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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皇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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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子心是个嘴巴极挑的人,这些年来在吃食儿上面也几乎没吃过什么苦,所以一瞅这顿晚饭,不禁把眉头拧成了麻花了,筷子半天也没拿起来,不过最终还是被饥饿感给打败了。

    拿起筷子,挟了一筷子菜闻了闻,还好,没有什么馊味,这才开始吞咽起来。

    没汤没水了,咽了半碗饭下去。也受不了了,感觉胃里已经舒服了些,也就索性放下了碗筷。

    没一会儿。牢门又开了,还是方才那个牢卒,手中又拿了个托盘。

    咦?难道之前的只是开胃菜,又送吃的来了?

    直到看清托盘里的东西是笔墨纸砚,这才默默嘲笑了一下自己,这种情况下还一心只想着吃的。真是个没出息的吃货==。

    女牢卒道:“上头说了,让你把该写的东西尽快写下来。”

    该写的东西?哦,说的就是那些食谱吧。

    写当然是要写的,不过尽快嘛……想得美,她又不想尽快死。

    本来想说这屋里灯火太暗了写不了让牢卒去多拿盏油灯来,眼珠子一转,话吐回去了,只点点头道:“我省得了。”

    女牢卒在一旁站了一会儿,见她开始磨墨,便也放下心来,收拾了之前送来的饭菜便转身出去了,见那饭菜只去了一点点。却也并不惊讶,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待她出去,连子心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取出折扇给自己扇风,心里琢磨着,这会儿应该也到酉时了,想来不会再有人“光临”,于是便剥了闷在脚上的鞋子和外面的官袍,虽说夏天的鞋子和官袍和冬天的材质并不一样,都是尽可能的凉薄透气,但加上里面的中衣和裹胸,已经热死人了,好在这时代的夏天虽说是热,但好歹比后世环境污染严重温室效应过重的夏天要凉快上不少,否则她这夏天可难熬了。

    脱了外衣之后,凉快了不少,连子心便坐在桌边,就着昏黄的烛光开始写食谱。

    当然,她几乎是写两个字就躺床上歇一会儿,写两个字就躺床上歇一会儿……如此折腾了快一时辰,只见那雪白的宣纸上,只有寥寥百来个字,还不足一道菜的做法。

    晃荡着,磨蹭着,夜慢慢就深了。

    这宫牢毕竟是在山上,一入夜,凉风一阵一阵儿地送来,气温也下降了不少,连子心不觉着热了,反而有些凉,她抱着膝盖窝在榻上,背抵着墙,看着桌上那燃得已经差不多的红烛,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灯如豆,一袭淡淡的孤寂无助萦绕在心间。

    在这世间,她似乎依然是无依无靠,心似浮萍的异界孤魂吧。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那红烛燃到了尽头,火光跳了跳了两跳,灭了。

    黑暗中,两滴清泪落到了膝上的折扇上,缩着的小人儿身影僵了僵,胸脯起伏,深深呼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将眼角揉了揉,慢慢用掌心覆上,过了片刻再挪开了去。

    一双眼眸,亮如星辰。

    优等的心,不须华丽,但必须坚固。

    抿了抿嘴,躺下,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呼吸一片均匀。

    ……

    次日,在女牢卒来送早饭前,她已经重新穿戴整,坐在了桌边。

    装模做样地执笔往纸上写写画画,女牢卒进门来,见她这样还以为奋笔疾书了一整夜,结果走过去一看,一张纸上还写了不到几百字。不禁眉头一皱,道:“就写了这么点?”

    连子心叹了口气,道:“昨夜烛火太暗了,我这眼睛根本看不清,写了半天才写了一点,后来烛火也熄灭了,我只能睡觉。这不,刚起不久,你就来了。”

    女牢卒见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只得叹口气,将托盘的早饭搁下,冷冷道:“快写。”

    将她转身离开,连子心便搁下笔,也不嫌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的早饭简陋了,慢吞吞地吃着,整整吃了一刻钟,才摸摸肚子,重新提起笔。

    就在她终于写满一张纸的时候,铁门再次开了,而这次进来的,不止女牢卒一人。

    这人连子心也认识,御厨选拔赛的评委之一,若喜公公。

    见到连子心,若喜公公也有些感慨惋惜,但是当看到她那写了只有不到四道菜做法的纸张时,嘴角却抽抽了,无奈道:“连大人,你就写了这么些?”

