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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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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旭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你——”想要当众痛骂几句,不知为什么,牙齿和舌头磕绊了几下,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洛臻垂头打量了他几眼,忽地一笑,就像方才对待身边少女那般,伸出白皙的手指,轻佻地勾起文旭的下巴,
“文侯爷如此好容色,洛某甚心悦之。只可惜在下有些洁癖,文侯爷家中已有美妾——”
她叹息了一声,放开了面露羞恼之色的文旭,随手拿过一幅帕子,轻轻擦了擦碰过下巴的手指,“被人碰过,要不得了。”
雅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在神色震惊的诸位世家公子们的注视下,洛臻嘴角带着舒缓的笑意,缓步走过席间,挨个敬酒。
被她敬酒的公子,要么眼神躲闪,要么以袖遮面,生怕又被这位彪悍的洛氏嫡女公子看上了,当众勾起下巴,欣赏容貌,询问家中可有妻妾。
洛臻非常满意。
手里敬着酒,心里琢磨着,这轮酒敬完,应该就可以告辞了。
挨个敬过几席,走到雅间尽头的转角席位处,洛臻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层层帷帐遮挡的雅间角落里,宫灯摇曳,烛光黯淡。头戴皮弁小冠、身穿湖色大袖深衣的年轻男子,温文地抬起头来,对她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方才对着文旭,所谓‘相貌出众’,‘颇合胃口’云云,不过是洛臻看破了这出伎子闹剧的幕后主使之人,故意当众给文国舅难堪罢了。
面前这年轻男子,相貌清绝,气质出尘,仿佛一块上好的温润美玉,藏于深山之中。洛臻猝不及防,这块深山美玉便迎面撞进了眼里。
摇曳的烛火,模糊的谈笑声,一时间都远去了。
喝到了七八分的酒意突然涌了上来,洛臻举杯站着,竟有些恍惚,心里带着几分茫然想,这是谁?方才敬酒的一拨人里,没见到这人呀。
一声重重的敲击之声,将她从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身穿湖色大袖深衣的俊逸公子身侧,还坐了另一名年轻公子,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整个人看起来也仿佛青竹一般孤傲。
那神情孤傲的石青衣袍公子把酒盏往几案上重重一顿,冷冷道,“洛君眼高于顶,怎么,终于看到我们殿下了?”
听到‘殿下’两个字,洛臻又是一怔。
南梁皇帝的几个儿子,平王、楚王两人,脸孔早已认熟了的。
年纪最小的邺王,今日称病没有来。
除了这三个,皇帝还有什么其他儿子?排行第二的太子,不是去年就发榜昭告东陆各地,已经贬为庶人了么?
不是平王,不是楚王,不是邺王,也不是废太子。面前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洛臻:面前这个帅锅,到底是谁?
祁王周淮:看好了,是你老公。
第6章 接风宴(下)
丝竹之声轻缓,雅间内诸位世家公子的视线跟随过来,席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声。
成为视线焦点的湖衣俊逸公子倒是不慌不忙,起身振衣行礼,“洛君有礼,小王周淮。今日会面,幸甚之至。”
他的声音也如其人一般,清雅温润,如溪涧泠泠清泉。
洛臻回过神来,急忙还礼。
她迅速打量了几眼对面男子的衣饰,虽然穿戴衣料普通,但犀角腰带之上,果然挂着一块质地莹润的蟠龙玉佩。
是皇子身份无疑了。
洛臻越发诧异起来,心里暗自琢磨着,“周淮……周淮……这是南梁皇帝的哪个儿子,没听过这个人啊,原著里也没出现过这个名字……”
她这边发着愣,连寒暄礼数都忘了,对面的周淮也不动声色,眸光微垂,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周淮身边的石青衣年轻公子却按捺不住了,脸上怒气更甚,眼看就要发作。
就在这个尴尬时刻,宣芷醉醺醺地过来救场了。
宣芷酒量不佳,但很少人知道。秣陵都的世家子弟,很多人甚至以为公主和洛臻一般海量。一方面是总有洛臻帮她遮掩着,另一方面,宣芷有个最大的本事,就是醉酒之后,别人丝毫看不出来。
宣芷自主客位起身,眼神发飘,但脚下稳健地缓步走下来雅间角落。
“原来祁王殿下也来了。”宣芷姿态端方地行礼,“此处灯火不佳,方才竟未见到祁王殿下,未曾见礼,我等失礼之至。”
她转过头来,伸手推了一把洛臻,“这位乃是大梁国的五殿下,于辛未年册封为祁王,还不过去见礼。”
洛臻也喝得七八分了,被宣芷没轻没重的一下,推搡得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这位祁王殿下的怀里。
周淮往后退了一步,洛臻这才没当众闹出大笑话,站稳了身形,回头瞪了眼自家公主,客客气气过去跟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祁王殿下见礼。
辛未年册封为祁王……那就是九年前了。
看这位的年纪应该不会过弱冠,九年前封王,也就是年仅十岁左右?
