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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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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臻:“……”
今早的情形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时再矢口否认也没用了。
她沮丧地一指网兜里挣扎不休的绒团,“那只调皮,半路跑了,我一路追到贵府上大门,小何捧着花追着我过来,结果你们家大管事眼神忒好……总之,都是误打误撞……我给五爷赔礼,郑重赔礼!上次说的狍子肉还没到罢?不打紧,没有狍子肉,新鲜鹿肉也行。我这就叫小何回去拿烤架,今日就在后花园烤起来,给五爷尝尝鲜!”
周淮神色如常,平和得看不出喜怒,“鹿肉大补,不宜多用。新鲜狍子倒是弄到了两只,此刻刚下长白山,还在伪梁国境内,至少半个月才能送到上京城。——要不然,隔半个月后,小王再邀洛君过府?”
洛臻觑了眼周淮的脸色,心中警铃大作。
别说过半个月,只要今天就这么被请出王府大门,她恐怕就要彻底失去这个新朋友了。
洛臻将手里的小奶猫也塞进了网兜里,让这对糟心的难兄难弟一边呆着去,苦恼地思忖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
“不烤肉……也不要紧。十月金秋,螃蟹肥啊。湖里捞出来的新鲜螃蟹,贵府厨房不缺罢?”
周淮被硬生生气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隐隐青筋跳动的太阳穴。
“兰花是花市买来的,狸奴是原本打算送公主的,你还想着蹭我一顿螃蟹?”
洛臻不怕他生气,就怕他不生气,当即殷勤表现道,“螃蟹好吃,肉壳难剥。论起用蟹八件的功夫,整个秣陵都内,我若是称第二,便没有人敢称第一。拣上好的公母螃蟹蒸好了端上来,我亲自挑黄剔肉,奉给五爷。”
周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吩咐二管家,“你亲自去厨房里,拣好的螃蟹挑一筐。传话下去,洛君留用午膳。”
第26章 祁王府(下)
螃蟹虽随时备着,挑拣上蒸笼还需要些时辰。
后花园风大,洛臻随王府主人回了东苑花厅,两人在圆桌前落座,正好随侍端上一盘当令时节的大秋梨,洛臻便从护腕里取了一把精铁淬炼的精巧小刀,拣了只最大的,开始削皮。
周淮见她削皮的动作干净利落,连串的果皮转着圈儿落下来,整只梨削完了,果皮竟然没有断一次,显然是平日里削习惯了的,不由大为诧异。
“平日里你都是自己做这些活计?”他惊讶问道,“替敬端公主做?”
“哪儿能呢。”洛臻将削好的梨肉放入玛瑙盘里,换了第二只梨,“王宫里随身伺候公主的内侍就有十二个,前呼后拥的,这些小事儿哪里轮得到我动手。”
周淮指了指薄薄的果皮,“那这些手段是哪儿学来的?你们洛氏本家的随侍,比起秣陵都王宫,只多不少罢。”
洛臻不以为然,“本家的随侍是不少,我身边就有内院八个,外院八个。有什么用呢。家里有我姐啊。”
“洛雅之?”周淮挑眉,“她怎么了?出身分支的从姐,竟能欺侮了你这个本宗嫡女去?”
“没这回事儿。家姐从小养在母亲跟前,虽说是二叔家的从姐,但就像亲姐姐一般,家里跟我最亲近的就是她了。我这个姐姐吧……”洛臻斟酌了个用词,“事儿多。”
她随手拿起圆桌上备好的一套蟹八件,“打个比方罢,为什么秣陵都有名姓的子弟里,就数我用蟹八件用的最好,拆起蟹来最快?五爷猜猜看?”
周淮想了想,“熟能生巧?”
“没错!”洛臻一拍手,“家姐最爱吃螃蟹,最恨蟹黄黏黏糊糊沾了手。每次秋风起时,隔三差五便叫了我去,摆一筐蒸好的螃蟹,哐!放在我左手边。再摆一个漏刻,哐!放在我右手边。我动手拆,她动嘴吃。就这么三五载,我拆蟹的功夫,便练成了。”
周淮忍俊不禁,举起筷子指了指散落的果皮,“这削皮功夫,也是如此练成的?”
