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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娘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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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蝉不出意料地用余光瞥到朱寡妇快速转身看过来,嘴角扬起一抹微嘲的笑意,想给她不痛快?她有的是法子让朱寡妇此后没好日子过。
没有人知道林大娘看向阿蝉的眼睛里满是羡慕,他们一家人都是顾着体面的,从不和人争抢也不和人闹红脸,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有些事情她只能装糊涂,她怕连现在的安宁都被人给夺走,有时候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阿蝉这样的人,看似跋扈不讲理,却有她自己的小聪明,灵活又不动声色的将事情走向给扭转过来,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犹如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而让林大娘更加想不到的是,向来看不上他们的林家二哥竟然会找上门来,客气热络的样子好似当初不是他让人将他们母子俩的东西扔出来,骂骂咧咧地把他们撵离县城。
第十三章
周家和林家之间隔着一条长街,林大娘回家正好路过便与阿蝉一道回了,这姑娘人前张牙舞爪不吃亏,私下里倒是个爱红脸的丫头,粉桃似的云霞飞上如玉面颊,没爹娘照拂想来吃了不少苦头,不然好端端的姑娘何故做些明知惹人厌的事?
阿蝉心中局促不已,胳膊上挎着的小篮子因为她垂着手而滑到手腕上,抵在腹部与粗糙的料子相互摩擦,被长袖遮掩的双手不停地搅弄,丑媳妇见了未来婆婆却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和林远南说话都没有这么尴尬紧张过。
林大娘是过来人早看明白她的心思,轻笑道:“往后咱们婆媳俩要在一起住很多年,难不成你打算就这么晾着我?我知道你难,别人说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我们林家都没说什么,哪轮得到他们瞎操心,你说是吧?远南想早些成亲,我算过日子,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便定在那天了,远南回来说你祖母也同意,扳着指头算也没多少时间了,得赶紧张罗起来,你要是有什么别不好意思,只管提就是。”
阿蝉哪还会有什么不满意,能嫁给中意的男人她已经心满意足了,而且她听说林远南把家里全部的银子拿出来张罗亲事,这般‘掏心掏肺’的对待,阿蝉哪能再给他们添过重的负担?只要两人好好过日子穷怕什么?这两年她做事越发合方夫人的心思,得到的赏钱也多,平时省着些用也能攒不少。
只是方家小姐……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娘,成亲后我想继续在方家干活,人总不能和银子过不去不是?要是实在不行,我去别家也成,给的工钱也多。”
林大娘见她这会儿就想着一家子生计的事儿,心窝都跟着暖,真是个实诚孩子,更是越发待见她,抓着她的手乐道:“养家那是爷们的事,娶你过门可不是让你来受罪的。和方家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你在他们家待了这么多年了,你也有你的心思,到时候你们俩口子商量着办就是,我只盼着抱孙子,这么多年活的真累,往后有了盼头我也能歇一歇了。天儿不早了,你快些回家罢,莫要让家人等急了。”
阿蝉又羞又喜,用力点了点头,道了声林大娘慢走便回去了,跳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踏实下来,才进院门,刚巧碰上王秀的娘王婆子,头发花白,整张脸都凹陷进去苍老中透出浓重的尖酸刻薄,走路颤颤巍巍好似风一吹就倒。
王秀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据说还有两个孩子夭折了,耗费太多精力还没祖母大却显得比祖母还要老态。阿蝉对这位老太太向来没什么好感,径直往屋里走,谁知道她倒是不饶人,摆着架子要数落阿蝉,还没等她开口,阿蝉拿话堵道:“您这是要回了?回来路上也不知道谁往街上泼了水,这会儿的天气冷风一吹就成了冰,您当心路滑。”
王婆子登时冷下脸来压低声音骂:“你这妮子心眼怎么这么毒?打心里盼着我摔一跤是吧?你这种黑了心肝的人林家真是瞎了眼才瞧上你,我当初就说了早早打发了你,阿良偏不听,如今可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害得我闺女没好日子过,看我不活刮了你。”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阿蝉满肚子火气,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婆子闲着没事就在周家里挑事,把好好一个家搅和得不成样子,她虽然气周良不争气但也更恨王婆子胡乱伸过来的手。当即冷笑连连,唇微张露出一口尖又整洁的银牙,像是要在趁人不备时穿透脖颈上的青筋一口咬下去直取人性命。
