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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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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那名总旗冲到了城墙下才勒马,对着城墙上高声喝道,“公务在身,耽误不得,开城门!”
  将官扒着城墙低头看去,见了来人窄袖朱衣袍、黑底红披风的穿戴,顿时唬了一跳。
  “原来是各位军爷公干归来了!军爷辛苦!”他慌忙对城卒道,“快,快开门!莫要让赤衣使们在城外等。”
  城下的洛雅之听得分明。“原来他们便是大名鼎鼎的赤衣使。”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城门下勒马等候的数十悍骑,与身边人说道,
  “最近两年响彻东陆的名号,听说最初是效仿我们听风卫组建的?有意思。等入了上京城,需得去找阿臻问问,看她知道多少底细。”
  城卒动作的速度极快,令人牙酸的吱嘎铁锁链声响中,沉重的城门再度左右打开。
  数十骑烟尘滚滚,丝毫不做停留,笔直冲入了半开的城门内。
  早在人马冲到城下时,洛雅之便让到了旁边。
  此时数十骑卷过身边,距离离得太近,为首那名总旗的红披风卷起,几乎拍到洛雅之和她身边帮忙喊话的年轻男子脸上。
  两人看得分明,烈焰红云般的数十披风下摆处,均以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望春玉兰。


第77章 
  三月初二。上京城门外。
  正午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进城下。
  十几名身形彪悍的健壮男子身穿便服,在马车前后护卫。虽然并没有直接拔刀赶人,但是个个眼神凶悍,仿佛会吃人一般。
  对着这般架势,便是再没有眼色的人,也知道往后面让让,莫要挡着路。
  原本拥堵不堪的城门处,立刻让开了大块空地。
  看守城门的主将得了消息,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亲自护送着马车进了城。
  马车左侧方,顾渊赶上去,低声询问车内的人。
  “五爷,如今已经入了城了,我们是直接回城南王府,还是先回衙门把公务了结了?”
  车厢里闭目养神的祁王周淮睁开眼,思忖了片刻,“丁向乾的案子今晚必须了结。先回惊风司。”
  马车外的顾渊应了下来。
  小半个时辰后,青篷马车停在城西惊风司衙门外。
  周淮下了马车,将身上的黑色鹤羽大氅除下,递给了顾渊。一名矮小精悍的汉子大步迎出门外,迎头便拜。
  此人正是先前任职泮宫禁卫右军统领的吕卫群。
  周淮用了他几次,见此人做事得力,为人机敏,去年起便提拔他入了惊风司,一步步做到了副统领之位。如今吕卫群常驻在惊风司衙门,泮宫倒是许久不去了。
  两人见了面并不多寒暄,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前后往衙门里头的长巷道走。吕卫群边走边回禀近日来的进展。
  “丁向乾的贪污军饷案子已经人证物证俱全,供状准备好,只等主犯签字画押。丁向乾此人却是个硬骨头,大刑用过了两遍,还是撬不开他的嘴。前日兄弟们没法子,把他家最小的儿子弄过来,当着丁向乾的面斩了截小指头,他家小子在他面前哭爹喊娘的,丁向乾居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当面看着,还是一个字也不说。——到现在还在僵持着。”
  周淮听得皱眉,“他不肯招认,到底是顾忌着什么?这件案子证据确凿,已经上达天听,满门抄斩的罪名定然是逃不掉的了。咬死不认,不过是多受些磋磨。这些浅显的道理,他一个为官多年的人竟不明白?”
  吕卫群叹道,“他如何不明白。只不过还是心存侥幸,以为能多拖些时日罢了。他家老娘今年八十几了,丁向乾是个大孝子,兄弟们猜度着,或许是想拖到他老娘寿终正寝,不必这么大年纪去菜市口走一遭罢。”
  周淮沿着长道笔直往刑室处走,听吕卫群说完,当即追问了句,“他母亲人呢。可拘过来惊风司了。”
  吕卫群大惊,“他老娘那么大年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兄弟们谁也不敢碰,只怕手指头一戳就死了!丁向乾全家都拘来了,只留了她老娘和一个婢女在丁宅,两个兄弟在门外把守着,碍不了事。”
  周淮停了脚步,转过视线,盯着吕卫群看了片刻,直到他回避视线,低下了头去,这才淡淡道,
  “我倒忘了,你也是个孝子。明知道丁向乾案的关键在他老母亲,你还是动不了手,以至于要误事。——丁向乾这桩贪污案子你不必跟了,把案宗转给韩铮。韩铮是六亲不认之人,莫说八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便是全身入了土的人,他也能拘过来。”
  周淮说话向来轻声慢语,听在吕卫群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他被训斥得面红耳赤,“是卑职一时糊涂!卑职犯了蠢!还请五爷再给卑职一个机会!我这就遣人去拘拿丁向乾的老娘!”
