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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长孙皇后-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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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萧氏激动的看着我,边笑边哭的说道:“好好好,我们果然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能否不要去那苦修之地?便在朕这宫中养老,你们放心,如果朝中有人反对……”

    不待我的话说完,萧氏急忙说道:“不。陛下。陛下的好意臣妾等人心领了。但臣妾一力前往扬州‘碧云庵’的原因其实是想赎罪。”

    “赎罪?”

    我不明白的看着萧氏。只听她说道:“宇文化及夺宫,当年虽然情形乱是乱了些,但臣妾终究是有负炀帝所托。这么些年了,每每梦魂萦绕,臣妾便觉得是个罪人,枉炀帝在世时对臣妾那般情深义重、信任有嘉。好在,现在不算太晚。求陛下允了臣妾前往扬州赎罪之心,臣妾只想用余下的生命办好一件事:在佛前求得炀帝和千金公主的一世情缘。求陛下成全。”

    眼见着萧氏再度跪下恳求,安义亦是跪下说道:“陛下,臣妾在远嫁突厥之前,最疼臣妾的便是二哥(炀帝)。如今二嫂有意前往扬州,那臣妾便想作陪。一来照顾二嫂,二来可以报二哥疼臣妾之恩。求陛下成全。”

    人道人死万事休!

    话说到此地步,我不得不成全。“好,朕答应你们。”

    闻言,萧氏和安义二人激动难忍,齐齐再度叩头,“谢陛下。”

    “起来罢。”

    “这样罢,朕派萧瑀护送你们二人去扬州,去碧云庵。”

    萧瑀是萧氏的亲弟,有他护送当然最好。闻言,萧氏和安义二人又感激得要下跪之际,我摆手道:“再这般见外,朕可便要反毁了。”

    知道我是说笑,萧氏和安义二人急忙抹了泪不再跪拜,倒是萧氏又是哭又是笑的说道:“既然讨挠了陛下这般长的时间,陛下倒不如再送臣妾等人一个人情。”

    “说吧,不管什么事,只要朕力所能及,便一定帮你们办到。”

    “豫章那孩子在突厥为兰诺伊守孝的时候一直便是臣妾二人照顾,几年下来,感情深及。所以臣妾二人想待豫章归宁之后再启程前往扬州。”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我‘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朕不但会留你们到豫章的归宁之日,将来啊,只要唐善识这个小子争气,朕会尽量的将他派往扬州任职,到时候,你们和豫章便又能时常见面了。”

    萧氏和安义二人闻言,自是喜不自禁。

    我们三人正在说笑间,你和豫章已经挑选好牡丹出了牡丹园,原来你们果然在这里,只是这里牡丹太多挡住了你们二人的身影罢了。

    豫章摇摆着手上的牡丹,高兴的问:“父皇,这牡丹漂亮吗?”

    “漂亮。但却不如父皇的豫章漂亮。”

    豫章虽然有突厥女子的刚,虽然有突厥筑就的魂,但其外却是极静柔的,闻言,她小脸一红,略带羞涩说道:“父皇,母后说儿臣的眼睛是蓝色的,如果戴上这朵蓝色的牡丹,肯定会很漂亮。”

    豫章的眼睛一如兰诺伊……只是如今,那拥有一双蓝色眼睛、长年红妆、骑马奔驰在草原上的人早已成黄土了。忆及往日种种,我心起酸涩,伸手摸着豫章的眼睛,“我们豫章漂亮的蓝眸和这蓝色牡丹相映成辉,当然会漂亮之极,定胜过丽质出降时的风采。豫章……”

    “嗯。”

    “再摘一些蓝色的牡丹,放在你娘亲灵前,告诉她,明天你要嫁人了。”

    “是,父皇。”

    兰诺伊,唐善识这个少年郎不错,算得上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和冲儿有得一比。所以,你放心罢,豫章会有一个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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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观音婢 086章 醉玲珑11

    这一年,不是丽质出降便是豫章出降,不是丽质归宁便是豫章归宁。再然后,又为萧氏、安义二人送行。皇宫可谓热闹非凡。

    转眼便到了年关。

    瑞雪兆丰年。

    长安,尽数被白雪覆盖。说长安琼楼玉宇都不为过。

    随着四方诸国前来觐见、朝贺。一时间,长安城中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在这些贵客里面,最尊贵的莫过于突厥圣女━━非罗赞。

