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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福-旱地鱼-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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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明明看见人了。”
“好了,大家都认真点,难民要真的进来。遭殃的可是咱们。”对长也赶了过来。
已跃下城墙的绪涅,才不管因他而起的争执,大摇大摆上了街,左弯右拐,最后来到绪家大门外,静心听了一会儿院里的动静,他绕到一个角落。把小狐狸扔进了院里。
片刻后。院里传来尖叫:“这只狐狸怎么又来了,快抓住它,打死它。”
紧接着院里一片混乱。
绪涅跃身翻过院墙。飞身朝当家主母住的地方跑去。
小狐狸到处乱窜,整个绪家不管主子还是下人,都被它搅得不得安宁,绪涅趁乱进了绪夫人的卧室。掏出怀里的泥像,塞进绪夫人最常用到。而下人又不准触碰的地方。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绪涅已带着小狐狸出了城。
绪家的安静只是暂时的,到了晚上,一道更尖利的叫声响起:“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给我扔出去,扔出去,给我查。白天都有谁进来,查出来直接打死。”
绪夫人状如疯癫。披头散发在屋里咆哮,踩着地上的泥像。
可是任她怎么踩那泥像也不烂,气得她捡起泥像使劲往地上摔,哪怕泥像被摔得头和身子分开,泥像的眼睛也还是盯着她看,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能避开。
一阵忙乱,有几个下人不分青红皂白被活活打死,其他人都战战兢兢。
等一切过去,绪夫人的贴身婆子劝道:“夫人,咱们还是去寺里上柱香,做场法事吧。”
绪夫人冷哼:“你说的轻巧,到处都是难民,怎么出去,除非不想活了。”
这段时间,时不时冒出前任绪夫人的泥像,她想尽了办法,硬是查不出泥像是哪里来的,一而再,再而三,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有丫环在外面喊:“不好了,夫人,二小姐掉水塘里了。”
绪夫人赶到水塘边,绪二小姐已被捞出,却没了气息,身体已经凉透。
“啊——”绪夫人仰天长啸。
一年多来连番被折腾,女儿如今又惨死,她再也撑不下去,疯了。
彩星院里,水珏有声有色地讲着难民情况,葛凯琳没想到,她这一世还能遇到这种情形。
上一世,小时候缺吃少穿,也曾饿过肚子,就是地震也碰到过几回,虽然惊险,却是一直守在家园,没有逃过难。
看看对面绣架前认真绣花的绪欣毓,葛凯琳上前用手盖住那绣的不知是老鼠还是兔子的东西,问绪欣毓:“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绪欣毓拿开葛凯琳的爪子,继续绣,边道:“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你我的病,其他的,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俩人正闲磕牙,绪涅跑进来,后面跟着胖墩子葛凯武。
绪涅兴奋地叫唤:“姐姐,我背你上城墙,有好看的。”
绪欣毓用帕子擦干净绪涅脸上的泥,问他:“有什么好看的,外面不全是难民吗?”
绪涅画个大圆圈比划着,边还兴奋的讲:“很多人,穿着很怪的衣服。”
葛凯琳问葛凯武:“五哥,到底怎回事。”
葛凯武道:“外面来了军队,穿着盔甲,绪涅没见过,离得远又看不清,只会用怪字。”
葛凯琳惊讶:“怎么会这么严重,要用军队镇压。”
