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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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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为廷不理他,只顾两眼紧盯着周淮,带着哭腔急促道,“五爷,你可算来了!看看这帮混账东西,背着你把我糟践成什么样子了!看看我的手!这帮畜生啊~”
周淮将薛为廷签字画押的供状从袖中拿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上头写的,可是属实?”
薛为廷立刻大声道,“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混账!五爷饶了我这次,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我明日就知会家里,从泮宫退学!再也不来了!”
周淮淡淡应了一声,“你倒是晓得厉害。如今我来了,你将背后主使你的那人供出来,写在供状上。今日之事就了结了。——你有一炷香时辰。”
顾渊拿了纸笔过去,解开薛为廷右手的绑绳,把笔塞给他。
薛为廷此时已经顾不得后果了,颤抖着手,在供状末尾写下了一行字。
顾渊收起了供状,重新把薛为廷的嘴堵上,将供状递回给祁王。
借着周围点起的蜡烛微光,周淮凝目望去,只见纸上笔迹凌乱地写着:‘春熙殿主使’。
想要的东西到了手,周淮不再看绑在竹椅上的薛为廷,直接转身走出了竹屋。
身后的薛为廷疯狂大叫起来。却因为被帕子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沉闷声音。
顾渊追了出来,低声询问后续。
“屋子里的薛世子被我们拔了指甲,只怕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养好。这段期间是不能放他回去东台馆的了,五爷你看,有什么合适的所在安置他——”
“不必特意寻地方安置他。”周淮站在竹屋外,打断了顾渊的话。
“许文境和文旭两人,一个为人鲁莽,一个脑子糊涂,做下了错事,自有洛君找他们‘私了’。只有薛为廷此人,心思阴毒……是再也留不得了。”
盯着头顶半圆的月亮出了一会儿神,周淮吩咐道,
“就地处理了。”
第75章 上部完
这几日的东台馆,暗流汹涌。许多知觉敏锐的人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究竟是何处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武陵侯世子许文境在一个清晨收拾包裹,悄无声息地出了泮宫。
有相熟的同窗过府探望,带回消息来说,许世子突然暴病一场,病体沉疴,不堪学业,从东台馆退学了。
又过了两三日,有相熟的同窗愕然发现,平昌候世子薛为廷,人不见了。
起先接连几日东台馆的早课没有去,这个正常。
有同窗放课后去学舍找他,人也不在。
众人议论起来,便觉得定然是因为最近课程辛苦,薛世子逃课出去逍遥了。
期间平昌侯府遣人送了一次日常用具过来,小厮没找到人,还有几个同窗帮忙遮掩着,说薛世子躲在后山用功苦读,别找了,把东西留下就成了。
如此这般过了七八日,到了每旬一次的休沐日,平昌候府从早上等到晚上,没有等到人回来,再度派亲随小厮去东台馆寻人,这才揭出来,薛世子竟然凭空消失许多日了。
这下子终于炸了锅。
平昌候府老侯爷亲自出面,气势汹汹去泮宫寻柳祭酒讨人。
柳祭酒又哪里交的出人。
泮宫左右禁军点齐了人马,浩浩荡荡两三百人去东西台馆挨处寻人,又去后山偏僻处搜山,将几处容易失足跌落的悬崖山谷下面搜了个遍,倒是找出两具陈年白骨,但薛世子还是无影无踪。
薛为廷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此消失在众人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细心的人察觉出,一个薛世子,一个许世子,都是和文旭文小侯爷平日里走得近的。怎么这么巧,最近都出事了呢。
便有人去文旭面前旁敲侧击,意图问出个究竟。
文旭听说薛为廷失踪的消息,脸上血色唰地退了。但无论旁人怎么问,他都是那句,“不知道。最近没见过他。”
洛臻也听到了消息,但她什么也没有问。
隔了几日,文旭居然也不去上课了。
半个月后,一个大消息轰然传遍了东台馆。
文小侯爷不顾皇后娘娘的阻止,决然投笔从戎,领了个军中校尉的差使,跟随着领军换防的齐大将军,谁也没告知,无声无息地奔赴边关去了。
平昌候府在泮宫门外闹了整个月,闹到最后,柳祭酒不堪烦扰,上折子请辞归乡,这桩事件才传入了皇帝耳朵里。
皇帝顿时恼怒起来。
“薛家世子年纪都二十了!又不是七八岁的蒙童,人不见了,关柳祭酒什么事!平昌候不去赶紧寻人,倒跑去我大梁的天子国学日日骚扰,扰得学子们不清净!”