    非罗赞此番亲来长安,是有原因的。

    自贞观四年一统突厥以来,这段时日突厥内部又有小部分好逸恶劳的子民起了反心。其实,因了长时期的动荡,突厥大部子民人心思定,在长久的安稳生活后他们自是不赞同那帮叛军。是以那帮叛军还未和我开战便先和自己的人打了起来。

    咄吉、颉利等可汗以雷霆之势虽然震押住了二方人马的内战,但他们二人知道长此久往无论如何也震押不住二方人马要内战的心,是以他们二人提议突厥到底是反还是仍旧以和为贵,此事由非罗赞圣裁。于是,反对我的人和拥护我的人齐齐闹到了非罗赞处,求非罗赞圣裁。

    非罗赞此番亲自出马,便是要给所有突厥子民一个说法━━以一曲琵琶竞技胜负定夺天下战争的可无。

    她胜,那些叛军想做什么便由了他们去,她不会反对。

    她败,便说明中原是老天指定的天之国度。从此那些叛军必得依老天旨意行事,不可对天之国度再生叛心,否则他们的主将不会饶恕他们。

    “据闻,非罗赞一手琵琶技艺可惊日月,可令风云变色。突厥大地一向流传她的琵琶音为天籁。”

    “老房,不要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长不长她的志气,灭不灭自己的威风都是其次。重要的是如果我李唐果然无人能及,那等着我们的将又会是一场战争。”

    “战争,怕什么……还怕我们打不赢?”

    听着房玄龄、我、无忌二人的议论,你很是感兴趣的接话说道:“即来之、则安之。听闻非罗赞有怜悯天下之心,定不会让战争之事再次发生。”

    “便算非罗赞有怜悯天下之心,可问题是以非罗赞的圣女身份,她不可能在她们的天神眼皮底下做假,这也是突厥人都信赖她的原因。所以此番她定会全力以赴。而我李唐要找一个琵琶技艺和她相当的人真的很难。所以,这场战争定是在所难免。”

    待无忌语毕,你看向房玄龄。房玄龄当然看懂你眼中的意思,他苦笑两声,回道:“这些年,琵琶技艺丢得差不多了。便是上番在‘四方馆’中慷慨激昂的一番弹奏,连微臣自己都觉得愧对自己那曾经的一门绝学。”

    “师娘呢?她的琵琶技艺经历过起死回生,定不输那个非罗赞。”

    轻叹一声,房玄龄说道:“你师娘……更不用说了。因了亲自照顾那三个孩子,早就不弹琵琶了。虽然近段时日有所拾起,但已不复当年。”

    眼见你看向我,我急忙摆手,“这几年勤于朝政,我的琵琶技艺早就丢光了。我这个水平上场比试,倒不是怕输,而是怕非罗赞误会我李唐随便派一个人去敷衍她。”

    “难道,只有打了吗?打得那一小撮叛军再度投降?”

    看着你紧蹩的眉头,我轻叹道:“心不服,投降再多次也无益。一旦此番战争开了头,其后定是接二连三的战争。”

    “那便让他们心悦臣服。”

    “你的意思是……”

    “陛下,难道您忘了臣妾亦是琵琶高手。”

    且不说你已然失忆,只说近段时日从未见你拾起过琵琶,若真输了,那可是我的皇后输了,李唐名声不打紧,我可不想国人鄙视他们的皇后。念及此,我急忙说道:“不可,不可。”

    你很是不满的问“为什么。”

    “这段时日,未见你弹过啊。”

    “那是因为臣妾心中自有丘壑。”

    但我还是不想冒险。若真输了,我李唐和叛军间必有一场战争,我不希望别人说及这场战争是因了皇后输了比赛而造成的。

    知道我的心思,房玄龄‘呀’了一声后说道:“微臣倒觉得……观音婢可以一试。”

    “老房。”

    “陛下,难道,您忘了罗黑黑了吗?”

