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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琢玉点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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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
后院堆得那批毛料,苏青荷打算索性全解了,放在那儿也是占地方,能解出一点翡翠算一点。她做不出把明知要垮的毛料转卖给别人的事,那批毛料是曹显德从几个走石商人手里低价收来的,质量堪忧,全部解掉意味着她无形中要亏损掉一笔银子。
既然接手了琳琅轩,便也得接手这一堆曹显德留下的烂摊子。
琳琅轩虽前厅略小些,但是后院足够大,包括曹显德之前用来堆放毛料的库房,苏青荷打算改成雕玉的作坊,住十几二十个伙计是没问题的。
苏青荷一根根掰着手指算,盘下店铺花了六千两,留下的毛料乱七八糟的全都算了进去,接下来还要重装店铺,再购置两扇博古架,至少还要招七八位玉雕师或刻工,解石机也得添置几台……苏青荷越算越肉疼,这还没怎么着,近万两的银子就要飞走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极需要解决的事,于是这几日,苏青荷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自云映岚回了京都,越发无所事事的韩二少又开始隔三差五地上门骚扰。苏青荷见了他,就像见了大号的苍蝇,既碍眼,又嗡嗡嗡得聒噪无比。
骂也骂不得,撵也撵不走,进进出出忙碌的店里只见韩修白一人跟个没事人似的,端杯茶,翘着腿,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刮着茶沫子。
此时距离买下店铺已过去了十日,徐景福叫人做得新牌匾已经做好,盖着红布摆在店里墙角处,苏青荷一直觉着还用琳琅轩这名就挺好,但徐景福说新店不好再用旧名,里面有讲究在。最后苏青荷抓破脑袋,才想出了个还过得去的名字:荷宝斋。
苏青荷亲手描绘制定的第一批翡翠首饰已经完工,低档的豆种、油青种,中档的芙蓉种、冰糯种,高档的冰种每样都做了一些。
这个时代的人们所使用的纹样大都还比较古朴抽象,接近于隋唐,列如简单的几何图形、花果、文字、动物等容易被描绘的图案,而首饰造型的打造也相对简单,不知是不是盛产翡翠的缘故,这里的制作工艺却接近了明清的水准。
苏青荷设计的这批翡翠首饰,大抵仿照清朝偏写实的风格,造型精雕细琢,形态惟妙惟肖,透露出浓郁的宫廷风。她不确定人们会不会接受喜爱这种精细繁冗的风格,但是想了想,首饰的意义就在于美化自己、彰显地位,古代纹样从古朴到精雕的进化也说明了人们对于美的追求越来越具象,清朝宫廷风的首饰应该会很受一些权贵女眷们的喜爱。
苏青荷瞧见韩修白百无聊赖的模样,忽尔勾起一抹笑意,走上前把袖中的一根碧绿的蜻蜓发簪及一块双麒麟祥云镂空玉牌递给了他。
“给我的?”韩修白惊讶。
“借你戴三天。”苏青荷笑眯眯道,三天后,也是荷宝斋正式开业的时候。
“……”韩修白嘴角抽了抽,抬眼瞟她,“我说呢,你什么时候变那么大方了。”
苏青荷但笑不语。
“啧啧,你这生意还没开始做呢,十足的奸商范儿就出来了,这主意打得还真不错,让我去替你亲身宣传?”韩修白有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错觉。
“不用特意地去做什么,你就和往常一样,吃喝玩乐、走街串巷,和你那群狐朋狗友侃天说地,只要别人问起来你是从哪儿得到,你回一句荷宝斋便好。”
苏青荷倒不担心这次点翠楼会提前偷师,上次的翡翠花插贵在新意,只消远远地看上一眼便能开窍,而这次贵在其精细的纹样,必须有成品或是图纸才能仿制出,光是瞧瞧看看,反而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韩修白把玩着那根簪子和玉牌,只觉上面的纹样很是稀奇,从未见过,蜻蜓翅磨得很薄,上面还有细细的纹路,像是将要从簪子上展翅飞起,蜻蜓纹样的首饰很少见,如此栩栩如生的蜻蜓簪,韩修白更是第一次见到。翡翠的颜色稍沉,适度地压住了蜻蜓的跳脱灵动感,亦不会显得很女气。
