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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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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么……”周淮面不改色地道,“自然是我们几个在一起温了一下午书,忽然感念起六弟斯人已逝,黯然神伤,准备祭祀六弟用的。哎,公主喝了也就罢了,没想到文小舅倒酒倒得快,三哥喝酒喝得更快,一时来不及提醒就……”
华正筠:“……那穆子昂喝得醉醺醺的又是怎么回事?”
周淮:“他在别处饮了酒才过府的。至于在哪里喝的,你将他推起来,自己去问他?”
华正筠:“……”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你来我往,听得楚王心烦意乱。他从小心思深沉,极少有把柄落入别人手里,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将“为兄弟服丧期间饮酒作乐”这个大把柄递到了众人面前。
心中郁气难以纾解,他沉着脸坐了许久,听老五和华正筠两个还在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平日里藏着的暴戾脾性突然爆发出来,用力狠狠一拍方桌,恨声道,“好你个文旭!你倒的好酒!”
文旭被那声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愕然半晌,大声分辩道,“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三爷,我、我也喝了酒了!!”
周浔蓦然抬眼,充血的眸子恶狠狠瞪视着文旭,几乎要在文旭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楚王如今已经听不得“喝酒”两个字了。
“你是喝了酒了,文小舅。”周浔语气森然地道,“若不是你倒了酒,又喝了酒,也不会引着我喝了酒。文小舅,你毕竟隔了一层,和老六没有连着血脉,父皇交代过,老六年幼暴亡,朝臣不必守制服丧,只有我们几个皇家兄弟服齐衰。文小舅,你喝了没事,只我有事。你喝的好啊。”
文旭:“……”
这边周淮还在耐心极好地和华正筠扯皮。
边上的齐鸣却听得烦躁起来。他受不了再听他们两个你来我往,互相推诿,几步走过来,大马金刀往红木桌旁边一坐,“五爷,各位,明人不说暗话,趁所有人都在这儿,咱们直接挑明了说。五爷今日关了后花园,究竟是温书还是宴饮,咱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他环视四方水榭里在座的众人,“今日三爷喝进肚子里的,你们说是酒便是酒,你们说是水便是水。还请在场各位同窗脑子想清楚了,各自归家以后,将嘴上的门把好了。否则……”
他后半截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各自赌咒发誓,绝不外传。
经历了这场突发变故,楚王心情糟糕之极,再也无心停留,站起身抬脚便往门外走。
跟来的东台馆诸人匆匆起身向祁王行礼告辞。
周淮客客气气地留用晚膳,自然是没有人愿意留的,他惋惜了几句,坚持亲自送三哥出府。
洛臻从小练习射术,耳目敏锐,人站在水榭外头的九曲步道,将水榭里发生的事情听得一字不落,周淮借着‘侍酒’的名头,一步一步给周浔和文旭下套儿,她暗自笑得肚子疼。
正好这时候烤架上的十几二十串肉烤好了,她抓了几串在手里,故作不知,热情地招呼迎面走过来的楚王,“哎,刚烤好的香喷喷的狍子肉,滋味极好的野山珍,三爷不吃一口就走了?”
周浔黑着脸色,理也不理她,快步擦身而过。
周淮跟着出来,路过身侧的时候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分点。
洛臻当面应下了,随即又笑眯眯地挥舞着肉串,招呼后头跟来的齐鸣和华正筠。
华正筠也就罢了,满肚子弯弯绕的心思放在肚子里,面上并不显露,笑着推脱了;齐鸣心火正旺,差点过去一脚踢翻了烤架,顾忌着五爷在场,强忍着拂袖而去。
洛臻心里笑得死去活来,面上强忍着,只在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但随后出来的是文旭,她看在眼里,这点笑容便淡去了。
她将肉串放回烤架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木栏杆上,让开大半通路,让他们过去。
文旭的脸色比楚王还难看。
他神色沮丧,牙关紧咬,满腹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本已经擦肩而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一咬牙,大步走了回来。
许文境和薛为廷互看一眼,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九曲回廊的另一头等他。
文旭喝道,“你们先走!不必等我!”
许文境和薛为廷低声商量了片刻,果然跟在楚王后面走了,只留下文旭一个。
“你……”文旭站在洛臻对面,将她身上暗纹织银的直裾深衣从头打量到脚,恶狠狠问道,“你当真跟了五爷?——你是他的人了?”
