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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风华正茂-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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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今的天气不算热,却也不凉快,太子的尸身已经有了轻微的腐败。
    金小楼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靠在高琅身后,探头向棺材里望去。
    赵桀身穿金缕玉衣,头戴玉冠,周身堆满了玉石器具,安然的躺在金色的锦缎之中。
    他的面目青紫得厉害,泛着淤黑,只露出了一张脸,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金小楼眉头微皱,若要检查太子,仅仅这样看可不够。
    刚想着,只听高琅已吩咐来人,不一会儿,一个挎着小木箱的中年男子,便随两个侍卫来到了殿前。
    男子是京城衙门里的仵作,特来协助七皇子查案。
    待仵作与侍卫将太子的尸身搬出,剥去了金缕玉衣和里衣后,只留短衣短裤,呈放于长案之上。
    太子的周身全都发青发紫,经脉怒张,十根手指的顶端更是肿胀不堪,圆圆的指甲像是蔫瘪的葡萄。
    高琅随仵作将太子全身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的伤。
    金小楼却愣怔在原处。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太子意气风发,金尊玉贵的模样,可转眼,便如枯木烂泥一般,横陈在了眼前。
    即便周身堆了再多的金银珠宝,即便那地宫富丽堂皇,可又有什么用呢,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金小楼深吸口气,听那仵作向高琅道:“七殿下,太子自打从信宁回来,便一直心神不宁,几经太医诊治,说是因惊吓过度,心力衰弱,需要静养。”
    那仵作接着道:“太子薨逝那日,纵情声色通宵达旦,内官多次劝阻无用,直到次日凌晨心力衰竭,喘不上气,窒息而亡。这都是初次验尸时便查明了的,太医也向陛下做了呈递,太子殿下的死确实是个意外。”
    听这意思,是怪七皇子开棺验尸多此一举。
    金小楼也凑了上去,屏住了呼吸,慢慢查看那赵桀的尸体。
    高琅点头,他当初接到喜姝的消息,也是说太子受到惊吓,茶饭不思,时常半夜惊醒,身体有恙,那人便如油灯,看着看着就要灭了。
    虽然听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可高琅就是感觉不对劲。
    挥挥手,将仵作和侍卫打发了下去,只留下喜姝一人在旁。
    高琅出声问道:“你是跟在太子身边侍奉的,可有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喜姝摇了摇头:“七殿下是知道我的,我自小便走江湖,什么下作的法子没见过?当初一发觉太子有恙,我便偷偷取了太子日常的吃食饮水拿去验过,全都没有问题。”
    “那出事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金小楼查看着太子,头也没抬。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火焰般变幻的时代

  喜姝慢慢道:“那日和往常一般无二。”
    “太子殿下与美人同乐而醉,天快亮时才脱衣睡下,刚睡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们便听太子寝殿那边有动静,值夜班的内官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敲开了粹华门,不一会儿便连太医也来了。”
    “我们一众人都侯在内院门廊下看着外边人影晃动,纷乱非常,心都是七上八下的等着消息,直到玉素回来。”
    “玉素?”金小楼忽然转过了头来。
    这名字她再熟悉不过,听琳琅坊里的姑娘们不知提过了多少回。
    “没错,玉素!”喜姝到,“正是流苏阁里的头牌姑娘,她被太子看中收回府里已有两个来月,当天晚上便是她侍的寝。”
    玉素竟被收到了太子府!金小楼莫名的觉得这事不对劲,若玉素真是被收进了太子府中,那消息怎么一点也没有在坊间传来?按那些姑娘的性子,没有的事都能传得满天飞,这实打实的事实,岂不是人尽皆知。
    再说了,这也不是坏事,反而是个天大的喜事,流苏阁还不大肆宣扬一番,已证明自己阁里姑娘的水准。
    可流苏阁却将此事捂得密不透风,她们琳琅坊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坊子里更没一个姑娘晓得这事,都还以为玉素仍旧是流苏阁里的台柱子。
    如此,只能证明,玉素进太子府的事,蹊跷而隐秘。
    “玉素姑娘回来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喜姝接着到,“她说太子刚睡下不久,便抽搐着,像是憋了一口气,脸色涨得紫红,身子扭动着,没一会儿便不动弹了。玉素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衣袍也来不及穿,当即跑出去叫人,待太医来了又询问了她许多话,这才回来。”
    “玉素当时便听太医说,太子殿下是忧思过滤,又精尽心衰而亡的。”
    喜姝顿了顿:“只怕,真是意外。”
    “不对!”金小楼猛地出声,直起了背脊,然后俯身,向着太子的尸体靠近,伸出两根手指,将尸身上里衣卷起来的长领轻轻翻了下去。
    太子脖颈处,黑紫的肌肤上,有一个细小如痣的红点,若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脖子上怒张的青筋便从那红点处绵延扩开,如同纵横深邃的沟壑。
    那红点便如同沟壑上开出的一丁点红花,即便是仔细查看,也容易被忽视,毕竟谁身上还没有点小红包呢?
