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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娇娘-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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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牲口赶到山里去啊, 说挨家挨户记下来,每日派人轮流看守,等战事过了,再接回来。哎?听说这还是你家大哥出的主意,你咋不知道?”
何氏欢喜道:“在哪?大哥去村长家还没回来呢。”
成健媳妇说道:“那应该是去山上了。我给你说啊,山后头不是有片竹窝子嘛,你沿着往上去,有一块大石凸出来的那块,就那,他们在挖山洞呢,你快些去吧。”
何氏瞧瞧手上的鸡笼,里面就十只鸡左右,家里还有三十几只,来回往山上跑太累,她抓住成健媳妇的胳膊说:“成健嫂子,你家鸡笼借我使使。”
等何氏来回两趟把鸡送上去,沈老头也牵着牛上山来,何氏没瞧见陈氏她们,问道:“爹,弟妹她们不把鸡送上来啊?”
沈老头费力的牵着牛往山上走,喘了口气才回她,“地窖里也能养,又是鸡娃子,跟在大鸡后头,怕是难活。”
不就是想养在眼皮子底下吗?但是难活两个字给她提了醒,她想了想,帮着沈老头把牛赶上去,到了地方,找到村长儿子,反复问:“鸡要是丢了咋算?鸡要是死了咋算?我家鸡养的肥,回头要是被别人抱去咋办?”
村长儿子正给人记牲口呢,正忙乱着,被她一直在耳边聒聒聒个不停,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成定嫂子,你要不放心,你拎家去,都啥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
还有些等着上册的妇人听见两人对话,也帮着问道:“对啊,成栋兄弟,整个村的牲口畜生都在这,万一病了死了丢了,咋算啊?”鸡少一两只也就罢了,牛啊猪啊驴啊可值不少钱。
“是啊,你们商量事也不商量妥当了,让我们辛辛苦苦的赶上来,回头要出了事,找谁去?”
“哼,我家牛我认得,谁也别想蒙了去。”
“这话说的,谁要蒙你家牛了!哦,牛你认得,猪你认得不,鸡你认得不,瞎嚷嚷啥?”
围着的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嚷起来,沈成栋脸色难看的很,他突然甩了胳膊丢下众人找他爹商量去了。
沈成才昨儿想的这个主意确实是好意,可他没算到农家妇人们这般麻烦,这般小心眼,听着沈成栋语气烦躁的描述一番后,他肃着脸没说话。
最后也没商量个结果出来,村长不厌其烦,说道:“愿意放山上的就放,不愿意放的领家去!”
此话一出,不少人把牲口又牵回去了,大家都抱着一种侥幸,万一流匪不来他们村呢。
何氏也把鸡领了回去,村里几百户人家,就算流匪来了,也不定就会去她家,这时候反倒是砖瓦房更惹眼。
众人在惊恐中过了两夜,不少人家直接抱着逃命的包袱睡,到了第三天夜里,沈华扣在床头的铃铛突然响个不停,她一下子惊坐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趴到地上,下一刻跳起来快速的穿着衣服对茫然还未反应过来的王氏大喊道:“娘,姐,快起来,去地窖!”说着拉动另外一根连着秦寡妇家的丝线,然后抓了外套冲出去各个拍门,“快起来,流匪来了!”
紧接着就听到秦寡妇和高林大喊的声音,隔壁柱子家的声音,惶恐不安的大喊声一家一家传进村里。加上急促的铃铛声让人更是心神慌乱,王氏抱着被子还有钱罐子先把春溪送进地窖,然后又上来去抱春河,瞧见自个丈夫还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用被子裹了春河,拉着春山去地窖里。
小闺女牵了一根铃铛线他是知道的,可这两天他出去打听了,没再听说哪个村被抢了,说不定流匪已经离开这个地界,铃铛响可能是田里小动物绊着了也说不准。
“花儿,你瞧准了吗,别瞎传,回头要是虚惊一场,咋跟村里人解释?”想到那些妇人责问的嘴脸,沈成才就觉得烦躁。
丝线是贴着路边拉的,一两个人路过,根本不会引起震动,只有大批人马才会让铃铛响起来。她刚才趴在地上,没有听到大动静,表示还有些距离,就算不是真有土匪进村,藏起来总不会错。
她虽然也想不理会沈成才,但一想到他回头扛不住打,把地窖入口泄露出去,全家就完了!