那枚玉牌上的两只麒麟首尾相衔,麒麟身上的鳞片是镂雕,四周缠绕的祥云是浮雕,就这么一块小小的牌子上,只觉得每一处都是精华,其中刻工需要耗费的心思不可想象,恐怕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琢出了这么一块,而设计这纹样的人必定也是玲珑心思,每一处线条每一片鳞片,都设计得十分有层次感,这么一小块玉牌上只充斥着四个大字“贵气逼人”。
苏青荷摸了摸下巴:“还有上次的翠香囊,既然人家不要,你自己还不戴岂不可惜了……”
“我可从不戴香囊,我对香料过敏。”韩修白端详着簪子和玉牌,懒懒地回道。
苏青荷眨眨眼:“你可以把里面的香料抠出来再戴啊。”
“……”
韩修白站起身,略无奈地看她一眼,不想再和她说话了,把簪子和玉牌纳入袖里,转身出了店面。
***
三日后,荷宝斋开张。
从玉石街门头开始,爆竹响了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
☆、开业吉
苏青荷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撑着腮,清秀的眉头轻轻蹙着,微风卷着凉意从窗缝里溜进来,钻进衣领及袖口,她都浑然未觉,直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才方觉冷意。
徐婶掀帘进屋,端来一碗熬得黄澄澄的鸡汤,放在苏青荷前的柜台上,注意到苏青荷的神色,徐婶一边关紧了窗户一边道:“这第一天,店里生意就这么火爆,还有啥不开心的呀?”
苏青荷只觉得额角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不由得蔫蔫地叹气:“原来店里真的都是曹掌柜一人管账?”
徐婶笑着点头:“你也知道曹掌柜那人,怎么会放心别人来管账,恨不得天天把账簿攥在手里才好。”
苏青荷在心里长叹一声,她还是没有修炼到曹掌柜那般守财奴的水准啊,虽然这账上一笔笔的都是进口袋的银子,看上一天只觉头昏眼花,眼神放空移到墙上,还是有文字密密麻麻像小蝌蚪一样晃在眼前,拨弄算盘的手指也酸软无力。
她果真天生不是算账的料啊!
然而不得不说韩修白在富家公子哥中的影响力还是蛮厉害的,经他三天在揽月楼、各大赌坊、乐坊里有意无意的显摆,几乎兖州城所有的纨绔都知道了荷宝斋这么个地方。自古女子爱美,男子亦是,尤其是翡翠这大夏国里老少皆爱的东西,于是,苏青荷以为可以卖上三天的冰种翡翠发簪,在一天之内就几乎销售告罄。
其次是便宜大众的豆青种翡翠卖得最多,豆青种的小挂件虽利薄,但一天能卖出二三百件,积少成多,苏青荷算了算,照这势头下去,不出一个月,她就能捞回本钱。
唯一让苏青荷忧心的还是货源的问题,她家角房里堆的那几块芙蓉油青种的毛料都搬进店里来解开做了首饰,仓库里唯剩下的几块明料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整个玉石街也不大,街坊邻里地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店面开张,她站在门前那么一露相,一半人都认识她了。要解决货源的燃眉之急,只能做好近日动身去隔壁城镇,大肆淘货的准备。
此时已近黄昏,后院里的雕玉师傅们还在赶工,苏青荷和徐婶盛了鸡汤挨个给他们送过去。苏青荷给徐伯送鸡汤的时候,他正在雕琢那块福禄寿喜四色翡。苏青荷没准备把它卖掉,四色翡翠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它所蕴含的福相寓意深受世人所喜,于是便让徐伯雕成一件鱼戏莲荷玉山子,底座用金箔贴边,象征金玉(鱼)满堂,连(莲)年如意,当做镇店之宝摆在正对着大门的博古架最上方。
因为想更多地保留四色翡翠原本的色泽,徐伯雕得薄而浅,这便需要眼光的老辣及手腕的定力,以至于苏青荷进来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注意,直到苏青荷把瓷碗搁在桌台上发出轻响时,徐伯才偏头看了眼,道:“荷丫头来了。”
