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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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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拧!�
  林冬没有理睬他。
  屋里凉飕飕的,窗户也没关严实,他走过去关好窗,打开空调,看着她裸露的肩膀,把被子拽过来拉到她身上。
  “不冷么?”他坐在她旁边,“想他了?”
  林冬没说话。
  “忘了他吧。”
  林冬突然看向他,“小舅舅,你为什么不结婚?”
  他怔了怔,笑着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因为我在等待。”
  她淡淡的注视着他,“等适合的人?”
  何信君没有回答。
  “你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吗?”
  “有啊。”
  “然后呢?”
  他摸摸她的头,目光温柔,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肩上,“好了,别乱想了,早点休息。”
  何信君起身走开了,林冬轻飘飘的看着他的背影,无力的回过目光。
  何信君回房,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拿上睡衣去卫生间冲个澡,无意间看到了垃圾袋里的东西,他提起来看了一眼。
  【你就没遇到喜欢的人吗】
  【有啊】
  【然后呢】
  他弯起唇角,苦涩的笑了笑。
  然后,
  我在等,
  等她长大啊。
  他脱了衣服,美好的酮体站在花洒下,一手攥着她的内。衣,一手按在瓷砖墙上。
  十一年。
  我已经等了十一年。
  他抬起手,看着小小的情。趣。内衣,眼眶发红,紧咬着牙,拿着它在身下套。弄着。
  雪停了,
  这一夜,风平浪静。
  …
  …
  第二天,林冬早早醒了,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不久,何信君也起来了,他穿着睡衣,还没洗漱,头发凌乱着,有一小缕高高的翘着,懒散的看着她,“早。”
  “早。”
  “不多睡会?这种天不宜出门。”
  “睡不着了。”
  何信君把电视打开,“无聊看看电视。”
  “哦对了,订了后天的机票。”
  “嗯。”
  “有什么没做的事抓紧做吧,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
  “嗯。”
  “回老家吗?”
  林冬思考了一会,说:“不回。”
  “行。”
  “出去吃早餐。”
  “好,你稍等,我去洗一下。”
  “我先走了。”她站了起来。
  “你稍微等等我,二十分钟。”
  沉默。
  “十五分钟。”
  “嗯。”她又坐了回去,看着懒洋洋的。
  何信君进了卫生间。
  林冬看着电视屏幕,放着综艺节目,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闹着,好开心。她一点也看不下去,无聊的坐着,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
  好白的墙。
  她突然想起他家的墙。
  【今晚,林冬答应嫁给我】
  她的脑海里来回晃动着这几个字。
  想着想着,慢悠悠的站起来回房间从包里找出她的戒指,前段时间住院,取下来一直没有戴。
  她捏着这枚小小的戒指,淡淡的看着,出了神。
  …
  何信君收拾好,准备回房换衣服,“小冬,我换个衣服就走。”
  他环顾一圈,没见着人。
  “小冬。”
  “小冬?”
  何信君敲敲她房间门,“你在里面吗?”
  无声。
  “我进来了。”他推门而入,空荡荡的,白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边来,又轻轻落下。
  没有人。
  她不在。
  …
  陈小媛听说秦树阳出事了,抱着一束花来看他,她前不久刚找了男朋友,还是个大四学生,两人感情特别好,她现在的画风算是正常许多了。
  林冬来的时候,陈小媛正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她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怔愣几秒,走了进来,从包里取出戒指,放在他的桌上。
  “你的戒指。”
  陈小媛看了眼林冬,又看了眼秦树阳,“呃,我先”
  未待她说完,秦树阳拉住她的手。
  林冬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秦树阳松开陈小媛的手,“不好意思啊。”
  陈小媛一阵唏嘘,“分了?”
  “嗯。”
  “你主动的吧?”
  “嗯。”
  “怕耽误她?她不会不知道你胳膊断了吧?”