“我听着您的话里酸劲这么大呢?我知道你看不上周良嫌他没本事,那你看上谁了?林远南?要是把闺女嫁得晚些,可不就没我阿蝉什么事了,毕竟这个镇上像他那般长得周正又满腹才学的人可不多见,若是将来考中当了官可不是整个王家都跟着富贵了?我先前不明白他们两口子怎么才成亲不久就成天的闹,敢情您没在里头少掺和。”
王婆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那会儿确实气自己闺女不争气,林家母子刚来镇上她就找人打听清楚了,这等好家世越听越气,阿秀平日里还是很听她的话,正巧周良不听她的话把阿蝉赶紧嫁出去,她就撺掇了一气好解气,只是阿蝉这丫头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
“你别胡说八道乱编排人,今儿撞见了,我也不用进去和你祖母说了,虽说你和周良是亲兄妹,可这人你也不能白砍,看大夫抓药的钱总该出罢?你也别想赖,大不了咱们去外面让街坊邻居去评评理。”
阿蝉懒得理会她,转身上了台阶往屋里走,却不想王婆子从后面跟过来伸手就要拽阿蝉,怎奈阿蝉身量小,走得快,王婆子擦着阿蝉的衣服却没扯着人,反倒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在地上,自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把再屋里做饭的阿秀和靠着墙坐着的周良给嚷了出来。
王婆子见有人过来给自己撑腰,当即苦叫起来:“阿蝉,你就是再不待见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推我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这么一摔可真受不住,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阿秀,你过来扶娘一把。”
阿蝉转身忍不住笑了一声,抬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周良,水亮的眸子平静无波,就像是再也不会对眼前这个男人生出一点期待,更像是个冷眼旁观看戏的人。
周良一手护着还发疼的胳膊,咬了咬唇,艰涩地冲着丈母娘开口:“娘,我瞧着阿蝉都进屋里了,你们俩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不会故意推你的,阿蝉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轻易不会动手的。”
王婆子没想到周良吃了这种亏还帮着他妹子说话,脸色更加不好看,忍不住开始哭诉起来:“阿秀,你可看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家,我活了半辈子的老婆子难不成还能找她一个小丫头的麻烦?周良也不偏着你,往后你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拐杖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快又重,只见周祖母站在阿蝉身边,冷声说道:“你也晓得你是个快入土的老婆子,怎么不想着给自己积点阴德,别到了阎王那里火烧油炸了你,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今儿进这个院子就想着和我们吵了,今儿我也不要什么颜面,我就和你好好闹。”
阿蝉眯着眼,安抚地拍了拍祖母的手,笑道:“您担心什么,往后周良就是你王家的人,还怕他的心不向着你?我和他兄妹情分昨儿就断了个干净,往后您有事也别往这边跑,两家人呢,可别搞混了。”
第十四章
林大娘今儿不急着做晚饭,远南从周家回来后又赶着去书斋了,怕是得等到天黑才能回来。
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儿子?平日里既要忙着赚钱养家还要挑灯夜读,睡得晚起得早,长此以往身子骨哪能吃得消,眼看着离秋闱没几个月,远南心里记挂着老爷抱憾终身的事,嘴上不说,她也知道儿子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也没什么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些吃的给他补补。
等新媳妇进了门,又能多个人疼惜他,她也能稍稍松一口气。这个儿子心思太重,有时候连她这个当娘的都看不透他,但愿往后的日子他能自在些,有些事哪怕不能给她这个娘知道也能和媳妇儿说,成天憋在心里哪能成。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事就是他对老爷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这孩子要是惹怒了那些人可怎么好?