  周淮允了,安抚他道,“目的只是要丁向乾认罪,无需对老人家用刑。你亲自跟过去拘拿,路上照看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刑室外头。
  浓重的血腥气味,夹杂着犯人的痛苦哀嚎声,从紧闭的门缝里传了过来。
  吕卫群推开了刑室的门,亲自引周淮过去外间方桌处坐下,当差的仆役迅速送上了茶水细点。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水也是冬季储存的梅枝雪水。只是茶水的清香里始终裹挟着浓重的血气,相差极大的两股味道掺杂在一起,闻起来有些怪异。
  周淮却是早已习惯的了。
  他饮了口热茶,撩起眼皮看了看墙角处摆放的铜制漏刻,“现在是午时三刻,我在这里等到日落。”
  吕卫群心惊地看了眼漏刻,立刻小跑着出去,大声唤人行动。
  皇城惊风司麾下赤衣使,动作起来向来雷厉风行。
  周淮坐在刑室外间,喝了两遍茶,便听到远处遥遥一阵人喊马嘶,凌乱的脚步声随即沿着青砖走道走近,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隔着门缝传了过来。
  死一般寂静的刑室里也立刻有了动静。
  丁向乾扯着沙哑的嗓音,开始破口大骂。
  痛哭声和大骂声持续了整个时辰。
  隔间木门处吱呀一声轻响,吕卫群捧着卷起的案宗,脚步匆匆地从刑室里出来,将案宗在周淮面前的方桌处左右展开,显露出案宗末尾处新鲜淋漓的朱色画押。
  丁向乾认罪了。
  周淮阅过卷宗,重新卷好交还给吕卫群,站起身来,看了眼墙角漏刻。
  申时末。
  吕卫群护送着祁王出了惊风司衙门,天空的日头开始西斜,顾渊依旧在门外等着。
  周淮抬头看了看天色,估量了下时辰,觉得还早,吩咐顾渊道,“叫马车先回府去。备两匹马,你随我去泮宫一趟。”
  顾渊领了吩咐,却不行动,反而露出迟疑的态度来。
  “五爷这时候要去泮宫……可是要……要寻洛君。”他欲言又止。
  “嗯?”周淮看了他一眼,“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了?她不在泮宫?”
  他自己猜出来了,顾渊也好开口了,顺势说道,“正是。下午柳祭酒遣人又过来给五爷送信,据说洛君下午向馆里告了病假,但人又不在学舍,显然是逃课了。柳祭酒叫信使同五爷说,洛君今年正月至今,不到两个月,已经逃了九次课了!若是五爷这边不能痛下决心严加惩治的话,等逃课次数积累到了十次,东台馆的训导堂也不是摆设。”
  周淮听了,哑然失笑,“过了新春,年岁又长了一岁,怎的越发淘气起来了。”
  随手接过柳祭酒的书信,捏了捏信纸厚度,摇了摇头,放入袖中。
  “罢了,既然她‘病假’,我也不扰她清静了。过几日再去泮宫。”随即吩咐马车回城南王府。
  车夫熟练地挥动马鞭,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肃静长街上驶过,转入宽敞的京城御道,往城南方行进。
  平稳的车轮滚动声中,周淮正在车厢中闭目养神,耳边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奔腾之声,声音由远渐近,远远地从京城御道对面方向传过来。
  上京城府尹虽然张榜严禁在御道上奔马,但上京城的高门子弟,哪个没有在宽敞的京城御道上打马飞奔过。
  随行诸人不以为意,个个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急促的马蹄声倏然接近,与缓行的马车擦肩而过,又逐渐往城西方向远去。
  这时,马车的小窗处却被人敲了敲。
  顾渊压低了嗓音,在外头迟疑唤道,“五爷,我似乎……看到洛君了。”
  周淮伸手掀开了青纱帘。
  夕阳暮光,将绝尘而去的两骑人马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前边马上的矫健苗条人影,穿了一身上京城不常见的品红色直裾深衣,脚蹬麂皮长靴,五色丝绦带勒出了细腰,似乎急着赶路,在御道上一路打马狂奔。
  从背影看起来,确实像极了洛臻。
  周淮打量了几眼,唇边露出细微的笑意。
  视线无意间转向落在后面的那骑,从背影看去,却不是经常跟随洛臻出门的矮小精干的小何,依稀是个高挑的少年郎。
  他的目光顿时凝住。
  “——那人是谁?”
