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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山下人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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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在意我的,许青青得意地想,面上却故作伤心,“父母之命,我也没有办法,若不是定了亲,我如今还出不来,我一出来,就打听你的消息,谁知,你和她……子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眼前的女人似是对他割舍不断,声泪涕下地质问他有没有变心,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有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地问他,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呵,他能感觉得到梦里的女人情真意切,心里也愧疚,可许青青?他总算察觉出一点端倪来了,他和她有旧情,如今她即将嫁入邹家,而他则和邹三小姐暧昧不清,怕东窗事发,也难怪她着急。
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青青,对不起,她对我很重要。”
许青青愣了一下,他不是应该说和邹三那贱货只是逢场作戏,或是被逼无奈吗?怎么会如此郑重的说,她很重要?仔细想想,因为邹县丞,邹三的确对张荀有些用处,于是自以为聪明地体谅关切他,“是因为邹县丞吗?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你,其实,你不用那么委屈自己的,而且,我听说,邹县丞他早有打算把邹妹妹送给知府大人,你这样,不值当,还是早些抽身的好,我怕越拖到最后,你会越得不偿失。”
许青青自以为的体谅,却不知无形中踩到了张荀的痛处,他难道不知道邹县丞有意吊着他,想要骑驴找马吗?若是他来年考中了,他自然会把邹三许配给他,如若不然,邹三也就是个当妾的命。邹三看不明白,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许青青也以为他蠢笨不自知,其实他什么都明白,可即便是做邹县丞当下的驴,他也愿意,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想要他的指点和提携?而造成他如此屈辱的,便是眼前的女子。为了她自个,如今甚至想要哄骗他放下屈辱求来的机会,休想!
他嘴角掀起一抹嘲讽,也不再拐弯抹角,“青青,那副画呢,你拿来了没有?它一日在这世上,对你便是个威胁,还是早些毁去的好。”
谁都不是笨人,许青青察觉到张荀的态度有异,心里有些不满,他不若从前对她顺从了!幸好她早留了一手,“子卿,那是你送我的,我哪里舍得毁去?我本来想把它还你的,可临到头却舍不得,我知道我们没有以后了,你就当给我一个念想好不好?”
不好!张荀在心底咆哮,却不敢将心中的暴虐表现出来,闻言,长叹一口气,“既然这样,你就留着吧,只是,你我再见只能是陌路了,来,咱们以茶代酒干一杯,以前的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忘了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许青青觉得自己握住了他的把柄,打了一场胜仗,虽然没能逼他离开邹家,算是谈崩了,可她也没亏,起码目前看来,张荀这个窝囊不敢提以前的事,什么“以茶代酒”,不过是在向她低头,向她求和。许青青自以为是,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张荀低头掩住眸底的晦暗,拿衣袖挡着,在茶壶里下了点东西,而后不动声色地给各自的杯子满上茶水,与许青青碰了一下,自个却仍旧用衣袖挡着,没有喝。
许青青也没有注意他杯子里的茶水少没少,见他仍旧和自个谈笑风生,顿时得意,看他时眉眼中不经意地泄出一丝轻蔑,张荀见了却面不改色,脸上的笑越来越深。
张荀虽然看不上黄金宝等人,却不得不承认,某些手段,用在女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绿意一直在雅间外头守着望风,等了许久,不见里头有动静,有些疑惑,于是敲了敲门,“小姐,奴婢能进来吗?”