林大娘提着菜篮子刚进巷子,只见院门前站着主仆两人,为首衣着华贵,大腹便便的男人赫然是林老夫人最疼爱的二儿子林西荣,多年不见想来日子过得甚是滋润瞧着比以前更胖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该是没什么好事。
下人见三夫人回来了,赶忙提醒二爷道:“三夫人回来了。”
林西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迅速换上热络地笑意,客气道:“弟妹怎么回来得这般晚,近来日子过得可还顺遂?”
林大娘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客气又疏离:“劳二叔记挂,我们母子俩尚能填得饱肚子穿得暖,二叔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林西荣尴尬地摸了摸被冻得发红的鼻头,干笑道:“远南什么时候回来?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按理说与弟妹说就成,远南如今也长大成人了,与他好的事还是得让他知道才好。以前咱们俩家多有误会断了往来,我早就想上门来看望你们,可是怕嫂子还不肯原谅我,这几天反复思量咱们上一辈的事可不能累极到孩子,本该亲近友爱的兄弟之间生了嫌隙,这便是咱们做大人的不是了。我听闻远南喜爱字画,便带了文房四宝来,也当是我这做二叔的向他陪礼。”
林大娘听他这话头顿时明白,虽然她不曾指望林家能记着他们,可也不想他们用一些乌七八糟的事来打扰自家的好日子,摇头拒绝道:“远南向来珍视自己的旧物,从不肯轻易换新,怕是要糟蹋了二叔的心意,今儿事多回来怕是很晚了。二叔也看到了我们母子俩日子过得甚是清贫,自知没什么本事能帮什么忙,还望二叔给我们留些颜面莫要用这些话来埋汰我们。”
林西荣赶忙摆手说道:“弟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真是有好事才来找你们的,不管怎么说同为林家人,我还能不盼着你们好?三弟命不好走得早,我这当哥哥的不管你们,还有谁会管?”
林大娘的心里忍不住划过一道冷意,也不知当初是谁叫嚣着说他们不配做林家人,不顾她的哀求硬是将他们赶了出来。往日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远南拉扯大,那时受的苦痛现在想起来觉得像是一把刀划刻在心上涌出汩汩血流。她更是恨自己不能和他撕破脸,胸口积着一股恶气,半句应承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留一抹虚弱的笑。
林西荣原先的忐忑都尽数压了下去,脸上的笑意更深,侧开身子说道:“外面天这么冷,弟妹还是让我进去等侄子归家罢。”
林大娘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一副暴脾气,明里暗里和两个妯娌没少闹矛盾,以前有三弟护着,加之老爷子还健在,一个府里住着也不好闹得太过。细细说道起来,林家的两个媳妇联手都抵不过一个她,谁知道那么不能饶人的三弟妹最后还不是被苦日子磨成这般模样?
林西荣想至此越发得意,好似他踏进这个穷酸院门也是对林远南母子俩的施舍。
书斋掌柜将最近急着要的书列出来交给林远南抄写,银钱也多加了些,谁让林远南的字迹工整苍劲有力深得读书人喜爱,掌柜也乐得很,这年轻后生做事认真话也不多,坐在那里除了歇息时候旁于时间坐得甚是稳当。
林远南领了活正要回家,却听掌柜的唤他,不紧不慢地转身问道:“掌柜的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掌柜捋着胡须笑道:“听闻你定了亲,若是到了日子我可以准你歇两天,不过你可还得回我这里来抄书作画,不能被别家抢了去。”私底下想从他这里挖走林远南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他摸准了这人的脾气,平日里不许人去打扰,事事随着他喜好,只怕这等不喜拘束的人早撂了挑子。
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来来往往不知和多少人打过交道,林远南确实是个极有才情的人,所以他更看重的是林远南的那些画作,思量许久想同他商量将他的画作放在店里卖,若是卖出去了收些许钱当做寄存费,只是天色已晚,掌柜也不好留他太久,只得叹息等明儿再说了。
林远南勾勾嘴角,冲着掌柜的点点头便离开了,走在路上正巧路过方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光秃秃地柳树随着风微摆,他若有所思地拧起眉站了片刻,这才快步回去。他也听说过那条巷子里不安生,先前找不见踪迹的女子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越说越邪乎,让他不得不将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有个好歹,难过的也不止是一个人。
他知道阿蝉和绣房里的那些姑娘媳妇合不来,上工还是回家总是一个人,如今定了亲,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若是被那些鸡毛狗碎的东西给盯上他心里也不畅快。书斋可以晚些去,他正好能送她一程,他没有办法解释心里这种陌生的感觉,且就当做他不乐意让自己的银子当了水漂罢。
若是阿蝉知晓他心中是这样想的,心里只怕是一阵难过又有一阵好笑。
第十五章
天已经暗下来,林大娘坐在小凳子上就着油灯收拾手里的鱼,俨然将一边的人忘到脑后。
林远南掀起门帘进来,看清坐在暗处的人,清冷幽暗的眼眸缩了缩,将东西规整好,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收拾,笑着问道:“怎么想到做鱼吃?”
