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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胭脂-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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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撞掉的,是她借我撞她之机故意流掉,她亲口说孩子不是相公的,是高山的;父王之事,你心里最清楚,不怪我,也不怪来朝,是父王猜出相公杀了两位皇子气绝而亡。
  相公气死父王,早有求死之心,甘心到京城送死大半为大乔郡百姓,小半却是有愧于父王。但如果我们一家能和睦相处,没有化解不了的危机,大乔郡,应是北执国唯一的封地,你是唯一的老王妃。
  相公的死,你应负全部责任。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儿子!”愤愤然一口气把心中积怨说完,花静琬带风含余怒转身大步向门走去,到门前,蓦然停下,“十多年了,我等得起,我有的是时间,你不说,我总会打听到。任他高山藏到天涯海角,天下地下,我都会找到他。不然,我地下无脸见相公,无脸见父王,无脸见高家的列祖列宗!”
  门‘砰’一声砸关上,候氏整张脸都僵硬,整个人都木然,媳妇怎么能这样对自己,自己再不好,终是她婆婆。
  细碎的脚步声从旁边的屋子传来,渐而近来,门外急走来晚月。
  “老王妃!你这是?”
  晚月惊慌来到候氏面前,候氏不语,仍是呆若木鸡,她又急道:“老王妃!你怎么了?”
  候氏的目光缓缓移到晚月脸上,十多年,虽没有去看过儿子,可没有一日不是活着煎熬中,闭上双眼,泪如雨下,“晚月!是我错了吗?柳如烟为什么要那么污蔑轩儿?为什么要骗我,我可是顺着她的意满足了她,她虽不是名正言顺王妃,可实则里谁不知道她就是王妃……她为什么就不能与轩儿同生共死?”
  旧事重提,晚月眼眶乍红,将候氏揽入怀中,抽泣着道:“老王妃!表小姐已死在王妃匕首下,也算是她作恶多端辜负了你遭了报应。事已过多年,身子要紧,老王妃还是别想那些事啦!”
  候氏哭一阵,拭干眼泪,“晚月!你告诉我,当初在沈静琬的事是不是我错了?”
  晚月为难皱眉,犹豫会儿,道:“老王妃!这么多年已经过去,王妃生死不知,再道谁是谁非已无意义……”
  候氏道:“她活着,活得好好的,想你也听过‘佳人世家’胭脂珠粉铺子。”
  晚月眉头拧成一股绳,吃惊地道:“难道,难道那在全国都开得有的‘佳人世家’铺子东家是王妃?”
  还没想到昔日不看好的女子有那种惊人的能耐,想起花静琬嫁入王府的种种来,候氏眼眸黯然,“正是。”
  晚月稍稍迟疑,提拉着裙子向地跪去,仰着头,哭道:“老王妃!王妃与王爷夫妻情深,奴大胆,奴认为老王妃当年不应该嫌弃她家世不好,未有所出,更不应该为了表小姐处处刁难,逼得她含恨离府。而且老王妃恐有所不知,奴早从来仪嘴里打听出,王爷未与表小姐从没有做过一天夫妻。哪怕是王爷后娶的翠依与绿柳,他们都没有一天夫妻之实。王爷为什么要那样做奴是十多年来都想不清楚。
  晚月如此说,那柳如烟肚里的孩子就真不是自己儿子的,候氏悔恨抽泣起来。
  晚月又道:“眼下,奴听说,‘佳人世家’在京城也开了一家,老王妃这么多年寄住在相府,相爷与相爷夫人虽好生待着老王妃不说什么,可尽管老王妃深居简出,但府中人多嘴杂,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人多了去,小姐公子们也不泛有人说道。
  十多年,当年同来的十个下人被无缘无故辞走一半,四个护卫在府中也是活得低人一等,他们嘴里从来不说,但奴知道,他们心里有气,只是舍不得老王妃,尽家奴之职。
  ‘佳人世家’铺子既然已开到京城,那指不定王妃也在京中,王妃当年危难时刻不曾弃府中人,可见她是一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人。依奴说,老王妃应该去见她一面,若是好了,再不用寄住在这府中让人说闲话。”
  “她,刚才来过……”如今,暴风雨将再次要来临,哥哥又如前次一样怕受自己连累,本可依靠的人又不认自己,候氏泪流满面,哽咽着道:“她早不把我当婆婆,谈什么‘若是好了’?”