洛臻漫不经心开始削第三只梨。
“可不是么。春天,叫我爬香椿树上,一根根挑拣香椿头儿,说是练眼力;夏天,把我赶河里捞莲蓬捞菱角,不捞够一木桶不让我上岸;秋天,一边在梅花桩上站桩一边削梨子皮,说是练下盘功夫;寒冬腊月的,养了一院子松鼠,非把我赶到山里头,拿弹弓射一大箩筐子松果才让我进屋。后来我姐终于出仕了,不蹲家里,改出去祸害别人了,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你老爹又大兵压境,把我给弄这儿来了。嗐,我亏哪。”
周淮笑得咳起来,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道,“难为洛君了。我原以为你在秣陵都时,整日纵马玩鹰,逍遥得很。”
“五爷别这么说。”洛臻把三只削好了皮的雪白果肉整齐得放在五色玛瑙盘里,把盘子轻轻往前一推,“纵然一时逍遥,又哪能一世逍遥呢。如今身在上京,就算不主动去招惹别人,旁人也会来招惹你。”
她半真半假地道,”别再跟我提‘逍遥’两个字了。”
周淮拿起一只梨肉,慢慢咬着。
过不了多久,热腾腾的螃蟹端上来了。
倒没有真用筐,而是用的半个圆桌大小的巨大海盘,满满装了一大盘,螃蟹层层叠叠摞起来,足有三五十只,两个随侍合力抬上了桌。
洛臻用蟹八件的功夫,果然利落得很,拆螃蟹拆的飞快。
周淮面前的一壳蟹肉还没吃完,分别装满了蟹肉蟹黄的螃蟹壳已经在桌子上红通通排了两列。
洛臻也是头次碰到吃螃蟹这么慢的,等了又等,周淮手里那壳蟹肉还剩下小半,他也不急,慢悠悠拿筷子一点一点去夹小块的蟹肉丝。
洛臻等得心焦,索性又拿起一壳蟹黄,蘸足了姜醋,送到周淮手边,“再尝尝蟹黄罢。这个季节最为肥美。”
周淮依旧吃了两小口,将筷子放下道,“洛君用蟹八件的功夫,小王是见识了。螃蟹性寒,不好多吃,我吃了这些便够了。”
洛臻一怔,叹了口气,拿筷子拨了拨桌子行排成两排的螃蟹壳,“我算是明白了,五爷故意消遣我呢。拆了这么多,却不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拆蟹花费的许多功夫。”
“谁说浪费了。”周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我不吃,还有你呢。这顿全蟹宴,原本就是招待你的。”
……
酒足饭饱,又谈笑了许久,眼看日头开始偏西了,周淮亲自送洛臻出了王府大门。
随行出来的听风卫小何牵着两匹马的缰绳,候在大门外。
那两只娇怯怯叫个不停的雪白暹罗奶猫,也装在小小的精致铁笼子里,被王府大管事亲自拎出来了。
洛臻坚持把两只奶猫留在祁王府。
“不管先前怎么打算,既然我说了送五爷,那就是送五爷。没道理送只狸奴进门,临走了又带回去,还白捡个笼子的。”
她依依不舍地捏了捏奶猫粉嫩的小前掌,“索性两只都留下罢。公主那里,等我下次再去花鸟市买。”
周淮的嘴角浮起一丝浅笑,不再推拒,吩咐管家将奶猫带去后花园。
“这几日上京城刮的尽是西北风,云层厚叠,只怕会有大雨。东陆这里一场秋雨一场凉,洛君和公主初来乍到,注意身体,小心风寒入体。”
洛臻笑着应了。
翻身上马,放开缰绳,骏马沿着青石长街小跑出去。
周淮站在大门口目送她远去,她挥手告别,暗自琢磨着,吃了她剥的蟹,收了她送的礼,祁王这个朋友,算是交下了罢。
上京城也不完全是龙潭虎穴嘛。
这个念头,让她终日绷紧的心弦,终于松快了些。
马匹小跑着出了南城坊,沿着宽敞的东西御街大道,向泮宫方向疾驰而去。
笑意还没有从唇边卸去,远远地便看见一名眼熟的听风卫焦急候在街道边,沿着御街方向,左顾右盼。
两边视线对上,那名听风卫松了口气,急忙跑上前,“找了一下午,总算碰到洛君了。”
来人满脸焦虑之色,“汪统领急着找洛君。出事了。”
第27章 西台夜
这次出事,谁也想不到。
居然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宣芷被人推了落水。
便是听风卫统领汪褚也料想不到,堂堂天子国学的泮宫之内,竟会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洛臻疾步走回甲字学舍,汪褚跟随身侧,低声说明今日情况,满脸的自责愧疚:
“公主照常在学舍里休息了半日,到了晌午,用了午食,见洛君还未回来,便有些坐立不安,问了我几次,说好了午前回返,至今未归,莫非在外头出什么事了。我同公主说不可能,不过是出去买个花儿,能出什么事,跟出去的小何也是个机灵的。后来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公主越来越不安,实在坐不住了,说会不会已经回来泮宫了,只是没有回学舍,跑出去玩儿了,坚持去洛君最常去的泮池枫树林边寻找。没想到,迎面撞到了西台馆的柔嘉公主一行七八人。”
洛臻听到‘柔嘉公主’四个字,心里就是一沉。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果然来了。
