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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权臣的心尖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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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安侯府一派喜庆,仆人们取出红绸挂在廊芜,大门口也新换了红彤彤的灯笼,有小厮忙不停的在贴春联,挂桃木,府中一切井井有序。
  宋吟晚又拨了银两,让祝妈妈去宝衣阁取来给各房哥儿,姐儿们新制的衣裳和头饰,祝妈妈去的时候,眠春是跟着一块出去的,回来时让人抬着一只精致的大箱子往屋里送。
  这厢,宋吟晚背靠着垫子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指挥,旁边的枕月搬了个木墩子坐在软榻下仔细的剥着荔枝。
  剥好的荔枝肉圆润白嫩,喂到宋吟晚嘴边被衔住,轻咬开汁水饱满,清甜入肺。
  “去把新衣裳送到各房吧,让孩子们试一试,有不合身的就赶紧送回宝衣阁改改。”宋吟晚仍躺着吩咐,宽服下的肚子又圆又大,偏四肢却还是修长纤细。丝毫没损了样貌,反而像是明珠生晕更甚从前。
  “还有那新首饰,胭脂先让大房挑选,自我怀孕来大嫂那没少帮衬,甚是辛苦,二房嫂嫂近来要替璟哥儿挑选亲事,免不了出门见姑娘家送礼,给他们多备一份,算是我的心意。三嫂喜素净,首饰胭脂我为她特意准备兰花样式的,你问问她可是喜欢?若是不喜可去店里调换。”
  “这个箱子送到我屋好生看着,不许任何人动。”
  “箱子里是什么奇珍异宝?让夫人这般紧张?”
  不用瞧是谁,光听声音就知是乔平暄。
  她走进来,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请安礼。
  宋吟晚心中一喜,随即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先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乔平暄遂不作客气,坐在了她对面,瞧着那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肉不免咋舌。
  “这个季节能吃到新鲜荔枝的除了宫里的娘娘,怕也就你了。”
  宋吟晚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甜蜜笑意,“以前也不爱吃的,谁知怀了以后竟是特别想这甜香味,抓心挠肺的想吃,四叔就让人从南方快马加鞭的送些到府上。”
  乔平暄暗暗撇了撇嘴,别说荔枝了,京城里但凡好吃的地儿,不管什么时辰碰到封鹤廷都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一去准是为了家里那位张罗的。
  那架势,比原先家里几个男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盯着宋吟晚那肚子,不免叹了声,“你娘就是个没良心的,枉我听她和离打算还费心给张罗前后的,结果倒好,自个掉了人家的温柔陷阱,连怀孕一事都瞒得我最久!”
  宋吟晚道:“嗯?我有说过要和离么?”
  四叔这么好,她怎么舍得!
  气得乔平暄恨铁不成钢地嗔眼。“难不成是我说的!”
  宋吟晚呵呵一笑,“好了,二姐别气,这事儿真不是有意瞒你,都是烦人事儿闹的,我想着稳妥点才告诉你。”她剥了一颗荔枝送进乔平暄的嘴里。
  四个月大的时候,还见过一次红,好在安了胎没什么大问题,也是等确实稳妥才报喜。
  “哼,一颗荔枝可打发不了我。”
  “那就来两颗。”宋吟晚再剥一颗递过去。
  乔平暄嚼着着荔枝肉,嘴角弯起,伸手摸向她圆鼓鼓的肚子,“算了,看在我小外甥的面儿且饶你了。”
  “什么小外甥,说不定是外甥女。”宋吟晚咕哝。
  “都说肚子圆圆是男孩,肚子尖尖是女孩。不过你这肚子怎么好像比旁的大许多?你这么吃,确定是我家小外甥想吃?”
  “……把荔枝还我!”
  姐妹俩感情好,一半也是互怼怼出来的。
  正逢乔平暄开春要嫁,离汴京远了去,往后这样相聚的日子就少了。是以每回见面,总容易说着说着聊回以前小时候的事。
  “还记得你五岁那年,正好也是快过年那会儿,我偷偷带你去集市玩,咱们俩落拍花子手里,幸好爹爹及时找到咱俩。”乔平暄回忆起道。
  “当时叫你去报信来的,你非不肯走。”
  “我走了,万一她带着你跑了怎么办!”乔平暄哼声道,“被拍花子拐走那会儿没觉得害怕想哭,结果一看见爹爹一个赛一个哭的惨。”
  “你明明是怕挨爹爹揍……”
  “我记的,爹爹一手抱着你,一手抱着我,被咱俩哭的头疼,就给买了一串糖葫芦。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剩下一个咱俩谁也不肯让。”
  宋吟晚噗嗤笑了,“最后让爹吃了。”
  “爹咬了一口,酸的牙都快掉了。”
  两姐妹想起爹爹当时五官挤在一块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只是两人笑着笑着就都没音了,突然伤心道,“我想爹爹了。”
  宋吟晚也点了点头。
  原以为爹爹过年能回来见上一面好好说道说道,却不想边关告急,这事就一直压了心上。
  乔平暄也知自己提了不开那壶,“你且放心,待开春成婚还得爹爹主持大局,定是能回来的。”
  “嗯。”
  见她仍是情绪低落,乔平暄目光落了角落那口大箱子,“你还没说,那里头装了什么?”
