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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虐文里磕糖[穿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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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他便洋洋洒洒写了千言的奏折,把祁王出手阻拦、威胁朝廷命官的事情捅到皇帝面前去了。
  你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看吧。
  皇帝勃然大怒,伸手指点着奏折破口大骂,“混账!他要诛谁的九族?好大的胆子!朕还在这里呢!”
  越说越怒,伸手拿起案上朱笔,龙飞凤舞批下‘他大胆!依律前去缉拿’,把奏折发回兵部了。
  兵部尚书得了皇帝的朱笔批阅,心神大定,依旧遣了五城兵马司去祁王府拿人。
  过了大半日,五城兵马司统领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今日兄弟们在祁王府外对峙了半日,下官宣读了圣上御批的奏折啊!祁王府管事跟没看听到似的,还是那句话,‘今日胆敢跨过祁王府匾额者,诛灭他九族。’大人,下官位卑言轻,要不然您老亲自登门——”
  “不不不!”兵部尚书连声拒绝,“不妥当,不妥当。本官另有妥当之法。”
  他连夜又写了一封洋洋数千言的诉苦奏折,第二日再度递到了皇帝案头。
  但今日皇帝看到的,不止是兵部尚书一个人的奏折了。
  祁王也写了封言简意赅的奏折,一并呈上了皇帝御案。
  那是一封谢罪奏折。
  奏折里言语谦恭,‘儿臣不胜惶恐,戴罪之身,恳乞死罪。’ 请皇帝饶恕他阻拦兵部上门拿人的不敬之罪。
  随着谢罪奏折递进来的,还有调度皇城惊风司的铜虎符。
  皇帝拿起做工精致、栩栩如生的铜虎符,放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连皇城惊风司都不要了,老五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以为搁挑子能威胁到朕?”
  当即厉声吩咐中书省当值的官员进来拟旨,皇帝当场念了口谕,把祁王身上担着的职务一撸到底。
  想想看还是恼火,又传令下去,“朕不抄他的家——去把他的王府门封了!让他在自己的府里静静心,想一想,为了个洛氏子与朕忤逆,什么都丢了,值不值得!”
  旁边随侍的福长海神色微动,闪过忧虑神色。
  当值的中书侍郎写好了圣旨,拿过来给皇帝过目用印,小心翼翼问了句,“那祁王府里藏着的洛侍读……还要缉拿么?”
  皇帝把手里握着的铜虎符丢到大书桌上,越看越不顺眼,愤然拂袖挥落到地上,砰的一声巨响,怒喝道,“缉拿!”
  中书侍郎立刻坐下去继续草拟圣旨。
  皇帝胸口发闷,靠坐在黑檀木大书桌后,眼睛无意识地盯着对面墙壁上雪白的熊皮。
  ——那是小六儿在北苑误猎杀的那只祥瑞。
  邺王投水自尽的头几个月,他心里恼恨着小六儿只顾着同他怄气,竟忘记了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宠他的了。
  不论是小六儿,他那不争气的母妃,他的母族,他统统都不想看到,全忘了最好。
  邺王过世第一年的周年祭日,谁也不敢提醒他。
  后来,小六儿第二年祭日时,他自己想起来了。吩咐了福长海,从内库库房里翻出来祥瑞的整块毛皮,挂在南书房里。
  皇帝后悔了。
  邺王的棺椁,到底还是从北苑猎场起了出来,归葬皇陵。连带着悬梁自尽的纯妃,也重新恢复了封号。
  但人都已经不在了。
  对着惊慌跪满了一地的内侍们,皇帝吩咐福长海又把祁王的谢罪折子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折子上祁王亲笔写下的‘死’字,越看越心惊。
  小六儿当年与他置气,为了北苑祥瑞的事跳了水;如果老五一时想不开,也学老六当年那般,他就没剩几个儿子了!
  便在此时,福长海将地上的铜虎符捡起来,轻声道了句,“皇爷,铜虎符摔坏了。”
  皇帝一惊,急忙拿过来细看。栩栩如生的虎头果然崩了半只耳朵。
  “好好的东西,摔坏了,再拼起来也不是原样了。”福长海劝了句。“皇爷三思。”
  皇帝沉重地喘息了半日,把缺了半只耳朵的铜虎符放回大书桌上。
  方才草拟的圣旨作废,他沉声道,“重新拟旨,把‘封祁王府’那句去了,只令他闭门思过。遣人好好照看祁王,每日探视,祁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朕诛了所有相关人等的九族!”
