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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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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时局动荡,新军扎营城外,原本供给城内的草药,被军营大规模垄断采买,医馆中的药材渐渐有些入不敷出。
见薛妙妙将鸡汤盛了盘子端上桌,问,“今日上街,可有见识到兰沧王的庐山真面目?”
从前几天,秋桐就一直抑制不住,念着要看看兰沧王长什么样,可是有三头六臂。
这不提还好,一提秋桐更是唉声叹气,“等了半日,就只见到了他的车架,排场倒是真真浩大,驾车的四匹马都是镶金的蹄子,就是帘子都没掀开一下,兰沧王根本就没有露面。”
说完脸上还有一丝遗憾。
这个答案,倒和传言中的兰沧王很是吻合。
午饭前,薛妙妙跟着去清点药材,秋桐说的没错,最关紧的消炎药鱼腥草几乎已然断货。
王兰芝的病情要比想象中恢复的好许多,没有并发术后感染,有赖于提前大量地用了鱼腥草消炎,只低烧了两日,就挨过去最难的时候。
但今日员外府家丁取走药后,木屉里所剩无几。
微微午睡了片刻,眼见天色尚早,薛妙妙便背了药篓拿上药锄,准备好行头出发。
“我先去山中采一些回来,以备急用,其他的,咱们再想办法。”
秋桐叹道,“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你要小心呐,听说山中有蛇出没。”
薛妙扬了扬手中木杖,略显纤细的模样颇有些大义凛然,“不怕,我自有防身之术。”
独自出城上,半里的脚程就上了了不远处的北山采药。
这座北山其实有个雅致的名字,名为烟云山,但城中百姓仍是祖祖辈辈唤它作北山。
鱼腥草茂盛于秋天,喜山间阴湿之地。
云山缥缈,奇峰秀树,一路哼着小曲儿便上了山。
烟云山深处,有许多杂树丛中,都发现过鱼腥草的踪迹。
长发简单地挽成结,束在发顶,用根普通的绸布带子缠绕束紧,一身粗布衣裳、短襟布靴的行头,最是干净利索。
一路上攀着树枝,以药锄做拐杖,沿途拨开草丛,仔细寻找。
专注间已然行至烟云山深处,脚下的土地有些泥泞,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就在前头那棵遮天蔽日的盘根古树之下,瞧见了大片的鱼腥草。
薛妙闻到熟悉的苦腥之气,就知道今日定是不虚此行。
放下药篓,她挽了袖子蹲在地上,连根刨出,切去杂根,利落地扔到娄中。
等到她割了满满整娄时,日头已经西斜,她务必要在夕阳彻底落山之前出山,否则山中野兽出没…
想到这里,薛妙不禁打了个冷颤。
此时,寂静的树林里,除了风刮落叶的声音之外,似乎隐隐传来另一阵古怪的响动。
咝咝…咝咝…愈发近了。
缓缓抬眼,扶在药篓上的手僵硬地顿住。
几丈外的树丛中,沙沙作响。
定睛瞧去,一只枯黄白斑的五步蛇,正吐着鲜红的信子,游走而来!
没想到,还真是被秋桐一语成箴…
柔软滑腻的蛇腹,刮蹭着泥泞的土面,薛妙胸中一紧,浑身肌肤都泛起了因为恐惧生出的细粒。
五步蛇似乎也发现了面前的猎物,它停在丈余外,蛇身盘绕成团,尖窄的蛇头吞吐着信子,虎视眈眈。
虽然薛妙医生出身,见惯了血肉场面,但生平最怕的就是昆虫蛇鼠,一见到这些东西,就手脚发软,血压升高…
五步蛇挑衅一般地猛地向前伸了伸蛇头,几乎是瞬间,尖利的叫声已然不可控制地从薛妙嗓中发出。
她抱着胸,步步往后退,企图从树后面绕回去。
岂料五步蛇的反应显然灵活过她数倍,轻灵游走着,便跟了上来。
后腰撞在树上,已然没有退路。
一只手紧紧插*入胸前的衣袋里面,五步蛇看准猎物,迅猛出击。
电光石火的一瞬,薛妙妙也同时挥手扔了出去。
良久,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不定。
缓缓张开眼,方才还凶恶万分的毒蛇,痛苦地在原地扭动着。
薛妙妙双腿一软,滑落下来。
便在此时,只见眼前白影一闪。
瞬息之间!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蛇身,手臂娴熟地绕了几圈,五步蛇便被他紧紧制住。
薛妙从未见过这样修长而肌理分明的手,每根指尖皆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蛇身盘旋在纯白衣袖之上,仍在做垂死挣扎。
薛妙妙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手所吸引,并未来得及看手主人的样貌。
愣神间,那五指并拢,扣住蛇身,仿佛只是四两拨千斤地往地上一掼,粗壮的蛇身登时就软成一团,再无生息。
下一刻,一缕献血如剑飞出,溅在满地落叶上。
泛着银光的薄刃,准确地刺入蛇身七寸之中!