    连子心道:“您当食谱容易写?”

    若喜公公被这么一呛,张嘴就想反驳,但还是认真地看了一眼纸张上的食谱。

    三色竹筒饭——

    配料:山兰糯米、桑叶、红蓝藤叶、黄姜、椰浆、白砂糖、青竹筒;

    做法:桑叶、红蓝藤叶分别用水浸煮半个时辰,至水分别变为黑色和红色时捞出叶渣,水待用;黄姜捣烂,挤液浆,加入温水,浸出黄色;山兰糯米淘净滤干水分,分成三等份,分别放进黑、红、黄三种不同颜色的色液中,浸泡两个时辰,直至染上颜色为止,将米捞出滤干水分;分别放入三节竹筒中,用干净布条捆扎封堵竹筒口,蒸熟;将椰浆分成三等份,加入已经蒸熟的三种饭中控匀即可。

    特点:竹筒青翠,香气飘逸,黄、黑、红三种米饭天然颜色相映成趣,药味甘香,饭团甜滑。

    满汉全席之凤凰趴窝——

    配料:母鸡一只,鹌鹑蛋十五个;水发香菇、水发玉兰片、水发鱼肚,油菜叶、料酒、青盐、酱油、清汤、葱、姜、湿淀粉、花生油,鸡油;

    做法:从母鸡背部开膛,去五脏,洗净,由鸡腹内撤去大腿骨,用开水氽几遍;母鸡放入沙锅,注入清汤,加入料酒、少许青盐、葱姜段,微火焖一个时辰左右,然后再倒入大碗内,原汤上屉蒸烂;油菜叶洗净切成丝,坐煸锅,注入花生油,烧至七成热时,下入油菜丝炸成松,捞出控净油;

    将水发香菇、水发玉兰片、水发鱼肚均切成丝,开水氽一遍捞出,将清汤注入锅中,放入以上氽过的三种丝,加入料酒、青盐各少许,在微火上煨一小会儿捞出,控净水,撒在盘中,周围撒上油菜松……

    若喜也是多年与美食打交道,看这几道食谱,就知确实不简单。

    想起连子心也时日无多,便也不跟她计较了,将纸张放下,叹气道:“洒家知道连大人在想什么,不过陛下说了,三天时间,三日后,无论大人写了多少,都不必再写了。”

    直到铁门再次关上,连子心握笔的手才松开,跌了下去,墨水在雪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开来,苦笑。

    完了,想拖时间也没得拖了。

    而此时,司膳司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皇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连子心已经被关入宫牢,三日后便会处死。

    一时间,不信的、幸灾乐祸的、抱不平的、猜测的、担忧被连累的……众说纷纭。

    旬优一脸焦虑:“怎么办?真的没办法了吗?”

    青薄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尚宫大人已经知晓了,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话虽这么说,但脸上还是透出了浓浓的担忧。

    尚宫大人那边,在知道这事儿后,似乎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反应平静得让她有些心慌。

    难道尚宫大人要放弃她了吗?

    玉爵宫。

    顾惜爵一身玉色长袍坐在桃花树下,面前是一个寒玉棋盘,棋盘对面,还有一个一袭暗红色华服的年轻男子,一手执着青玉酒壶,一手执着一颗黑棋子,俊美的脸上噙着邪魅的笑。 ~%%@

    展旭鬼魅般的身影从屋顶上飞来,轻轻飘下落在二人身后。宏以投扛。

    遥遥看去,掩映在假山碧水花树之间的二人,好似超凡脱俗的画卷一般。

    慢悠悠地走过去,无声无息地立在顾惜爵身侧,只见对面的男子落下一子,朝他得意道:“哈哈,你怕是要输咯。”

    顾惜爵却没有理他,淡淡开口:“怎样?”