  “嗯。”
  “我去,不是吧,我说你也真是的。”她翘着二郎腿,感慨,“要我说,你应该告诉她,然后去留随她。”
  “你以为这样是为她好,可是真的为她好是让她自己选择,而不是一味地将她推走呀。”
  秦树阳没有说话,闭着眼,头靠着墙,“我自己都照顾不了,没法照顾她了。”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你照顾干什么。”陈小媛一本正经的说他,“你右手没了还有左手,双手没了还有脚呢,那些重度残疾的人们不是也活的好好的,欠债早晚也有还完的那一天,不就是少了条胳膊,多大点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什么都不要管,一直向前冲啊。”
  他低着目光,沉默着。
  陈小媛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振作起来啊,我认识的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为我以前为什么那么死追着你?噢难道就是因为你长得帅?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花瓶子了,秦树阳,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有一股劲,像野草一样,割了还会长,永远斗志昂扬的,从来不会放弃,永远打不倒的样子,可是现在你这样,我很失望。”
  她拽了拽他的两边脸蛋,“咦,不要这个样子,笑一笑嘛。”
  他看着做鬼脸的女孩子,勉强的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嘛,收拾好心情,养好身体继续奋斗,然后去把她追回来啊。”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戒指,右手没了,左手太远,够不到。
  陈小媛把戒指拿到他手里,秦树阳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帮你追过去跟她解释。”
  秦树阳没有说话。
  “我跑的很快的,如果她不听我解释,我扛也把她扛回来给你。”
  “说话呀,你怎么想的?”
  他握住手,“算了。”
  陈小媛撇嘴看他,“好吧,随你了,你自己的决定,以后可别后悔啊。”
  沉默。
  …
  林冬一个人晃到路边,这个点路上开始有些堵了,加上这个地段,不太好打上车。
  有辆电动小三轮路过,开车的是个小老头,问她一嘴,“姑娘,坐车不?”
  她没有回答,直接坐了上去。
  “去哪姑娘?”
  她低着眼,没有回答。
  “姑娘?”
  “姑娘?”
  林冬看向他,愣愣的。
  “去哪?”
  “酒店。”
  “哪家酒店?”
  她心不在焉的,又不回答了。
  “去哪家酒店?姑娘?”
  “酒店。”
  “……”小老头无奈了,“酒店多了去了,去哪家啊?”
  “燕华。”
  小老头看着她呵呵的笑,“这小姑娘,走什么神呢。”
  别看这小老头年纪不轻,车开的浪起,林冬扶着铁杆,身体左摇右晃,随车一颠一颠。
  小老头对这路熟悉,一路吆喝着,听不懂的方言,甚至有人接他的话,像是对骂。
  林冬想对他说不用急慢慢开,却又不想张口,她满脑子都是秦树阳握着那个女孩手的画面,挥之不去。
  突然捂住嘴巴,觉得自己快吐了。
  路过十字路口,小老头一个大转弯拐了过去,拐的驶过了道,碰没碰巧,可好赶上另一辆小三轮。
  嘭——
  嘭——
  ……
  …
  十天后。
  伦敦。
  葛成君穿着黑色高领裙子,头上戴着宽檐黑色帽子,与医生在院子里交谈,她脸色不太好,说完后,送走医生,独自回到屋里,她倒了杯酒,站在厨台边走神。
  半晌,葛成君放下酒杯,直奔林冬的房间而去。
  她敲敲门。
  “进。”
  葛成君打开门进屋,见林冬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冬。”
  她转过轮椅,面对着葛成君,“Leslie。”
  葛成君笔直的站着,远远的看着她,目光微微俯视,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严肃,“小冬,我在你身上用尽了心血,你是知道的。”
  林冬没有说话。
  “我花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培养你,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站在最高处,能够替代我。”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你的腿就能好么?”她扶了扶脑袋,沉默许久,“年轻人,贪玩是可以理解的,很正常,可是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林冬低着头。