里头,手脚被缚,嘴巴被堵住的许青青被张荀压在地上欺辱,闻言挣扎了起来,张荀恶狠狠地打在她的臀上,在她耳边轻咬,“你如果想要所有人知道,你就喊吧,看邹家的亲事会不会退,看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许青青瞳孔一缩,身子哆嗦起来,听得绿意又叫了一遍,他把堵住她嘴巴的抹布拿掉,“不用我教,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许青青恨极了张荀,却不能否认,他把住了她的命门,她的确不敢叫别人知道!于是开口应了绿意,“你别进来,我有事和张公子谈。”
外面安静了下来,张荀从许青青的身上翻下身来,从容不迫地将自个和她的衣衫理好,将她的肚兜收入怀里,一边替她松绑,一边说道,“早知你水性杨花,却不知道你的身子滋味这么好,呵,之前被你所害,却什么都没得到,实在亏了点,现在补回来也不迟。你也不要拿这么恨的眼光看着我,要不是你今儿个想要断我后路,我也不至于这么做,你拿着我的把柄,我手中自然也得拿点东西。我想,许大小姐应该不会愿意自个的肚兜被拍卖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鱼死网破?你以为我不敢吗?”清白被污,许青青不至于心如死灰,却也恨极了张荀,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话。
张荀摇了摇头,“只要有更好的选择,谁会选择鱼死网破呢?青青,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你。”
“怎么帮?我清白被污,即便嫁去邹家,也是下堂的后果,让我帮你?异想天开!”说着,许青青呸了他。
张荀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脸,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能弄来某些药,到时候,他只记得和你春风一度,其余细节哪里记得住?至于落红,就不用我教了吧。”
许青青的脸涨得通红,骂一句“下流”,却在脑子里衡量,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听他的,一时甚觉屈辱,“那样的药,我未必不能自个弄来。”她嘴硬。
张荀嗤笑,“你自个弄来也行,不过,有些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譬如你的肚兜,它现在就在我怀里,嗯,香喷喷的醉人!”
“你!”许青青恼怒,顺了好一会气以后,才认命地低头,“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帮我取信邹大人,许山长那里,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要科考的最新消息。”张荀意气风发地提要求,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让许青青恨得牙痒痒,却无何奈何,只能答应他。
“肚兜,何时能还我?”她咬牙切齿地问,她总不能一直当他的棋子,任他摆布。
“放心,只要我考中,我就离开这个旮旯地,不会为难你的。”他这诺言有些虚,许青青不信她。
“那要是你一直考不中呢?”
张荀狞笑,“考不中?我怎么会考不中?!如果考不中,我不介意在你身上讨利息,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一点,尽心尽力地帮我,否则,谁也得不着好!”
许青青被他的狞笑吓得打了个寒颤,只能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现下先安抚了他,待她应付过去和邹家的亲事那一关,她再来收拾他!
仿佛能猜到许青青的想法一样,张荀暗暗将她身上所有部位的特征记下来,呵,在书信上败过一次,他哪里会只留一个后手?
临别时,他在她耳边提醒道,“别忘了,喝避、子、汤!”避子汤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在许青青听来甚感屈辱。
许青青脸红耳赤地瞪着他,却无可奈何,张荀,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嗯,好像老写这样的情节有点不好,姑娘们,出门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哦
☆、李氏
发生了这样的事,许青青愤恨过后,却没有一死了之的勇气,最后向张荀妥协,为今之计也只能将这事藏好不叫人知道,等顺利嫁入邹家,再来解决张荀这无耻之徒。
若说之前她还对嫁进邹家有些不满,如今却没得挑,无他,时间拖得越久,她被张荀控制的时间只会越长,她一点不相信张荀考中了以后就放过她的话,且听说邹家少爷是个书呆子,想来在敦伦之事上无甚经验,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和张荀前后脚离开潇湘茶楼以后,她便支开了绿意,自个则朝一家小药铺走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怀孕,避子汤是必须要喝的,只不过,她不敢去一德堂买药,怕被人认出。即便是去不相熟的小药铺,她还是戴了帷帽的。
买完了药,她也不敢带回家中去煎,直接拜托小药铺的药童煎了,然后在他们异样的目光中直接就服了。
避子汤的滋味不好,许青青的眉头皱得死紧,眼中满是仇恨的颜色,张荀,今日之辱,他日必当加倍奉还!