他当即传口谕,挑选宫里两个声音洪亮的太监,站在平昌候府大门外,高声申饬了平昌候一顿。
平昌候府终于老实了。
……
楚王近日过得不痛快极了。
他肩上的政务越发忙碌,七八日也只能抽空来一次东台馆,听半个时辰的早课,顺便正大光明地同宣芷共进午食。
但最近不知怎么的,宣芷不怎么爱搭理他,全部注意力反倒粘在洛臻身上。
共进午食?好。拉着洛臻一同去。
饭后泮池边散步?好。拉着洛臻一同去。
原本宣芷身边有个汪褚就够烦心的了。但至少汪褚身份有别,总是差个三五步跟在身后,当做此人不存在就行了。
现在又多了个洛臻……宣芷恨不得把她栓手腕上。
周浔赶了洛臻三五次,每次宣芷都给他好一顿脸色,最后总是他这边憋着气赔礼作罢。
于是最近,东台馆学子们经常在泮池边看到一副罕见的奇景:
楚王殿下,敬端公主,洛侍读。
三人并肩同行,谈笑晏晏,共游泮池。
——其实,‘三人谈笑晏晏’的说法,并不属实。
如果像祁王这般走近了,就会发现,所谓‘谈笑晏晏’……
是宣芷和洛臻隔着个楚王,两人边走边说话,谈笑晏晏。
夹在中间的楚王,憋着气拒不开口,脸色黑得同石炭一般。
周淮嘴角微微上挑,忍着笑意,上前行礼。
“三哥安好。公主安好。”
行礼罢,他站在旁边,视线往右边站着的洛臻处扫了一眼。
洛臻笑吟吟过来行礼,“五爷安好。”
楚王在泮池边撞见了弟弟,又惊又喜,立刻抓住机会,伸手一指洛臻,“老五是从宫里刚过来?你们也是好几日没有见面了罢,还不带洛君过去旁边,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周淮笑着应了,伸手示意洛臻随他来。
宣芷还不放心,跟过去两步。
周浔大急,跟在后头一通说道,埋怨宣芷最近是怎么了,时刻盯紧了洛臻不放,恨不得攥在手里。这幅紧张模样,哪里像是对待伴读,倒像是洛臻亲娘似的。
宣芷回了一顿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讽刺楚王殿下的手伸得忒长,居然管起她怎么对待身边伴读来了,骂得周浔抬不起头来。
洛臻几乎笑疯了,捂着肚子缓了一会儿,对宣芷摆摆手,“公主别担心。五爷身边有这么多人跟着,又是青天白日,不会出事的。”
宣芷还不放心,挨个数了数周淮身边跟着的人。
祁王府亲卫加上泮宫禁卫,足有二三十个。
泮宫禁卫右军统领吕卫群当即出列,拍着胸脯保证护卫洛君安全。
周淮也再度出声保证。
宣芷这才同意放人,拉着洛臻走到周淮面前,郑重道,“祁王殿下,我把阿臻交给你了。”
洛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叹道,“公主,你如今对我的态度,我娘都没这样对我过……怪说摹!�
宣芷:“呸!不会说话就趁早闭嘴!”
楚王终于逮着两人吵嘴的机会,在宣芷背后连连挥手,示意老五赶紧把面前碍事的人领走,让他同公主两个单独说一会儿话。
周淮看得分明,心里好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两边辞别,带着洛臻往泮池南边、通往十七孔桥的方向走去。
楚王果然带着宣芷往反方向走。
两边人群逐渐走远,互相连背影也看不着了。周淮看看附近地段清净,做了个手势,示意顾渊和吕卫群各自带着人散开。
两人领命,各自带着下属退开五十丈距离,把附近不相干的路过学子挡住,只说祁王殿下在附近有要务,让他们绕道。
方圆百丈距离内,除了泮池边上杨柳飘拂、鸟叫蝉鸣,算是完全清净下来了。
周淮往前踱了几步,开口道,“今日前来寻你,是有件要紧的事同你说。”
“嗯?”洛臻手里拎着一根新折下的柳枝,随手当做拂尘,四处扫着玩儿。
“什么要紧的事要同我说?”