  晚月惊愕得微张着嘴,回过味来,哭道:“奴听说,‘佳人世家’卖的物品上皆携刻着小小的‘高’字,并不是‘沈’字,由此可见,王妃还是当她是高家人,既然是高家人,容不得她不认,老王妃就应是她婆婆,她不能不管。”

  ☆、第三百四十三章 长丞

  沈家之女来了,虽态度恶劣,却没有动手杀了自己。“这些年,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是我,是我对不起她,可她……”候氏说到这,回想起花静琬的那态度又伤心的落下泪来。
  妇人哭得可怜,把晚月的心哭碎了,陪着哭道:“老王妃!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老王妃若是同意,奴明日就去那铺子见见王妃。”
  候氏眼神一呆,随之扶着桌子慢腾腾站起来,“不!你别去!我宁愿呆在这府中听人闲话受人白眼。”
  她随之一步一步向珠帘走去,看得晚月越发的伤心。
  。。。。。
  花静琬怒气极盛地回到卧室,冬儿被惊醒,见她脸色不好,不敢说话,赶紧起来给她倒了盏凉茶水。
  一口气咕噜喝完,仍是怒气未消,扭头望着候在一旁的冬儿,“冬儿!你若是见到候氏会不会杀了她?”
  冬儿没思索,脱口而出,“会!但念在她是王爷的母亲份上……起码奴会打得她满地找牙。”
  忍俊不禁,‘噗哧’笑出声,怒气散尽,起身来,轻轻拍拍冬儿的肩。
  得赞,冬儿挠挠头,嬉皮笑脸追向床,“少夫人!你是不是去了相府?”
  脱了大衫,抛给冬儿,“去了!那恶老妇不肯说高山亲生父母家乡在何处。”
  主子是嘴硬心软,冬儿一边向屏风走去,一边道:“你肯定不忍向她出手,否则,不会问不出来。”
  冬儿说得没有错!自己再恨候氏,可候氏终是高轩的亲生母亲,不作答,解着腋下系带。
  冬儿过来帮忙,“少夫人既然已去见过老王妃,明日,奴就去见她,若是她作对不说,看奴不当着相府的人数落她多年前的诸多不是,让她在相府再也呆不下去。”
  不爱屋及乌,也别与那老妇人作对,毕竟老妇人已经年迈,“算了吧!寄人篱下十多年,想来日子也不好过。”
  冬儿无奈抿了抿嘴,给花静琬盖好被子,向床前地铺躺去,“那,就只有等着鬼大哥的消息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天空一碧如洗,午后的阳光更是火辣,京兆尹长丞潘林长腿疾迈,快速朝京兆尹府后院走去。
  在月洞门见到一小厮,揖礼说求见高山,那小厮识得他是谁,引领他向府中深处走去。
  来到府中主楼前,他文质彬彬站在台阶下候着,小厮跑上台阶禀报。
  “既是长丞大人到来,不是外人,快快请进。”
  小厮跑下来,拱手道:“长丞大人!夫人有请。”
  笑着朝小厮揖一礼,潘林着急提袍子拾阶而上。
  来到屋内,高山正妻杨娴端正椅子,颜云伺候在侧,只一瞟杨娴,他收回目光赶紧揖礼。
  潘林是夫君相信的人,这次夫君秘密外出除去自己与颜云没有人知道,对外,夫君称病,把京兆尹府的诸多事务都交给了他,于他,杨娴还是相信的,她向潘林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道:“长丞大人突然到后院求见大人莫非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紧急之事?”
  潘林神情有些诡秘,看眼门,揖一礼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夫人!大人身体可好些?”
  杨娴笑得不自然,“多谢长丞相大人关心,还,还未有起色!”