兴许是避子汤起了作用,也兴许是今日被折腾惨了,许青青喝过药后脸色很不好,也没和绿意汇合,直接叫了轿子抬回去许府。
王妈妈是许夫人李氏身边得力的嬷嬷,也是许青青的奶娘,听闻她坐着轿子回来,以为出了问题,便去迎她,看到她的一瞬,顿时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扶着她回了闺房,转身要去寻大夫的时候却被拦住了。
许青青不能叫别人看出自个的异样来,只道在外头晒着了,等歇一觉就好。
面对许青青祈求的目光,王妈妈当下应了,以为她捯饬吃食的借口出了她的院子,转身却往李氏的屋子走去。
许青青当下疲累,没那么多心力关注这个,当下叫人备了水,自个洗了一通以后,才乏力地昏睡过去。
却不料那边厢王妈妈正和李氏说着她的不妥之处,“太太,老奴看着小姐似乎有些不对劲,脸色差却不肯叫大夫也就罢了,可……”
李氏看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着急,“青青怎么了,你快说啊!”
王妈妈咬咬牙,艰难地吐出那句话,“老奴瞧小姐似乎不是姑娘了……”
李氏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开了,王妈妈也不打算隐瞒,却也没把话说得太满,“老奴瞧着小姐的眉心已散,身上还带了点药味和那种味道……不过,兴许是老奴看错了也不一定。”
李氏很想说一定是你看错了,可她熟悉王妈妈,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编造这样的谎话,必定是女儿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绿意那丫头呢,叫她来回话。”
“回太太,绿意那丫头不是和小姐一同回来的。”
李氏啪得一下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反了天了,去,把绿意那丫头给我抓回来。”
王妈妈应了声是,出了厅子,正吩咐人去找绿意呢,她却刚好回了府,也省了她一番功夫。
在李氏恩威并施下,绿意把许青青私会张荀的事招了。
“你当时在哪,他们说话多久了?”
“奴婢当时在雅间外头守着,小姐和张秀才在里头大约有半个时辰。”绿意仔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不敢有保留。
半个时辰!
李氏捏着帕子的手徒然收紧,脸色有些苍白,“你在里头可听到他们有什么动静?”
绿意奇怪,回想了一下,道,“似乎有碰撞的声音,奴婢问小姐,小姐却说没事,让我不要进来,她还有话要和张公子说。”
李氏实在很难对许青青和张荀在半个时辰里发生的事不生疑,眼下这事却是不敢声张,递给王妈妈一个眼神,绿意便被带了下去严加看管。
问及许青青正在做什么,得知她睡着了,李氏把心一横,请来了一位相熟的大夫,拉上帘子让他为女儿看了诊。
老大夫自然不能通过把脉来断定病人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却能晓得她现下的状况,摒退了众人,李氏得到了老大夫的准话,“这位病人此前似乎服了过量的凉药,导致身子虚弱,若是调养不好,恐怕会落下难以受孕的病根。”
李氏顿时脸无血色,让本来以为是替许山长的姨娘看诊的老大夫生了疑,却也不敢问出来,写了方子,拿了丰厚的诊金,保证今日之事不会说出去后才被送走。
待房间里只剩下李氏和王妈妈,还有卧床的许青青后,李氏的眼泪再也禁不住了,好端端的自家闺女怎么会去服凉药?而她好端端的闺女出门前还是黄花闺女,回来却是这样病怏怏的身子,再看她身上的痕迹,她不难现象女儿经历了什么!
许青青醒来的时候,便看见她娘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底顿时一个咯噔,下一秒她便被李氏抱进怀里,声声泣,“我可怜的儿哇!”
许青青慌了,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王妈妈见了,只好宽慰李氏,“太太,还是问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吧。”
“对,对……”李氏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迟疑着问了出来,“青青,你和那张荀是不是已经……别骗我,你知道我看得出来,黄花闺女和妇人还是有区别的。”
许青青张了张嘴,脸色更白了,这事能够看得出来?她不信,却哆嗦着嘴唇不敢问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手段。
看她缄默不言,王妈妈以为她不信,于是开口道,“姑娘身的肩是收着的,眉是未开的,胯往内收紧,两条腿也是并在一处严丝合缝的。”
闻言,许青青低下了头,嘴唇用力咬得发白。
李氏见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了,又哭了一阵子以后,抓着许青青的手道,“青青,咱把事情说清楚了,娘再为你想办法啊!”