周淮道,“我要离泮宫了。”
洛臻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懒洋洋挥舞起柳枝来。
“我还当做什么大事儿。你现在不是已经逐渐离了泮宫了么。上个月还每三四日来一趟,这个月是七八日才能来一趟了。”
周淮放缓了步子,与洛臻在泮池边并肩走着。
“之前是入朝观政,并没有参与太多政务,虽说逐渐离了泮宫,但偶尔还能回来一趟,上半日的学。但以后不同了。——父皇昨日召我进宫,给了桩差使。以后只怕是不能常来了。”
洛臻立刻道,“差使的内容方便与我说么?若是不方便的话,五爷快别说了。”
周淮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自然是能与你说的,今日才过来泮宫找你。”
洛臻拎起的一颗心放回了肚腔里,笑道,“那想必是同我们颍川国政务不相干的差使了。说说看,可是桩好差事?”
“是不是桩好差使,见仁见智罢。”周淮斟酌着道,“父皇命我效仿贵国的听风卫,组建一处新官署,唤做‘皇城惊风司’。”
洛臻的脚步一顿,手里的柳条掉到了地上。
“这……可不像是一桩好差事。”
洛臻弯腰把地上的柳条捡起来,拍了拍灰尘,“五爷可曾打听清楚,敝国听风卫负责的差使,究竟有哪些?”
周淮淡淡道,“自然打听清楚了。无论是明面上的差使,还是暗地里的差使,都不少。贵国以四海经商起家,军力并不算强,能够夹在东陆两大国之间,屹立百年不倒,贵国听风卫功不可没。”
洛臻越发头疼起来,“既然都打听清楚了,恕我唐突问一句,你老爹让你新建的衙门,什么‘皇城惊风司’,到底是要效仿咱们听风卫——明面上的差使,还是暗地里的差使?”
说到这里,她住了嘴,瞥了眼身边周淮的神情,自己也笑了,无奈摇头。
“罢了,是我问得糊涂。听风卫明面上的差使,刺探军情,护卫京畿之类的,你们早就有军中探哨,五城兵马司,御林军之类的大把衙门,想必是不缺的。那就是暗地里的差使了。”
周淮点点头,“没错。父皇的意思,设立皇城惊风司,就是要效仿贵国听风卫,把暗地里的差使做起来。”
洛臻听了大觉得糟心气闷,追问了一句,“你三哥呢?设立新官署这样的大差使,为什么不给他做,反倒丢给了你?”
周淮并不直接回答,又往前缓步走去。
“父皇有顾虑。顾虑什么,你就别问了。总之,设立皇城惊风司的差使,是落在我头上了。”
洛臻想起在秣陵都时听闻的惊风卫暗地里的种种血腥差使,在看看前方丰神俊秀、姣姣如玉的祁王,顿时觉得头疼起来,几步赶了上去。
“我的好五爷,趁差使还没有正式任命下来,推了罢。”
她恳切地道,掰着手指,一桩桩清点她听闻过的听风卫见不得光的暗地差使,
“监听,拘捕,刑讯,刺杀,哪件不是手上沾满了血的。五爷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实在不适合。”
周淮停了脚步,侧过身来,平静地说了一句。
“哪有那么多不适合。在我看来,凡是是能在上京城扎下根系的差使,便适合。”
洛臻愣在原地。
还没有等她回味过来这句话里的含义,周淮噙着微微的笑,在夏日午后的灿烂阳光中伸出手去,拨拢了洛臻耳边一缕被杨柳枝勾住的乱发,拢到了耳后去。
“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送你回去罢。”
三日后的大朝会上,皇帝颁布诏书,正式任命楚王入朝,监察六部。
任命祁王入朝,设立‘皇城惊风司’。
——上部完。
第76章
夏尽秋来,春风雪消。两年时光弹指而过。
上京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时节。
柳祭酒面色凝重,吴司业长吁短叹,两人脚步匆匆,带领着七八名训导司业,快步赶往后山山道。
东台馆下午的外场射御大课已经放了课,少部分乖巧学生回了学舍,倒有大部分留着没走,嘻嘻哈哈围着一处林子驻足围观,热闹地仿佛过年一般。