  “我放任着你不管,是因为觉得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可是放任着放任着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无声。
  葛成君放下手,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对你很失望。”
  耳边萦绕着这句话,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好像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这更有杀伤力了。
  门被关上,咔的一声,世界又恢复寂静,静的叫人心慌。
  林冬仍低着头,过了半分多钟,她转动轮椅,又面向窗外,心里毫无波澜,格外的平静。
  她就这么看着外头的天空,偶尔飞过几只鸟,就这看着,看着,直至黄昏。
  天色沉了,林冬睁开眼,感受到一丝凉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被石膏捆绑着,难以动弹,她双手按着轮椅,试图单脚站起来,刚扶上窗子,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了,手勾着轮椅想要爬起来,没有力气,出了一头的汗,身体又滑了下去。
  花了整整三分钟,她才重新坐回轮椅上。
  好累啊。
  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
  日子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又是半月。
  没意思。
  实在没意思。
  胃部手术后期保养,饮食严格按医生嘱咐的来,林冬最近胃口又不好,食量小了很多,人也瘦了很多。
  葛成君忙的很久没回家了,葛西君最近画一副一米长的画,成天窝在画室不见人影,何信君工作忙,但每天都会抽空回来看她,陪她说话,即便她总是一言不发,他也一直陪着她。
  林冬习惯了早起,每天没什么事干,醒的更早,一般四五点就睡不着了,经常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盯着黑暗的上方,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一天早晨,天蒙蒙亮,还没有人起床,她坐着轮椅,一个人晃了出去。
  林冬在周围转了转,来到一个湖边,没有风,湖面很平静,平静的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她没什么表情,目光浅浅,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有入眼。
  没意思。
  真没意思。
  她看着寂静的湖面,摇着轮椅向前走,就快到水边了。
  快了,
  快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小冬。”
  “小冬,你在做什么?”
  林冬没有回头。
  “回来。”何信君皱着眉,“回来,小冬。”
  “小冬。”何信君伸出手,看着她的背影,吓得脸色惨白,“你别想不开,小冬。”
  “快回来。”
  林冬没有理他,身体前倾,栽进了湖里,何信君大步跑过来,想都没想跟着她跳了进去。
  林冬被他拽了上来,她只是呛了几口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我去卫生间,见外头铁门没关,后来发现你不在屋里。”
  林冬悠悠的叹了口气,“你实在是太讨厌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小冬,你听我说,腿会好,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那个男人,他也不过只是个人生中的过客,总有一天你会忘了他。”
  沉默。
  “他不值得你这样。”
  “你还小,还年轻,所有你今天觉得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事情,明天都有可能会忘记,如果忘不了,那就后天,大后天,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占据你的心一辈子。”
  “小舅舅。”她声音轻的很,像羽毛划过肌肤,又软又轻,“我不能跳舞了。”
  他心里揪着疼,皱着眉,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医生说,就算康复了,我也很难跳舞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小冬,你不要自暴自弃,就算真的不能跳舞,还有更多其他美好的事。”
  “小舅舅,可我只有舞蹈。”她慢慢的说着,双目涣散的看着暗暗的天空,“小舅舅,我只有舞蹈。”