葛凯武摇头:“我不知道,我跟着二叔守护家园,没出去过,军队来后,爹爹带着咱家护卫也撤了回来,说是那位将军让各自守好自家,没事不要出门。”
“姐姐,我背你上城墙,看军队,看盔甲。”绪涅纠缠绪欣毓。
葛凯武劝葛凯琳:“妹妹也去吧,整天闷在家里,对身子不好,五哥背你去。”
葛凯琳摇头:“你们去看吧,我去娘亲那里,看有没有忙可帮得上。”
说实话,那四个老人怎么样她并不关心,她没和他们相处过,没有感情,她心痛的是自家娘亲,她总怕娘亲因照顾几位老人,再把娘亲自己累病了。
虽说葛家庄和林庄一起已将难民驱赶出村,可毕竟难民太多,难免有那漏网之鱼。有一回已经有人爬上墙头,幸好被巡逻的下人发现。
巡逻的人还发现,那次不止是翻墙的一个人,而是一伙人,其他人等在大门外,要是那人成功翻进院里,再从里打开大门。必有一场麻烦。
难民现在已不是单纯的逃难。已有发展成为强盗的趋势。
葛家内部这几天更是加紧巡逻,男人没有一个闲着,女人时刻戒备。
葛天彪跟着葛天凌忙。袁芬要看着一刻不停地葛凯炙,袁芬的爹娘全靠下人照顾,吴丽梅做为当家主母,现在又是非常时刻。照看老人家份属应当。
葛佳荣夫妇是葛天俞的姑姑姑父,吴丽梅更是应当亲自照应。
这几天吴丽梅着实累得不轻。
妹妹不去。葛凯武觉着没意思:“我还是陪妹妹去看娘亲吧,盛城驻有军队,每天都能看到,没什么稀罕的。”
“好。那你两个去看伯母,我和弟弟去看军队,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军队。”绪欣毓是没见过这一世的军队。以前在电视上看的,不算。
其实她也想去看望吴丽梅。在她心里,已拿吴丽梅当娘亲一样尊敬。
可她要去看吴丽梅,就免不了要和几个老人呆在一起,老人家的通病,喜欢问长问短,打听东打听西,最喜的是给人保媒。
有一回,袁芬的娘亲提起要将绪欣毓说合给她一个侄孙,吓得绪欣毓再也不敢随便在几个老人面前露脸。
兄妹两个先去了爹娘院里,还好爹娘都在,两个都是忧心忡忡,葛凯琳问怎么回事。
吴丽梅道:“来的军队是你大表哥的部下,带队的人替你大表哥传话,你五表姐去京城的路上带着几人离开了,至今没有音信,要是你五表姐来了这里,要尽快传消息过去。”
叹气:“估计你五表姐是跟你小舅母闹翻了,趁乱带人出走的。”
葛凯琳不解:“五表姐为什么事跟小舅母闹翻,娘俩还有隔夜仇吗?”
她可是一点都舍不得娘亲生气,娘亲也舍不得她受委屈。
葛凯武抢答:“我听大哥说过,小舅母要把五表妹嫁给京城官宦人家,五表妹却只想经营农庄,不想受大户人家的规矩束缚,外祖父外祖母也赞成五表姐,小舅母没办法只能妥协。
“至于这次五表妹出走,肯定是去京城的路上小舅母老话重提,五表妹怕进了京城真的由不得她自己,干脆离开。”
葛天俞点头:“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音薇,那人传话,有吴家下人看见音薇带人往西方去了,从音薇下车的地点来看,音薇很有可能来了白水镇,得赶紧出去找。”
吴丽梅担忧:“我们离开良平镇已五年,五年过去,小孩子相貌变化很大,你看凯武就知道了,和来的时候比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有谁知道音薇现在的样子。
”本来还能根据她小时候的模样,猜测她现在模样,可要是音薇为了刻意避开找她的人,胡乱往脸上抹点东西,或用其他方法遮掩,就一点也认不出了。”
问:“那人有没有带来画像?”
葛天俞摇头:“那人说是来白水镇的路上,信鸽传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小字条。”
葛凯武起身往外跑,边跑边说:“我去叫四姐。”
他这话提醒了其他人,自己一家几年没见过吴音薇,葛天凌一家可是天天和吴家打交道,怎么忘了这一茬呢,还是关心则乱呀。
几年过去,吴丽芳仍不改风风火火的性子,歇过赶路的劲后,占据葛家厨房,领着一干下人女眷,想方设法不让男人们饿着,以保男人们有精力巡逻。
葛凯茜的性子,和葛天俞一家在良平镇时判若两人,跟吴丽芳越来越像,办事果断,却比吴丽芳心思细腻,这段时间倒是帮了吴丽梅不少忙。