薛妙妙眼前一阵天花乱坠,平复着心中恐惧,顺着长刃向上看去。
长剑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然行至身前,随着他行云流水,却又刚猛果烈的动作,目光渐渐凝住。
停在那透着幽淡碧色的白裳之上,短襟的衣衫以银丝滚边的腰带束着,挂着布囊。
是极普通的打扮,山中时常有捕蛇者出没,但细看之下,又隐隐透着不寻常。
和自己脚上的短布靴不同,此人银色长靴质地厚实,称出一双修韧的长腿。
衣冠布料十分考究,看质地亦是上好。
鸟鸣山涧,暮色淡淡,映照在他薄鬓墨眉之上。
只一眼,薛妙妙便觉得就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若看那肃杀果断的手法,定会让人联想到粗犷豪放之流。
但眼前人的样貌,毫无预兆地,惊艳了她的双眼。
凝滞的气息,渐渐有些发紧…
百里山涛,层层暮云,霎时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风华绝代。
敏锐的长眸毫无预兆地扫过来,眉间凌冽,似有万重山水,却恰好收住。
略过眼前惊慌失措的瘦弱少年,那眸光没有停留分毫。
随着他转头,左鬓旁一道寸长的疤痕徐徐现出。
疤痕极细,像是针尖刺上的痕迹,俯卧在俊美无暇的鬓旁。
已然发白愈合的边缘,无声昭示着此伤已久。
如若放在其他面容,定是缺憾,但在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清容上,竟平添了一抹沉静颓唐的残缺之美,非但丝毫不影响美貌,反而更添一抹苍凉。
先有遇蛇,再有这美男子在后,薛妙抚了抚胸口,连忙整理好衣冠,掩盖住方才的失态。
还不忘挺直了身板,让自己瞧上去更具须眉气概。
白衣人微微躬身,几缕散下的发丝落在左鬓疤痕上,随风摆荡。腰背间流畅的线条,透出只有常年习武塑身才会有的紧致阳刚。
他抬手,毫不迟疑地再一剑便刺破蛇身,熟练地取出蛇胆,放入锦囊之中,归剑入鞘。
身手极是干净利落。
山风吹过,卷起簌簌落叶。
眼前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薛妙妙感激地冲他报以一笑,忽然间对这个捕蛇者的身份起了几分兴趣,客气地表达了谢意,“多谢兄台相助之恩,瞧着面生,应并非清远本地人吧。”
白衣捕蛇人微微点头,除了蛇胆,周遭的一切他都没放在眼中。
姿态极是冷然,却并不令人生厌。
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薛妙妙识趣地闭口,重新蹲回地上收拾散落的鱼腥草。
谁知原本应该走远的捕蛇者,忽而顿住脚步,退了回来。
他躬身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猛然插入蛇头,几下便将钉在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而下一刻,冷峻的面容望过来,掌中之物血淋淋的,“此物可是你的?”
声音质地低沉如美玉。
眸中光华慑人,但转瞬即逝,又变做清然无痕,仿佛那一眼,只是薛妙妙的幻觉。
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土,薛妙妙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正是,多谢兄台相救。”
岂料那人缓缓将手掌收回,虽问,却是笃定,“骨钉,你是凤凰谷中人?”
………………………………
6。[朱砂蛇胆]赤毒
凤凰谷三个字,含着明显的情绪变化。
睁着一双清灵秀目,薛妙满脸无辜的神态,“不瞒兄台,这东西是在下捡来的,原来是叫骨钉啊。”
捕蛇人似乎若有所思,眸光定在她面容上许久,极具有穿透力。
“在何处捡到的?”他理所当然地将骨钉收入自己怀中。
薛妙连忙伸手,堆出尽量看上去真诚的笑纹,“就在这烟云山上,大约是半年前。东西,可以还我了么?”