苏青荷笑应:“徐婶刚煲好的鸡汤,趁热喝些吧,您不比那些正当年的伙计,那四色翡翠不着急做,您早点歇息。”
“嗬,你这丫头意思是我年纪老了,不中用了。”一向古板的徐伯难得地和苏青荷吹胡子瞪眼地开起了玩笑,苏青荷连连摆手,狗腿道:“哪有,这不是怕您累着么。”
徐伯轻哼了两声,手下动作未停,苏青荷见他雕得认真,便没再劝,走出屋轻关上了门。直到四色翡翠的莲叶轮廓初现了雏形,徐伯才起身喝掉了那碗已经冷掉了鸡汤。
过去的琳琅轩一个月顶多有三四单生意,徐伯都觉着琢玉的手法有些生疏了,现在虽然累,但只要一摸到翡翠,他就瞬间神采奕奕起来,每天都充满干劲。
不只是徐伯,琳琅轩的伙计都没有想到盘下店铺的竟然是之前和他们一起吃大锅饭的苏青荷。前几日的斗石擂台办得很热闹,曹掌柜带着徐景福去围观。苏青荷上台时,曹掌柜一眼就认出了是从他店里买下的那块毛料。
在眼看着解出福禄寿喜后,曹掌柜懊悔得那叫一个捶胸顿足,只叹眼里蒙了沙子,错将翠肉心看成了芋头梗,于是在得知苏青荷要盘下琳琅轩后,曹掌柜并没有太意外,只失魂地颓坐在椅上,喃喃自语是天意…
琳琅轩的伙计们虽跟了曹掌柜十几年了,但许是他人格魅力真的不怎么样,伙计们对于琳琅轩易主这件事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淡定地接受,伙计们是要吃饭的,都有父母孩子要养活。
且看到荷宝斋开张时的火爆和轰动后,整个店铺后院的景象都焕然一新,那丝淡淡的伤感气氛彻底被一扫而光,每个伙计脸上都带着喜气的笑容,尤其是苏青荷把每人的工钱涨一倍,并且宣布若店铺销量提高在还会再涨时,每人都恨不得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制玉,连解石师傅擦毛料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在店里待到快宵禁,苏青荷走夜路回家,经过坊市时无意间发现,平日里这时候早就关门打烊的点翠楼竟还亮着灯光,苏青荷暗道一声奇怪,没深想便径直走远了,殊不知点翠楼里是另一番凝固到冰点的景象。
卢远舟耳边架着副金丝单镜片,手下翻动着记录着一日流水的账簿,黑着脸问从他进来就噤若寒蝉的管家:“今日的流水怎么比往日少了三分之二?”
“老爷您不知,今日玉石街的荷宝斋开张,这客人都去了那儿……”管家一边瞄着卢远舟的脸色,一边苦哈哈地回道。
“荷宝斋?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以前的琳琅轩,不知为何,曹掌柜突然将店铺盘给了一个女子,跑回老家种田了……”管家解释道。
“一个女子?”卢远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在斗石擂台上最后和云姑娘打擂的那位女子,老爷应该见过的…”
“哦,原来是她…”卢远舟冷哼了一声,陡然将账簿摔在桌案上,耷拉着的三角眼迸出鹰隼样的锐利目光,“你可别糊弄我,一个女人能作出什么妖,琳琅轩可是毛料店,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将我们店里的客人都抢光了!”
卢远舟虽身材干瘦矮小,声音也尖细,训斥起下人来却从不讲情面,管家想到之前几个伙计得罪了他的下场,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连忙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荷宝斋改成了翡翠成品店,今日推出的全是翡翠簪子手镯之类的首饰,我下午抽空去看了看,那样式却是精细新颖,甚至还有翡翠香囊,真是闻所未闻……”
“哗众取宠的微末伎俩,”卢远舟不屑地嗤笑一声,摘下镜片,揉了揉眼角,“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这事怎么处理吧?”
“是,我下午时便差人去买了几样热销的首饰,已命玉雕师开始仿制纹样,但那冰种的翡翠香囊标价五百两一枚,小的不敢自作主张…”
“五百两一只香囊?她也真敢卖,有人去买吗?”