纠结了许久,到了这个地步,许青青即便想要隐瞒,却也没人会信,她也怕此刻不能把话说清楚,安抚了她娘,这事会被她爹知道,届时,她爹恐怕会觉得她让他的脸蒙羞,把她送去寺院!虽然难以启齿,可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当然,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说。
李氏听了以后恨不得马上剐了那张荀,“青青,咱去找你爹,让他帮你讨个说法,不管如何,他要了你的身子,就得对你负责!”
许青青恨张荀入骨,哪里愿意嫁给她?何况,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没了她爹的教导就落魄的书生,哪里配得上她!
“娘,我是死也不会嫁给那张荀的!”她狠狠地道。
“可……你真的相信他会尽心帮你?他那法子真有用?”李氏对于张荀的“好心”很是不敢相信。
“娘,这件事如果暴露,倒霉的不仅是我,还有他,他没道理不帮我!等我顺利嫁进邹家,我再来收拾这个无耻小人!”
李氏觉得女儿这样做不对,她讷讷地说道,“可这事对邹家不公平。还有,大夫说你服了过多的凉药是怎么回事?大夫说了,一个不好,你以后可能就不能生了,你怎么能这么冒险!”
闻言,许青青脸上的血色褪尽,“我,只不过是去配了一副避子汤喝了,娘,你说的影响子嗣是真的?我当时以为加重药,效果会更好,所以……”
李氏拿手指戳着她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糊涂啊!”
“娘,于子嗣有碍的事是真的吗?”许青青此时是真的慌了,她太清楚不能生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了。
见她如此慌张,李氏也不忍心,语气倒是放软和了,“放心,调养好会恢复的。”
许青青听了松了一口气,而后想起了王妈妈之前的话,“娘,我不是完璧的事,真的那么容易看穿?这样,我岂不是连嫁进去邹家也不能了?”
李氏讳莫如深地看着许青青,问,“青青,你真的想要嫁去邹家?”
许青青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对她娘坚定地说道,“娘,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反正那张荀我是不会嫁的!还是说,娘要告诉爹,然后让他把我送去寺庙当姑子?我才十五啊,娘你何其忍心?”
李氏沉默了,在她的观念里,女儿既然失了身,如果不能嫁给张荀,便唯有送去庙里当姑子,断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可她偏偏提供了一条不是正道的路,叫李氏动摇,她知道欺骗邹家不对,可女儿的终身幸福却是那般的重要,她迟疑了。
许青青于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王妈妈,这个向来疼她的奶娘,希望她为她说话。
王妈妈心软,她不似李氏读过书,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许青青又是她看着长大的,也不忍心毁了她的下半辈子,倒是真的劝起了李氏,“太太,我看这事也未必不可行,结亲之前让邹家的人不要看见小姐,行礼的时候小姐再收敛一点,洞房的时候再用上那张荀的法子,说不准可以将这事遮掩过去。”
李氏叹气,“我又何尝不希望青青她好?可这毕竟不是万无一失的法子,万一被拆穿,到时只会比现在更糟。”
许青青祈求地看着李氏,“娘,你要帮我。”
唉!又一声长叹。
“罢了,我总不能推你入火坑。这件事我会向你爹保密,邹家那边,我们加多点陪嫁过去吧,就当是补偿了,你以后要好好对邹家公子。”李氏最后还是妥协了。
许青青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哪有不应的。
过了一会,李氏又问,“那张荀握着你的把柄,我看兴许不止那件肚兜,你可有什么法子让他闭嘴?”
许青青眼睛一眯,眼中凶光闪过,“娘,你别问了,总之我有法子应付,不会叫这事传出去的!”