    果不其然,喜姝出声道:“这个仵作验尸时判断为蚊虫叮咬的,与太子的死无关。”
    “是吗?”金小楼皱眉,“心力衰竭确实能引起紫绀,可若是……”
    金小楼说到此处停了口,她不太懂这些,仅有的一点常识不过是从当年大学时一时新鲜选学的选修课上得来的。
    她依稀记得紫绀是皮肤、粘膜变紫的现象,在皮肤较薄的鼻尖,耳朵处更是明显,紫绀确实会在心力衰竭时发生,可窒息和空气栓塞更容易导致。
    按玉素的说法,太子死前曾痛苦的挣扎,可按太医的诊断,太子因受惊和力竭而亡,该是猝死才对,猝死时人往往是没有多大知觉的。
    太子死前的征兆,加上死后尸体的样貌,还有这个毫不起眼,却万分可疑的小红点,倒像是血管里被注射了空气,心脏栓塞而亡……
    这红点就是注射针头留下的痕迹。
    若真是因注射空气导致的栓塞,那一切就都对得上了,太子是被谋杀的,更合了高琅的猜想。
    金小楼之所以想到这些,却闭口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血管注射这样高级的手法,她觉得在这针头也没有的古代,根本无法实现。
    在这样的时代里,难道会有人懂得做出一个针筒来,往人的血管里打空气会让人死去?
    金小楼不敢相信,若是能往血管里打空气,那就能往血管里打药水,能输液,这纯粹是现代西方国家的医学体系,是以解剖生理学为基础的。
    如此硬核的操作,在这古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翻来覆去的看,也再查不出别的东西来。
    高琅让喜姝先行离开,自己便与金小楼出了大殿往外走。
    金小楼一路低垂着头看着脚尖,心里纠结着究竟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高琅。
    “娘子,你可累了吗?”高琅忽然停下了步子,扭过头来看向金小楼,她不似平常,眉宇间有些忧虑,令高琅担心。
    “没有。”金小楼忙抬起头来,轻轻一笑。
    “那我们见玉素去?”高琅伸手,揽住了金小楼的肩头。
    金小楼点了点头,又走了两步,才缓缓开口道:“我若是有些……很是古怪的想法,你,你要听么?”
    高琅哈哈一笑:“娘子,你的想法十之八九都是古怪的,古怪且独一无二,总能令人惊叹!”
    金小楼叹口气,拉住高琅的手,往太子府花园的石亭里走,令内官和随从侍卫远远的候在外头,然后与高琅挨靠着,坐在石桌旁边。
    “我从前生活的地方与如今很是不同。”金小楼开口到。
    高琅点点头:“比起京城的热闹繁华,井口村确实很不一样。”
    “不是井口村。”金小楼抬起眼,天光云影徘徊之间,她定定的看着高琅,“我来自一个如同火焰般变幻的时代,那里的一切,都是眼下的大周无法想象的。”
    “那里是以后,是未来。”金小楼有些抖,她不确定高琅听到这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会觉得自己疯了?还是被妖魔俯身?亦或者是当自己在开玩笑?
    高琅一开始也是有些犹疑,可看着金小楼如此的认真,他也便认真的相信了。
    未来,是从现在往后的时间,高琅看着眼前鲜活的金小楼,没有去问她究竟是怎么来的,只是迫不及待的问:“你还会回去吗?”