  最终还是没有下旨缉拿。
  ……
  质子叛逃,朝野惊动,四处发下海捕文书,张贴在大小城池关卡处,声势浩大地追捕敬端公主。轰轰烈烈搜寻了半个月,连根汗毛没有抓到。
  祁王府的大匾额自从摘下那日起,便一直搁在正门门槛处,前后放了半个月,始终没有人敢跨过一步。
  期间只开过一次正门,乃是宫里的福喜前来传旨。福喜眼见了正门处的架势,没敢进门,站在大门外头宣了旨。
  祁王被下令闭门思过。身上担着的差使一撸到底,只剩下亲王俸禄。
  洛臻最终还是没有被五城兵马司缉拿走。
  各方都极有眼色地绝口不提她的名字,仿佛叛逃的敬端公主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二十余天后,秣陵都探哨传来确凿消息。
  颍川国主因病于四月薨逝。五月中旬,敬端公主回返秣陵都,登基为新任国主。
  颍川新君登基的消息传到祁王府时,此间主人正在后湖边的紫藤架下。
  内侍搬来了两个紫竹榻,他与洛臻一人一个,两人斜靠在紫竹榻上,一个看书,一个睡觉。
  传消息过来的人,是时任兵部职方司郎中的穆子昂。
  穆子昂在后湖边寻到了祁王,与他说完了正事,见他姿势悠闲地听着,面上并不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穆子昂心头疑惑,“五爷早知道了?”
  周淮给他倒了杯冰镇的梅子饮,递到手里,“兵部今日得的消息?劳烦你大热天的跑来一趟。辛苦了,喝点冰饮解暑。”
  穆子昂一听便明白了,他必定是提前从其他渠道得了消息了。
  “行了,算我多事。今日只当是过府来探望五爷罢。”
  他将冰凉爽口的梅子饮喝干了,额头热汗褪尽,才继续道,“除了秣陵都那边的消息,上京城这里还有个大消息,却是今日的大朝会上传出来的,不知你们听说了没有。”
  祁王府中闭门悠闲度日的两人果然还没有听说。
  今日的大朝会上,皇帝当众宣布,将在朝中五品以上门第中,挑选贤良淑德的女子,为楚王正妃。礼部已经接旨了。
  等穆子昂告辞离去后,后湖边紫藤花架下,又只有周淮和洛臻两人。
  迎着拂面微风,一个喝酒,一个看书。
  过了小半个时辰,前院的冯大管事唤小厮送来一筐新鲜菱角,放在两人贵妃榻中间的石桌上。
  洛臻懒洋洋剥着菱角外壳,露出白嫩嫩脆生生的菱角肉来,吃了几个,觉得没意思,转头看了看还在看书的周淮,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抬手将剥下的菱角壳丢在他身上。
  周淮果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伸手将衣袍上的菱角壳拂去了。
  “别闹我。困了去屋里睡会儿。”
  才翻过一页书,又有几个空菱角壳丢了过来。
  洛臻整个身子隔空探过来,随手把周淮手里的书扯过去了。“闷了。说说话呗。”
  周淮手里空了,叹了口气,只得坐直身来。
  “想要同我说什么?可是与三哥的婚事有关?”
  洛臻把书当做扇子使,挥动地如蒲扇一般,靠回了贵妃榻上,“谁有兴趣说他。说说咱们自己。”
  “嗯?说我们自己什么?”