  “算你赶巧儿了,原就是给你准备的新婚大礼。”宋吟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给我的?”
  乔平暄略是诧异,一面在宋吟晚的示意下走过去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身精致的大红嫁衣,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出自汴京城最好的绣娘之手,箱子另外一边是新娘的头饰,做工同样繁复精美,出自大家。
  “二姐且去试一试,看合不合身。”
  乔平暄心怀欢喜地去内室换上,出来时艳光盈了一室,爱不释手地摸着边边角,且是不置信地盯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景,“这嫁衣真好看。”
  宋吟晚拿之前的话揶揄她,“可不是,汴京城里独一份呢。”
  乔平暄当真是欢喜极,惹得宋吟晚眼眶也有些热热的。
  女子对嫁衣,对成婚之事的憧憬,仿佛尽在这一片绮红之中。
  宋吟晚无意识地摸了摸凤冠,细珠帘轻晃,她想到了‘宋吟晚’记忆里穿的那次,那时‘她’还满心想着嫁的是封元璟,不由皱了皱鼻子。
  徒留了遗憾。
  乔平暄试完嫁衣,又脱掉嫁衣用了不少时间,待离开时,留了几封手抄的信笺予她,都是从边关来的家书,
  当宋吟晚看到最后一封时,乔爹还提到快过年了,让家里记的给昭昭做法事祈福。
  宋吟晚抱着信笺忍不住啪嗒啪嗒落泪。
  只祈求边关战事早日了结,爹爹能平安回来。
  临近年关,朝廷局势紧张,谁也没想,在年关口因山洪掩埋丧命的三皇子竟死里逃生,被渔民搭救,历时三月失忆又恢复回到了汴京。官家喜出望外,身子渐是好转,将这一切归功于三皇子的福运,待三皇子愈是不同。
  除夕夜里,忽然又下起了雪。
  封鹤廷直到夜里子时才回的侯府,外面落了一地鞭炮残渣。
  封鹤廷一进来拍了拍身上的薄雪,瞧着已经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的小娇妻,心里暖暖的,想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他脱了衣裳,悄悄钻进被子里。
  宋吟晚还是被惊醒,嗅到那股熟悉冷香又是放松了下来,咕哝了一声,“外头又下雪了?”
  “嗯,又做噩梦了?”封鹤廷瞥见了她额头的细汗,还有冰凉的手,捂在了手心里。
  宋吟晚轻轻哼应了声,梦里面的景断断续续的,好些时日了,离不开战场上的打打杀杀。四叔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她太想爹爹的缘故。
  “寒冬连日大雪,临潼关外羌族退了数里,兴许乔将军还能回来过个好年。”
  宋吟晚闻言惊喜亮起了眸子。
  下一刻,封肃的声伴着急促叩门声响起。“侯爷,宫里来人了!”