  ………
  洛臻一路纵马,从城南奔回了城西,踩着泮宫闭门的点儿挤进了大门,在逐渐点起的灯台烛火中快步外东台馆学舍方向走去。
  安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面在山道上疾走,半条命都快被他喘掉了。
  “慢些!脚下慢些!”他喘着气扶着山道石栏杆,小声抱怨道,“今日累死我了。以后我、我再不同你去花鸟市了。”
  隔了七八步距离,洛臻听得清清楚楚,不客气地嘲道,“好好一个从小练习骑射长大的公子,逛了趟花鸟市便喘得跟老人家似的。难怪你家小妹整日里笑话你。哎!我说小安莳儿,你喘气归喘气,别扔了我的鱼啊!还是活的呢!”
  安莳累得发晕,早就分不清哪包里是带水的鱼,哪包里是鱼食了。
  他往地上统统一扔,趁势坐在了山道上,嘴里只道,“不行了,不行了。难怪小何不愿意同你去逛花鸟市,那么多人,那么多摊子,那么难闻的味儿,你居然能逛两三个时辰不带歇口气的。——还买那么多!全叫我拎着!”
  洛臻走回来,捡起扔了满地的大包小包,“行了行了,别抱怨了,下次买的东西我拎,全部我拎还不行吗。”
  安莳住的是玄字学舍,和洛臻的天字学舍不在一起,两人在岔道处分开,洛臻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身后的安莳叫住了。
  “今日约你出来,本是有个东西给你,偏你拉着我去花鸟市……差点把正事忘了。”
  安莳从怀中取出一张式样雅致、边角勾勒处一枝粉色桃花的请帖,郑重交付给她。
  洛臻看清了那支粉色桃花,顿时眼前一亮,拿过来翻了翻,大感惊喜,“小安莳儿,你居然帮我备下了!我原以为今年去不成了!”
  浓黑暮色盖住了安莳微红的脸色,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地道,“敬端公主那边,三爷想必早就备下了。今年五爷出京办差,上巳节只怕回不来,我就想着,你这边的请帖或许没有着落……”
  洛臻笑得合不拢嘴。
  “岂止是没有着落!子昂那边托人走动着,本来已经帮我弄来了一张请帖了,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被三爷得知了,硬生生将请帖又抽走了!消息传出来,谁还敢帮我张罗今年上巳节的请帖!我有心想同我家公主抱怨几句,叫公主当面去同三爷讨一张,却又怕他们为了这点小事又大吵一场。——如今倒省事了。”
  她掩饰不住雀跃的心情,挥舞着手里的请帖,把好好的请帖挥舞得同蒲扇般,
  “幸好有你弄来了这张请帖。等上巳节当日,三爷得意洋洋接了公主去宴饮,席间坐下,左右一看,我就坐在他们对面!哈哈哈哈我就等着看他那时的脸色了。”
  安莳想了想那种场面,也笑出声来,随即迅速收了笑容,故作镇定地道,“上巳节宴饮事小,得罪三爷事大。还请洛君帮我保密,切莫供出请帖来处。”
  洛臻自然当场答应下来。
  两人在山道岔口处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的学舍。
  洛臻闹腾了整天,晚上便有点睡不着,不顾乍暖还寒的天气,把两扇木窗大开着,在冷飕飕的早春里,抬头看天上的一轮弯钩。
  上弦月在云中若隐若现,逐渐爬上了树梢头,月上中天。
  她在窗边托着腮看了一会儿,手指摸着安莳弄来的请帖,想起去年是祁王带自己去的上巳节宴饮,走进去的时候也没人问她一句请帖的事儿,备下的都是最好的席位。