    展旭知道自然是在问自己,嬉笑道:“已经全招了。”

    顾惜爵嘴角弯了弯,看向对面,落下一白子:“不见得。”

    年轻男子往嘴里倒酒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棋盘瞪大了眼,只见方才还对自己完全有利的棋局,转瞬间,却已经完全反转,而且,似乎再也没有让自己翻盘的可能。

 第二百零八章 最后的晚餐

    “喂,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换子了?”年轻男子嚷嚷道。

    “需要吗?”顾惜爵瞥他一眼。

    “这我怎么知道?方才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展护卫身上了,你手速又快,说不好啊!”

    展旭不由笑道:“世子爷,小人魅力如此竟如此之大吗?叫您看我看得都挪不开眼去?您难不成看上我了?”

    被称为世子爷的年轻男子笑骂:“呸,就你这五大三粗的。老子看得上你?老子要看上,也得是看上你家主子这样的。”说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朝顾惜爵抛了个媚眼。

    展旭止不住抖了两抖,而顾惜爵却似乎已经免疫了,稳如泰山,连个眼皮都没有抬。

    世子爷也同样习惯了他的冷漠,又喝了一口酒,吧唧了一下嘴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事?”

    “没什么。”顾惜爵一边将玉棋盘中的黑子一粒粒捡起,放入棋盅中,一边若无其事地说。

    “喂,不带这样的!”世子爷撇嘴道,“有什么好玩的事。总把老子撇下。”

    “世子爷,不是好玩的事。”展旭摇头苦笑,哪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明明是性命攸关的事。

    “不好玩老子也要参与。”世子爷一副无赖的嘴脸。

    “下棋。”顾惜爵淡淡道,“赢了我就让你参加。”

    世子爷俊脸立马就绿了:“再过十年老子也赢不了你!算了,老子不与你这无赖说!”起身笑嘻嘻地凑近展旭,“展护卫你说,要是本世子高兴了,你一直想要得那把雪花剑就赏你了。”

    雪花剑!展旭一阵心动,可是转头看到自家主子那张冰块脸,霎时就把那点心动吓缩了回去,他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死。

    忙摇头:“世子爷,那是有关殿下女人的事,小的不能说。”

    “哈?”世子爷惊地瞪大眼。看向顾惜爵,“女人?你什么时候有女人的?”

    不怪他吃惊,顾惜爵这家伙。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堂堂皇子,到现在连侍妾都没有一个,所以听说他竟有了女人,这就跟听说铁树开了花一样。

    “展旭,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你就去北大营侍候马匹吧。”

    顾惜爵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也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随便,但却在展旭耳畔炸开一个雷来,浑身都僵硬了,完了,又说错了话!又踩到老虎尾巴了!

    “殿下,小的错了,小的不要去喂马啦!”

    “那去皇庄喂牛喂羊或者喂鸡,你自个儿选。”

    “……”

    “啧啧,真可怜。”世子爷拍拍一脸苦相的展旭的肩膀,然后不客气地一把踹开他,凑近顾惜爵。笑得谄媚,“告诉爷,爷不介意帮你保密的。”

    顾惜爵却一把站起来,走开两步,在某世子准备追上去时,突然转身,修长的双指疾速地弹出一颗黑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某世子身上。

    “我也不介意让沈世子留在宫里晒晒太阳。”

    看着顾惜爵翩翩而去的潇洒身影,沈世子大叫起来:“喂喂喂!你太卑鄙了,竟点了老子的穴,放开老子!老子要跟你一决雌雄……呃,一决高低!”

    转眼看见还立在一旁的展旭,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本世子把穴道解了呀!”

    刚才踹了我,现在要我帮你解穴,做梦!

    虽然展旭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还是恭顺地应了是,然后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指——飕飕的,在他身上戳了两下,然后装傻道:“世子爷,解开了,小的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溜了。

    瞬间,就只剩下一个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沈世子,拼命眨着桃花眼,泛着晶莹的泪花,看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谁知道他内心此刻一片崩溃,一群草泥马狂奔咆哮而过——展旭,别让本世子再逮着你!!!