洛臻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灭了炭火,开始收拾烤架,冷淡地回道,“文小侯爷这话问得有意思。不管是或不是,谁跟了谁,总归是我和五爷之间的事,又与你何干呢。”
文旭脸色变了几变,想再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只觉得一口郁气积在心头,淤积得心堵欲狂,他骤然暴怒起来,伸手就要去掀烤架。
洛臻早有准备,单手把文旭拦住了。
“文小侯爷今天掀架子掀上瘾了?”她侧过脸来,语气里带了罕见的冷漠意味,“怎么,还打算叫洛某一根根铁钎子再捡上一回?”
文旭狂怒道,“莫说一回两回!就算文爷掀个十回八回,叫你捡,你就得老实趴地上捡!姓洛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现在站的地方是上京城,不是任你张狂的秣陵都!你——”
洛臻随手拿起烤架旁边洗涮调料刷子的小竹筒,反手一泼,将里面剩下的大半筒涮水尽数泼到了文旭的脸上。
洗涮了一轮调料刷子的涮水,夹杂着辣椒孜然的呛人味道,湿哒哒地从文旭的发冠处渗透进去,又顺着脸颊脖颈流下来,一路流到了衣襟里。
“适可而止。别逼我杀你。”
洛臻低声说完,不去看他,将空掉的竹筒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又开始收拾烤架。
文旭呆住了。
混了辣椒粉的涮水流进了眼睛,火辣辣的疼。他眨了下眼,却仿佛未曾感觉到痛楚般,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
这群不速之客的身影刚刚离开后花园的垂花拱门不久,门外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重新走近过来。
远远传来年轻女子的娇柔声音,“难得今日休沐,本想去找三哥玩儿,却不想三哥不声不响跑到五弟这儿来了。三哥,天色正早,别这么早就散场啊。五弟,四姐不请自来,叨扰啦——”
在脸色阴沉的楚王,以及祁王府主人的返程陪同下,柔嘉公主咯咯笑着转过抄手长廊,走近水榭。
看清了水榭步道处的景象,她顿时面色大变,停住脚步,银铃般的笑声蓦然卡在喉咙里。
“小舅舅,你怎么……大胆!光天化日,谁敢辱你!”
文旭身上的衣衫湿哒哒的,头发也湿哒哒的,左眼一片通红,泪水蒙了满眼。
周汝晴看在眼里,倒抽一口冷气,指着文旭对面立着、神情冷漠的洛臻,愤然道,“必然又是你!大胆狂妄的贱婢!我大梁堂堂国舅,也是你这西南小国的乡野丫头能伤的!”
当先走回来的楚王嘿得笑了一声,在通往水榭的岸边停住脚步,抱臂看起好戏来。
周淮伤势未愈,原本慢慢走在后面,听得动静不对,几步赶上前去,皱眉唤道,“四姐!”
周汝晴在宫中得宠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刁蛮脾性上来,连她三哥的话都经常不听,更何况是五弟的。
她快步走上湖面上的九曲步道,在洛臻和文旭面对面站着的地方停下,打量了几眼自家狼狈不堪、发梢上还在滴着水的嫡亲小舅舅,又是气愤又是鄙视地数落他,“身为大梁国舅,正宗皇亲国戚,居然让人欺负成这样?母后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文旭像是痴傻了一般,呆呆站在原地,也不动作,也不言语,对柔嘉公主竟是毫无反应,只僵硬地望着对面。
周汝晴更怒了,斜睨了一眼对面的洛臻,冷笑道,“雁郡洛氏的嫡女公子?哼,谁给你的脸面!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大胆狂妄的贱坯子!来人,替本宫掌她的嘴!”
跟随柔嘉公主的亲信宫女当即站出两人,向洛臻逼近过去。
洛臻站在原地,盯着那两只捋起袖子、准备抬起掌掴的手,神色冰冷,右手指尖按住了左手护腕中藏着的匕首,眼中露出杀意来。
周淮一惊,顾不得牵扯伤口,快步便要追过去水榭步道,沉声喝止道,“四姐!在我的府上,不劳四姐管教我的人——”
旁边站着的周浔啧了一声,过来搭住他的肩膀,也不管是不是碰触到左肩箭伤,硬生生把祁王扒拉到旁边去了。
“老五,胳膊肘往外拐,也拐得太厉害了!”周浔今日窝了满肚子火气,全发作出来了,指着鼻子数落道,“你还好意思说这里是你的王府,她洛臻是你的人?我看说反了罢,你的王府要姓洛了!”