  潘林皱着眉,沉默不已。
  杨娴越发感到潘林是有要事禀报,笑道:“长丞大人有话直说。”
  潘林揖一礼,“下官确实有些要紧事想与大人说,但既然大人身体不见好转,就与夫人说了。”
  杨娴疑惑地道:“那,长丞相大人请快直说。”
  潘林稍稍犹豫,压低声音道:“夫人!下官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大人的仇家已到京城。”
  仇家!杨娴心头一惊,强作镇定,嘴角挂着硬邦邦的笑,道:“长丞大人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潘林拈稀疏胡子,高仰着头,好像陷入了回忆中,“昨儿晚间,闲来无事,下官便独自一人出府逛逛。行到一家酒楼前,陡然嗅着酒香,酒瘾大发,打算进去喝两杯,可走到门前,就听有两个汉子正在打听京兆尹府怎么走,下官好奇,便悄悄在外听着。
  随之,那两个汉子又问小伙计京兆府尹可是叫,叫大人的名,得到肯定的答复,两人中的其中一人说道:‘快十二年了,终于可以报仇了’的话就快步出了酒楼。光线不好,他们走得极快,一眨眼便不见,下官也未能看清他们长相,只依稀记得他们步履沉稳,腰间佩有精美钢刀。”
  潘林舔舔唇,又道:“下官回想起他们打听的口气以及话顿时吓得没心思饮酒。在大人手下已有八载,蒙大人栽培提携之恩,时至任长丞。事关大人安危,下官三思犹豫了一夜以及一上午还是决定来告之大人。但据下官所知,大人生性忠厚本份,不知为何还会有仇家?”
  夫妻一场,大约十二年,夫君密告沧南王凭借大功走上仕途,这事外人不知,可夫妻一场,自己还是知道。精美钢刀!当年,沧南王一案不祸及九族,连府中下人护卫都是自行解散,那两个汉子是王府护卫无疑,杨娴内心轰轰隆隆,表面仍是淡定,“长丞大人定是听错了,正如长丞大人刚才所言,我相公生性忠厚本份,既然如此,他怎会有仇人?”
  潘林拈须点头,尔后又郑重地道:“昨夜提心吊胆一整夜,未听闻有人入府。下官想,许是府中警备森严,那欲要报仇的人一时半会寻不到下手的机会?但时关性命,还请夫人及时通知大人作好防备。”
  杨娴再也镇定不了,“长丞大人不知,大人其实不在府上,他已经在几天前离京回乡祭祖。”
  潘林惊讶地张了张嘴,后揖礼道:“如是这样,那就更危险!还请夫人尽快通知大人。”
  杨娴脱口而出,“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怎么通知他?”
  潘林脸上满是讶意,“夫人竟然不知大人家乡何处?”
  丢人!杨娴苦苦一笑,“有些事,长丞大人不知!”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礼

  “大人不在京城,那两个汉子若是要报仇恐也能打听出大人不在京,再能耐些,指不定还会打听到大人去了什么地方……”潘林自言自语着,后陡然打住,拱手道:“夫人也不要着急,许是下官听错。在下官告退。”
  潘林匆匆退出后,杨娴身子一软,几乎瘫在椅子上。
  颜云眼珠转转,喜出望外地道:“夫人!不如备下厚礼,前去相府拜访一下老王妃?”
  “老王妃?”杨娴微微一惊,尔后愁眉苦脸地道:“你不是不知道,老王妃与大人仇深似海。十多年了,两家出乎我意料的和平相处,虽然如此,可并不代表她不痛恨相公,不恨不得杀他而后快。如今,她就算知道相公去了什么地方又怎会告之于我?”
  颜云苦脸点点头,“只是这又如何是好?”
  是啊!如何是好?杨娴越想越害怕,耳畔仿佛听到喀嚓的骨断声,眼里一片血红,高山那肥大的头颅被一个汉子手中的精美钢刀砍下,身首两处……脸白得吓人。
  颜云吓坏,小声道:“夫人别着急,小妇也知道不可能的事。但事关大人性命,夫人,不如还是去碰碰运气。再则,依小妇想来,重礼之下,那无儿女一人在身旁寄住在他人檐下十多年的人指不定会动了心。”
  杨娴扶着桌面颤悠悠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内室走去。
  颜云望着她的背影,忧心如焚,却又是无可奈何。
  扶住门框许久,杨娴有气无力地道:“颜云!去准备礼物吧!在重礼!”
  。。。。
  紫荆树下老妇久久地站着,花白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在相府,虽说白吃白住,可初次入府,打赏了一半所带金银,十多年过去,逢年过节,那侄儿侄女便不请自来要礼物。身为二姑,曾经的王妃,她不得不硬绷着忍痛打赏。如今,坐吃山空,经济逐渐窘迫。
  西边红日出,媳妇到京城,却又与自己仇深似海,若真是身无分文,相府还能住吗?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正房内走出晚月,她拿着半旧的大衫,一边拾阶而下一边道:“老王妃!虽是八月,可你身体不好,就这样久久的站在树荫下会着凉。”
  大衫轻柔披在候氏身上,候氏手拢着领口,感激地望着晚月,昔日众奴伺候在侧,今日也就剩下这贴身婢子啦!“晚月!到如今,也只有你心疼我啦!”