第75章 
  来传话的是官家身边的秋公公;想是事情紧急一再催促;封鹤廷重新穿戴好再次出门。
  这样一来一回,宋吟晚彻底没了睡意。
  究竟什么要紧的事,让人深更半夜回来,不到半刻又被召去……
  眠春睡在耳房听到动静过来服侍,见宋吟晚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宽慰道,“姑爷许去去就回了;小姐莫担心。姑爷前些时候被降爵冷落,说到底是官家因三皇子那事迁怒;如今三皇子人好好的;气儿没了自然又是重用。”
  宋吟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这心底莫名慌得很。
  眠春见状去了小厨房;不多时就端来了宵夜。不若吃的能叫主子宽宽心。
  一碗白胚米线,用滇南大米舂粉制成如丝儿般的细面;平底的大瓷盘铺的鱼脍,切得薄如蝉翼。旁边附一大碗汤,眠春用勺儿把上面封的一层鸡油撇开;热气顿时蒸腾而上。
  鱼片和米线生菜一道被推入汤里,即刻就熟了。
  佐一道乳酪做甜点,拌花生核桃的碎粒儿和葡萄干;馥郁香浓。
  宋吟晚瞥见,轻而易举就被勾起了食欲。
  眠春:“有了身子就得是吃得好;睡得香,小姐用点垫垫肚子早些睡罢。”
  一口热腾腾的鲜香热汤冲淡了心思,眠春说的确有道理,平日里有四叔在,宋吟晚且能什么都不想不顾,就好像定海神针,有他在便安心的很。只是碰上今个夜里这种情形,还是控制不住思虑泛想。
  说到底,是眼前诡谲。
  边关烽火,朝廷内乱,还有在逃那人……
  宋吟晚阖了阖眼,收起飘远的思绪,且吩咐道,“替侯爷备驱寒汤,这一冷一热的容易患上风寒。”
  “是。”
  屋子里炉火烧得旺,暖意十足,用完宵夜的人在灯下默写《心经》,写字能令人格外静心,且思绪清晰。
  长夜幽静。
  唯有纸张和笔尖轻触的沙沙声。
  封鹤廷去了两个时辰,回来时她恰好默写完一篇,抓住脑海里模糊闪过的一丝灵光,被骤然打断。
  “官家深夜急召,可是出什么事了?”
  宋吟晚让眠春去小厨房取来灶头温着的祛寒汤,回过头再看封鹤廷,脸上已然不见进门时那复杂深沉的神情,仿佛是光线暗影造成的错觉。
  “也不算什么大事,三皇子流放遇到山洪之地魏县现了真龙驾云腾空之景,数人目睹,由县官上报报到了官家那,认为此是祥瑞之兆。官家召我同几位阁老商议,于十五吉日圜丘坛再开祭天,由三皇子主掌仪式。”
  “当真是天降异象?”实在是这契机巧合到令人不得不怀疑。
  封鹤廷凝着她,唇角掀了微小弧度,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欣赏。“折子所言,如是。”
  而后道的“人心所向”四字,惹得宋吟晚一阵沉默。
  三皇子毫无根基势力,能想到‘天意’入手,恰到好处将了周家一招,将自己摆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天命之子,何等厉害的头衔。
  宋吟晚实在困顿,由着男人抱自己上了榻,拥着入眠。临睡过去前,仍想着为了这样的事急召未免有些小题大做,然事关大梁将来,也并非小事……
  烛火跳耀熄去前,照出封鹤廷凝着宋吟晚睡颜露出的晦暗悲悯之色。
  漫天的鹅毛大雪簌簌落了屋顶,落了整夜,到天光放亮时渐歇。
  朱红宫墙巍峨覆着皑皑白雪,瓦上,树上,绵延而去。
  凤鸾宫檐下,站着一名宫妇,仅着了白色寝衣,浑不怕冷似地远眺承乾宫。
  “娘娘,天亮了。”旁边抱着银狐裘的嬷嬷小心翼翼提醒道。
  一名小太监匆匆赶了来,恭敬垂首禀了一声‘娘娘’。
  “官家昨个可是在承乾宫?”
  “回娘娘,官家处理完奏章,恰逢,恰逢宜嫔送羹汤,去了宜嫔那。”
  周皇后在檐下站了许久,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费力握住僵冷的手,只觉得一阵钻心蚀骨的疼。
  她等了一宿都没等来人,初一的正日从来都是在凤鸾宫。而今却去了嫔妃那,全然不顾她的颜面,当真是好狠的心!
  那一刻,所受羞辱痛恨并着心底里长久的怨悉数爆发。
  眼里血丝密布。
  “本宫自问掌管后宫以来尽心尽责,服侍皇上数十载,竟始终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那一字一句咬合着唇齿,身子踉跄晃了晃。
  “娘娘保重凤体!”嬷嬷惊呼。同周司侍二个作势强硬地将人扶回了殿内。
  周皇后虚软坐在檀椅上,浑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唯独脸上戾气甚重。
  先有建安县主,再有姜贵妃,如今那宜嫔最是荒唐,长安观的道姑出身,从才人一升再升,什么阴阳调和双修之道,滑天下之大稽!
  “昨日复诊,蔡院判那如何说?”周皇后幽幽启口。
  “皇上脉象恢复平稳。”周司侍顿了顿,又道,“看似大安。”
  “看似?”