至于葛凯贞,还是疯癫得像个野丫头,整天和葛凯武打打闹闹,喜欢捉弄人,尤其是喜欢逗绪涅,尽管多数时候小家伙都不搭理她。
不过,这段时间大多时候葛凯贞都被谭柳儿拘在身边,负责全府上下的健康,以保非常时期不出岔子。
很快,不止葛凯贞来了,谭柳儿和葛凯茜也前后脚到,和葛天俞一家一起忙着画像。
葛凯茜画的画像只有六七分像,因需要的画像数量较多,她画的画像也就凑合着用。
葛凯贞纯属涂鸦,谭柳儿的画艺还不如葛凯贞,干脆只动口不动手。
等画好画像,军队已弹压住难民涌,葛家人四处寻找吴音薇,沿途贴上吴音薇的画像,希望有见到的人能来报个信,葛家有重谢。
又拜托周若发的部下,利用军队弹压难民的便利,一个个排查,看有没有和吴音薇相像的小女孩。
忙了近一个月,倒是找到几个和吴音薇长得像的小女孩,等葛家人心怀喜悦去辨认时,却不是吴音薇本人。
期间发生不止一起可气的事。
听说寻找吴音薇的人家,是富贵人家,就有偷奸耍滑的人,为了过上富贵生活,按照城墙上贴的画像,将自己或自家女儿打扮成吴音薇的模样,上门来认亲。
更有甚者,通过葛家下人,不止打听到吴音薇的细致样貌,连习性也打听得很清楚,冒充吴音薇时更逼真,只可惜外表能骗人,稍问几句话就漏了底。
因吴音薇个性太强,没人能冒充得了,
吴丽芳气得顺手拿起擀面杖,将上门来认亲的人一通好打,很是让葛天凌郎见识了一番自家妻子泼妇的一面,谭柳儿和葛仲嗣反而为儿媳叫好。
时间越往后,找到人的希望越渺茫,葛家人几乎放弃的时候,有个牙婆上门,说是她知道吴音薇的下落。
葛家人大吃一惊,难不成吴音薇被人拐子骗了,急忙忙让人带牙婆进来。
做惯人口生意,见识过各色人等的牙婆,一进门就知道葛家人的想法,挂上笑脸:“见过太爷,太夫人,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不是我老婆子见过你家表小姐,而是我新进买的两个丫头,见到墙上的画像,说她们是你家表小姐的贴身丫环,知道表小姐的去向。”
葛家人心惊,赶紧招呼牙婆将新买丫头带进来。
两个丫头进门葛天凌一家人就认了出来,确是吴音薇身边的丫环,两个丫头跪下,哭着求葛家人救下她们,却绝口不提吴音薇。
☆、第0268章 县令
本以为能得一笔赏钱的牙婆,心知自己被两个丫头利用了,赶紧赔罪要带走两人。
不过现在再由不得她了。
吴丽梅令人带牙婆下去喝茶,两个丫头留下。
大喝:“来人,带她二人去观刑。”
所谓观刑,就是观看下人被打。
被打的人,是出卖吴音薇情况给外人,结果人家扮成吴音薇来行骗。
吴丽梅令刘妈排查所有下人,把出卖主子的人聚在下人住的院子,先每人打二十大板,再看情形轻重分别处置。
两个丫头脸色大变,葛家人竟不按她们设计的套路走,愣愣地被拖往行刑的地方。
她们原本想着,葛家肯定会急着知道吴音薇的事,她们先想办法让葛家留下她们,然后再说出自己编好的话,谁知葛家连问都不问,两个人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还没到行刑的地方,远远已听到哭喊求饶声,还有板子打得噼啪作响的声音,两个丫头腿软了,胆子大点的一个,叫喊着她们现在不是吴家人,葛家没有权力处置她们。
拖着两个丫头走的婆子,只管往前走,不搭茬,两人哭喊着死命往后缩,婆子不耐烦,干脆扯下她两个的腰带,绑住她们的嘴巴,扛着进了行刑的院子。
葛家待下人宽厚,很少动板子,这回是动了真怒。
就是打板子,行刑时都塞住被打人的嘴,以免惊了主子,吴丽梅特意吩咐,尽量打得人大喊大叫。就为吓唬两个丫头。
那个大胆的丫头说的没错,她两个虽以前是吴家奴婢,可现在被卖,葛家再是吴家姻亲,也不能随便对她们动刑,吴丽梅也想到了这点,先来这一招。看能不能吓唬到她们。
看着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血糊淋漓的屁股,两个自小跟着吴音薇,从没吃过苦头的小丫头。再也经不住惊吓,晕了过去。
婆子用冷水泼醒两个丫头,扯着两人头发,硬生生让她两个看完行刑全过程。这才拖已吓傻的她们回到吴丽梅跟前。
吴丽梅冷冷问道:“你两个有没有话要说?”