周淮:“……”
“三哥,你今日心情不好,莫要拿旁人撒气。”周淮他这边糟心地和他三哥掰扯着,水榭那边的动静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柔嘉公主尖锐的话音落地,两名亲信宫女快步走过去洛臻面前,一左一右,刚刚扬起手来,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水榭中桌案翻倒。
始终端坐在水榭之中的宣芷面色冰寒,拍案而起。
“谁敢辱我颍川洛氏的承祧嫡女,孤的肱骨之臣!“
宣芷毫不掩饰杀气的目光笔直扫过柔嘉公主的脸,“管她是谁,何等身份,待孤日后登基,必倾颍川国力,四海击杀之!“
在场众人都惊了。
撩起袖子准备掌嘴的两名宫女吓呆了。两只手停滞在半空中,又不敢当着柔嘉公主的面放下来,又不敢当着敬端公主的面继续扇下去。
水榭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岸边拦着祁王的楚王也惊呆了。带着几丝嘲讽、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僵在脸上,久久没有言语。
针落可闻的寂静之中,颍川和大梁两国身份尊贵的嫡公主,有如战场对招决胜的武士一般,隔着四五丈的水榭步道凶狠地彼此瞪视着。
互瞪了片刻之后……
柔嘉公主哇地一声,蓦然伸手捂住脸,嘤嘤嘤地哭了。
“你们全都欺负我!你们这些心肠狠毒的坏胚子!我……我要去告诉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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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V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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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祁王府闭门宴客,处处充满了意外,最终不欢而散。
柔嘉公主周汝晴又哭又闹,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叫嚷着会把宣芷的原话传到父皇那边。扯着左眼受伤的娘家小舅舅,直接原轿子回返宫中,哭着去找皇后亲娘告状去了。
周浔面色复杂,久久没有言语,最后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回返了楚王府。
周淮吩咐王府管事送走了醉酒的穆子昂,又吩咐随侍们进来后花园收拾残局,水榭三面遮风的布幔子也撤下了,显出周围大片的残荷池塘来。
周淮站在池子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好好的宴席,最后怎的闹成这样。”
洛臻站在他身侧,望着忙忙碌碌四处收拾庭园的众多王府随侍,想起今日的局面,也觉得有些头疼。
“跟你家文小舅吵个架,其实倒没什么,他好面子,有事总瞒着宫里。如今换成我家公主骂了你四姐,偏偏你四姐是个喜欢去宫里告状的……”她转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么。”
周淮沉吟道,“她们身份相当,又同为女子,若只是互相龃龉几句,在我父皇看来,其实倒也不算什么大事。问题是……敬端公主语带威胁之意。‘必倾颍川国力,四海击杀之’这句原话传入父皇耳中,此事只怕不能善了。”
宣芷在他们身后重重一拍桌子,“你们当我是死的?!什么叫做‘语带威胁之意’?谁威胁她了,孤说到做到!”