“爹,虚惊一场的话就当演练了,这样下次真有流匪来,也有经验不是。”
说来也是,沈成才踮起脚朝大路上看,天不好,远远的黑团团的啥也不瞧不见。
等沈家人全都下了地窖,外面已经能听到马蹄声。
这些人居然还有马!沈家人只觉得耳边轰隆隆的,这是来了多少人?
何氏和小陈氏怕孩子惊哭起来,忙掀了衣服奶孩子,神情惶惶的缩在墙角。
陈氏和沈老头还有沈成才手里拿着砍刀站在地窖口,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就听见女人的惨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春溪和春文吓的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沈华透过竹管子往外瞧,只能看到人影晃动。
“老大,这家人跑了,炕还是热的!要不要追回来?”她听到一个粗哑喉咙的声音。
“跑的倒快!人跑了,粮食带不走,装了粮食我们就走。妈的,他们打仗,搞的老子们没饭吃!”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听说魏国的军队已经攻到馆州了,我们是不是去投靠魏军?”
“你他妈傻啊,有命去,有命回来不,咱再抢几个村子,占个山头,管他们谁攻占了谁,咱过咱的日子去。”
魏国?
她们现在所待的是楚国,和她了解的历史对不上,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瞧夏凉川的神情不像是没有把握的,难道对方是因为年纪小,看不清局势?
过了一会又听到人来报,“老大,村里没几户人,都跑光了,值钱的玩意都带走了,粮食也不多!瞧着是个富庶的村子,没想到全是穷鬼,连养牲口的都没几家。”
“穷乡沟子,能有啥值钱玩意,村长里正家也跑了?”为首的人顿了顿,接着说,“搜!妈的!肯定藏起来了!是不是你们谁走漏了风声,不然咋能提前跑了呢?!”
之前说话的那个人说:“大哥,肯定是这个村里安排了放哨的,粮食肯定被藏起来了,要么就是交了税!”
“你他妈的是猪脑袋啊,就这个村交粮食,别的村不交?咋别村的粮食都不止这点,还有,没牲口咋种地!肯定藏起来了,给我搜,搜不到,就给我烧了!老子活不下去,谁都别想活!把这家给我砸了!”
躲在地窖的人就听见头顶砰砰乓乓的声音,王氏咬着唇瓣无比心疼,家里的东西都是她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
乡下房子都是土坯子,上面盖的茅草,一点就着。很快,整个沈家沟就沉浸在一片火光里。
流匪来的快,走的也快,沈华就听到猪,牛,鸡鸭乱叫成一团,声音渐行渐远。他们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沈老头才第一个从地窖里出来,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没危险了,才让众人出来。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窗户被砸烂了,桌凳倒在一旁,屋子里被翻得底朝天,粮仓里的谷子洒的到处都是,腌的咸肉还有大白菜也都被搬的一点不剩。
何氏把春明往沈婆子手里一塞,就往后头跑,看着满地鸡毛哭嚎起来,“我的鸡啊 ,老天不给活路啊,天杀的土匪,不得好死……”
沈家村的损失相对之前被抢的村庄算好的,只有几户因为赶牲口没来得及跑的被杀了,而大部分人都及时离开了村子,赶到了山上。
山上的人下来的晚一点,一直到天亮,才有人出来打探,看着村里的惨状,众人一面悲愤一面庆幸。
房子没了还可以再搭,人还在就好。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咱得感谢沈秀才去!要不是他,咱们就都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为了迷惑防盗网,以后半夜我可能会爬起来修个文。。。【论斗智斗勇的我也是蛮拼的】
渣爹:想我打酱油,没那么容易【叉腰长笑】
第97章
村里几百号人呜呜啦啦的跑到村口, 沈家人正在收拾屋子,村长瞧见了,拉着沈成才说:“人没事就好, 多亏了你啊, 成才, 要不是你的主意, 咱哪能活的下来?那些流匪简直不是人,大柱家和栓子家咋就那么想不开啊……命不比牲口重要啊, 唉……”
“是啊是啊,多亏了成才啊,中了秀才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后谁再说读书没用,我跟谁急!”
“成才啊, 你说那些流匪还会来不,咱是不是能把牲口接回来了?”
“大侄子, 我悔啊,不该不听你的,牛被他们抢走了,我的地咋种啊!我一家老小日子咋过啊?”
“大嫂子啊, 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们要给成才立长生碑!”