小丫头哪还有什么心思设计圈套,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
正如葛凯武猜的那样。前往京城的路上,粟倩旧话重提,说进了京城就央求二嫂给吴音薇找门好亲事,吴音薇不肯。
粟倩怒道。这可由不得你,以前咱们呆在村里,这事只能说说而已。往后咱们住在京城,自然要按京城的方式生活。
吴音薇不再吭声。
吴家人晚上投住一家客栈。吴音薇趁着半夜大家都睡着了,偷偷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不小心弄出动静惊醒两个丫头,怕丫头说穿,她只得带丫头一起离开,告诉丫头来投奔三姑。
三个人往白水镇方向来,遇到难民潮,盘缠被抢光。
有趁乱拐带人口的人贩子看中她们,觉得两个小丫头比较好接近,就从小丫头那里着手。
平时吴音薇喜欢单独行动,她配的丫头形同没有,那时三个人都是饥肠辘辘,人贩子一番挑拨,丫头觉着吴音薇会像往常一样丢下她们,干脆先下手为强,两人合伙将李音薇卖了。
谁知吴音薇在人贩子接近之时已心存戒备,见两个丫头神色不对,先偷偷避开。
人贩子哄好两个小丫头,回头没了吴音薇的人影,一气之下强行掳走两个小丫头,转卖几手,两个小丫头最后落到现在这个牙婆手里。
两个小丫头自小被卖进吴家,从没吃过苦头,也很少出门,娇生惯养着长大,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复杂,落到人贩子手里,挨打受骂是常事,真是生不如死。
那天有一个富户要买人,找到牙婆,牙婆带着一干人等去富户家里。
路上,两个小丫头看到吴音薇的画像,没有吭声,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被富户买下,再过回原来小姐般的日子。
谁知那家挑选的是粗使丫头,她两个打心眼里不愿意,人家看她两个也不像能干粗活的,问也没问。
没有卖掉,牙婆又要浪费钱粮养活她们,两个人也知道回去少不了挨罚,她们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想着先脱离牙婆再想办法。
再路过画像时,两个小丫头说认得画像上的人,能给牙婆挣一笔赏钱。
牙婆怕有诈,让两人先说出画中人的下落,两人就说,葛家人最恨人多嘴,她两个曾是葛家姻亲家的奴婢,画像中人的下落,要是由牙婆说出,牙婆不但赏银拿不到,还会受苦头。
她们说的这种情形,牙婆也碰到过,就信了一半,实在想得到丰厚的赏银,牙婆想着试一试也无妨,能得到赏银更好,得不到,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吴丽梅让人唤来牙婆和小丫头对证,证实小丫头并没说谎。
再问小丫头在哪里被掳走,两人却说不清。
她两个从没出过远门,又懵懂无知,这也情有可原。
葛天俞给了牙婆一笔赏银,让她带着自己找到卖给她丫头的牙婆,按这个方法,一个一个倒着找,最后抓到那个人贩子,迫使人贩子供出骗小丫头的地方。
难民已被安置,那个地方已没有人。
走访附近村镇,找遍周围荒野,没找到人,吴音薇没了音讯。
葛天俞将人贩子和两个丫头交给官府,说小丫头是吴将军家的逃奴,两个小丫头被处死。
大雨过后,灾民慢慢开始返回原居地,朝廷赈济的钱粮也运往灾区。
难民聚集多的地方,经朝廷核实后也拨来钱粮。
朝廷还发明文,良平镇及周边几个镇,因地势太低,已不适合居住。这几个地方出来的灾民,就近在避难的地方安置。
要是难民聚集太密集,按情况分出一些迁去居民稀少的地方,那些无主的土地,按比例,或卖,或租。务必使灾民安居安置地。
按人口多少设立村镇。三年内不用交赋税,不用服徭役,灾民子女上学。无论官办学堂还是民间私塾,三年内束脩减半。
葛家庄周边地带,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就是葛家庄,以葛家庄为中心。越远人口越少。
从白水镇到葛家庄的一路,这两年也添了些房屋和住户。却也只限于路边。
路两边往远处延伸,荒地基本无主,正符合安置灾民设立村镇的条件。
身为坐地户,葛家帮助官府安置灾民。捐钱捐物施医赠药义不容辞,也在所难免,当一纸任命书送达葛家时。一家人都难以置信。
而来送任命书的是郓城县的县令本人夏呈祥,更加不可思议。
有葛仲嗣这位大神在跟前。夏呈祥不敢托大,对葛仲嗣恭敬有加,对葛家人也非常客气。