    “应该不会了吧。”
    金小楼刚回答,高琅便拥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不管你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你都是此刻我抱着的娘子。”高琅的下巴抵着金小楼的头顶,轻声呢喃,“你不许走,永远也不许。我们还要给麟儿生下弟弟妹妹,再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长大,我们会垂垂老矣,携着手一起走向未来。”
    “你答应我!”高琅起身。
    “好,我答应你。”金小楼想也没想,伸过去握住了高琅的手。
    良久,高琅才又道:“未来是什么样?”
    听金小楼讲起,高琅起初心潮澎湃,紧接着深感震撼,到得后来,却是满脸的怅然。
    这还是金小楼自打遇到高琅以来,头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模样来。
    “娘子,你从那样的地方来到如今的大周,定然是万分的失望与不痛快吧。”高琅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到,“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改变大周,给你一个未来。”
    两人依偎而坐好久好久,连太阳落下也浑然不觉。
    还是外边候着的内官,见亭子里实在是黑成一片,忍不住端了灯烛上去,两人才醒过神来,他们竟已静静的待到了天黑。
    金小楼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与高琅听,高琅本是要找玉素问话的,可听过金小楼的猜想后,却打消了见玉素的主意。
    “若真是如你所说,那能对太子下手的,便只有当晚陪寝的玉素一人了。”高琅出声到,“问得紧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如放一放,等狐狸自己露出尾巴来!”
    由此,两人便径直回了虹园。
    刚进园里,绿筠就抱着麟儿迎面而来,麟儿笑得像个小太阳,直往金小楼的怀里钻。
    绿筠白日里去了琳琅坊,负责隔壁铺子的修葺,也是刚回虹园不多时。
    长安就像是散了架一般,见到绿筠回来,差点感激得掉眼泪,将麟儿往她怀里一塞,逃也似的躲了起来。
    金小楼与绿筠一道儿哄睡了麟儿后,便命人备上了热水,金小楼奔波了一天,趁着高琅在书房的时刻,她打算好好的泡个澡,洗去整日的疲乏。
    免得等高琅回屋,又要拉着她一起泡澡。
    和他一起泡,可比奔波一整日还要累……
    关好了门窗,金小楼宽了衣,刚踏进浴桶里,便觉得水有些太烫了。
    忙叫门外的绿筠去多打些凉水来,绿筠领命去了不过一刻,金小楼便听见外边的脚步声再度响起,一个声音轻轻道:“姑娘,水来了。”
    听不是绿筠,金小楼也没多想,仰起头便道:“进来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十日之内离开虹园

  金小楼背对着门,看着紧闭着的小轩窗,窗扉之上有明暗的枝影来回晃动,想是外边起了风。
    听着脚步声靠近身后,金小楼刚欲转过身去,忽地一大盆刺骨冰冷的水迎头兜下。
    金小楼被冷水激得浑身一抖,牙齿忍不住颤动起来,刚想扯过一旁架子上搭着的衣袍从浴桶里起来,身前的人眼疾手快,轻轻一挑,已经将那衣袍给远远扔了出去。
    金小楼扬起头,这才看清,进来的是南阳和两个面生的小丫鬟。
    两个小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桶。
    “接着倒!”南阳咬唇后出声。
    话音刚落,小丫鬟手一抬,剩下的半桶水又扑面而来,冰冷的如暴烈的疾雨,噼里啪啦打在金小楼脸上。
    冷水浇湿了金小楼的发根,顺着脖子流进浴桶里,令她从头冻到了脚。
    “你好大的胆子!”金小楼死死盯着南阳的眼睛,“你忘了七爷说过的话吗?我是夫人,是你的主子!”
    “你少跟我提七爷!”一听见七爷两个字,南阳的脸色霎时间便变了,“七爷是个男人,心直豁然,自然会受你这贪婪无耻之人的哄骗,我可不是七爷,容不得你在虹园里放肆!”
    南阳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因过分激动而狂跳的心平静了些许,才又缓缓道:“金小楼,我给你十日,十日之内离开虹园,离开七爷,永远也不要再出现!不然下一次,淋到你头上去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盆冷水了。”
    “我哪怕是拼着让七爷恨我,拼着死,我也不能让你吸附在七爷身上!”