……
几百人就挤在沈家门前哭天抹地起来,沈婆子虽然高兴别人夸她家儿子,但被人堵在门口哭,依旧觉着晦气, 沉着脸给沈成才使了个眼色。
沈成才还沉浸在大家感激他的得意中, 他清清喉咙俨然一副先贤者姿态,沉了沉声说:“咱们前有河, 后有山,还怕日子过不下去?大家都莫慌,先都回去收拾收拾,随意吃两口,再来商谈重建之事。”
提到河,又是一阵哭喊,“老天再不下雨就没活路了,那些当官的不顾我们百姓的死活啊。”
“咱们是不是该去求求雨?”
“听说有的地方如果不下雨就拿人祭天,让天神平息怒气,也不知道灵不灵……”
眼看话题就要往迷信上走,沈华及时跑出来说:“爹,我们这靠着河都不够水,那其他没有河的地方呢,他们要是过不下去,会不会和那些流匪一样来抢我们的?”
肯定会来抢的,等不到收麦子,那些被抢了粮食的村民就会出来抢了!
村长看看头顶的太阳,如果下雨,农户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咬咬牙熬过这几月就有粮食吃,可不下雨就坑死人了!他一脸严肃的对沈成才说:“成才,借你家说说话,里长大人,三叔,槐子叔里面请。其他人快回去收拾收拾,看看还有啥能用的,等我们商量商量,咱再看往后咋过。”
众人散去,几人刚要进院子,远远的瞧见一团黑影在靠近,在场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躲进地窖里,可地窖口开的隐蔽,只能一个个进,没等人全躲进去,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沈秀才,沈秀才,在家吗,我家老爷有请。”
沈家的地窖口在后院的牛棚里,沈成才远远听着声音有点像沈员外的贴身仆人刘山,想着即使不是沈员外,只要不是匪人就没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了出去,瞧见站在门口的果然是刘山,忙快走了两步,喊道:“员外怎的这个时候回来,快快回县里,咱们这不安稳。”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沈员外家老老小小全回来了,后面跟着七八辆马车,而且瞧上去匆忙狼狈的很。
“这是…咋了?”
马车的车帘子被掀开,露出沈员外疲惫的脸,他似是才注意到村里的惨状,绝望的看着沈成才,“村里进匪了?都……都死了?”
沈成才忙解释,“不不不,大部分乡亲都活着,牲口和粮食也藏在山上,只是屋子烧了,回头再搭就是,员外不必忧心。”
沈员外这才缓过来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人活着比什么都好。”祖宅里还存了不少粮食,藏起来就好,能维持一段时日。
村长和里长也走过来,问起县里的情况,沈员外一脸后怕,他说:“若不是我得到消息,早早的出了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听说魏军已经围了淮山县,县里的守军怕是守不了几日。”他叹了会气,又说,“现在只有山里是安全的,你们都来,我们商议一番。”
“爹,你先回去,我瞧瞧春武去。”沈寄远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跳下来,跑过来说。
沈员外皱了皱眉,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勉强应道:“只待一会便回来,让刘山跟着你。”
沈成才和沈老头去了沈员外家,沈华虽然做足了心里准备,可是等她看到村里的惨状,才真正意识到,她所待的地方不是法治文明的21世纪了,是随意就可以杀人放火的野蛮社会。
沈华觉得心脏堵的难受,可能是因为血液流动慢,她感到手脚有些发麻。
沈寄远看着她刷白的小脸,默默递过去一颗糖豆,装老成的说:“你不用怕,我爹请了人,能保护我们。”
沈华看了他一眼,将糖放进嘴中,不怎么好吃的甜味稍稍缓解了她一丝恐惧和不安,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问道:“县里被围了,那镇上呢?”万溪镇只是一个小镇,应该不会有事吧,她还存了那么多粮食在那呢。
沈寄远摇头说:“我们就是从镇上来的,镇上没事,但是很多人都逃难去了。”
这时候集镇和县城还有州郡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乡下村落反而相对安全。
沈华点点头,忧心着接下来的日子,很快就会有大量灾民涌进村庄,这些人都饿急了眼,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沈寄远见她情绪不高,也站在一旁没说话。
春武出来就瞧见两人静默的站着,他跑到两人前面,疑惑的问:“少爷,你想啥呢?”