林大娘脸上这才漾起慈爱的笑,回道:“我看你天天晚睡早起也没个停歇的时候,就想着给你补补身子,买山蘑菇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阿蝉,还是一开口就脸红,嫁过来可怎么好。瞧我这记性,把你二伯给忘了,这么多年没见还有印象吗?”
林远南才回头,林西荣笑着摆摆手说:“可不是多年没见,我这侄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随了我那三弟,细细一看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二伯今儿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本来想派人请你们回去,可又怕你娘放不下过去的事,倒不如我亲自上门,更显得诚意足些。你成平大哥也想走仕途,往后还得劳侄子多提点提点他。”
林远南从未委屈自己迎合过任何人,闻言也不过是站起身神色淡淡地回:“读书是自己的事,若是夫子都不能帮到一二,我亦不过是个学生哪能上得了大雅之堂?听闻通州有位老先生曾教出不少状元探花,您不妨前去拜访一下老人家。”
林西荣登时心中不快,成平是什么料有谁能比他这个做爹的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儿子不争气弄大了城中药商何达女儿的肚子,要不是何达不是个善茬他又何必舔着老脸过来求老三一家子?越想心口的恶气越重,可是有求于人只得满脸带笑。
“成平被你二婶给惯得不成样子,既然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怕是严厉的很,倒不如你们兄弟间年纪相仿能玩到一处,二伯也不求他有什么出息,能考中秀才已经是他的造化。不说这个了,改天你们兄弟俩见了面好好说说话,今儿二伯来是想问你个事——听说你和方家的丫头彼此有情?咳,你看这事闹得,二伯差点就成了那打了鸳鸯的大棒。既然你心里有方家的女儿,二伯过两天就找我那兄弟说这个事去,说成什么都不能断了我侄子的好姻缘。”
林远南嘴角的笑意加深,古井无波地眸海下藏着滔滔翻滚的嘲讽,果然与自己意料的不差,那天在城中撞上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去打听了一番,何家不论家世还是品行都赛过林家一筹,若是没个妥帖的处置何达怕是能将林家的祖坟都给扒了。至于方瑶……
林远南还没开口,林大娘便先跳起来,连连拒绝:“二叔可别乱点鸳鸯谱,我家远南才定了亲,和那方家小姐没什么瓜葛,这红线你怕是得牵回去。我们家如何二叔也看得清楚,方家那种富贵人家我们高攀不起,这事莫要再提,我是远南的娘,这事我做主。”
林西荣顿时急了,他本以为老三家会感恩戴德的受了,却不想竟是开口拒了,站起身舞着双手说:“弟妹这话可说的不妥,世间难得有情人,咱们当大人的图得还不是儿女日子过得顺遂?远南和瑶丫头有情,我和她爹关系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你也不用顾忌什么,咱们林家何曾落人一等了?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林大娘最受不得这种自说自话胡乱给人安排的人,压了多年的暴脾气顿时窜上来,恶声道:“我不过是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这才让二叔进家门,若是你非得要揪着这等惹人不快的话没完,那可别怪我将你撵出去。我儿子的亲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掺和,二叔别忘了咱们在十几年前就分家了。”
林西荣脸上一阵火烧,当年的事他虽没出面,经过他却是一清二楚,说是分家当初也不过给了母子两人几十两银子,与林家不过是九牛一毛,可那时在他们眼中早已经于外人无异的两人来说一两都嫌多。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能放弃,眼巴巴地盯着林远南,笑道:“娶媳妇过一辈子的是你,还是得听着自己的心来,远南生得高大英俊配得上方家的门楣,你不用愁,二伯自会给你办妥,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好了。”
林大娘瞧着人走远了才气急败坏地数落儿子:“你哑巴了?难不成你心里真记挂着方瑶?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让我去看方家人的脸色,想都不要想。”
林远南脸上闪现出一抹无奈,低笑一声说道:“娘,天儿不早了,我饿了,一会儿还要赶着抄掌柜新选的两本书。”
林大娘擦了擦手嘟囔一句:“你可不能和方家再有什么牵连,咱们家可养不起那样的大小姐。”这才去做晚饭。
林远南站在那里顿了顿,好一阵才开口道:“明儿我去接阿蝉,反正书斋的那些活也能拿回来做,往后我都陪着她一起,这样可成?”