    南阳说完,砰地一下将那大木桶给打落在地,随即扬长而去。
    金小楼这才赶紧赤身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捡起散落在前边的衣袍来穿上,连湿漉漉的长发也顾不得擦,已冷得浑身发抖,飞快的钻进了被窝里。
    她本是不喜南阳的,可今日听了南阳说的这一歇话后,忽地便明白了南阳。在这些京城名流的心中,自己确实是一个从穷乡僻壤里来的农女,一个粗鄙低贱的农女,破天荒的攀上了高高在上了皇子,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出来,怎么看都是为了权势和金钱,目的不纯。
    也难怪,南阳宁愿赔上七爷厌恶她,甚至杀了她,也要赶走金小楼。
    南阳是打心底里对高琅好的人。
    金小楼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南阳所想的那种人,可眼下也只能日久见人心了,过多的解释,只怕反而会被误认为是巧言令色、欲盖弥彰。
    正想着,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高琅裹着一身水汽从外走了进来:“下雨了,娘子,外面好冷。”
    话音刚落,抬起眼来,却见金小楼偎在床榻上,只露出一张泛白的小脸,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着,挂着淋淋水迹。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已经在地上沤出一小片水迹。
    “怎么,头还没擦就钻到了被子里去?”高琅忙取下架子上搭着的帕子来,走过去蹲在床边,一下一下仔细的替金小楼擦干发丝,“小心着凉。”
    金小楼拉了个软枕来垫在了胳膊下,手撑着头,斜靠在高琅的大腿上。高琅的手又大又暖,动作轻柔的揉按在头顶上,舒服得金小楼昏昏欲睡。
    听着窗外潺潺雨声,也不知过了好久,金小楼只觉得头上一轻,那双大手捧住她小心翼翼的挪到了床榻中间去,紧接着是窸窣的衣袍摩擦声,被子一掀而起,一个温热宽阔的身子立时便挨了上来。
    只是高琅刚一挨到金小楼,便倒吸了口凉气:“你身上怎么如此的冰?”
    高琅紧皱起了眉头,立马松开了里衣,露出自己滚烫的肌肤,紧紧的贴在金小楼冰凉的身子上。
    热烘烘的气息拱得金小楼眯起了眼眸,那小鹿儿一般迷蒙的眼神,看得高琅胸中一荡,身躯向前一压,两双腿便缠在了一起。
    金小楼的双腿像是海底深处冰冷的水草,高琅忙将手探下去,捉住了那一双小小的脚,捧在怀里耐心的偎热了。
    待到高琅将金小楼的身子一寸不落的暖热起来,他的呼吸早已乱成了半空中的卷云,伸出手刚搂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耳畔便响起了金小楼匀细的鼾声。
    这个小家伙,睡得倒快!
    高琅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挠了挠金小楼的脚心,见她鼻子皱成一团,却一点没醒,没了法子,只好放开了她,探过头去在那粉嫩的面颊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头靠着头酣睡起来。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高琅和金小楼像两只蜷在一起的松鼠,是敲门声将他们给叫醒的。
    “七爷,宫里魏公公前来传话,说是皇后娘娘想见你了。”
    南阳的嗓音透过木门清凌凌的传了进来。
    金小楼睡得迷迷糊糊,抬手推了高琅一下:“皇后要见你,快起来了。”
    高琅却一个翻身,将金小楼给死死压住:“昨晚你睡得这样早,叫我心痒难耐了一整晚,现下你可跑不掉了。”
    他本就解开了衣衫,此刻一俯身,男子紧实的肌肉便都贴在了金小楼身上。
    金小楼脖子一缩,赶紧瓮进了被子里,高琅顺势一扯,也跟着挤了进去。
    黑峻峻暖烘烘的被窝里,是一深一浅两人的呼吸,和砰砰有力的心跳声,高琅的发丝落在金小楼颈间,痒痒的,难以忍耐。
    金小楼一抬头,唇瓣便挨到了高琅的胸膛上。
    “别闹了,皇后娘娘可等着见你呢!”金小楼羞得不行,身子又情不自禁的软绵绵。
    话音刚落,外边,南阳敲门声更响:“七爷,魏公公就在廊下等着的。”
    “那就让他等着罢。”
    屋子里传出冷冷的一句话,便久久没有回音。
    南阳听着里边窸窸窣窣的声响,脸红得发烫,心头却是恨得发痛,转回身挤出笑来,冲那魏公公行礼道:“还请魏公公去前厅稍等。”
    魏公公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向来也没人敢如此怠慢他。
    即便从前去太子府,一向吊儿郎当的太子也是对他客气有礼的。
    这一个傻了二十年,突然转了性的七皇子,竟还摆起架子来了。
    魏公公衣袖一拂,转身便走:“七殿下既然有要事忙,那我回了皇后娘娘便是。”