  今年祁王领了皇差,前脚离了上京城,后脚楚王就放话出来,‘一帖一席,无帖者无席’,‘君子重颜面,还请诸位爱惜羽毛,切莫做出那无帖赴宴的丑事’。
  洛臻啧了一声。
  ——存心针对她的。
  朦胧昏暗的夜色中,她抬头凝视着头顶弯月。
  天涯四海,共此一轮明月。
  不知五爷此刻身在何处,可曾睡下。今年的上巳节,又将在何处度过。
  说起来,许久不见他了,有些想念。


第78章 
  天涯四海,共此一轮明月。
  城南祁王府的书房内,周淮开了窗,靠在窗边,仰头凝视着头顶浅淡的月色。
  顾渊站在身后,低声禀告着。
  “洛君赶在亥时泮宫闭门前打马回返,我们在御道上看到的,应该是她不错了。甲字学舍值守的汪统领说,洛君同安莳安公子下午去的城南花鸟市,回来时拿回个帖子,是明日城外上巳宴的请帖,说是安公子替她弄来的。汪统领还问,明日五爷去不去上巳宴,我没有直接回他。”
  周淮听了‘请帖’二字,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上巳宴什么时候需要请帖了?三哥今年怎么回事。”
  顾渊尴尬地咳了一声,回道,“三爷那边……和敬端公主,近日似乎又起了争执。只怕是借着帖子发作呢。”
  周淮听明白了,失笑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随即把‘安莳’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她近来与安莳走得倒是近。”
  顾渊是知根知底的亲信,开口劝慰道,“五爷别多想,洛君东台馆相熟的同窗,穆公子,章公子他们,这两年大都离了馆,入朝为官了。只有安公子年纪小了几岁,依旧还在泮宫。洛君与他走得近些,也是正常。”
  周淮听了,思忖了片刻,点点头。
  “这些日子忙,若不是今日撞上,差点忘了明日便是上巳节。说起来,我有没有请帖?”
  顾渊急忙出去找冯大管事询问。
  片刻之后,冯大管事手里捧着一封勾勒出朵朵桃花的雅致长方请帖,匆匆进了书房,双手奉给周淮。
  “前些日子五爷不在京城,三爷遣人送过来的上巳节请帖。确实还是在外城河边,落英桃林下。”
  周淮接过来,随意翻了翻,递给顾渊,
  “明日午后的安排都推了。早上先入宫,把丁向乾的案子结了,之后随我去赴宴。”
  ……
  又是一年三月三。上巳节。
  城外宴饮入席处,洛臻当众亮出了请帖,在筵席操办人、如今已入了礼部任职的华正筠华主簿的震惊眼神里,得意洋洋跟着宣芷往河边走。
  华正筠站在原地,反复查验洛臻的请帖无误,一时也弄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弄到手的。
  但如今人已经来了,也入席了,她如何把请帖弄到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三爷发了话,今年上巳佳节不要看见姓洛的出现在公主身边。
  如今三爷人还没到。
  在三爷到场之前,他务必要想方设法把姓洛的弄出场外去。
  华正筠回过神来,急忙小跑着拦住了洛臻,把她拉到旁边去。
  “洛君。你糊涂啊。”
  他小声道,“每年三月三的上巳宴席,你都吃过两回了!有什么新鲜热闹,你全都瞧过了!今年五爷不在上京,你独坐无趣,又何必跑这么大老远的来碍三爷的眼呢。洛君,我劝你一句,趁人还没有来齐,告知公主,自己去找旁的地方玩儿罢!”