“我在想,天如果一直不下雨,山里有吃的吗?”沈寄远看着村后面几座大山,自言自语道,“有的吃,也干死了。”
春武耸耸肩,不理解对方在担忧啥,要操心也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才需要,“少爷,你不用愁,有钱还怕买不来吃的?”
沈寄远叹了口气,“你是早早就回来了,不知道县里的米价,我们走之前已经长到五十两一石,杂粮都要三十两一石。”
春武听的两眼放光,喊道:“我家存了好多粮食,拖去卖,岂不是能卖不少钱?”
沈华倏地看向他,沈寄远只比他大一岁,同是小屁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好在她家住在村头,后头就秦寡妇家,要不然他刚才那个声音不嚷的左邻右舍都听见啊。她有点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转过头朝院子里喊:“二婶,大武要把你家粮食拿去卖钱!”
现在可分家了,地窖里的粮食虽然有何氏的份,但大部分是她家的!
何氏蹬蹬的跑过来,左右看看,不轻不重的拍了沈华一下,“嚷嚷啥呢,这话能瞎嚷嚷吗,瞧你平时挺机灵的,咋长了一岁反倒越过越回去了!”说完了沈华,她缓了声气对春武说,“大武啊,现在粮食就是保命的,有再多钱买不着粮食,咱就得饿死,刚才那话可不能在你阿爷面前说,听到没?”
春武不以为意的说:“粮食再种不就有了,这时候不卖,等战事过去,就卖不上这个价了。”他越想越觉得自个说的对。
何氏不知道咋跟儿子解释,家里乱成一团,他还添乱,若不是因为沈少爷在,她早一巴掌拍上去了。何氏忍着性子说道:“种,拿啥种啊,多少个月没雨了,你去地里瞧瞧,都是土疙瘩能长出来啥?”
春武一时也有些懵了,隐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结结巴巴的问:“那,那咱家的粮食够吃多久啊?”
“省着些吃,勉强能吃到八九月吧。”这还是家里一连少了两个男人才多出来的口粮,不然交了税,也就能撑到六月,何氏抬头望天,咋还不下雨呢
沈成才一直商议到晚上才回来,村长也清点过了,大大小小一共死了三十七口人,草草下了葬。
沈华没去看,她不忍去看。
秦寡妇家被烧了,只剩下几面烧的黑漆漆的土墙立在那,高林从里面翻出烧的变形的铃铛来,就是这个铃铛救了他和他娘的命。别人以为这是成才叔的主意,但他知道,那不是的,线都是春溪帮着春花牵的,连绑在哪都是春花试了好几回才定下的。
他捧着铃铛去找秦寡妇,“娘,这铃铛还能用吗?”
秦寡妇拿在手上摇了摇,原本清脆的叮当声哑了,完全不能用,她有点惋惜,当时忘了把铃铛带走。随手扔掉后,她从随身包袱里翻出一团粗线出来,对儿子说:“你拿着这个去找花儿,告诉她铃铛坏了,问她还有别的法子不?”
高林找到沈华的时候,沈华正颓废着,躺在路边的草丛里看着瓦蓝的天空发呆,草也因为缺水有了干枯的迹象。
“花儿咋了?”高林问春溪。
春溪扫了她一眼,不屑的说:“她就是懒,不想干活!”
“……”
高林看着院子里忙进忙出的沈家人,包括春河都在翻找他的宝贝石头,这样一瞧,花儿确实是最清闲的一个。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伸出手掌,把手里握着的铃铛给她看,“花儿跟咱们想的都不一样……”
“呀……你没收起来啊,你咋那么笨呢?现在上哪再找铃铛去?”春溪嘟着嘴,一脸不高兴,指着沈华嘟囔着说,“你找她给你想辙……一个铃铛好几十文钱呢……”
仿佛听到背后有人说她帅,沈华侧过头去,西斜的阳光刺的她眯眼,“林子哥,找我有事啊?”
高林被骂的羞红了脸,他不是来要东西的,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正尴尬着,就见到春溪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是啥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春溪:意思是你傻呗!!!
ps:啊。。。半夜起来修文的感觉爽呆了!!!!
第98章
春溪最烦别人不干不脆的样子, 她走过去,小手一扫,把铃铛抓在手里, 说他:“我又不是冲你去的, 我就是心疼铃铛, 你站在这难不成就能有法子了?”
高林看着她笑, 突然想起来他娘给的一团粗线,递出去, “再扣个别的?”