在原著中,宣芷入西台馆后两个月,也发生了同样的落水事件。乃是同柔嘉公主相邻而居,早晚相对,言语起了龃龉,柔嘉公主指使身边几名贵女把宣芷推落入泮池。
正好原著男主楚王路过,见宣芷在水中挣扎,便跳下去将人救了上来。
宣芷从此对楚王情愫暗生。
——从而开启了一段虐恋大戏。
深秋季节落水,纵然宣芷身体底子不错,此刻也发起了热,喝过两遍药,昏昏沉沉躺在拔步床里睡着。
洛臻坐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子,又探了探发烫的额头,回头问了汪褚一句。
“谁救公主上来的。”
汪褚沉默了片刻,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公主遇到了西台馆的柔嘉公主她们,七八名贵女聚在水边说话,便有几个婆子过来赶我,说我身为男子,需得避远些,不得冲撞了贵人。我犯了糊涂,心想着东陆这边的女子,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被陌生男人碰一下便吵着要抹脖子上吊,这样的一群女孩儿有什么好防的,我、我便远远地躲开了……公主落水后,是路过的楚王殿下最先看见了,跳水救下的。”
洛臻只觉得一阵刺骨寒意从脊背后面升起来。
——果然又是跟原著剧情一模一样的走向。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这么说来,是谁推了公主下水,你也没有看见了。”
汪褚扑通跪下了。
“没有。西台馆众多女子围着公主,再散开时,公主已经落水。”他满脸痛苦悔恨之色,“臣属失职,有负国主重托。臣属请自尽。”
洛臻用力一按汪褚的手腕,拦住他伸手拔剑自刎的动作。
“如今上京城护卫着公主的,只有你我了。”
她手腕用力,将汪褚已拔出大半的剑锋一寸寸按回了鞘,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寻死倒是干脆,死了以后,公主身边岂不是只剩下我了?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就轮到我去寻死,剩公主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上京城?你傻啊!”
汪褚:“……”
“这事不能这么过去了。”洛臻自言自语说道,霍然起身,就往外走。
“洛君去哪里?”汪褚追在身后唤道,“可要听风卫陪同?”
“不必了,我要去的地方,你们不能去。”
推宣芷下水的人到底是谁,汪褚没有看见,不代表没有旁人看见。
至少,围住宣芷的那群西台馆贵女,人人看见了。
……
因为西台馆入学的都是未出阁的世家贵女的缘故,门禁看守比东台馆严厉得多。
女学生们只有休沐日才能出入泮宫。西台馆一处正门,两处小门,各自有泮宫禁卫专门值守,每日掌灯时分,同时落锁。
这日,西台馆晚上掌了灯,照常落锁,女学生们早早回学舍休息,门口再无人出入。值守东南侧门的两名禁卫百无聊赖,打着呵欠轮流去小解。
姓左的禁卫小解回来,沿着草丛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草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夜色里发出淡淡的白光。他好奇地扒拉几下,草丛里发光的,赫然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
左禁卫又惊又喜,急忙小声呼喊另一名禁卫兄弟过来,两个人捧着不知哪位贵女遗失的夜明珠,就如何处置的问题,激烈争执了起来。
十步开外,一个苗条矫健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闪过,迅速沿着西台馆围墙檐下挪动,寻了处合适攀爬的所在,手腕勾住墙檐,脚底软靴在粉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身影便翻过了围墙,消失在西台馆内。
绕山逶迤的泮水,在西台馆地界内收拢成一条水势轻缓的玉带。
横跨泮水的石拱桥上,七八名低眉敛首的侍婢簇拥着三四名贵女,一行人往学舍方向而去。
“公主,”身穿藕荷色襦裙的美貌少女当先开口,忧心忡忡道,“今日泮池边的事……就这么搁置下来,只怕不妥。”
洛臻藏身在桥下,听到‘公主’两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的运气不错,竟然直接蹲到了柔嘉公主本人。
片刻之后,柔嘉公主清脆的声音果然响起,含威带怒道,“如何不妥了?一切都是方允儿那丫头自作主张,既不是本宫把人推下去的,也不是本宫授意的,如今出了事,难道竟要本宫亲去赔罪不成?”