  洛臻啧了一声,却又不与他明着说了。
  她随手从石桌上的小竹筐里拿出一个新鲜菱角,熟练地剥出雪白果肉来,在周淮面前晃了晃,感叹道,
  “从前哪,湖心里长出了一只菱角。它鲜嫩可爱,白白净净,是百里方圆最美味的一只菱角。湖边有个年轻俊秀的船夫,自从看到了这只菱角,日思夜想,终于有一天,船夫他忍不住——把菱角吃掉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懒洋洋撩起眼帘,瞥了眼对面的周淮。
  周淮:“……”
  周淮也伸手从筐子里拿出一只菱角,对着硬壳陷入了沉思。
  “可是那船夫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吃了一次美味的菱角以后,就再也不碰第二次了。”
  洛臻忧伤地举起菱角,拿手指去戳两边坚硬突出的棱边。
  ”菱角当然是方圆百里最可爱、最好吃的一只菱角,明明那船夫也正常得很,整日对着鲜嫩可口的菱角,为什么他不肯吃第二次呢。哎,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说,是不是需要弄点鹿血来,给那船夫补一补。”
  周淮:“……”
  周淮瞥了眼对面那张明艳容颜上明晃晃的挑衅神色,手指用力,拨开了手里菱角的硬壳,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果肉。
  他将黑色硬壳和雪白果肉都摊在掌心,也开口道,“从前,湖心里长出了一只菱角。”
  洛臻懒洋洋地拿书扇着风,闻言挑了挑眉。
  周淮拨了拨手中硬壳,继续道,“这只菱角,外表皮厚,质地坚硬,看似坚不可摧。但拨开了外壳之后,里面的果肉鲜嫩可爱,确实是百里方圆最美味的一只菱角。年轻的船夫把持不住,吃了一次菱角。谁知道——菱角它只是看起来皮厚,船夫吃了一晚上,那只美味的菱角又哭又叫——”
  洛臻耳垂发红,腾得从贵妃榻上直坐起身来,怒斥道,”胡说八道!谁又哭又叫了!明明是你技术太差了,疼死个人!”
  周淮嘴角带着笑,将黑色硬壳扔回小筐里,两根手指掂起雪白果肉,悠然送入口中吃了。
  “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脾气。我们不是在说菱角么。——确实好吃。”
  洛臻从竹筐里抓了一大把菱角,全扔在他身上。
  冯大管事匆匆走近后湖的时候,紫藤花架附近的地上不知为何扔了满地的菱角,简直没地方下脚。
  后湖畔的两张贵妃榻空了一张,另一张贵妃榻上却挤了两个人。
  冯大管事尴尬地停住了脚步,站在十几步外,干咳了两声。
  洛臻伸手唰地将罩在头脸上的宽大衣袖掀下来,抬头见了侧身站着、远眺后湖的冯大管事。
  她急忙从祁王身上爬下来,躺回自己的贵妃榻上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抹了抹鲜艳欲滴的唇,把原先周淮看的那本书拿起来翻着。
  周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襟,坐起身来,“可是有事。”
  冯大管事恭谨行礼回禀道,“回五爷的话,三爷来访。”
  洛臻心里一紧。
  手里的书不知不觉合上了。
  自从皇帝下旨祁王闭门思过,她表面逍遥度日,心里的弦却始终绷着。
  日子过得越闲散,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如今,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第93章 
  洛臻立刻起身:“三爷是来找我的。我去见他。”
  “不。他登门拜访,找的是我。”周淮阻止了她,
  “原以为公主叛逃的消息传出来当日,他就会过来。没想到三哥沉得住气,居然等了大半个月,今日才过来。”
  洛臻坚持,“久备而来,只怕没那么好应付。他定是要见我,当面将公主的事问个清楚的。我去前厅见他。”
  周淮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我知晓三哥其人,自有应对之法。你既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便听我安排。留在这里,不要出面。——我去会他。”
  ……
  许久不见,周浔形貌大变。
  他自小养尊处优的长大,通身养出了一副傲岸矜贵的贵胄气派,不想短短二十余天时间内,整个人瘦脱了一圈,两颊颧骨突出,眼下发青,虽然人坐在前厅里,坐得却不安稳,整个人显露出焦虑不安的急躁姿态来。
  见祁王从内厅方向走出来,周浔立刻起身,大步迎过去,紧握着周淮的双手摇了摇。
  “哥哥最近这些时日冗务缠身,今日才有空过府探望。老五千万莫怪。”
  周淮神色如平常那般,客气地与他寒暄几句,问起来意。
  周浔立刻吩咐厅外候着的亲随将礼单递过来。
  周淮随手翻了翻,合上了礼单,“三哥突然送礼上门,这是?”