  “蔡院判尚不能明确,那东福灵丹究竟是何名堂,几日见效且是玄乎。”
  “什么灵丹,怕是夺命药。”
  周司侍闻言且是沉默不言,这不是她能置喙的。她是两月前回宫,绥安侯夫人那丫鬟将她的手艺学了个八、九成,她自然也没再留着的必要,只是不想宫中局势已是比她离开之前要紧张许多。
  “三皇子势头正猛,归根结底借的是皇上的势,若再加上绥安侯,于娘娘是万分不利。娘娘,前些时候找的那人,可正好派上用场了。”
  “你是说……”
  周皇后眸光盈亮,自然想到了其中关节,建安县主那事绝能叫官家与封鹤廷反目,届时都未必需要她出手……
  她定了定心。
  “且尽快安排过去。”
  “是。”
  周皇后随后打量着微小谨慎的女子,且是发话,“本宫若叫你去服侍皇儿,你可愿?”
  这服侍可是有两种意思。
  周司侍在她膝下长大,素来沉稳,与皇儿性子恰是互补,留待身边自然也好帮她周到看顾,免得在这节骨眼又生什么事端。
  接下来,蓄势才是正事。
  周司侍抬眸,与皇后对了一眼,且是垂首恭敬应答:“任凭皇后娘娘差遣。”
  ——
  彼时,被周皇后惦念的二皇子早早出宫,歪坐在临街茶楼,端看着绥安侯府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眸子。
  今个初一。
  又是新年伊始,寺庙祈福之行必不可少。
  “二殿下,这事若是叫皇后娘娘知晓,定又要……”
  “你且可以不让她知晓。”二皇子阴恻回眸,饱含了警告。
  后面跟着的宫人立时不敢多言,两头不敢得罪,心思惴惴,唯恐又惹出事端。围场那次尚还兜着,照二皇子的性子,瞒着不说绝对是想要私下报复回来!
  但那对象是绥安侯夫妇,便足叫人心惊肉跳。
  二皇子扭过头,继续阴鸷盯着绥安侯府门前,一辆马车停在了那,上面绣着绥安侯府的标识,率先从府门口出来的丫鬟面孔有几分眼熟,恰是宋吟晚身边的。
  果真神机妙算。
  二皇子眸中闪动兴奋诡谲之色,在见到最后出来的那道娇弱身影时舔了舔唇。怀孕使得女子面庞愈发柔和娇媚,而那双注视中的眸子亦是渐渐沉暗。
  他想到围场那日,蜜浆裹身,独独一张脸被罩了网兜无损,漫天蜂虫扑咬的画面大抵是永生难忘。整整数月化脓反复,疼得死去活来,他就在想,想女子当时绝艳,哪怕是阴毒至狠,哪怕疼得难以入眠,都还是忍不住想。
  升起暴戾施虐的欲、望。
  “跟上。”


第76章 
  宋吟晚自从怀孕以来就鲜少出门;头三月是不方便;后来肚子大了,就更懒得出门折腾。可今个不同,一是大梁传统不可废,二是宋吟晚自己心里不踏实想去趟感业寺诚心拜拜,安安心。
  枕月从门那急匆匆地追了出来,怀抱着羽面银鼠披风抖开披在她身上。春寒料峭,倒春寒的时候;最怕受凉,连脸蛋都给兜上一圈大貂鼠风领捂得严严实实的。
  露出的手腕纤细;戴着一只赤金缠丝的翡翠镯;衬得骨肉匀称;就着婢女小心搀扶上了马车。
  侯府门前一行人恭送。
  马车从长林道一路驶向郊外感业寺。
  到了城门口那,两辆马车和十余匹骏马并驾齐驱;牢牢坠在其后。
  随着山路愈远愈偏,紧随在后的马车突然开始加速;顷刻之间就追上了绥安侯府的马车。红绸流苏剧烈晃动,马儿被挤在中间兀的受惊拔足狂奔起来。侯府的护卫当即拔刀,就被从马背上跃下的十数名带刀侍卫围住;缠斗一起。
  “驾——”纵马追逐马车之中,一锦衣公子一跃而出,正是二皇子贺祟;扬鞭策马紧追不舍。
  距离越缩越短。
  “美人儿莫怕,我来救你。”贺祟狞笑;遂朝旁人高声喝道,“去,拦住她!”
  两驾马车自两边包抄,呈夹杂之势狠狠冲向侯府马车。
  仿佛是觉得这画面刺激极,贺祟勒住了缰绳,眼神冒着诡异兴光,一眼不错得盯着那惨烈一幕发生。
  疾驰中的马车相撞,巨大的冲击力令马车一瞬分崩离析,车轮被撞飞,咕噜噜滚得老远。
  足以想见里面所承受的。
  爆裂的那刹,一抹银狐白破帘而出,稳稳当当落在了贺祟面前。小妇人背后是支离破碎的马车车架,却是面不改色地从腹上暗兜里掏出伪装用的簸箩,“二殿下这是何意?”