  自昨晚受了刺激,候氏便是这副虚弱无助的样子,晚月手揽住候氏缓缓地向楼阁走去,“老王妃!其实王妃这人嘴硬心肠软,她指不定心里早牵挂你多年。”
  候氏凄凉笑道:“不会的,她是恨了我多年!”
  来到台阶下,下人跑进院来,“老王妃!京兆尹夫人求见。”
  京兆尹夫人,不就是高山的夫人吗?高山不是逃了吗?这么多年不相往来,这时候他夫人来干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划过脑海,候氏陡然来了精神,大步上台阶,道:“传她来见。”
  不久后,在相府下人的引领下院中进来一行人。
  杨娴在前,颜云在中,后面是京兆尹府四个护院,他们两人一组,合抬着大而重的礼盒。
  相府的下人下去,已经容光焕发的候氏打量起杨娴。
  妇人大约四十来岁,打扮朴实,瞧面相温婉贤淑,轻启唇道:“你高家与我高家不是一家,十多年了,也不曾有过往来,今日你也没必要来求见我。”
  身为老王妃,身着半旧大衫,花白发间无多余首饰……杨娴心中暗喜,闪眼颜云,颜云赶紧喝退下人,杨娴提裙向地跪去,眼中泪光闪烁,“老王妃!小妇知道来求你厚颜,可小妇也是无奈无助,还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相公,告之小妇相公亲生父母家乡何处,小妇今生愿为老王妃奴,下辈子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大恩大德。”
  怎么又是来问‘高山亲生父母家乡何处的’?候氏咳嗽起来,晚月赶紧给她倒了盏茶水递上。
  喝上两口温热茶水,候氏这才好些,目光紧紧盯着杨娴,这妇人,可惜了,高山那卑鄙小人配不上她。
  目光放远,锁住那两个大礼盒,轻轻地道:“都送了些什么?”
  颜云接过话道:“前一盒黄金六百两,后一盒是两支千年老参与一些珠玉佩饰。”
  候氏的心‘砰砰’狂跳,正愁无钱,这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吗?强作镇定,闪眼晚月,晚月走到礼盒前,伸手一一打开礼盒,来到候氏身前,福福,点下头,表明颜云所说属实。
  候氏望向杨娴,“这礼……”
  杨娴一瞧有门,叩了个头,“礼不大,可小妇已经是尽了所能。”
  候氏缓缓起身,在杨娴惊悸的目光中停在珠帘前,她轻声道:“如今啊!我老了,无依无靠,有了这些,我可以另择个安生之地。”
  自言自语完,她又道:“你过来,我告诉你高山的去处。”
  杨娴大喜,疾步来到候氏面前,候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随后摇摇晃晃走进内室,杨娴则在珠帘前感激地冲着候氏的背影福了再福。
  来的人走后,晚月脸上挂霜来到内室,候氏正坐在床沿流泪。
  心里难过,晚月往地跪去,哭道:“老王妃!恕奴直言,你昨夜不告诉王妃高山亲生父母家乡在何处,奴当你是被王妃的话气糊涂了,可你明知道高山的夫人是担心高山安危,才前来求你告诉高山亲生父母家乡何处,你还是为了那点黄金那点值钱的东西又一次做下了糊涂事。老王妃!你要何时才能醒悟?”
  这婢子傻吗?沈静琬既然有那么大的能耐,高山之妻一举一动能逃得过她的眼吗?“啪!”一声清脆响,候氏狠狠抽了晚月一个大耳光。
  晚月浑身一软,怔怔地捂住火辣辣疼的左脸。
  “你个贱人,欺我老了吗?欺我身边无儿无女吗?竟然这样与我说话?”候氏怒火未减分毫,指着门斥吼道:“你若是不耻我可以去改投她。”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内讧

  “老王妃!”晚月委屈满满,伤心地抽泣起来。
  房内只有这一忠奴,话出口,候氏已是后悔,可刚才把话说绝,一时开不了口劝。
  “来人,给本爷抬走!”陡然听得外室传来熟悉的声音,候氏与晚月微微一怔,先后疾步出珠帘来。
  外室里的空气中若有似无有缕淡淡的天外清香,六个下人衬映着站着个一个华衣公子与个身穿粉色背心内着浅浅黄衫裙的女子。男子方脸细长眉,发丝抹油,脸抹了薄粉,二十二三岁,女子桃腮杏眼,明艳动人,大约十七八。
  公子是哥哥的五儿子——候放,是大夫人所生,中年又喜得一子,一直捧在手心里;女子是哥哥的七女儿候玉,是四夫人所生。
  六个相府下人正卖力地搬着那门内地面上的两个大礼盒。
  候放与候玉笑吟吟,施礼道:“见过二姑!”