  “可它现在也不要我了。”她弯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什么都没了。”
  何信君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你还有我,还有大姐,二姐,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半睁着眼,目光软绵绵的。
  “小冬,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日出了。
  他吻住她冰冷的额头。
  “我养你。”
  …
  …
  杜茗一直在这里陪着秦树阳,半个多月了,伤口恢复的好了些,只是每每一到阴雨天都疼到崩溃,疼到绝望。
  他的精神很不好,饭量小了,人也瘦了不少,杜茗一直买着补的食物给他吃,还是很虚弱。
  如今这般样,也不方便在这座城市待下去了,两个人商量好搬回老家。
  他的东西不多,左右就那么几件衣服加上那些个画册书籍,杜茗先回去了,秦树阳准备月底再走。
  …
  …
  走前一晚,秦树阳失眠了,一直到早晨六点多才睡了,八点多又醒过来。
  面色憔悴,胡子拉碴,头发长的盖住了眼睛,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的,他站在水池前,嘴巴叼着牙刷尾,左手去拿牙膏挤出来一点,放下牙膏,再从嘴里手拿起牙刷,低头弯腰去喝牙杯里的水,从前不到五分钟就可以搞定这一系列事情,如今花了十几分钟,虽然过程麻烦点,时间久了倒也是习惯了。
  东西打包好放在门口,老四出门还没回来,秦树阳坐在自己屋里的床上等他。
  空荡荡的书桌,空荡荡的墙面,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
  秦树阳看着那块有裂痕的木板,那是林冬在床上跳街舞给他看,一蹦一跳踩断的,他回忆起她那时的模样,笑了一下,笑完了,心里却更难受了。
  老四拎着吃的回来了,“哥,我给你买了早饭,还有一会火车上吃的东西。”
  秦树阳听到声音,走出来,站在门口最后看了眼这个又小又黑的房间,两年的时光啊,做梦一样。
  他关上门,心里空的慌,走到桌前,老四打开塑料袋,“肉饼,还有小米粥和茶叶蛋,热乎着,吃吧。”
  “谢谢啊。”
  “嗨这就没意思了哥,你跟我客气个毛。”
  “这两年谢谢你。”
  老四沉默了,他突然站起来走了,“烦人呢,你吃吧,我出去一趟。”
  他走出门,躲到角落,嘴一撇,难过的哭了起来。
  …
  来送秦树阳的有老四,胡子,露姐,裴吉,陈小媛,还有旺财。
  没有很多煽情的话,因为那样只会让人更难受。
  秦树阳用剩下的一条胳膊挨个拥抱他们,最后到了旺财。
  他弓着腰看着不大欢乐的狗,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往日的活泼,格外的乖巧。
  “旺财,我走了。”
  它仰着小脸看着他,这些天旺财也没吃好,整个狗身瘦一圈。
  秦树阳摸了摸它的头,“我没办法带你走。”
  它舔了舔他的手。
  “老四会好好照顾你的。”
  “对不起啊。”秦树阳拽了拽它的耳朵,直起身。
  “我进站了,别送了。”
  秦树阳对他们笑了下,转身就走了。
  几个人,一条狗,沉默的看着他。
  突然,旺财对着他的背影叫了两声,打破沉痛的寂静。
  秦树阳停下脚步,杵了几秒,没有回头,又继续往前走。
  旺财激动的跳起来,哼叫着,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痛苦,它用力的挣着链子,好像在呼唤,在挽留。
  在告诉他,带我走吧。
  …
  生活很狗血,在他一无所有,处于人生最低谷而几近绝望的时候,秦德安,他的父亲回来了。
  这些年他没脸见他们娘两,在外地做生意,现在存了点钱,才敢回来找他们。
  背负了那么久的债务,终于清了。
  …
  半年多过去了,秦树阳几乎没出过门,他每天把自己闷在屋里,用左手写字,画画,练的还不错。
  你看,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一天下午,秦树阳带着速写本出去写生,这是他大半年以来第一次出门。
  他去了一个小广场,坐在台阶上画画,路过的人都好奇的过来张望几眼,看这独臂男人画了些什么。
  傍晚,他往家走,路上见到一个接一个卖花的姑娘对来往的情侣们甜甜的笑。
  “七夕快乐。”
  “买花送女朋友吧。”
  …
  “买朵玫瑰吧。”
  又是一年七夕节啊。
  牛郎织女见面的日子。
  他苦涩的笑了笑,莫名其妙的停在了黯淡的路灯下。
  他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突然平静的泪如雨下。