管家咽了口唾沫:“有,还不少……”
“那你还不知道怎么做吗!蠢蛋!”卢远舟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三天后,要是再让我看见流水还是这样,你就卷铺盖滚吧!我这里从不养闲人…”
管家唯唯诺诺地应着,头也不敢抬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容书至
真如苏青荷料想的一样,不出三天,点翠楼上了一批和荷宝斋款式一模一样的首饰新品。对方来势汹汹,不但每款首饰的翡翠品种比荷宝斋的多,标价也比荷宝斋略便宜一些。
荷宝斋里不复开张那天排队排到十几米的盛况,却仍是宾客盈门人来人往,七十平米的店内人头窜动,其中不乏身穿罗裙华裳的贵妇少女,迈着轻盈的碎步,窈窕的身段,俨然成为玉石街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苏青荷坐在大厅的屏风隔断后翻看着账簿,徐景福和一个新招的跑堂伙计在招呼客人,小包子坐在苏青荷对面认真地临着字帖,春杏在帮他磨墨。
“我现在急需一个账房先生……”苏青荷第三次揉额角叹气,惹得专心致志描字的小包子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点翠楼的仿制首饰一出,荷宝斋的客流量着实少了不少,但仍保持在水平线以上,人们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提起翠香囊及宫廷风的首饰,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荷宝斋而并非点翠楼,被点翠楼拉去的客人,多半是图价格便宜。
徐景福曾跟苏青荷提过,要不要把货品售价压低些,和点翠楼打一场价格战,苏青荷思索片刻便否决了,来店里消费的多半都是权贵富商,其实并不在乎那几钱银子的蝇头小利,流失的客人基本是些平头百姓,实际上损失的利润并不多。若三天两头的降价,不但会影响店铺的信誉和口碑,长此以往,她和点翠楼只会两败俱伤。
更何况要拼家底,她也压根拼不过点翠楼。
点翠楼的手段虽被许多同行所不齿,但对于这种光明正大的无耻,被偷师的店铺大都无能为力,只能背地里痛骂几句泄泄气。
苏青荷深谙比起点翠楼的歪门邪道,赢得口碑和人心才是正道理。
于是,她下了血本,让人赶制了一批带有荷宝斋标识的紫檀木匣子,估摸着两日之内便能完工。紫檀木匣虽不大,但做工极为精致,上面的纹饰花样也是她专门设计,铜扣上镶嵌着玛瑙和绿松石。凡是在店内购买超过百两的首饰,俱用这种紫檀木匣包装。
愈是权贵人家愈重视这表面功夫,这紫檀木匣一摆出来,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面子里子都有了,比降低相应的价格更能得人心。
苏青荷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能找到一位老实可靠的管家兼账房。现在店铺刚开张,琐事繁多,店里不可一日无人管事。苏青荷眼见着仓库的翡翠原料一天天变少,欲去城外淘货,却实在抽不开身。
徐景福虽然忠实可靠,跑腿传话之类小事办起来利落,但遇上大事便俩眼抓瞎,最关键的硬伤是他不识字,看账簿如同看天书。
徐景福也曾带过两个账房先生来给苏青荷看,眼神鬼祟,油腔滑调,还没说上几句话,马屁就先拍上了。苏青荷见了一面,便让徐景福把那俩人给打发走了,店铺交在这样的人手里她能放心就怪了…
正苦恼间,苏青荷便听见徐景福隔着屏风低声询问:“掌柜,有位客人点名来找您,见还是不见?”
“让他进来罢。”苏青荷搁下手中的账簿,朝屏风拐角处看去。
话音方落,只见一位身穿深绿色长衫的娃娃脸少年笑眯眯地绕过屏风,走至她面前,微微躬身作了个揖。
苏青荷回想了下便认了出来,是段离筝身边的小厮,之前帮她和小包子解围的少年,好像叫什么容书?
“苏姑娘,别来无恙,”容书笑容和煦,上下打量着苏青荷,“现如今,该称呼为苏掌柜了。”
苏青荷笑了笑,让春杏领着小包子去了后院,转身对容书道:“来店里找我,可有什么事?”