也许是她天生的清纯模样,看上去增添了许多的可信度。
捕蛇人极淡的口吻,若晚霞带起的风,在万丈暮光中,俊美的面容恍惚地不真切,“我救你一命,这东西,便当做报酬好了。”
“诶,”微微一转身,便拦在他身前,奈何身量差距颇大,只能仰着头望他,“这是在下防身的工具,兄台若想要报酬…”说着连忙往怀中掏去,最后从钱袋里倒出三钱的碎银子捧在手里,“这些若还不够的话,一会儿回城我再去取。”
因为出门急,加上薛妙妙本身就没有多少积蓄,医馆里一个月也就是七钱银子的工筹,这笔钱算是她的“巨款”了。
然而这笔巨款看在捕蛇人眼里,似乎…
薛妙妙默默看着他匕首鞘上镶着的祖母绿宝石,梗了下喉头,她虽然没有买过珠宝玉器,但多少识货,知道其价格不菲,应该在百两银子之上。
唯见白衣猎猎,看了她一眼,捕蛇人转身便往南下,根本没有继续那三两银子的话题。
薛妙妙不甘心,仍是追在后面,但相隔却越来越远,这泥泞的路在他脚下,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她脚下一深一浅,歪歪扭扭地跟着,紧追不舍,白衣往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果然,白衣捕蛇人的脚步停下了。
天光渐渐暗淡下来,身后布衣清秀的少年脸上是一派倔强。
缓缓抬手,修韧好看的手握住腰间匕首递了过来,“如你想要防身的工具,那便将此物拿去,算作交换。”
薛妙妙一愣,只看刀鞘就值百金的东西,她一介布衣哪里敢要,摇摇头,将双手背在背后,“太贵重了,在下只要自己的东西。”
“是你自己不要的。”放下这句话,白衣肃然,继续往南走。
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但反应过来之后,薛妙妙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当。
“兄台样貌堂堂,怎么能强抢别人的东西!”她情急之下去追,奈何身手不好,脚底不稳,骨碌碌便滑了一跤。
沾了一身的泥土,更是将整篓的鱼腥草散落满地。
抬头望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夕阳,再低头看着满地狼藉,薛妙揉了揉磕痛的手臂,欲哭无泪,“流年不利,真不该上山的…”
要回东西的希望是破灭了,她闷闷起身拖着腿去捡拾散落满地的鱼腥草。
刚拾了几根,忽而眼前光线一暗,那双刚猎杀过毒蛇的手快速捡起丛丛药草,甩干净了泥土,几下就拢在一起,扔入药篓中。
没想到这样的人做起这些粗活,也是有模有样的娴熟,那种肃杀果决和市井烟火气息在他身上竟可以毫不违和体现出来。
但薛妙妙心里仍记挂着被他拿走的东西,清眸一转,“蛇胆效力极烈,不可随意服用的,兄台家中可是有病人?在下行医,可以登门诊病。”
他投来一道淡薄的目光,也不像是在看她,“不需要。”
或者说,薛妙妙能感觉到,他自始至终都像没有看见自己一样,就像是看空气,看树林一个道理。
存在感低的远不如那几颗小东西。
只是一瞬间的靠近,秋意隽永都汇聚在眼底,化作无限的幽浓。
尽管在如此情景之下,出于爱美之心的本能,薛妙妙的脸,竟然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鼓了口气,猛地伸手攥住他衣袖,“你…你这分明就是抢。”
岂料他丝毫不为所动,睥睨一眼,只留给她一记疏淡的神态。
那表情似乎带着轻蔑的笑意,但又不像…
笑,怎么会是这样子的?