  洛臻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几句话被人哄走。
  她叹了口气,“华公子,讲讲道理,我是跑过来碍你家三爷眼的吗。我是来提防着他和公主又吵起来啊。”
  华正筠陷入了沉思。
  齐鸣站在旁边桃树下听得分明,见老华居然被姓洛的说动了,冷笑一声,吩咐几个英国公府亲兵过去,直接就要动手把人往场外赶。
  华正筠这下真跳脚了,心里大骂老齐不够义气,借着公事发泄私怨,赶紧左右阻拦。
  但齐鸣与洛臻宿怨已久,借着这个机会发作起来,又哪里拦得住。
  跟随洛臻来的听风卫也不是吃素的。汪褚一声令下,两边人马隔着三步距离排开,各个摩拳擦掌,袖子捋起,目露凶光。
  好端端一处筵席场地,顿时成了武斗场。
  参与的世家子弟们也不急着入场吃席了,三三两两围在河岸两边看起热闹来。
  楚王刚下了马车,顺着流水走过宴席处,在拥挤的赴宴人群之中,一眼见到宣芷独自坐在河边桃林下一处风景绝佳处。正红带帽披风下露出了一半白玉般的侧脸,人面桃花,相映争红。
  细算起来,周浔已经整个月没有见到宣芷了。
  他们新年时相约元宵夜游,不料在满街花灯之中大吵了一架,两边都憋着满腔怒火,互相给对方吃了一次闭门羹。之后便冷战到现在。
  二月初准备上巳宴的时候,周浔故意把洛臻的请帖抽走,并且放话出去,‘无帖者不可赴宴,’然后他就安心坐等宣芷上门,与他讨要请帖。
  没想到等来等去,等了整个月,宣芷都没有登门。
  周浔最近夜里辗转反侧,却又抹不下面子,主动去泮宫找人。
  今日前来城外河边的路上,他原本担心公主此次爽约不来,猛然间却见到了佳人端坐水边,顿时喜出望外,不假思索,快步走了过去。
  便在这时,宣芷有所察觉,转过头来,隔着数十步距离,远远瞥见了大步走近的楚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片刻,周浔顿时想起元宵灯会时挨的一记耳光,憋了整个月的满肚子火气升腾起来,盖住了初见时的喜悦。
  他停下了脚步,背着手嘲道,“原以为公主今日是不会来了。想不到却提前到了。幸甚幸甚。”
  宣芷的脸色登时一沉,原本情绪复杂的两道目光变成了冷飕飕的刀子。
  “这么说来,楚王殿下是不想看到我来了。那我走便是。”立刻起身就要走。
  洛臻远远地一看这架势不对,好嘛,又是见面就大吵的征兆。
  她赶紧冲过来拉住公主的衣袖,“今日才入席,怎么就要走了。如果是有人不会说话惹公主生气,别看人了,看风景,风景!”
  那边华正筠见势不好,也冲过来扯住周浔,小声埋怨道,“三爷费了整个月心思准备的宴席,怎么见面就要把人逼走!”
  河边一片混乱、周围无人注意时,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平稳行近,停靠在上巳节宴饮场地外侧。
  两个便服矫健汉子跳下马车,左右掀开了车帘子。
  周淮披着黑色鹤羽大氅,下了马车。
  “今年的上巳节宴饮,倒是热闹的很。”他站在宴饮入口处的绢花楼处,驻足注视河边片刻,如此评价道。
  把守在入口处查验请帖的两名楚王府长随正拽着脖子看河边的热闹,听了随口道,“可不是!今年的热闹大得很!对了,阁下请帖?”
  一封雅致桃花请帖轻飘飘地落在了摊开的手掌上。
  那名长随低头翻了翻,“请帖无误。一贴只能进一人,还请随行诸位留步,阁下请进——”说到这里,他随意地一抬头,来人清雅的面容落入了眼中。
  那名常随的舌头立刻打了个结。
  “祁、祁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周淮没有说话,他身后已经有人阴恻恻接口道,“笑话,祁王殿下为何不能来了。”
  那名长随看清了说话那汉子的面容,顿时浑身打了个寒战,说话都不利落了。
  “韩、韩副使!您、您也来了。”
  跟随在周淮身后的两名亲信,一个是祁王府亲卫统领顾渊,另一个正是近来在上京城内家喻户晓的皇城惊风司副使,掌管刑狱的韩铮。
  周淮伸手点了点请帖,语气温和地询问,“果然是一贴只能进一人?小王今日只有一个请帖,但他们两个是需得同我进去的。”
  入口处两名长随齐声道,”不是!不是!可以一起进的!殿下大驾光临,请进,快请进!”
  毕恭毕敬地双手将请帖合起送回,急忙转过身去,扯着嗓子往筵席处高声喊道,“祁王殿下——到!”
  入口处的一声响亮通传有如晴天惊雷,喧闹的河边筵席处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带着吃惊的神色,各自回身张望,无数道视线齐齐望向此次宴饮的绢花楼入口处。
  在众人的视线,祁王带着顾渊和韩铮两人,缓步穿过绢花楼,走近河边。
  那道玄色大氅的颀长身影映入眼中时,无数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纷纷起身行礼。
  就连乒乓打斗个不停、旁人如何劝也劝不住的斗殴众人,也停手了。
  楚王转过头来看清来人,深吸口气,顿时收起了原本阴云密布的神色,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步走过去迎接。
  两人在距离河岸数十步的地方相遇,周浔亲热地握住周淮的手臂,上下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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