葛仲嗣虽已退休,可多年的人脉还在,要是惹得老人家不满,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小小的县令官位不保。
夏呈祥能亲自来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也是经过仔细调查的。
听夏呈祥宣读完任命书,葛天俞如实禀报:“大人,我不敢有隐瞒,我是被父亲临终弃绝的人,没资格任镇长,当年迁来这里时,在白水镇有备案。”
“哼!”葛仲嗣冷脸。
想起大哥临死前做的恶事,葛仲嗣就气不打一处来。
夏呈祥道:“我看过你家的卷宗,你被父临终前弃绝的事,我已核实过,是你父亲不慈,我已上报省府,弃绝书作废,你有功名在身,有资格担任官职。”
在场的人当场震惊,
葛仲嗣心知肚明,县令这样做必有目的,而且没有说实话。
良平镇现在还是汪洋一片,当年存的文档已被水淹,就是知道当年事的人,有多少人逃过水灾活下来还不知道,活下来的也不一定就来了郓城县,能核实情况的机率低之又低。
葛仲嗣很不客气:“拿省府的批文来看。”
安置区的镇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安置的好了,是县令的功劳,出了差错,受罚的是安置区的镇长,葛仲嗣怕夏县令哄骗葛天俞。
别到时候一切安置好了,将葛天俞丢在一旁还是小事,要是县令以弃绝书为借口,再治葛天俞个瞒报实情之罪,那可就冤大了。
夏呈祥没想到葛仲嗣这么较真,心里恼怒,可也不敢露出声色。
他这次亲自来,确实有求于葛家。
只得忍气道:“我已上报,批文很快就到。”
葛仲嗣冷脸:“那就等批文下来再说,大人要有事自管去忙。”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夏呈祥呆住。
他倒是真有事,可他要办的事是和葛家有关,要忙也得葛家配合他才有得忙。
朝廷早几年就发文,发展各地特色,提高国库收入,别的地方各个都找出了特色。
就说临近的钿阳县,由于水土的原因,盛产一种辣椒,红嫩鲜艳,味道辣中带甜,无论做为主菜还是配菜,都能出上好佳肴。
再比如另一个邻县咸阴县,棉花的花绒纤维比别的地方长,织出的布也比别处的要好,韧性好而柔软,价格高。
每到秋冬,邻县上交的银钱之多,看着让人眼红,邻县的县令,已连着两届高升。
自己这个郓城县,大多为山陵,山陵却也不高,只长一些低矮杂树,既小又不成材。
而且因土地贫瘠,近些年很多人外迁,人口越来越少,少得可怜的耕地也渐渐变成荒地。
葛天俞迁来之前,夏呈祥就在这里任县令,葛天俞来这里五年,夏呈祥已任满两届县令,由于没找到本地特色产业,上交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不但升迁无望,官职也有可能不保。
更倒霉的是,难民像着了魔一样,不往富庶的地方跑,偏偏往郓城县这个鬼地方挤,朝廷发文要就地安置,郓城县还就最符合安置条件。
朝廷拨来那些钱粮,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哪里够安置难民,还不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县库里的存货已捉襟见肘,哪来那么多的钱粮。
要新设村镇,得先选好地址,经过调查,夏呈祥才发现,本县最好的一块地方,荒地多山陵少的一块福地,竟被外来户葛家买下。
这几年葛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围绕着葛家庄,人口越来越多,耕地也越来越多,很有越来越发达的趋势。
也怪不得夏呈祥多年来固步不前,他脑子确实不灵便。
福地这个说法,是葛凯琳和绪欣毓人为制造的,已小有名气,连外省的人都闻声而来,堂堂本县的县令,直到现在才知倒有这么个福地,还自作聪明地认为,是葛家买了福地,而不是葛家来之后才有的福地。
夏呈祥着人调查葛家庄,发现葛家庄的产业,都是本县原来没有的。
本县有成衣行,却没有制衣坊,成衣行卖的衣物都是从别处进货,花样贫乏,根本不能和葛家庄的制衣坊比。
本县有粮铺,粮食品种却没有葛家粮铺多,葛家粮铺很多粮食,是本县以前没见过的。
本县有饭店,大多也只能入口,味道和花样,比葛家饭店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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