林大娘听罢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喜色。
————
王婆子终是没讨得了半点好,周良没想到阿蝉是来真的,这么多年的兄妹虽说偶尔拌两句嘴,就是闹得狠了也没说过要断绝来往的话,心伤中将岳母扶回屋里。
阿蝉利落地转身扶着祖母回到屋里,劝慰的话一句都不曾说,却像是变了个人般显得俏皮活泼:“我回来路上碰到林大娘了,听她说日子定在三月,倒真是急了些,往后不能陪着祖母我心里真不舍。周良两口子要是给你气受,你可别忍着憋在心里,往后有我给你撑腰呐。”
周祖母心头的愁云被阿蝉这句话给逗得全数消去,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想着多活两年好给你带孩子,今儿越瞧远南那孩子越发觉得合心思。你祖父还活着的时候就和我说,咱们老周家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生了你这么个标致的丫头,可惜命不好生在这穷窝里,不然这会儿也该有个好归宿了。祖母什么也不求,只想着你和远南能安稳过日子。”
阿蝉低垂着头嘴角微抿,她知道老人家这会儿也是强颜欢笑,那股难过的劲儿怕是难消。便是个死物人看得时间长了也会心生不舍,更何况周良还是个大活人。烦心的事在脑海里不过存在了刹那,很快便被羞涩的喜悦围拢,她也许天生自私,挽回兄妹情分丝毫抵不上她心中中意的那个男人。
这一夜风没有像往常那般刮得猛烈,阿蝉很快入眠,就连梦中看到的都是林远南含笑的眸子,夹杂着淡淡的花香随着他的笑迎面扑来,清冷地月光照进来,在触碰她身体的时候变得轻柔,将她睡梦中扬起的笑照得清晰。
周祖母这一夜却是未睡好,直到天色泛白这才入梦,连阿蝉什么时候走得都不知道。
屋外虽然依旧有些冷,太阳却是温热的,难得的没有起风,漫长的冬天好像要离开了,也许春天很近了。经过周良屋子时,她的步子顿了顿还是大步出去了。刚走出巷子却被突然走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见是林远南,她又忍不住不争气地红了脸。
林远南径自往前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笑着回头问道:“要我过去拉着你的手一起走吗?”
阿蝉赶忙摇头,快步走到他身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指的距离,不时衣服会微微碰到,每一次亲近她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轻声问道:“一大早的你来做什么?”
林远南身材高大挺拔,阿蝉走在他身边像是在大树下遮风避雨一般,此时他微微转过头来,狭长的双眸透出点点精光,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你我已经定亲,名正言顺的往来,难不成你怕被别人瞧见了说闲话?”
阿蝉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摇摇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很,衣服上也带着寒气,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身上怎么冷成这个样子?有什么话晚点说也成,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林远南微微眯起眼,眼前这个女子脸上所有的急迫和担忧都是发自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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