她盘算着年份,封王封得够早的。
按照东陆规制,皇子通常十五六岁封王开府。只有极为受宠的皇子才会提前封王。
这位年少册封的祁王殿下,为何这么多年来,毫无动静,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南梁还有个五殿下?当真是咄咄怪事。
名字都没听过,自然也说不出什么真情实意的场面话来,洛臻看在对方生了一副好颜色的份上,客客气气、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
看看漏刻时辰,差不多半夜了,她询问过宣芷的意思,便向此次宴席主人,楚王周浔告辞。
或许是被洛臻方才惊世骇俗的表演震惊到了,楚王周浔对她的态度冷淡中带着厌恶提防,对待宣芷公主倒是不失殷勤,亲自送公主出了大门。
听风卫统领汪褚依旧坐在马车车驾前头,手里抱着公主的白狐皮披风,双目炯炯,在门外候着,时刻注意着一品居内动静。
见公主被人簇拥着出来了,他急忙起身,跳下马车,上前迎接。
洛臻接过汪褚手里的白狐皮披风,仔细替宣芷系上,又搀扶公主上了马车。
正要跟着上车,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芒刺在背。她敏感地回头去看,楚王周浔背着手,果然视线不善地盯着她。
”洛君,你虽然身为公主伴读,毕竟身份有别。与公主同乘一车,过于亲狎,于理不合罢。”
洛臻倒是无所谓,“楚王殿下觉得不合适,那么小臣坐马车前驾也行。”说罢就要过去车驾前面,跟车夫和汪褚挤挤坐。
宣芷在车厢里听得分明,唰得掀开了马车帘子,不悦道,“她身为伴读,自然与我同坐。哪里于理不合了?”说罢伸出一只纤长玉手,“阿臻,上车来。”
洛臻似笑非笑,回身瞄了周浔一眼,拉着宣芷的手,不紧不慢上了马车。
周浔的脸色果然黑了。
“驾——”
车驾缓慢起步。骏马踏着轻快平缓的步伐,平稳驶离城东太平坊。
洛臻靠坐在车厢软榻上,回想着男主刚才难看的脸色,几乎笑出声来。
自我中心的直男啊,不给他几分危机感,永远不知道珍惜。
——等等,‘直男’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么古怪的用词。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宣芷借着醉意,直接在马车里发作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
宣芷端坐在马车里,神态冰冷,“当着上京城所有高门世家公子的面,举止无端,言语挑衅,还把文国舅的面子撕了个精光,扔在地上踩得稀烂。”
她咬牙道,“我们本就是来做质子,替家国承灾,过来受气的。便是他们席间挑衅,我们言语吃些小亏,忍忍也就过去了,他们又不能当真把我们吃了。现在弄成这个局面,你是替我撑住了场面,难道我就高兴了?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人性本恶,人人喜欢敲打出头的榫子?”
洛臻眼看着宣芷气急败坏,噼里啪啦发作了一大通,却笑了。
她伸手过去,轻轻地拍了拍自家公主的肩膀,“好了,殿下,别担心了。” 她的眸中显出温暖之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人人喜欢敲打出头的榫子,但如果那榫子太硬,敲打起来反倒震得自己手疼,那么下手之前也会考虑再三,想清楚自己有没有那个敲打的本事。殿下,宁做硬榫头,莫成为软柿子。”
宣芷的眼角泛起了微红,反手抓住洛臻的直裾长袍,“所以你故意穿成这样去见他们?以后三年,你是不是都要打扮成这幅模样了?”