  周浔面上露出惊讶神色,“中秋节马上便要到了。如此佳节,老五你竟忘了?“
  说着,他左右四顾,“该不会是在王府里闭门久了,佳人在怀,沉醉不知时日罢。洛臻呢,叫她出来。”
  周淮听他话里带刺,只是笑了笑,吩咐冯大管事将礼单接过去。
  “还有两个月才是中秋节,一时倒没想起来,三哥勿怪。不知今年宫中可有筹办中秋灯会?”将话题轻巧地扯过去了。
  周浔却不容他三言两语就带过,把话题生硬得扯回来,再度追问了一遍,
  ”洛臻呢?听说你将她藏在府里,拒不交人,惹得父皇大怒,下旨申饬于你。前些日子你身上的职务被撤了个精光,连惊风司的铜虎符都交出去了,也是跟此事有关?你倒是个多情种子,却不知那洛臻可有愧疚之心?叫她出来,我当面问她。”
  周淮就像没有听到般,扬声吩咐厨房准备午膳,又招呼楚王落座。
  前厅里伺候的王府侍从此时奉上了热茶。
  周淮慢条斯理喝了口热茶,眼看着周浔脸上露出了焦躁神色,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人是在我府上,父皇那边也上过谢罪折子了。众人皆知的事,三哥何必明知故问呢。三哥送来的中秋节礼,弟弟收下了,人就不必见了。最近奉旨闭门思过,不好亲自登门,过几日弟弟遣人送上回礼。有劳三哥过府探望,用完午膳再走罢。”
  随后,任凭楚王如何旁敲侧击,他都不回话了,专心喝起茶来。
  周浔今日亲自跑过来一趟,哪里是为了用一顿午膳。
  偏偏老五与他打太极,无论他如何放狠话,如何威胁利诱,都仿佛重拳打在棉花上。
  到了最后,周浔实在气急,心头泛起一股戾气,眼中都泛起了血丝,腾得站起身来,冷笑道,
  ”好你个老五,我与你细说厉害,你就与我装糊涂!我看你是存心不想再要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今日趁你还可以在你的祁王府里闭门思过,三哥劝你一句,想想十年后!”
  周淮见他被逼急了,终于露出平日里隐藏的獠牙来,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搁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轻声道,“三哥心里想问的是宣芷公主,又何必假意借着洛臻的名头呢。”
  周浔耳边骤然听到这些日子心心念念、令他日夜不能寐的名字,整个人仿佛如遭雷击般,衣袖颤动了一下。
  他霍然瞪视面前端坐的祁王。
  “想通了?不装糊涂了?”他咬牙冷笑道。
  “三哥若是想见洛臻,弟弟还是那句‘不必见’。三哥若是想问宣芷公主,我这里倒是有些各处得来的消息。”
  周淮直视对面双目发赤的楚王,“三哥问我便是。”
  周浔气息不稳,粗重地喘息了片刻,颓然坐回了座位。
  “她……是不是准备已久。早早就筹备逃离之事了。”
  他哑声道,“她是在洛雅之的岁贡队伍离开当日,混入队伍之中逃离的。此事——你可知道?“
  周淮简短地回答,“确实如此。此事我知道。”
  周浔霍然抬头,“你早就知道?洛臻告诉你了?!”
  周淮:“当时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事后,惊风司根据蛛丝马迹,探查出来。”
  周浔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老五,意欲从他的细微神情变化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半晌,周浔身子往后一倒,倒在圈椅靠背之上,颓然道,“是了,洛臻当然不会提前告诉你。攸关她家公主生死的大事,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个南梁宗室亲王。”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之意,低低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老五,咱们俩兄弟还真是难兄难弟,一个骗了我,一个瞒了你!个个为了家国,不惧生死!”
  他越想越好笑,猛地拍着红木茶几,纵声狂笑起来。
  前厅里疯狂的笑声许久方歇,周淮坐在对面,神色平静,低头喝茶。
  楚王猛地一把抄起茶几上搁着的茶盏,随着一声清脆巨响,在青砖地上砸个粉碎!
  碎瓷四处飞溅,茶水流了满地。
  前厅里伺候的几名祁王府内侍惊慌失措地互相看了片刻,骤然反应过来,急匆匆四处奔跑寻找扫帚软布打扫局面。
  周浔砸了茶盏,蓦然敛了笑容,转过身来,冷冰冰对面前端坐的祁王道,“背叛过你的人,不值得你舍弃大好前程保她一条性命。我若是你,便杀了她,向父皇请罪,再将她厚葬了。”
  说罢,他无视地上满地横流的茶水,越过碎瓷,大步向前厅外走去。
  就在他迈出前厅门槛时,身后的周淮缓缓说了一句话。
  “宣芷公主离去前日,可是曾过去楚王府找寻三哥?”
  周浔的脚步顿了顿,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你的惊风司,果然刺探得一手好情报。”
  他转过身来,不答反问,“宣芷身边名唤谢兰的入帐侍君,与她在泮宫同进同出两个月,两人之间可有苟且事实?你麾下惊风司的探子可探听到线索?”