周淮:“……”
洛臻无奈过去,“公主,都醉成这样了,醒酒汤喝了没有?天色晚了,回泮宫歇着罢!汪褚在外头等了你几个时辰了。”
好说歹说,劝走了喝醉的宣芷公主,洛臻敛了笑意,对周淮道,“今日必定要求五爷帮忙了。我当时被文旭气狠了,你四姐又咄咄逼人,若不是公主将事情揽下来,我也不知道当时会做出什么来。若是公主因为护着我出了事,我只有自尽谢罪了。”
周淮皱眉道,“你何必如此说,我自是会帮你的。”思忖了片刻,“此事可大可小,传过的口耳越多,越容易生变。绝不能等到明日,今晚就要见到父皇,把事情说明白了。——我这就命人去宫门递牌子,你随我一起觐见父皇。”
洛臻郑重地应下。
“对了。”周淮扫了眼洛臻身上的直裾深衣。“求见父皇时,这身衣裳需得换一换。”
……
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大殿的琉璃瓦上。朱红的宫墙走道两旁,宫人们行走匆匆,纷纷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到各自的住所。
皇后起居的春熙殿中,皇帝沉着脸色坐在紫檀椅上,随侍的宫人屏息敛首,气氛凝重。
文皇后坐在对面,刚哭过了一场,以帕子抹着通红的眼角,哽咽道,“我就这么个弟弟。说是弟弟,年纪和晴儿差不多,我看着他长大的。母亲临终前,扯着我的手,将阿旭托付给我。如今眼睛被人泼了辣椒水,若不是晴儿去得及时,把人拉回来医治,他年纪轻轻的,就要成了独眼的废人了。还有晴儿……”说到这里,她又哀哀地哭了起来。
“阿旭是我们文家人,被人欺侮了也就罢了,晴儿是陛下从小看着长大的,堂堂大梁皇家的长公主,如今,居然被个蛮夷小国出身的蛮女指着鼻子威胁,要倾全国之力,取了她的性命!陛下,欺人太甚啊——”
皇帝烦躁地打断了文皇后,“好了,别说了。哭哭唧唧什么,听了心烦。”
一个小内侍从外间贴着墙根儿过来,小声在福长海耳边说了句什么,福长海点点头,进了皇帝夫妻对坐着的内间,悄声禀告皇帝,“祁王殿下递牌子求见。敬端公主身边的洛侍读也跟来了。”
皇帝沉着脸道,“宣。把人带过来春熙殿。既然是老五府上发生的事情,皇后自己跟老五问个说法罢。”
殿外的木长廊逐渐响起了脚步声。
文皇后端坐在檀木椅上,想起女儿抱怨那两名西南小国蛮女如何行事嚣张放肆,敬端公主放纵她的伴读横行东台馆,逞勇斗狠,打压得上京城本地的学生们抬不起头来,连英国公府的齐二公子也说打便打,文旭不知暗中吃了多少苦头,恨得暗自咬牙。
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文皇后的目光也越发锐利,笔直盯着门外。
待看清了来人,她却不由一愣。
祁王领着一名身形窈窕、低眉敛目的立领宫装少女,两人前后踏进门来。
……
皇帝的目光里带着诧异,视线在进来两人握住的手上打了个圈儿,又落在祁王身后的洛侍读身上。
敬端的这个伴读,今日穿了身银朱色花蝶湘绣十二幅裙,明珠串起细细的流苏缀在满头乌发上,覆住光洁额头,露出下面一双顾盼灵动的眼睛来。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洛臻平静地低下了头去,跪倒行礼。
皇帝看了片刻,跟当初大昭殿递送国书那日残留的隐约印象对上了,点点头,暗想,“老五眼光不错。这样的美人,杀了是可惜了。”
又瞥了眼旁边站着的祁王,身材颀长,相貌清雅,两人站在一处,仿佛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图景。
皇帝年轻时候好烈马,爱美人。如今年纪大了,依然喜欢相貌好的。
他目中带着欣赏之意,看了会儿面前的一对璧人,糟糕的心情转好了许多,不知不觉放缓了语气,问道,“老五,伤势如何了?”
周淮恭谨回道,“没有伤到筋骨,皮肉已经开始愈合,应该年底前便会痊愈。”
皇帝看了眼他身后跪倒的洛臻,脸上带了笑意,故意揶揄道,“在猎场误伤了你的洛侍读,可曾乖乖听朕的谕令,入你的祁王府随侍左右,替我儿叠被铺床?”
周淮的脸上果然现出少年羞涩神色,低声埋怨道,“父皇取笑儿臣。”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这才问起了下午祁王府之事。
周淮早有准备,只说唤了几个同窗过府温书,温到一半,三哥带着众多同窗来访,人多手杂,不慎打翻了胡椒水,泼到了文小舅,被四姐误会了,三言两语大事化小,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文皇后冷笑一声,道,“听祁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我家阿旭只是被水泼湿了衣服似的。祁王是没见着你文小舅的眼睛罢?就是你身边这位,一杯不知混了多少脏东西的胡椒水泼过去,阿旭的左眼差点便瞎了。”
周淮露出惊讶的神色,“有这么严重?明日儿臣便过府探望文小舅去。下午儿臣见洛臻失手打翻了竹筒,泼湿了文小舅的衣裳,可能有几滴脏水溅到了脸上罢,眼睛是有些发红。儿臣原以为男子汉大丈夫,揉一揉也就好了……”
文皇后愤怒地一拍桌案,“几滴脏水?阿晴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整筒子脏水都泼上去了——”
“好了好了。”皇帝听得不耐烦起来,“管他是几滴还是整筒,不就是点脏水入了眼睛?也唤御医给他看过了。老五没说错,男子汉大丈夫连几滴脏水都受不住,如何上得战场,替朕征战四方?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眼界宜放大气些,无需整天婆婆妈妈的揪着这些小事不放!”