洛臻随意扯了扯自己的衣袍,“这身挺好的,骑马走路都利落,我在秣陵都也时常这样穿,国主曾经也称赞过的呀。”
宣芷怒道,“秣陵都穿成这样是风雅有趣,在上京城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告诉所有人你是个需要小心提防的男人么?”
洛臻笑着往身后软榻一躺,“不怕他们把我当男人提防,就怕他们觉得这里是两个好欺负的小娘。”
宣芷还要再说,洛臻索性耍赖地捂住了耳朵。
“好了,这么晚了,殿下不累,我都累了。明日入泮宫拜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求放过,我要歇了。”
“借口。”宣芷不满地咕哝着,“什么硬仗,明日不就是去泮宫走个过场么。”
洛臻闭着眼,纠正道,“必须打赢的一场硬仗。”
第7章 泮宫拜师(上)
平心而论,位于上京城西麓的泮宫,乃是倾全国之力承办的最高国学,师资雄厚,占地千倾,大儒云集,确实是南梁国境内最好的一座学府。
因为名声在外,上京城凡是身份足够的高门世家子弟,乃至宗室外戚,皇子公主,无一例外,都在泮宫求学。
南梁皇帝把颖川国公主送入泮宫求学,不算是辱没了她。
悠远钟声,在空荡的前庭回荡响起。
晨曦微光之中,宣芷换了正式拜师的朱红曲裾大裳,依照公主服制,密密麻麻以金线绣满了百只祥云丹凤,脚下踩着高头云履,在大块青石铺就的走道间,以极缓慢的步伐行进着。
洛臻换了身品红织锦的直裾长袍,跟在公主前后,神采飞扬,左右顾盼。
这泮宫算是半个天子国学,选址也是皇帝亲自挑中的,依山傍水,位置极佳。
泮宫前庭,栽满了苍松翠柏。碧水荡漾的泮池,倒映出湖光山色,以弯月形状,包裹了大半个泮宫建筑。循着泮池顺流而上,可以直接走到山麓皇家庭园。
过了前庭,沿着青石走道继续往里走,迈过几道大殿,进入后山范围。松柏掩映之间,便是左右对称的大群建筑,分为东台馆,西台馆,供学子们居住求学。
有资格前来泮宫求学的弟子非富即贵,东西台馆的修建自然不惜工本,绵延起伏的木质山道回廊,连接了大片的粉墙楼台,精瓦水榭。
洛臻慢悠悠踩着木道,左右打量着,啧啧称奇。
“好一处清净脱俗的地界。”她赞道,“能在这里住上三年,我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宣芷脊背挺直,拖着曲裾裙摆,艰难地挪着小碎步,“呸。一个地方难熬不难熬,哪里是看风景了。还要看人。”
话音未落,一行人自前方山道拐弯处转出来。
两边打了个照面,对面领头的周浔停住脚步,挑眉道,“这么巧又遇到了。公主安好。”理也没理洛臻。
宣芷穿着这身繁复曲裾衣服早起爬山,窝了一肚子气,态度冷淡地颔首致意,连个安好也没说。
洛臻倒是仔细打量了几眼对面的人物,挨个数了数。
除了平王年岁最长,已经离了泮宫,南梁皇帝尚在泮宫求学的三个儿子,楚王周浔,祁王周淮,邺王周浚,一个不差,今天到齐了。
男主身边的哼哈二将,庆国公府二公子齐鸣,华尚书独子华正筠,都跟来了。
邺王周浚昨晚没露面,此刻身边跟随的青年男子,长了一副令人印象深刻的国字脸,倒是昨晚见过的。洛臻想了想,这位国字脸的兄台姓方名羡,是方右相家的嫡长公子,也是邺王的娘家表哥。昨晚宴席没怎么出声说话。
没想到方羡是邺王的伴读。
站在最后面的,就是昨晚惊鸿一瞥的祁王周淮了。
昨夜回去之后,洛臻连夜补课,把祁王的背景查了个清楚。
祁王周淮,今年十九,果然是十岁封的王。
其母据说生得极美艳,曾经宠冠后宫。当时皇后身体不好,其母一度掌管六宫事务,帮助皇后协领后宫,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幼年的祁王也据传聪明伶俐,深得皇帝欢心。这才有了十岁封王的恩典。
却不想,封王之后,恶事频出。
先是天象忽有异变,出现天狗食日的噩兆。皇帝大惊,几乎下了罪己诏。
过了一两个月,八月中秋团圆之夜,皇帝召集了所有嫔妃子女,夜宴赏月、其乐融融的时候,祁王莫名其妙落了水,高烧整月不退,差点烧傻了。
他的母妃焦虑之极,衣不解带地看护祁王,自己却也跟着一病不起,最后竟撒手人寰,病逝于除夕之夜。