  周淮放下茶盏,道,“惊风司的探哨,不入泮宫。”
  周浔哈哈大笑一声,随即继续往前跨过门槛,大步走出了前厅。
  周淮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勾起周浔万千思绪如麻,胸闷如堵。
  宣芷确实找了他。
  颍川岁贡队伍返程前日,宣芷于暮色之中,一身东陆寻常女子襦裙打扮,披着遮掩耳目的带帽披风,身边只带了汪褚,悄然前往楚王府。
  他当时听了管事回禀,又惊又喜,带着几分自矜想着,终于还是她最先低了头,她心里果然还是在乎他的,急忙吩咐将人迎进来。
  两人见了面,宣芷什么也没有说,仿佛之前的种种龃龉从未发生一般,直接拉着他的手入了内室。
  两人干柴烈火,抵死缠绵。
  事后,两人汗涔涔地互相拥着,他心中满是柔情蜜意,在宣芷耳边低声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她好,宠她一生一世。
  宣芷没有回复,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只当她心中羞涩,难以开口。
  宣芷半夜趁着夜色离开楚王府。
  第二日便是大朝会,周浔没有挽留,遣人将她送回泮宫,自己睡下了。
  睡醒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日只顾着与佳人缠绵,竟忘了与她好好说几句软话,将之前的龃龉不快统统抹掉。
  他懊恼了片刻,突然又想起,对了,大朝会后,便是颍川岁贡离开上京城的日子,宣芷应该也会过去的。
  当日大朝会后,周浔奉旨前往长亭外送别,宣芷果然也到场相送。
  他心里满是喜悦,过去说尽了好话,与她定下五日之约。
  ——想不到全是骗局。
  周浔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几下,在前厅外的青石长道中央停住了脚步,伸手撑住了路边的石灯台。
  恭送楚王出府的冯大管事回过身来,惊异询问,“三爷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浔咬牙站直了,道,“没事。”
  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过前院,几个小厮没有看见他,从角落里大呼小叫地奔过去,“玉奴在这儿!快快!”
  二管事小跑着跟在后面,呵斥小厮道,“动作小心些,上次伤了玉奴的爪子,惹得洛君长吁短叹了四五日,最后竟然惊动了咱们殿下,你们想要保住差使,这种事绝不许发生第二次!”
  周浔有所耳闻,洛臻在祁王府里养了一堆的兔子狸奴,今日撞见的‘玉奴’想必是其中的一只了。
  他的视线盯着那‘玉奴’,眼中罕见泛起酸涩之意。
  他想起事发后,他亲自前往搜查甲字学舍时,赫然发现,这些年来送给宣芷的古玩奇珍,她一件都没带走。
  他恶狠狠瞪视着那被人小心抱在怀里的雪白狸奴,一股戾气在心头翻涌。
  不知为何,他竟然想将那狸奴抢过来,如方才砸茶盏那般狠狠砸在地上,砸得血肉飞溅才好。
  周浔背着手站在前院里,停了步子,高声嘲道,“老五,方才你问中秋灯会。宫里今年的惯例,还是在御花园中举办中秋灯会,届时宗室贵戚、朝廷重臣济济一堂,只怕你今年不能去了。可惜哪!”
  此时前厅里的狼藉已经打扫干净,周淮站起身,缓步往后院走去。
  “今年不能去,确实可惜。中秋赏灯之夜,御花园少不了朝中各位大人府中的千金闺质,却不知我那未来的三嫂,是灯会之中哪位如花美眷。”
  周浔咬牙转身喝道,“你!”
  祁王已经走远了。
  两个月后,中秋节如期而至。
  但朝中的局势转变,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二更没有一更粗长,但是也有3k字数鸭!
  作者表示不承认短小 hhh


第94章 
  七月,祁王被令闭门思过的第二个月。
  惊风司的铜虎符,依旧放在皇帝的南书房里。
  渐渐地,不知何处传出风声来,说陛下有心裁撤惊风司。
  再加上礼部奉旨替楚王选妃,头两轮选下来,声势浩大。便有些心思灵活的大臣,自以为揣摩到了皇帝心意,朝中政局明显了。
  七月中旬开始,陆陆续续有几封奏折,劝立楚王为储君。
  皇帝看了,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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