  候氏把心中高涨的怒火压下,扯出一抹笑来望着候放,“放儿!你怎带人来我屋搬东西?”
  候放轻摇折扇于胸,凉风徐徐荡开,他嬉皮笑脸道:“二姑!这些可不是你屋里头的东西,是京兆尹府送来的。”
  有人送礼也没逃过候放的眼睛,悲哀,候氏道:“是京兆尹府送给二姑的。”
  候放近候氏一步,嬉戏味更是浓郁,“二姑!你贵为王妃,怎瞧得上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府送来的烂东西,正巧侄儿这几天手头紧,你就当过年过节赏给侄儿!”
  这不是赏,是强抢。候氏心头一哽,低低地斥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爹知道吗?”
  候放张狂仰天大笑数声,“二姑!这么一件小事,你不会让我爹知道的!”
  候氏浑身颤抖,瞪着候放说不出话来,这是候氏家族的一个浪荡公子,胸无点墨,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无一不精。
  候玉朝候氏福福,献上一张春风笑脸,“二姑!你住在我府多年,除去逢年过节打赏我们些吃的小钱外也没有什么回报,这些烂东西就算是回报我爹与众娘容你住在府的恩情。”
  候氏身子一晃,脸都绿了。
  候玉笑得阴险,福福,“多谢二姑打赏了。”说完,拉了候放疾步向门走去。
  人走院静,候氏霍地转过身,盯着晚月,这丫头,性情懦弱,眼看别人抢东西也不吱声,换成晚云那就不一样了,那丫头性子火烈着,断断不会容人到屋内抢东西,更是不会看着自己被人欺负,可惜自己当年为了灭口杀了她。
  晚月打了个寒战,小声道:“老王妃别气坏身体,大不了,就当没收过那礼。”
  岂有此理?候氏气极败坏指指晚月,大吼道:“去给我唤习屏、高分、柳如、槐然等人来。”
  晚月往地跪去,哭道:“老王妃!不可。唤了他们也不无济于事,老王妃忘了,我们确实寄住在相府已有十多年。这事,依奴说,还是告之相爷,让相爷来作主。”
  候氏双眼一黑,栽向地。
  晚月急忙扶住候氏,少不得又是顺气又是哭唤。
  候氏刚醒,一股浓郁香随风吹进来,转眼间,进来个华衫裙的妇人。
  妇人兴灾乐祸地向候氏走来,“二姑!听说京兆尹府的给你送的礼被放儿与玉儿抢了?”
  知道还问?这妇人不是好人,是哥哥的第八个如夫人王香雪。王香雪以前是个戏子,是相府里出名的泼妇,自嫁入王府经常为一点小事把相府搅得鸟飞狗跳不安宁,这时候来,定是候放与候玉狡猾的许诺她好处来说情的,候氏沉默不作答。
  王香雪丝毫不觉无趣,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跷着腿,“二姑!你也别想不开,他们两个是小的,若你大方一点赏了他们,他们还会抢吗?”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候氏闭下眼睑,慢慢腾腾地站起来,“我累了,你自便!”
  王香雪脸陡然冷下来,狠狠地盯着候氏的背影,“二姑!你以为你还是王妃身份吗?竟用这种口气与本夫人说话。你要知道,你王妃之名早虚空,如今,我们府中任何一个姐妹都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本夫人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闭嘴为上!”
  这话……候氏身子颤抖得利害,跟着的晚月咬咬牙,转过身,“八如夫人,这是相府,相爷是我主子的亲哥哥,你不过是诸多夫人中的一个如夫人,老王妃去留恐还轮不到你说话。”
  王香雪拍桌而起,疾步上前,抬手就给晚月一个大耳光,晚月捂住脸,有怒不敢言,她骂道:“小贱货!你算什么东西?”
  候氏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王香雪瞟眼候氏,又骂道:“小贱货!本夫人忍你与你主子几年了,不是我说她,赖在我们相府十多年,也算是够了,还要赖到几时,难不成还要我们候家大小给她送终吗?”
  候氏‘嘤’一声,一头栽向地。
  “老王妃!”
  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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