短短几个月之内,连续发生了这些噩兆,皇帝已经极为不喜祁王了。
宫人都以为年幼的祁王失了母妃看顾,也会追随而去,没想到祁王的病情竟慢慢好转了。没死,也没傻。
只是从此落下了病根,到了天气转冷转热的季节,总是要病上几场。
最可怕的还不是落下的病。
宫中开始四下里流传,祁王福浅,命却硬。
福浅,当不起一品亲王的命格,本该是死于封王之年,却硬生生克死了母妃,自己才活了。
福浅,命硬,克死母妃。
十岁的祁王虽然侥幸没死,但从此之后,在皇帝眼里,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了。
洛臻想到这里,不由又望了一眼对面气质出尘、仿佛姣姣美玉的祁王殿下。
如此明珠般的人物,却有如此的身世,不得皇帝喜爱,想必过不了一两年便会领一块偏远封地,远远就藩去了。难怪在原著里毫无存在感,连个名字也没有。
昨晚与周淮同席的那名神态孤傲的青年,今日也跟来了。
洛臻依稀记得此人叫做穆子昂,出身倒是显赫,乃是朝中穆左相家的公子。想必是当年祁王得宠时选下的伴读。
穆子昂见洛臻不住地打量自家殿下,忍了片刻,忍无可忍,抢上一步,挡在周淮的身前,怒道,“贼眉鼠眼,你看什么。”
洛臻今天本来就是存心来惹事的,闻言精神一振,仿佛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索性带着欣赏之意,落落大方地又盯了祁王几眼,笑吟吟道,“昨夜惊鸿一瞥,似幻却真。仿佛身在梦中,寤寐思之,辗转反侧……不想今日便能复见。祁王殿下芝兰玉树,光耀灼灼,洛某一时惊艳,贪看了几眼——失礼了。”
说罢无视于穆子昂难看的脸色,含笑走到周淮面前,正正经经地行礼赔罪。
周淮几个皇家兄弟的脸色也黑了。
老五受宠不受宠是一回事,自家的亲兄弟,堂堂皇室血脉,居然被人当众调戏了,这口气谁忍得!
楚王周浔,身为原著霸气侧漏的男主,自然生了一副不能忍的脾气。
他沉下声音,不去和洛臻争辩,直接找了宣芷,冷声道,“公主,这可是在泮宫国学地界!如此斯文扫地,成何体统!”
比起洛臻故意惹事,宣芷更不喜南梁皇帝的这几个儿子,冷冷道,“如何斯文扫地了?有谁受辱了?孤怎么没看出来。”
周浔被噎了一下,回身去寻祁王。“老五——”
周淮站在原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仅还了礼,居然还对洛臻微微笑了一下。
“洛君多虑了。本就不曾失礼,又何须赔罪。”
第8章 泮宫拜师(中)
“五爷!你——”
周淮的伴读穆子昂气得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话来,拂袖当先走了。
穆子昂身后跟随的两名书童,一名提着书袋,一名抱着衣裳包袱,看看祁王,又看看拂袖而去的穆子昂,露出茫然失措的神情来。
周淮温声道,“还不快跟了你们公子去。当心他又走迷了路,在山间打转。”
那两名书童踌躇了片刻,竟真的追着穆子昂去了。
周淮的幼弟,邺王周浚,嘴角露出嘲讽的神情,斜乜了一眼自己扶不上墙的五哥,对楚王道,“三哥,走罢。五哥自己都说’不曾失礼,何须赔罪’了,咱们何必还站在这儿,替人抱什么不平。”
说罢带着方羡也往前径自走去。
周浔盯了自家老五一眼,见周淮又露出那种常见的迷惑神情来,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随后的侍从立刻跟上。浩浩荡荡的人群,瞬间走了个干净,只留下周淮一个,孤零零站在原地。
“闹够了没有。”宣芷提着裙裾过来,“闹够了就走罢。拜师的时辰快要到了。我听钟声敲过两遍了。”
“走罢。”洛臻也有些紧张起来,“你这衣裳能走快么,要不要我背你。”
宣芷,“呸。真把自己当东陆男人了。”
洛臻当先走了几步,走到一处风口,山风大起,吹得身上衣裳飒飒作响。
耳边传来几声细微的咳嗽声。
她心中微动,回头看了一眼。
几步之外,孤零零被丢在原地的祁王,以手掩住口鼻,轻轻咳嗽了几声。
洛臻心里升起了细微的歉疚感。
虽然今天自己是打定了主意要大闹一场,但祁王又做错了什么呢。只是凑巧碰到,就被她当做闹事的筏子。