未得到确切的答案,李氏心里有些不上不下,暗自决定密切留意闺女的行动,务必让这事没有一点风声流出。
于是绿意被喂了哑药卖了出去,李氏告诉人伢子,一定要有多远卖多远,不能让她有机会逃回来。要不是绿意不识字,怕是李氏会将她的手筋也挑断,不过也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的许多事发生。现下不识字,可不代表以后不能识字,李氏失策了。
不过,因为有了李氏的加入,张荀的下场却是悲惨,没有一点绝处逢生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冬至就肥来啦
☆、归来
绿竹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谁知演戏的人毫无动静,张家还是老样子,张荀依旧每日上县城去,显然没有和邹家断了联系,让她疑惑的同时又好生失望。
难不成她猜错了?绿竹不禁想。
还是说张荀和许青青之间余情未了,非但没闹掰,反而你侬我侬了?
以绿竹对两人的了解,应该不可能。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兴许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兴许是相互帮忙。
总之,榕树村张家风平浪静,绿竹觉得无趣,干脆不再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五月初五,又是一年,绿竹十七了,重生回来已有三年,和娘家联系紧密,有了一个新的家庭,里面有慈祥的阿奶,争气又护短的相公,可爱的儿子,彻底和过去再见,未来可期,绿竹觉得生活不过如此。吃长寿面时,她再一次感谢上天给了她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同时也向它祈愿,别把这一切都收回去。
想起冬至,绿竹的思念便如狂浪一般扑面,叫她茶饭不思,几乎每日都是数着日子过的。怕自己继续想下去会发疯,便把心思都放在了新的活计上。巧娘交给她的活不轻,且这霓裳是要作为锦绣阁的镇店之宝的,马虎不得,因而绿竹花了十二分精力来对待。
徐婆子也晓得她的活重要,便帮着带春生,祖孙俩的感情越发好了。
服役的冬至也在想他们,尤其是才抱过一回的春生。每日忙活完了,便拿起刻刀,用剩下来的边角料雕小猪、小猫、小羊,其中有一个小木马,还是听周师傅说起城里的小男孩都爱骑马玩耍,想着春生骑木马的样子做出来的,让一同做工的乡亲们赞了许久。
想起绿竹生辰这日,自个不在她身旁,冬至便愧疚,于是拿起刻刀雕了一个小人像,看着轮廓,不难猜出是绿竹。张靖来找他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像,又瞄了眼那一堆小玩意,眉头不禁皱了皱,“你这手艺,做这个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拿起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羊,指头在它光滑的表面磨了磨,心里有些不满。想当初,他和冬至一起帮的周师傅,他却与周师傅失之交臂,虽然懊恼,却也明白是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错失良机。看到冬至跟了周师傅之后手艺突飞猛进,他是羡慕的,如今看他如此“不务正业”,他又怒其不争,仿佛自己求而不得的手艺不被珍惜。
冬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生气什么,认真想了一下他的问题,而后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这样大材小用,一来,我这手艺不算什么大才,不过是谋生的技艺罢了,做什么不是做呢?二来,做这些小玩意也不是小用,那是为我儿子,为我媳妇做的,能博得他们一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用了,是值得的。”
值得吗?兴许值得吧,张靖还没有孩子,暂时不能体会这样的心情,可冬至竟然说自己没有大才,要不是知道他耿直,既然这么说就是这么想的,张靖非得被气死不可。
“你知道周师傅是宫里造办处的御用匠师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知道啊,怎么了?”冬至还有些云里雾里。
“怎么了?你说你的手艺不是大才,这话问过你师傅了吗?你作为他徒弟,甚至有机会进造办处,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你竟然妄自菲薄,真是,真是愚蠢!你这样都不算大才,那我们这样的算什么?”张靖气他不争气,说到最后有点口不择言,他语中带酸地加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多少人羡慕你能跟随周师傅学艺吗?”
看他如此激动,冬至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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