    “罗黑黑?”异口同声后,我、无忌相继欣喜于色。

    是啊,怎么忘了他了?他可是弹得一手好琵琶。现在是我宫中的宫廷乐师。

    “微臣以为,向外就说是罗黑黑接受了非罗赞的挑战将代表我李唐参加此番比赛。但暗里,我们要留一手,得看非罗赞出什么招,此招若罗黑黑能接便由罗黑黑出马。此招罗黑黑若不能接那便让观音婢去试试。无论观音婢是输是赢,都算在罗黑黑名下便是。”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一众人正在商量着如何应付非罗赞的功夫,福田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这年关将近的说什么‘不好了’的话?”

    跪在我面前,福田痛声说道:“陛下,特勒骠无病而暴亡。”

    特勒骠!

    亡?!

    只当自己听错了,我厉声喝道:“再说一遍。”

    “特勒骠无病而暴亡!”

    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大怒之下,我随手砸了手边的砚台,然后不顾无忌拉扯,迳自往马苑而去。

    特勒骠随着我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世人皆知我对特勒骠的感情,那个闲厩使(闲厩使:管理御马的太监)不可能不知,好好的战马怎么可能无病而暴亡呢?

    “朕要杀了他,杀了他。”

    一迳喊着狠话,我一迳来到马苑。这里是我专门为特勒骠开辟的养老场所。

    一进马苑,我便看到那匹伴随着我南征北战的宝驹口吐白沫,四肢僵硬的倒在地上。

    “特勒骠!”

    我惊呼一声后心痛的扑了上去。然而,它的鼻子处再也无气息,便是那双看尽战场胜负的眼亦紧紧的闭着,没来得及看它的主人最后一眼。

    一时间,白蹄乌、青骓、飒露紫、什伐赤、拳毛騧那些为了我而倒在战场的宝驹临死前的一幕幕回映我脑中。

    我‘啊’的大叫一声,抽出无忌腰间的宝剑,直直的往那个照顾特勒骠的闲厩使身上刺去。还一迳的怒声喝道:“朕要杀了你这个奴才祭特勒骠。”

    房玄龄见势不对,急忙从身后抱住我的腰,“陛下,不可,不可,息息气,息息气啊,不要为这等奴才污了您的手啊。”

    无忌闻言,亦急忙上前来夺我手中的宝剑。

    我眼前出现的是一场场尸骨遍野的战争,出现的是那一匹匹为了我倒在战场的宝驹,还有大难不死的特勒骠为了救我而它后臂中了两箭的场景。

    杀红了眼的我如何甘愿受无忌、房玄龄的拉扯,大喝一声下挣脱了他们二人的怀抱,再度将剑直直往那跪着瑟缩发抖的闲厩使刺去。

    一道丽影挡在了我面前。看清是你的时候,我吃了一惊,急忙转了剑峰,宝剑险险从你的鬓角划过。

    “观音婢。”

    你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眼不远处躺着的特勒骠。

    早被吓得七魂去了五魄的闲厩使此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跪行到你身边紧紧的抱着你的腿,“皇后娘娘救奴才,救奴才啊。”

    “难道你不知特勒骠是陛下最心爱的马?不知道这马儿随着陛下南征北战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听着你的质问,吓得浑身颤抖的闲厩使不停的叩着头,颤抖的解释,“回娘娘,奴才知道,是以日夜尽心服侍,但它……它……求娘娘救奴才,救奴才。”

    随着闲厩使手指的方向,你再度瞥了特勒骠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个跪着的闲厩使。叹声说道:“不是本宫不救你,而是你……犯了三宗罪啊。”

    不就是一宗么?怎么有三宗?

    不光是那个闲厩使,便是我心头的怒气亦暂时被压了下来,很是诧异的看着你。只听你问着那个闲厩使,“可愿听本宫分析予你听?”

    “娘娘,若真是奴才的罪,别说三宗,便是一宗,奴才也认了。”

    轻道一声‘好’后,你说道:“这第一宗罪,好好的马被你养死了,不是你的罪过是什么?这第二宗罪,因了这匹马,害得我们的陛下为马而杀人,百姓听了一定会认为原来在陛下的眼中他们的命连马都不如,由此定会议论他们的陛下不仁。一朝国君被人议论纷纷,这不是你的罪过又是什么?这第三宗罪嘛,如今正值四方诸侯觐见、朝贺之际,他们若知道我们的陛下因马杀人,定会轻视我李唐,惹得我李唐被四方诸侯国所轻视,这不是你的罪过又是谁的罪过呢?”