皇帝发了话,文皇后只能憋着气退让一步,”阿旭的事先不提,等他好了些,我自问他去。敢问祁王,敬端公主是你延请过府的罢?她当众说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待孤日后登基,必倾颍川国力,四海击杀之’,这句话可是你四姐亲耳听到的。一国储君,杀气腾腾的,本宫听了也后怕不已——她是要倾颍川全国之力杀谁呢。”
皇帝原本要喝茶,听到这里,也放下了茶盏,等周淮回话。
周淮笑了。
“母后怎么同个醉鬼较起真来了。”他面上带着温文的笑意,躬身回禀道,“敬端公主当日喝多了几杯。儿臣事后问了洛臻,才得知敬端公主有个毛病,醉酒后喜欢胡言乱语,想到什么说什么。当不得真的。”
文皇后自然不会被几句话轻易遮掩过去。
“祁王说她喝多了,但本宫听她说话,哪里像是喝多了。”
当着皇帝的面前,她复述了一遍宣芷的原话,”谁敢辱我颍川洛氏的承祧嫡女,孤的肱骨之臣,待孤日后登基,必倾颍川国力,四海击杀之”云云,擦着发红的眼角反问,“敬端说的话,句句条理分明,言之凿凿,敢问祁王,究竟从哪里看出她是酒醉后胡言乱语了?在本宫听来,乃是出自肺腑,字字诛心哪。”
周淮身边,一直跪着未起的洛臻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文皇后顿时恼怒起来,厉声喝道,“大胆!你笑什么!”
洛臻敛了笑容,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周淮以衣袖挡着手,警示地轻轻捏了她的肩头一下。
她醒悟过来,又低下头去,目光不与帝后直视,按宫里规矩俯身行礼。
“小臣惶恐,还请皇后娘娘勿怪。小臣方才只是想起一些事……皇后娘娘操持六宫内务,不熟悉我颍川国的政事,故此没听出来。”她低头回禀道,“这几句话落在陛下的耳里,便知道明显是我家公主喝醉后的胡言乱语了。”
坐在紫檀椅上的皇帝一愣,不由把目光转了过去。
在皇帝审视的视线下,洛臻继续道,“我家公主实在是喝多了。说的头一句话,说我是洛氏的承祧嫡女——从这句话便错了。”
说到这里,她一摊手,露出极无辜的神色来。
“小臣才智平平,吃喝玩乐倒是拿手,政事庶务一窍不通,哪里当得宗族承祧的重担。雁郡洛氏宗族定下的当代承祧宗子,陛下也见过的,乃是去岁前来上京入贡的家姐,洛雅之。”
第47章 未雨绸缪
春熙殿外蜿蜒的木长廊,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宫人引着楚王周浔,往春熙殿方向匆匆走来。
周浔神色紧绷,一边疾走,一边心里反复揣度着用词。还未走到正殿处,刚从侧殿转过一处转角,迎面却撞见了祁王和洛臻两人。
两边见了面,齐齐一愣,同时停住了脚步。
“你们这是……”周浔上下打量着洛臻身上穿的娇俏宫装,面上露出古怪神色,挥退了引路的宫人,“这是老五的主意?穿成东陆小娘子的模样,好叫父皇高抬贵手,轻轻放过?”
洛臻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淮垂下眼,轻声慢语地分辩道,“平日多见父皇对我们疾言厉色,倒是面对宫里那些年轻女子的时候,态度和缓许多……”
周浔纵声大笑起来,“老五啊老五,平日不声不响的,想不到你还能留意到这些。为了保洛君这条命,你也算是煞费心思了。——难怪父皇前几日同我提起,说你长进了许多。”
他用力拍了拍周淮的肩,周淮顿时眉头蹙起,倒吸一口冷气,按住了肩头伤处,“三哥。”
“怎的还没有养好?这都半个多月了罢。”周浔皱眉道,“明日我寻些上好的伤药送去你府里。对了,你明年也要二十了,年纪不小了,可以担些事了。如今快到年底,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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