    南阳送走了魏公公,一直站在碧梧馆外的庭院里,一动也不动。
    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高琅与金小楼一道儿从房门里出来。
    南阳深吸口气,赶紧走了上去,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金小楼前边,冲高琅道:“七爷,在世人眼中,皇后贤良慈爱,一心爱护着您,您已回京多日,若是让皇后三番来请,却不去问安,只怕于您的声名有损。”
    高琅头也没抬:“我立时便去。”
    高琅说完抬脚便走,南阳见金小楼也一并跟去,两步上前,又挡在了她的前头,作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慢吞吞道:“夫人,殿下即将进宫面见皇后娘娘,您跟着只怕不妥,还请夫人先去藕香榭用膳。”
    “妥与不妥可是由你说了算?”高琅蓦然回了头,向后伸手,掌心朝上的递到金小楼身前。
    金小楼犹豫片刻,抬手将自己小小的手掌放了进去。
    高琅一把握住了,将金小楼拉在了身边:“南阳,这是第二次,你当着我的面给我夫人难堪,没有下一次了。”
    南阳一怔,本能的想要解释两句,可七爷已经牵着金小楼走远。
    直到问梅走上前来扶住了她,南阳才回过神来。
    “姑娘。”问梅见南阳脸色不好,有些担忧。
    南阳身子一颤,后退了两步,缓缓开口道:“太长了。”
    “什么太长了?”问梅莫名其妙。
    “十日太长了。”南阳冷着声,“这样厉害的女人,留在七爷身边多一日,便是多十分的祸患。”
    “五皇子前些日子送来的拜帖呢?”南阳眸光一凝,“取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只想嫁给七皇子

  纪府内院,绕过了曲曲折折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再穿过琉璃瓦垂花的拱门,便是纪府四小姐纪聆韵的闺房。
    纪府四小姐纪聆韵,是户部尚书纪大人的小女儿,纪大人与夫人成亲多年,这纪聆韵算得上是个老来女,也是两夫妻唯一一个还在闺阁中的女儿,自是宝贝得不得了。
    眼下,纪聆韵跪坐在闺房中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道:“娘,女儿就要嫁给他!”
    在她面前坐着的,正是纪夫人。纪夫人将手头的杯子一放,忙去拉女儿起来:“你这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
    “女儿这次是真的定了主意了!”纪聆韵不肯起来,趴在纪夫人的膝盖上,“若是不能嫁给他,女儿,女儿便不活了!”
    “胡闹!”
    纪夫人还没答话,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纪罗豫满脸愤色,走上前来指着纪聆韵:“前些日子刚要死要活的要嫁给那个穷读书的,又是绝食又是大雨天里跪院子,怎么惨怎么来!我和你娘刚答应了你,转眼你又要嫁七皇子!”
    “那,那七皇子是你想嫁便能嫁的?”纪罗豫气得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再说了,人家杜家怎么办?你都与那杜景来合了八字,定下日子了!纪聆韵,你还要不要名声?你还要不要老纪家的脸面了?”
    纪聆韵伸手将眼泪一抹:“那杜景来算得上哪号人物?我不嫁给他,他还敢把我强娶了去不成!人家成了亲都可以和离的,我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没拜堂又没洞房的,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再说了……”纪聆韵身子一扭,“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前皇后娘娘总爱将娘传进宫里去,不就是为她那儿子说亲了嘛……”
    “从前?!”纪罗豫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脸提从前!若是从前你娘让你嫁的时候,你痛痛快快的嫁了,现如今,你早已是七皇妃了!”
    纪罗豫脚一跺:“你当现在还是从前?人家七殿下不但不傻,反而立了大功,整个京城里谁家闺女不想嫁给她?还轮得到你?你也不照照镜子!”
    一听这话,纪聆韵嘴一瘪,立时便要哭。
    她知道娘亲最是心疼自己,因此使劲挤了挤眼泪。
    果不其然,纪夫人赶紧一把将纪聆韵搂进了怀里,冲纪罗豫斥道:“怎么说话呢!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吗?”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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