  小妇人正是于三娘。
  贺祟满面阴沉地觑着她,自知中计。宋吟晚刚才就没有上马车,而是借着披风遮掩使了一出调虎离山计。
  于三娘顶着那目光压力,且是静候。
  贺祟恼羞成怒:“处理掉。”
  话落,一拽缰绳调转马头朝感业寺疾驰而去,不多时就将后面喊着‘殿下’的随从们远远甩下。
  ——
  晨钟,响彻云林。今日的感业寺香火缭绕、云雾袅袅,犹如世外之境。
  宋吟晚此行甚是低调,衣着素净雅致,青丝不着宝光珠钗,只简单梳了发髻,用扁玉簪子挽住。
  一来是不想再沾惹贺祟那种龌龊之人,二来金身佛像前更显得虔诚。
  她跪拜完大殿的金身佛像,捐了香油钱,小僧弥引着她来到禅房抄写经书,为亲人积福。
  一路上眠春仍旧提心吊胆的四处观察,关上禅房门的一瞬间才微微吐了一口气。
  “小姐,于三娘应该能应付了二殿下吧?”
  若不是于三娘发现二皇子,若不是小姐想出了调虎离山的计谋,今日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眠春想想都觉得后怕,幸好走前跟于三娘要了一支短匕,此刻牢牢攥在手里,俨然一副誓死扞卫主子安危的架势。
  宋吟晚想到男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再看忠心护主的小丫头,无声咧了咧嘴角,“三娘那有一队护卫跟着,且不会硬碰硬,想是能自保。”
  话虽如此,宋吟晚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围场结怨不小……以贺祟的脾性定是要讨回来,且不知三娘能欺瞒周旋多久。
  时不待人。
  宋吟晚不打算浪费时间,屈膝慢慢跪坐在一旁,提笔聚精会神的临摹起《福安卷》。此行目的便是为父亲,为四叔,为自己的孩儿积攒福气。
  只是肚子大了容易疲乏,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她便觉得小腿酸软的有些受不住。
  “眠春。”她叫了一声,想要起身活动下筋骨。
  却见眠春猛扑了过来,如炸了毛的猫儿似地挡在她跟前,“小……小姐……他……”
  两人面前,同笼下了阴翳。
  来人闯了禅房,从门扉缝隙可见地上倒了一片。
  眠春的小身子板抖得厉害,却是紧攥着匕首横在胸前,“别过来!否则、否则杀了你!”
  那人怎会听她的。
  应该说压根未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眼里只映了矮几后的身影,女子美艳的脸庞上睫毛轻颤,隐隐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眠春在那人提步的那刹,‘啊’的一声乱挥着冲过去,不忘高呼:“小姐,快跑!”
  只是那匕首连那人衣角都没碰着,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眠春!”宋吟晚惊呼了声,眼睁睁看着眠春被人从后面敲昏了过去。
  她扶着矮几起身,竭力稳住才不至于泄露慌张心绪。
  是她大意了。
  入寺那刻被人盯上的感觉,无疑来自此人,却被自己归咎于怀孕敏感忽视过去了。
  此人,远比二皇子还难以应付。
  从戏园子初见,和此刻,裴徵身上的气势已然发生了变化。若说在戏园子还像个风度翩翩的浊世公子,眼下则是压抑的,阴鸷的山野恶狼,完全不再遮掩本性。
  “为何这样看我?”裴徵开口的声音粗嘎暗哑,眼底盛了狐疑,宋吟晚对他的厌恶毫无遮掩,也着实伤人。
  “裴公子在此现身,不怕有来无回么。”宋吟晚不动声色捏紧了手里的藤鞭,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此时唯有镇定,方能赌上一把。
  裴徵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一副你猜我是信不信的逗弄姿态。
  很变态。
  宋吟晚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裴徵靠近一步。
  在藤鞭挥落的刹那止步,鞭子抽过他的衣袍一角,若不是女子的准头不好,想来是要抽自己身上。
  她对自己真只有厌恶。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裴徵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一双黑眸暗沉沉凝着宋吟晚。性感妖娆的尤物他见过不少,能歌善舞的胡姬风情万种,却在见了眼前人之后觉得寡淡无味。
  聪慧,张扬,妖而不媚。
  原是抱着无聊消遣,却不想在一次次远窥中深陷。
  裴徵想到了她给自己下的蛊,却没有起过效用,因为除了她,他已经不想再碰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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