    听着你的指控,我苦笑不已:我的皇后啊,你要救这个闲厩使便救,干嘛表现得这般良苦用心呢?你这是活生生将春秋时期晏子教训齐景公的事再演了一遍啊。

    想当年,齐景公的马亦是被宫人养死了,亦是要杀那养马人,然后老臣晏子前来‘骂’养马人,亦是这三宗罪。当年的齐景公听晏子之‘骂’后是面红耳赤,立马放了那个养马人。

    齐景公都知道因马杀人有失民心,而我,难道连齐景公都不如?

    念及此,我长吁一口气上前,将你挽过一边,看向那个仍旧被你‘分析’得糊涂至极的闲厩使,“好了,你去罢。”

    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放过了他,但素来知道他们的皇后娘娘喜欢迂回救人。闲厩使急忙朝着你叩了几个头,说着“谢谢娘娘,娘娘保重”的话后跪着爬出了马苑。

    直到再也不见闲厩使的背影,你很是诧异的看着我,指着特勒骠方向,说道:“臣妾都指出那个奴才的三宗罪了,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让陛下为特勒骠报仇啊。陛下为何放了那闲厩使?”

    明知顾问啊。

    便是在我身边的房玄龄、无忌二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你。想必他们二人应该也想起‘宴子迂回劝齐景公’的典故了。亏这些人饱读经史,但在方才那紧要的关头,居然一个个都吓得不知所措了。

    只有我的皇后,永远都有一颗异乎冷静的心。更庆幸的是,这颗心永远只属于我一人。

    既然你要装糊涂,我便奉陪罢。“皇后一番说词,令朕想起春秋时期晏子谏齐景公的事。”

    ‘哦’了一声,你好笑的看着我,“原来陛下知道这个典故啊,臣妾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一时糊涂,难免犯错。”

    “你呀,这当了皇帝多年,脾气也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杀人,这可不好。臣妾倒觉得,当年你赐我三思园‘悔过’,如今莫不将‘立政殿’改为‘三思殿’,如何?”

    未及我回话,无忌已然‘啪’的一声拍在了你的头上。很是指责的语气,“观音婢,陛下宠你、疼你并不代表着你可以上房揭瓦、无法无天……”

    不待无忌语毕,我颇不满的一脚将无忌踹到一边,怒斥道:“国舅爷,你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打朕的皇后?”

    一旁的房玄龄乐了,拉了无忌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国舅爷,想当初,我老房为奉珠取名的时候,只一‘珠’字便得罪了一个人,国舅爷当时还劝我老房最好是将名字改一改,免得犯了某些人的忌。可如今,国舅爷怎么也这般糊涂起来,也犯某些人的忌呢?”

    闻言,无忌很是悲哀的叹了口气,“我还不是仗着亲上加亲的关系自认为胜你老房一筹?现如今看来,我还是得小心翼翼为上才是啊。”

    听着房玄龄、无忌二人互相打趣,我斜睨着他们二人,“好了好了,你们去安排那个圣女的事去罢。”

    “是,陛下。”

    在和你打过招呼并叮嘱你小心保养身体后,房玄龄、无忌二人告退。眼见他们二人的身影消失,我这才缓缓走到特勒骠身边蹲下,伸手摸着特勒骠。

    一会后,你亦走到我身边蹲下,“陛下,这是第六匹了呢。”

    不听则罢,一听心中又起愤怒。“都怪那个不知好歹的闲厩使。”

    “陛下,您错怪他了。您不但不应该怨责他,更应该感激他才是。”我不明白的看着你,只听你又道:“臣妾看得出来,特勒骠死前未受一点苦……”

    听着你的分析,我才知道自己方才又差点做了多么蠢的一件事。以特勒骠之龄,相当于人的百岁之龄了,我怎么将这一茬给忘了呢?正因了要给特勒骠养老,是以我才建了这处马苑。但我却从来没想过特勒骠会老得死去。

    现在经你提醒,我恍然大悟自己果然冤枉那个闲厩使了。他能够将特勒骠养得又多活了两年,真的很不容易了。

    看出我脸上的愧色,你叹声说道:“陛下惩罚人是小事,可也得将事情调查清楚再行惩罚,这样才能体现陛下您的公平。如果陛下连惩罚下人都不失公平,天下臣民必定会争相效仿。这样一来,人心自然平,平则和、和则安、安则乐。百姓安乐,不正是陛下您的心愿吗?”