那处小林子就靠在御场旁边,春日里发出花来,满树绽放,正是三五十株聚在一起的野生垂丝海棠树林。
一名西台馆的贵女站在树下,穿了身宝蓝色的百褶长裙,温婉含笑,手里举着精巧的竹编小篮,站在海棠树下。
两三人高的垂丝海棠树上,身穿东台馆大袖学子服的纤长人影矫健地踩在树杈间,手指灵活摘取着枝头挂满的垂丝海棠花。
随着那人指尖移动,树冠下仿佛被风雨吹动般,簌簌地落下海棠花来。
树下的贵女便举起竹编小篮,在半空中接取落下的垂丝海棠。
洛臻拨开树枝,往下看了一眼,笑道,“显君,篮子快装满了,歇歇罢。”
穆显君抿嘴一笑,“赶紧装满了篮子再歇罢。等下柳祭酒听到动静赶过来,咱们就摘不成了。”
洛臻笑道,“就算柳祭酒赶过来,有小安莳儿和七公主在前头拦着呢。怕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重重一声咳嗽。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围观人群身后响起,“西台馆和怡公主,跟东台馆安莳两人,蓄意拦阻柳祭酒例行巡山,目无尊长,按照规矩,罚抄《礼》经十遍。”
围观学子们齐齐唬了一大跳,回头看去,竟然是训导堂资历最长的吴司业亲自陪伴着柳祭酒来了。
皇家排行第七、今年新封的和怡公主周汝烟,嘟着嘴站在吴司业背后。
去年重新升任礼部尚书的安尚书家的幼子安莳,满脸沮丧站在和怡公主旁边,鼓足了勇气,正在和吴司业理论着什么。
吴司业板着脸不理他。
众人见情况不好,立刻往四面八方做鸟兽散。
海棠树下的穆显君立刻把手里的竹编小篮子往身后藏。
“别藏了,都看到了。” 柳祭酒指着她,恨铁不成钢地道,“穆小姐,你原本在西台馆是极好的学生,如今——”他瞪了树上的人一眼,喝道,“洛臻,别躲了,下来!”
洛臻挽起衣摆,利落地跳下树,熟门熟路地过来见礼。
“害,别这么严肃嘛,柳祭酒,吴司业。不过是摘了点海棠花儿,打算按照咱们秣陵都的方子,做些海棠花糕。这垂丝海棠又不是先帝留下来的遗物,您老人家的爬树禁令也早撤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柳祭酒瞪眼道,“避重就轻!罚你们是因为摘花吗?!是因为你们乱了东西台馆的规矩!”
他伸手一指树下乖巧站好的穆显君,再一指洛臻,沉痛地数落她,
“西台馆求学的贵女,无事不入东台馆,这是上百年的不成文规矩了!原先柔嘉公主在的时候,人人遵守得好好的!自从柔嘉公主离馆,西台馆换了和怡公主主事,也不知道你怎么撺掇的她,整日里往东台馆后山乱窜!不只是和怡公主,还有穆家小姐,安家小姐,以前都是好好的斯文闺秀,都被你带坏了!”
洛臻不以为然地道,“您老人家自己也说了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我就是看不过眼,明明是出身高门的千金闺秀,又不是猪圈里的猪,整日里圈在西台馆那片小地方,好好的人也圈废了。我没事带她们几个过来后山透透气,再把人全须全尾地护送回去,您老人家就放心罢,出不了事!”
柳祭酒被‘猪圈里的猪’一句旷世形容,噎得干瞪眼儿,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司业见势不好,急忙抢过去帮他顺气,半晌才把憋在胸腔的一口气顺平了。
柳祭酒气得回身指向来处山道,喝道,“洛臻,我是不能与你说话的了。今日教唆西台馆学生过来东台馆后山、爬树摘花、阻拦师长的事件,我定要修书告知祁王殿下,等他回了上京,你自己与他说。现在,立刻,好好护送穆小姐回西台馆。——现在就去!”
洛臻见老头子动了怒,立刻乖乖地滚了。
一边护送着穆显君往山道走,一边劝慰她,“别听老头子吓唬人。说什么把和怡公主和安莳带回训导堂,抄写《礼》经十遍。他们敢罚和怡公主?我才不信。多半只是骂一顿了事。别怕,下次再过来后山玩儿。我看有迎春花开花了,开得漫山遍野的,挺美的。”
柳祭酒:“……”
吴司业:!!!