春溪被他憨直憨直的样子惹笑了,逗他,“林子哥,那你说扣个啥?”
高林为难的看着春溪,又看看沈华, 他要是有主意就不来找她们了。
春溪又叹了口气,秦婶子那么爽利的一个人, 怎么生出一个这么腼腆害羞的儿子呢?她白了高林一眼,接过线团连同铃铛扔给沈华,“别懒了,铃铛坏了, 回头流匪再来, 咋办?”
而此时此刻,沈员外家里也在商讨这个事情,大家都说这次能躲避的及时,都是因为沈成才家住在村头, 早早的就发现了流匪, 提醒了村民,不然就是再给两条腿, 你也跑不过马啊。
沈成才就把牵铃铛的事说了一遍,众人纷纷夸赞,
“原来如此,这般精巧的点子,你是咋想出来的,不亏是考中秀才的人。十里八乡的这么多人读书,别人咋没考上,就咱成才考上了呢,这聪慧啊,老天给的,旁人求也求不来!”说话的是村长那一支的三叔,沈成才得喊三爷爷,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位长者。
“那是,咱沈家沟可是块福地,成才啊,你说说,咱接下来咋弄?”村长看着沈成才,满眼期望。
就连沈员外都一脸期许的看着他,仿佛整个沈家沟能否在这乱世生存下去,都得依靠沈成才。
沈成才非常喜欢这种被重视被仰望的感觉,他端笑着说:“承蒙各位叔伯看中,成才不才,就斗胆说两句。咱们村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粮食,旱季虽不能种水稻,但可以种些别的,老天总不能一整年都不下雨吧,而且这一季的麦子勉强还是有收成的,所以,地里的粮食得护好!咱现在还要考虑的是如何防范那些被抢,不靠山不临水的村民到咱村来。”说完,沈成才看着众人。
“成才哥,你有啥想法,你就说吧。”村长儿子最是崇拜沈成才。
“是啊,成才,你有啥好主意,说出来咱大家商议商议。”三爷爷咳嗽了两声,接着说,“我老了,可我的子子孙孙都还在,要是村子没了,我死后哪有脸面去见祖宗,见兄弟们啊。”
沈成才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我也没啥好主意啊。”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说出来,岂不是凸显不出他的独到之处。
在座的人跟着唉声叹气,村长儿子说:“要不,咱派人在地里看着?”
这个不用沈成才反驳,村长就不赞同道:“咱村的地界那么大,哪看的过来?人要是真来抢,你能护得住?”
村长儿子想了想,又说:“那咱像县城一样,把地头用高墙围起来!”
村长嫌弃的看着自个的儿子,都是成字辈的,差不多岁数,差别咋就这么大呢,“咱上哪烧大青砖去,咱上哪搬石料去,别高墙没起起来,人给摔死了!”
村长儿子悻悻的撇开脸,打定主意不说话了。
屋里的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沈成才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我倒觉得成栋的主意不错,只是,把高墙换成人墙,就容易多了。”
人墙?什么人墙?
沈成才也不卖关子,胸有成竹的说道:“村里大部分人的屋子都被烧了,与其在村里重起,不如直接在地里搭个简易的。咱村几百户人,地头就是再大,也能围起来,只要有人来,一声喊,就都能赶来。退一步说,就算流匪再来,地里四通八达,也容易逃一些。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等世道太平了,咱再合力把屋子一家家的盖起来。”
众人在心里盘算了会,村长一拍大腿,夸赞道:“行啊!这是个法子,就这么办,我看行!”
众人附和,这件事暂且定下,村长又提到那些被抢了牲口和粮食不够的人家。
这些沈成才心里都想过,他没吱声,因为这事说不好就会吃力不讨好。
让那些有牲口的帮着种?让粮食多的接济接济?
大难临头各自飞,沈成才想到自家地窖里头满满的粮食,并不想做这个好人,他的命值钱的很,十里八乡可就出了他一个秀才!
再说沈华他们,去山后头砍了一颗竹子回来,当然,是沈华动嘴,高林动手。没了铃铛,用竹板代替也行,声音没有铃铛清脆响亮,但胜在不要钱还即刻就有。
沈华还顺便让高林做了一个给春河玩,等沈成才和沈老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春河在玩,沈成才顺口问道:“咋就你在家,你哥他们呢?”
春河有些怕他,跑去抱着沈老头的腿小声说:“跟林子哥去河里摸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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