说起来,这位祁王当真是个好性子。
只可惜,如今的世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细微的咳嗽声,又低低地响了几声。
洛臻听不下去了,沿着木栈道,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我看你的侍读方才走得急,把你的披风带走了。”她走到周淮身边,“冷不冷,要不然我把我的披风脱给你?”说着就伸手去解下颌的细带子。
周淮放下掩嘴的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多谢洛君,不必了。”他极客气地道,“身材不合。”
洛臻也发现了。
这位祁王殿下面容生得秀美,宛若好女,身材却修长高挑。她自己个头是女子中极高的,可以与寻常男子比肩,走到周淮身边才发现,居然比他矮了一个头。
洛臻还有点不信,伸手比了比,这才相信不是错觉。
她放弃了直接塞披风的计划,“要么,殿下慢些走,我去前面唤你的伴读回来?”
祁王微微笑了一下。
“不碍事。”他温和地道,“洛君方才那些溢美之词,虽然有些突兀,却也谈不上冒犯。小王说的话,也确实是心里所想。至于旁人说什么,想什么,非你我所能掌控。洛君不必心存歉疚。”
洛臻惊了。
祁王如此坦荡,她反而歉意更深了。
“对不住。”她小声道,“本没有殿下什么事,今天无缘无故把你扯进来了。”
便在这时,悠扬的钟声再次回荡在山林之间。
宣芷急了。
“阿臻。”她站在不远处的木道上,“说完了没有。当真要迟了。”
洛臻急忙道,“来了!”
她举步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雪白的帕子,塞给周淮。
“山林风大,等下迎风流鼻涕的时候,用这个擤鼻子。”
她往宣芷的方向小跑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周淮喊道,“放心用,是新的,不是昨晚给女孩子擦眼泪的那块帕子。”
说罢挥了挥手,小跑着往前去了。
周淮:“……”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帕子。触手柔软,显然用的是极好的布料,刺绣的花纹却极简单。只在帕子一角,用极细的金线,绣了个篆体的‘臻’字。
臻字下方,绣了一片小小的海浪。
……………………
国子监祭酒柳煦亭,遵循古礼,峨冠博带,郑重地站立在山麓下的正殿之外,面沉如水。
拜师吉时已到,钟声也敲过三遍,今日的正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姗姗来迟。
迟了还不慌张,在众多泮宫弟子的围观注视下,颖川国远道而来的敬端公主身穿一身朱红曲裾大裳,出现在正殿之外。又花了足足半刻钟,缓慢而优雅地走过青石走道,仪态端方地来到大殿外,舒展裙摆,徐徐跪下。
朝阳映亮了公主的面容,富贵至极的朱红金绣大裳,越发衬得宣芷清冷容颜如雪,宛若谪仙坠落凡尘。一时间,众多在场观礼的世家子弟目眩神迷,露出倾慕神色。
柳祭酒看了眼漏刻。
公主跟她的伴读两人端正跪好的时刻,刚好卡在吉时末尾。
一口老血憋在柳祭酒的胸腔。
他沉默了片刻,按照规矩,摆出香案,向供奉历代大儒画像的泮宫正殿上香,叩首,行拜师礼。
行礼毕,公主和伴读起身,站于大殿阶下。柳祭酒不冷不热训诫了几句,又道,”古训有曰,男女七岁不同席。泮宫分为东台馆、西台馆二处,男女学生,分开授学。敬端公主金枝玉叶之体,按照惯例,当入西台馆,与我大梁诸位公主、宗室贵女,一齐入学听训。无论先前是何等尊贵身份,入了西台馆之后,便是泮宫的学生,理当尊师重教,礼让同窗——”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台阶下噗嗤一声,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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