就在薛妙束手无策时,捕蛇人已然戴上蓑帽,信步往南下方向而去。
这人,还真是偏执狂妄的可以…
抱着一筐鱼腥草,摸索着按原路返回,那人早已不见踪影,她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城去。
这年头,当真是没天理,强盗也长得一表人才…
~~
城中改制换新,衙门肃清,商户挨家盘查,城中随处可见卫队巡逻,高头大马,十分威武。
前几日西街断头路上处决了一干不服新君的逆臣,还有藏匿城中的余孽,平素为人蛮横的赵捕快就在其中。
当日正午阳光暗淡,情状惨烈,血水染红了地面,血腥之气十里不散,一时城中人人自危,谨言慎行。
而兰沧王再一次用铁血手腕,彻底将清远城收入囊中,为新君所用。
怀庆堂往来熙熙攘攘,生意兴隆,不论乱世或是昌盛,求医看病所受影响不大,古往今来皆如是。
时近傍晚时,病人渐渐稀少,此时门帘掀起,紫檀串珠叮咚碰撞,来人锦衣貂裘,一派贵胄风雅。
自是熟客。
傅明昭目光略过柜台后面的秋桐,含着风流俊逸微微一笑,翩然往后院药场走去,轻车熟路。
只看那一方华美的衣角,薛妙就知道来人是谁,剥药根的手上并不停下。
傅明昭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正看到清纯如雪的一汪清眸。
薛妙的眼睛并不是极大,但眼尾微微上扬,似桃花一般,但桃花眼足是风流姿态,可她的眼睛却纯净见底,不夹一丝尘垢。
这一段浑然天成的纯然清新,眸子流转的眼波递出来,划过微挺秀致的鼻,又在饱满的唇上收住。
薛妙手术救人的事迹,消息灵通的傅明昭,已然掌握了风声。
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竟真有几分果决,这一点,令他欣赏。
“你家公子的伤势应该痊愈,无须再敷药。”薛妙擦了把手,起身往药畦地里走去。
只见傅明昭撩开袍摆,紧随其后,宽厚的身躯从后面看,几乎将薛妙的小身板遮盖住,他长臂一伸,很有风度地替她推开柴门,“你猜错了,今日我是来向薛大夫买些朱砂。”
听见朱砂二字,薛妙不禁顿步,狐疑地抬头,“朱砂,要来何用?我们医馆没有此等烈性药材。”
何况服食朱砂损伤奇经八脉,已经鲜少入药。
傅明昭转而又问,“那薛大夫能否开张强腰固体的方子?”
薛妙挑眉,投以一种了然并带着同情的目光,“原不知兄台还有此等隐疾,待我净手便去下方子,只是此乃独家秘方,价格不菲…”
傅明昭回以不屑的笑容,“本公子身强体健,生龙活虎,好的紧,这药是替别人抓的。”
薛妙只是淡淡笑着,目光里的同情丝毫不减。
在这个小少年面前,傅明昭忽然就沉不住气,急于辩解。
两人一路从药畦走到前堂,最后傅明昭憋着一肚子委屈离开,薛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秋桐悄悄靠过来,便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嗳,你说这公子周身气派,身份神秘,英武不凡,他会不会就是兰沧王?”
几乎是不假思索,薛妙摇摇头,“不会是他。”
秋桐捣着药罐,不服气,“难道你见过兰沧王不成?”
~~
渐渐枯了枝叶的紫藤萝,从高高的玄瓦白墙上垂落下来。
宅子幽深,沿着正厅往后走,别有洞天,又分为两座小院。
风过竹林,簌簌作响,安静的秋夜里偶有飞鸟振翅的声响传来。
月亮从层云中缓缓现出,白芒一缕一缕,洒在庭院中,将陈旧的木制栏杆照的透亮。
夜深人静,傅明昭正在秉烛看书,只听闻院中一阵极清浅的响动,节律的马蹄踏步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搁下手头卷轴,肃然起身迎门。
月华之下,透着幽碧色的短打锦裳,蓑帽下是一张丰神俊朗却显得格外冷漠的脸容。
兰沧王,陆蘅。
信步入内,缓缓取下蓑帽放在案头,“朱砂可有买到?”
傅明昭收起白日里公子哥的做派,恭敬地迎上,颔首道,“回禀将军,寻遍城中医馆,皆无此物。”
见兰沧王不语,傅明昭眉峰紧蹙,道出了心头疑惑,“属下不明白,将军数年来为何要一直服用朱砂蛇胆这样烈性的药来抑制发作,其实只需属下要几个女人来侍候您,一切岂不就可以迎刃而解…”
兰沧王握着右臂上渐渐愈合的伤口,旋了几下手臂,淡淡扫了他一眼,“本王不需要别的女人。”
而后修长有力的五指随意一散,随着叮当几声脆响,傅明昭的眼光徒然亮了,“将军寻到人了?”
桌案上,灯烛下,赫然是三枚泛着幽光的骨钉!