    ……

    宫牢,入夜。

    连子心看着那摆满了桌子的七菜一汤,还有一壶冰花酿酒,不禁苦笑。

    这是下午来探望她的银杏、小酸梅和连二哥带来的,小酸梅一见着她,哭得直抽抽,银杏的眼睛也有点红肿,明显这两天也是哭过不少回的。连二哥倒还算镇定,依然是扑克脸,只不过看得出来,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担忧。

    从他们那儿,连子心得知了一些外面的情况。

    皇后娘娘的懿旨已经颁布了,落实了她的罪名,三日后处死。

    兰昭仪那边暂时没什么事,银杏也去找过她想办法救她,可是不能怪她不救,而是救不了,说白了,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若不是身怀龙嗣,恐怕这会儿也不会这么轻松。

    青薄和旬优奉许尚宫的命令,在司膳司进行彻查,可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除了这些,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连二哥问她,是否要去求助四皇子?

    连子心这才想起那人,可是她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对他说过,进宫以后遇上什么麻烦自己解决,绝不去求助他!现在去求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还不被他嘲讽而死?

    好吧,如果过不去这道坎儿,脑袋都保不住了,还有什么脸面?以后都见不着他了,想听他的嘲讽都听不着了……是小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可是,就算这会儿去求助他,又有什么用?他能有办法么?宏役双扛。

    想必那些所谓的证据,都已经被消灭了吧,这会儿就算他出手去找,恐怕也已经迟了。

    所以,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对二哥摇了头。

    既然都得死,那何必还去低头?就让自己那骄傲不认输的模样,永远留在他心里吧。

    想了想,又不禁笑自己太自恋,就那人的凉薄无情,又怎么会记得你什么模样?估计你今天死了,他知道你的死讯后,还得想一想你究竟是哪位,然后说声“哦,死了?真没用。”第二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

    送走了三人后,连子心就一直呆坐着,直到牢房里再度暗了下来。

    就像二哥说的,现在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个深宫里,有多么卑微和渺小。

    六年,她以为自己能闯过重重难关,能破诸多阴谋诡计,挨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却没想到,才不到半年,才第一重难关,才第一道阴谋诡计,自己就栽了。

    栽得如此结结实实。

    可惜啊,可惜了自己这身厨艺,可惜了穿越大神赐予的金手指。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死了是不是真的死了,还会不会再穿越?本来想跟巴豆和团子道个别的,但自从昨日任务失败那个提示发布后,系统就说进入了维修阶段,她怎么样都看不见系统的存在了。

    她觉得,自己明显是被系统抛弃了,这更是证明了,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发了半天呆后,她重新回过神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微笑。

    罢了,死就死吧,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赚了!

    不过,这桌菜,算是最后的晚餐么?

    宫保鸡丁、盐水桂花鸭、奶汁鱼片、酱爆腰花、丝瓜肚片、凤肝拼螺片、水晶凉糕、雪梨萝卜丝汤……还有一壶凉凉的花酒,不错,已经相当丰盛了。

    连子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确实饿死了。

    唔,二哥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了呢,这最后的晚餐能吃到他的菜,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很愉快地吃完了桌子上的菜,饱得直打嗝,做鬼也要做饱死鬼,绝不做饿死鬼!

    因为下辈子,还想继续做个吃货呢。

    吃完了饭,她也不写什么鬼食谱了,皇帝老儿那么残酷无情要处死她,连让她多活几天都不给,她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给他写食谱?她又不是圣母。

    哼,老娘这儿确实有大把大把食谱呢,宁愿带进棺材也不留给你!活该你没口福!