藕荷色襦裙少女低声劝道,“我们都知道不是公主的过错,但东台馆那边不知道。公主也不是过去赔罪,而是去劝慰探病罢了……”
话没有说完,柔嘉公主便冷哼一声,道,“穆显君,方允儿虽然做事不妥当,但她的心是明明白白向着本宫的。你做事说话处处有理有据,但本宫竟看不出,你的心思向着哪边呢。”
这话实在太重,穆显君脸色发白,立刻便跪下了。
“跪半个时辰,想清楚了,再回学舍。”柔嘉公主抛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拱桥。
前方模糊的身影尽数消失在夜色后,拱桥上响起了一声抽泣声。
陪同穆显君跪下的圆脸侍婢哽咽着道,“小姐……咱们回府罢,不来西台馆了,这书不念也罢。”
穆显君端端正正跪在拱桥上,轻声道,“别胡说。”
圆脸侍婢还要再说,拱桥洞下却轻巧钻出一个人影来,她登时吓呆了,张嘴就要尖叫。
洛臻眼疾手快,急忙捂住了侍婢的嘴巴,“嘘——”转头对穆显君道,“穆小姐别怕,我并无恶意。”
穆显君是见过洛臻的,分辨了片刻,认出了来人。
“原来是东台馆的洛君。”她冷淡道,“你什么也别问我,我什么也不会说。”
洛臻道,“放心,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也什么都不问你。——我问她。”她松开捂嘴的手,小声问那圆脸侍婢,“方允儿住的学舍在哪儿,指给我看。”
第28章 九曲桥
洛臻扑了个空。
已经过了落锁时辰,堂堂右相府千金,居然不在西台馆学舍里。
她花了半刻钟,从方允儿贴身侍婢的嘴里掏出了原因,冷笑一声,直奔东台馆方向。
白天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方允儿居然若无其事,晚上私会情郎。
东台馆临水处有一处九曲桥,景致通幽,是学子们白日里常去赏景吟诗的所在。
今夜,方允儿跟她家情郎幽会的地方,就选在九曲桥边。
“齐郎。”
方允儿手指扭着帕子,幽怨地道,“近日家里传来了消息,母亲已经在帮我相看人选了。若是你这边再没有消息……只怕来不及了,我、我就要订与别人了……”
方允儿的对面,英国公府的二公子齐鸣抱臂站着,冷漠道,“那就去嫁人。”
方允儿嘤嘤哭出声来。
“齐郎!就在上个月的满月之夜,你还曾经指天发誓会娶我的! ”
齐鸣转过头来,嘲道,“男人逢场作戏的话,你竟也会当真。方小姐,莫非你脑子不好。那我索性挑明了说罢,今夜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没事不要再传话来。” 说罢转身就走。
方允儿急走几步,扯住齐鸣的衣袖,“不要走!我、我有你的孩子了!”
齐鸣愣了片刻,沉声道,“去打掉。”
方允儿撕心裂肺大哭出声。
“哎呀,瞧我撞见了什么。齐二公子,真渣啊。”蜿蜒曲折的九曲桥对面,洛臻背着手,缓步踱过来。
齐鸣脸色更难看了。
“洛臻,不该看、不该管的闲事,就不要看,不要管。”
洛臻:“你们之间的闲事,与我何关。我自是不会管的。我今夜前来,只是找方小姐讨个说法。”
齐鸣又是一愣,“讨什么说法?她和你素不联系,你们之间又能有什么事。”
洛臻伸手指向方允儿,“方小姐,今日下午我家公主于泮池边落水,可是你推她下水的?”