若不是今日再次见到此物,傅明昭几乎要以为三年前那一场旧事,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三年来,自己跟随兰沧王南征北战,其中的隐秘,唯有他算的上知情人。
再无人提及三年前的月夜,就像沉入岁月河底的暗流,将要成为永远的辛密。
即便是后来替他诊治过的大夫,亦都守口如瓶。
兰沧王的症候,天下无人知晓…
傅明昭唯一见过的,就是骨钉。
而如今,骨钉再次重现清远小城,如何不令人热血沸腾?
修韧有力的手渐渐下移,按住左腰处。
兰沧王眸中寒芒乍现。
“不知是何人,竟有此邪物?只要将军一句话,属下即刻便将人拿来。”
兰沧王不置一词,径自取出囊中蛇胆,放在案头,长靴大步,推门入了内室。
傅明昭亲自到厨房上,取来捣罐,用烈酒代替朱砂,混着蛇胆细细杵碎,为了抑制腥气,还特地加了几位香料。
身为兰沧王身边亲信参将,傅明昭已经十分熟稔,端了药碗出门时,宛平正从另一道拱门外过来。
“将军回来了?”她眼中似有幽光,在提到兰沧王时,就连神情也变了。
兰沧王如今身负定国重任,想要见上一面,委实是太过困难。
~
药力渐渐起效,房门紧闭。
闭目靠在藤椅中,浑身被邪火所侵,阵阵热浪翻涌,仿若被置身烈火中炙烤。
这种痛苦,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他已经受了三年的折磨,只能以毒攻毒。
生死博弈皆不曾畏惧分毫,但令他无法忍受的,并非是痛楚,而是每每毒性发作时,蚀骨腐心的难耐。
眼前脑中,尽是凤凰谷明晃的月色,深谷幽潭,兰花馥郁芬芳。
白皙姣美的胴体,就像春蕊吐露,蝴蝶骨上殷红的那朵刺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独独来不及看清那张脸,唯有娇媚如丝刻骨不散。
三年已矣,那晚的情形却从未抹去,反而越发清晰。
………………………………
7。 [朱砂蛇胆]新裳
良久,克制隐忍的粗喘终于平复。
藤椅中的男人张开眼,幽深的眸中,浓烈的欲-望渐渐褪去。
再出来时,已然恢复如初,玉带临风,天人之姿。
“这是怀庆堂薛大夫给您配的强腰健体的药。”傅明昭轻轻推过去,“将军怕是记不清了,正是初来清远城替您治伤的小大夫。”
扫了一眼桌上的药包,受伤入城那晚的面容在脑海里已是模糊一片,兰沧王随口道,“明昭红颜知己遍天下,这药还是你留着会更为有用,替我备出一间厢房,今夜不回大营,是时候该在城里休养几日了。”
宅子里最好的东厢房一直都是给兰沧王留着的。
傅明昭从幼时便跟在身旁,金戈铁马随他征战天下。
鉴证了陆蘅从武将升任将军,又从大将军封王拜侯,一同倾覆这天下江山的辉煌。
对于兰沧王的脾性习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且,尽管他已经是令天下颤栗的王,但傅明昭仍是习惯了称他一声将军。
“宛平说,徐娘子想要见您。”
兰沧王并未有如何反应,只是问,“她可有透露分毫?”
傅明昭叹了一声,“口风很严,只字未提。”
推开门,鬓边的疤痕在月光下越发清晰,“务必要将其母子二人一同完璧归赵。”
东厢房外的拱门处,月色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翩然的身影。
高挺的肚腹下,是依然娉婷的身段。
男人稳步徐行,沿着回廊一路向东,衣摆飒飒,广袖如风。
那道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无声的静夜,紧接着女子柔美楚楚的面容从暗处悠然而来,芳容闭月羞花。
徐怜停在几步外,幽然问着,“连月奔波,许久不见…陆郎可还安好?”
白衣静立,褪去一身血腥残酷,面前男子丰神俊秀的面容上,是古水无波般的平静,“本王安好,建安初定,百废待兴。而陛下的晋封册书已经拟好,不得有任何差池。”
他负手冷眼,仿佛万里江山,翻云覆雨,都已然置身事外。
这种平静却是残忍至极!
扶在梁柱上的手,用力收紧,殷红的指甲扣入木柱,徐怜柔媚一笑,倾倒众生,“妾身,知道了,定会如陆郎所愿。”
~~
毗邻医馆的西大街上,熙熙攘攘,这条繁华街巷乃是清远城富贵流金之地,汇聚了花酒楼、银庄等各色顶尖儿的商户。
宽阔的街道旁,楼宇林立,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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