    有这时间写食谱,还不如写点遗言什么的,给奶奶、二哥、二嫂、子娴、便宜爹娘、银杏、小酸梅……哦,还有元三,对不起啦,你现在真的不用等我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自作多情,人家有郡主那样的如花美眷陪伴身侧,说不定房都洞了。

    唉,可惜,活了两辈子,都没有洞过房,生过娃……

    咳咳,想什么呢?连子心抓抓头,脸颊泛红,笔一摔,倒在了床榻上。

    原来,凉凉的花酒,也会醉人。 舌尖上的皇后:

    这一醉,就醉到了次日早上。

    女牢卒来送早饭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

    见她这样,还把女牢卒吓了一跳,忙过去探了探呼吸,确认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但也不能现在死,现在死了不要紧,还得拉她陪葬!

    不过,这人也真够没心没肺的,大限都快到了,还能睡得这么死!

    女牢卒并没有叫醒她,所以待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她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心想,特么这花酒,后劲可真大啊!

 第二百零九章 起死回生

    竹筒醉虾、酿香螺片、莲子鸡丁、蒜泥雍菜、鸭花汤饼、油焖鲜蘑、糖醋排骨、红烧蹄髈、青梅脆汤,外加一壶清风堂酒——这就是连子心今日的午餐。

    下午就要走了,这才是真正的最后的午餐。

    连子心一边啃着红烧蹄髈,一边跟站在一旁的女牢卒唠嗑:“你在这里当差多久了?”

    女牢卒面无表情地回应:“五年。”

    “哦,那你在这里送走过多少人?”

    “加上你,七人。”

    “都是些什么人啊?”

    “有女官、妃嫔、公公……等。”

    “住我隔壁的。整夜唱歌唱个不停的是哪位?”

    “波斯国的一个歌女。”

    “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因为歌艺比不过司乐司的女官,下毒毒哑了人家。”

    “……真狠。不过,你就不能多说一句吗?”

    “不能。”

    “……好吧。”

    “你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好吧我想想,那个,你知道我要怎么死吗?”

    那皇帝老儿之前说要给她留给全尸,可是她并没有写出食谱,所以究竟给她哪种死法?

    女牢卒见她竟然能这么轻描淡写地问这种话,一直没有表情的脸总算出现了一点龟裂,不过这回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按理说谋害皇嗣这种事,自然是砍头或者凌迟了。

    见她不说话。连子心才扬了扬手中的蹄髈骨:“罢了,反正哪种死法都是死,也没什么区别。”

    女牢卒见她吃得欢快,脸上没有一丝将死之人的忧惧之色。心中也是又奇又无语,见过好吃的,但没见过这么好吃的,就算肚子再饿,饭菜再好,知道这一餐便是死前的行刑饭,哪个还吃得下去?这姑娘真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将行刑饭吃得这么美味的人。

    摇了摇头,关门出去。

    将桌上的菜扫去了一大半后,连子心这才掏出帕子,沾了角落里一个铜盆的清水,将脸上、手上,重新再擦拭一遍,整理头上的发饰和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镜子可以照看,但只要整就行。

    她想干干净净。整整的死去。

    还是希望不要是砍头的死法吧,太难看了。

    死了之后,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给她收尸呢?如果可以由家人收尸,她已经在给二哥的遗言中写了,要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或者水晶棺材……

    也不知道在床榻呆坐了多久,直到隐约听见外头的靠近的脚步声,这才长长叹了口气。

    终于来了!

    门开了,走在最前头的仍是那位若喜公公,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捧着一卷圣旨一样的东西,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手中端着酒壶和酒杯,一个手中捧着一条素色绫布。她瞬间就猜到了几分。

    见着她端方坐在那儿的模样儿,若喜公公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姑娘一身好厨艺了。

    手中拂尘一扬,肃了面容,鸭公嗓道:“罪女连子心接旨。”

    连子心眉梢一挑,站立起来,淡淡地望着他。

    若喜公公只当她是不知规矩,提醒道:“快跪下接旨。”

    可话音落下许久,面前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若喜公公有些诧异,道:“你要抗旨不成?”

    连子心淡淡道:“我不抗旨,只是不想跪着接旨。”

    凭毛人家要让她去死。她还得给人跪下磕头?

    闻言,若喜公公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有些微恼怒:“这是对圣上大不敬,可是死罪!”

    连子心却是露出淡淡的笑:“公公现在莫不是要来宣读赐死我的旨意?”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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