齐鸣脸上微微变色,转头去看方允儿。
方允儿当然矢口否认,“绝没有的事。齐郎,别听她瞎说。”
洛臻盯了她一眼,了然道,“在齐二公子面前,你当然是不会认的了。——这样罢,我们过去旁边,一对一,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以当着齐二公子的面发誓,你我单独说话时,我不会对你动手。”
齐鸣听了也赞同。“允儿,此事关系重大,过去把话说清楚。你放心,我在旁边看着,绝不会让她伤了你。”
洛臻便当场发了誓,走到旁边松林角落去等着。
方允儿得了齐鸣护着她的承诺,胆气陡壮,跟着洛臻走去松林角落。
幽暗的宫灯,映照出小小一尺方圆的地面。
方允儿放低了声线,不再刻意隐藏,冷笑道,“便是我推的,又怎么样?本姑娘心情不好,谁让她自己撞上来碍眼。“
“果然是你。”洛臻点点头,“我还有个疑问,我家公主自小练习骑射,不比寻常女子,怎会被你轻易推下水去?”
方允儿显出得意和鄙视夹杂的神色,“自小练习骑射就很了不得么。柔嘉公主得了一块有故事的帕子,与敬端说了故事,要把帕子扔进泮池里。敬端仰仗着有些身手,隔得好远居然想去拦阻。趁她捞帕子的时候,我在背后轻轻一推,她就掉下去啦。”
洛臻沉默不语,转身欲走回齐鸣站立的九曲桥处。
方允儿却不依不饶起来,在背后嘲道,“洛君,赫赫有名的雁郡洛氏子,敬端的好伴读,你知道那块帕子是谁的?柔嘉公主说的是什么故事?”
在洛臻的回身注视下,她得意笑道,“是你的呀!你自己行事不检点,落了帕子在青楼里,还不许人拿出来笑话么!”
洛臻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在身后慢慢蜷紧,又松开了。
“方姑娘如此坦诚,有问必答——想必是有恃无恐了?”
方允儿哼道,”你尽管去找训导司业告状。我倒要看看,东西台馆,有没有人替你作证!”
说完,她便提起裙裾小跑回九曲桥边,躲去齐鸣身后。
见齐鸣没有阻拦,方允儿心情大好,自齐鸣的肩膀处探出头来,笑嘻嘻道,“我同她说清楚啦。齐郎,送我回去西台馆罢。”
“慢着。”洛臻平静地道,“谁说我要去找训导司业了。”说罢,从腰间解下一条足有四尺长的软皮鞭,握在手里。
方允儿大惊,急忙扯住齐鸣的一边衣袖,挡住自己的头脸,娇声唤道,“齐郎救我!”
齐鸣伸手挡在方允儿面前,皱眉道,“洛君,有事好好说话。今日敬端公主究竟为何落水,目前还难以定论。允儿做事向来欠考量,如果她当真做了什么错事,过几日我叫她登门,亲自与敬端公主谢罪。”
方允儿不依,扯着齐鸣的手撒娇道,“我才不要去!且不说我什么都没做,就算是我做的,谁要给那个乡下小国的野丫头赔罪了!我父亲也绝不会坐视我低声下气——”
长软鞭有如灵蛇般窜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虚影,结结实实抽到方允儿脸上的皮肉,凌厉的呼啸声才传入各人的耳中。
方允儿皮肤细嫩的脸上,从左到右,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红痕。皮肉翻卷,鲜血缓缓涌出。
齐鸣没想到洛臻直接动手,震惊地站在原地,短时间竟没有反应。
洛臻收了皮鞭,把四尺软鞭系回腰间,冷冷打量了一眼方允儿,转身便走。
方允儿这时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抹了一把热辣辣的脸,摸到了满手的血迹。
“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尖叫声惊醒了齐鸣。
“站住!”他沉声喝道,“她是未出阁的女子!纵然她做错了事,你一鞭子抽花了她的脸,她以后还如何嫁人!”
洛臻停住了脚步,冷冷道,“她的脸很重要?比我家公主的性命还重要?一鞭子抽在她脸上,好叫西台馆的人知道,敢动我家公主的下场!”
“啊——啊——”
方允儿捂着自己的脸,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洛臻回过头来,盯了她一眼,嘴角嘲讽地勾起,“叫得好,方小姐继续叫大声点。等下叫来了东台馆的人,还请方小姐自己解释,为何此时此刻,和齐二公子出现在东台馆九曲桥。若有人问到我,我也会知无不言,把什么满月之夜的山盟海誓,什么孩子,尽数告知。——据说,按你们东陆的习俗,方小姐这样的情况,不是出家就是沉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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