柳祭酒转过头去,沉痛地吩咐吴司业:“棋室外头那几亩迎春花是留不得了。你马上找人,连夜拔了。”
吴司业应了,跟着后头走了几步,“带回训导堂的和怡公主和安莳两人,要如何处置?是否真的要罚抄《礼》经,还请祭酒示下。”
柳祭酒又是一声长叹。
“主犯都不追究了,哪有扣着从犯追究不放的道理。若是与主犯较真,偏偏洛臻犯下的都是无关大局的小错。唉,罢了,训诫一顿放人罢。——不聋不哑,难做家翁哪。”
………
洛臻护送穆显君回了西台馆,自己提着整篮子新鲜摘下的海棠花,回了甲字学舍。
示意汪褚不要惊动公主,她小心翼翼沿着木道进了学舍水榭,正要溜回自己屋里,只听一声吱呀声响,窗棂打开,宣芷从隔壁探出身子,将她叫住了。
“别躲着了,吴司业早派人来知会过我了。“
宣芷的目光在洛臻手上抱着的小篮子扫过,“就为了这些垂丝海棠花儿,几乎将后山翻过来了,司业们还不敢罚你,只能把状告到我这里来。行啊,你如今算是横行泮宫的一霸了。就算在秣陵都的学馆只怕也没有现在的风光。”
洛臻尴尬地贴墙站住,摸了摸花篮,“好说,好说。大家都是给公主面子,给五爷面子。”
宣芷:“呸!我在上京城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别把我搭上!祁王殿下上个月过来泮宫,特意托付我看顾好你,等他下次回来,我只能跟他说,有负祁王殿下的托付,没法子,你像个野猴子似的整日上蹿下跳,看不住!”
洛臻站在廊下,被宣芷训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天色快黑了,才揉着发烫的耳朵进了屋子,吩咐值守的听风卫弄点上好的精细面粉和竹编蒸屉来。
两天后。
西台馆的和怡公主,穆显君,安茹儿,东台馆的宣芷,安莳,甲字学舍值守的听风卫,连同训导堂的吴司业,正殿内的柳祭酒,每人都收到一份新鲜做好的红枣海棠糕。
打开油纸包,压制成五瓣花形状的红枣海棠糕还是热腾腾的。掰开一小块品尝,甜丝丝的。
……
黄昏时分,上京城南边的武定门例行关闭。
看守城门的军卒大声催促进出的人群们动作快些,城门马上要关了。两个军卒合力放下门栓,拉动铁铰链,在沉闷的吱嘎声响中,丈许高的木城门缓慢关闭。
夕阳拉出的巨大阴影中,一行前后不见头尾的车马风尘仆仆出现在城头视野。
今日值守的将官在城楼上见了,高声喝道,“来者何人!从何处来!可有路引!”
当头一人骑马行到城墙下,高声回道,“我等是颍川国的使节,乃是为吾王呈送今年岁贡而来!还请大人通融一下,开了城门,放我等入城休憩。”
值守将官见来人确实是颍川国士子常见的直裾长裳打扮,便又高声问道,“既是来自颍川国的使节,可有边关用印的勘合!我等需要查验!还有,贵国此行主使节是何人,还请出来相见,我等需要禀告上官!”
城下那人回去转告,片刻之后,一辆宽敞马车从队伍中间加速赶往前方,侍从左右打起帘子,从马车中缓步走下一人来,站在城下。
城头的将官借着夕阳光线看清了来人,顿时愣住了。
站在城下的,居然是个身形窈窕娇小、双手拢着暖袖手筒的美貌女子。
城下那明艳女子仰着头,声音细且柔和,传不上城墙,队伍里便有个年轻男子赶上前来,替她传话。
她统共只说了一句。
“我乃此行岁贡正使,颍川国礼部侍郎洛雅之。”
…………
城墙上众人正急于通传上官、查验身份、一片兵荒马乱之时,忽然有又一阵铁蹄之声自官道远处传来,震得大地隐约颤抖。
堵塞了官道的颍川国岁贡车马见来人气势汹汹,急忙避让,腾出了供两匹马并列而过的空隙。
飞驰而来的人马当即变阵,由四骑并列的方阵变为两骑并列,丝毫不减速度,骏马嘶鸣着从官道车马让出的缝隙中冲过,数十人的赤红色披风在身后随风摆动,仿佛一片彤云卷过了天地。
为首那名总旗冲到了城墙下才勒马,对着城墙上高声喝道,“公务在身,耽误不得,开城门!”
将官扒着城墙低头看去,见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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