  这么久了,我尽量的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念,不去触碰那些久远的回忆,可是每个日夜,每个梦境里,你都会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像身体的一部分,抹不去,散不掉。
  我们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拥抱,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像夹着蜜糖的刀锋剑雨,疼里带着隐隐的甜,可就是这仅仅的一丝儿甜,便叫人回味无穷。
  我还是喜欢你啊,还是喜欢想你,喜欢梦到你。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所有感情都会随着年月流逝而慢慢淡去,可是我开始害怕,不管过去了多久,每当我想起你,每当有人提及你,每当看到你名字里的一个字,每当看到一片树林,一个舞者,或是,当冬天到了,所有的情感还是会回到原点。
  十天,
  十个月,
  还是十年。
  ……
  ……
  ——————上卷完———————


第61章 Chapter 61
  林家老宅子间歇着有人来打扫,这么些年里; 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修剪树草的大伯; 只有秦树偶尔会过来看一看。他每每只在门口坐上那么一会儿; 或是在周边逛逛,亦或是在林里走走。
  盛春; 院子里的藤蔓长出墙来; 生机勃勃的耷拉在久经风雨的黑瓦白墙上; 这儿一大撮,那儿一大摊,个接个的争着长; 个比个的长得壮。
  秦树立在墙边看这叫不上来名的青藤好一会,随手摘了片绿叶,捏在两指间; 又抬眼看这高墙; 回想曾经轻轻松松一跃身,便能翻了来回; 可现在。
  他出了会神; 想的是杂七杂八; 脑子消停点来又走去宅门; 门没有上锁; 大概又是那些大婶大伯们在打扫,古旧的木门上木皮又脱落了些,更加斑驳了; 岁月不饶人,亦不饶物啊。
  秦树立在门口几分钟,见天色阴沉下来,起雾了,远处的山树都模糊了轮廓,雾气来势迅猛,快速的蔓延过来。
  四周环视一遍,目光落到远方深雾里隐隐约约的一棵枝桠低垂的大树上,他不经意的扬起嘴角,眼里也带着笑。
  【你在那棵树下等雷劈吗?】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时候不早了,他也该离开了,临走前,他最后看了眼大宅门,心中隐隐有些不舍,这一秒转身,下一秒又回过头再望一眼。难得碰到有人在,好想进去看一看,下一次来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他杵在门口,思量几番,终还是下了决心去敲了敲门,半晌,无人回应,该是忙开了,再来这院子大,若是深处里院,想必也听不真切。
  秦树推门进去,看着眼下陌生而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有些恍惚,木木的杵立着,直到听闻到后院的动静,方才提步。
  长廊,小湖,假山石……九年了,这院子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没有什么大变化。他沿着湖,穿过走廊,想先去与那些人打声招呼,循着叮叮咚咚的声音走去,可不知为何,却好像渐行渐远了。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着陈旧的木栏,想起从前她在这里看书的场景。
  绕来绕去,怎么就绕到了这里。
  回想她看过的那些书,《乌龙院》,《小学语文》,那时只觉得这姑娘奇葩,傻里傻气的。
  “秦树。”
  一声熟悉的呼唤,顿时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的抖了几下,咚咚咚的,快要跳出来一般,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幻听的时候。
  “秦树。”
  又一声。
  他的眉心浅浅一皱,左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蜷了起来,无力的耷拉在身侧,紧张,害怕,期待,惊喜,复杂的情绪交缠着,仿佛让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僵硬的双腿如负千斤,想要回头,却仿佛有种莫名的拉力拴着自己。
  “秦树。”
  他紧紧的攥住衣服,猛地回过头来。
  空荡荡的长廊,一眼望到了尽头,什么也没有。
  哎。
  他反倒松了一口气,可浑身的力气却似被消耗了尽,好像整个人都要垮掉一般。他坐到木椅上歇了会,走了会神,发了会呆,缓了会儿,不想在这再待下去,便要离开了,刚起身,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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