    “观音婢,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冲动行事了。”

    亦体谅我心中失去特勒骠的痛,你轻声说道:“陛下,洛阳的天策府中,雕一匹特勒骠,好不?”

    虽然特勒骠不是死在战场,但它在战场上的功劳没有人能够否认。“好。”

    “陛下,臣妾记得‘天策府’中,唯有白蹄乌是臣妾提的赞。如今,您且看看‘应策腾空,承声半汉;天险摧敌,乘危济难’这十六个字,可不可以当特勒骠的赞?”

    知我、懂我者,唯观音婢也!

    失去特勒骠的痛因了这十六个字彻底的不翼而飞。轻拥你入怀,我说道:“好。”

    不久,洛阳的天策府中,一匹毛色黄里透白的宝驹雕刻成功,奋蹄长嘶,道尽特勒骠的战场风姿。而它的赞正是你提的那十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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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观音婢 086章 醉玲珑12

    上元日(元霄节)。

    我将迎接四方诸侯的盛宴设在了保和殿。

    保和殿中,有我的文臣武将,有四方夷服的诸侯国国君,还有颉利、咄吉等归降于我的十四国君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陛下,为何不见卫公?”

    看着颉利,我轻叹一声,“你是来找他报仇雪恨的?”

    “为何这么说?”

    李靖和颉利在突厥战场上有数番交锋,更是在一场战争中李靖误杀了哲珠,导致李靖很是遗憾。是以在颉利请降后,李靖便解甲归田,隐居在位于长安城西四十里外一处风景绝美的地方━━羡陂山。

    颉利这几年远在幽州替我管辖突厥移民,当然不知道李靖归隐之事,如今听我说了原由后亦叹道:“卫公考虑得太多了。战乱之中刀剑无情,谁又顾及得了谁呢?它日,陛下带微臣前往羡陂山,劝卫公下山再来报效朝廷。”

    颉利能够不记仇我自是高兴,‘哈哈’一笑下说道:“只怕谁也劝不了卫公下山了。”

    “为什么?”

    “长年征战在外的他如今只想过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似懂非懂,颉利说道:“一个大男人,哪有那般矫情,管他想过什么生活,那便由了他。”接着,颉利话锋一转,“观音婢呢?”

    斜睨着他,我‘哦’了一声,却不言语。

    “李世民,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但凡关乎你的事,颉利对我就不怎么尊敬了。心中冷哼一声,我说道:“你不是不懂我中原礼仪,一朝皇后哪是说见便是能够见到的?”

    “说句实在话,你们中原礼仪真多、真麻烦。”语毕,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我手中,“拿着,这是叠罗施孝敬观音婢的。”

    接过颉利手中的盒子,我掂了掂,“嗯,这个儿子认得不错,还知道孝敬他娘。”

    笑得很是欣慰,颉利说道:“也算他们二人的缘分吧。幸好叠罗施的脖子中一直戴着观音婢送他的平安扣。”

    我知道,那还是晋阳兵变前夕,颉利率大军兵围太原,为解太原之围,你应颉利之邀前往会面,然后送了一盒礼物予颉利,说是送予叠罗施的周岁礼物。那一年、那一日,你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颉利不战而退。也从此,颉利便让叠罗施将那些礼物中的一块平安扣一直戴在身上。万不想,多年后,你会因那平安扣认出叠罗施并将他救下送还颉利身边。

    呃,确切的说,那平安扣是秦妈妈认出来的,然后引导着你救下叠罗施。

    念及过往,我问道:“叠罗施呢,怎么不见?”

    “小东西们哪愿意和我们待在一处,早和你的太子爷、魏王爷疯到街上去了。还吵闹着要遇上两个美丽的姑娘才最好的话呢。”

    呵呵,这帮毛头小子们,一个个都大了。

    “好罢,这礼物我替观音婢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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