“其实这事吧,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就是有些难以启齿……”容书清咳两声,显得有些难为情。
“但说无妨。”苏青荷示意他坐下说。
容书一边走到苏青荷对面的靠椅上坐下,一边道:“这次我家少爷差我来,实是想买下姑娘在斗石大会那天解出来的四色翡翠。”
苏青荷微微地挑眉,那少爷脾性还真是怪,明明当时把花签投给了云映岚,事后又来要买下她的翡翠,这是怎么个道理?
“真是不巧,那块翡翠我已叫人雕刻成了摆件,准备摆在店里当做镇店之宝,怕是要让你家少爷失望了。”
“已经开始雕刻了?”容书满脸的不相信,以为是苏青荷不想卖的托辞,开口再劝,“苏姑娘,我也知道这四色翡翠的珍稀之处,又是姑娘亲手解出来的,舍不得是情理之中,你放心,这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姑娘开口……”
“停,这真的不是价钱的问题,”苏青荷有些无奈地打断了他,目光移向别处,“那日在和丰客栈,我姐弟二人被人诬陷,公子帮忙解围,我很感激。如有别处能帮上忙的,我不会推辞,但如果还是执着于四色翡这事的话,您还是请回吧。”
容书皱起了眉,起身绕到了苏青荷的正前方,语气恳切:“我家少爷真的很需要那块四色翡,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这不一大早少爷便叫我来问……”
见苏青荷不为所动,容书咬咬牙:“苏姑娘,实话跟你说吧,我家少爷买下这四色翡翠是想送给其父的寿礼。”
“能送给长辈的寿礼多了去了,为何偏要我这四色翡翠?”苏青荷依旧神色淡淡。
“姑娘想必也知道,我家少爷的父亲也就是靖江侯,寻常物件入不得他眼,福禄寿喜四色翡翠所蕴含的寓意,当做寿礼是最合适不过……”
“既然你家少爷如此看重这四色翡翠,”苏青荷再次慢悠悠地打断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那句疑问,“那日斗石打擂,他为何把花签投给了云映岚?”
容书挠了挠脑袋:“我之前也问过少爷这问题,他说……”
咽了口唾沫,瞄了眼苏青荷的脸色,容书吞吞吐吐道:“云比苏笔画少,写起来容易省事…”
“……”苏青荷脸黑了一瞬,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句:“景福,送客。”
徐景福闻声麻溜地小跑进来,对容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者愣愣站在原地,直到徐景福再次躬身作请,才无奈地叹口气,转身提步离开了荷宝斋。
苏青荷轻吐一口气,按捺着火气把剩下的账理完,待到响午时分,店里的人略少些了,苏青荷揣上些零碎银两,径直出了店铺,去往了永安街。
作者有话要说:
☆、遇故人
穿过几个路口,走进永安街边的一家书铺。
苏青荷一边挑书,心里还在忿忿地想,云比苏笔画少是什么奇葩借口,这么不严谨随自己性子胡来的评审跟那些被收买的势利鬼有什么两样?
原本以为他是侯爵贵族出身,而云映岚的父亲不过是四品官,没来由会被后者收买,而现在看来,那鱼龙混杂的京城想必是官官相护,贵族和官府都是一丘之貉。
苏青荷忽然顿住了脚步,她想起段离筝在写花签之前问过自己问题,如果他全凭心情或者心中早有定论,又何必多余地有此一问?难道自己回答的那句“手感”太过敷衍,无意间惹怒了那位吹毛求疵、阴晴不定的少爷?
回想起自己答完后,那人似笑非笑的冷然表情,苏青荷摸摸下巴,很有可能……
毕竟事情已过去了那么多天,苏青荷觉着也没甚必要再去琢磨什么缘由,望着铺子内摆放得琳琅满目的古籍,顷刻间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明天是小包子上学堂的日子,找得学堂是位于城南的澜亭书院,据说那家书院的夫子很严苛,但同时也是兖州城声誉最好的书院。
苏青荷挑了一摞四书五经等书院开学需要用到的书籍,忽然有一种给自家孩子挑选复习辅导材料的即视感。
未等她想明白这其中的微妙,就感觉身后被人用力撞了一下,手中的书册全都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书册被贯进门的风吹得摊开页来,铺了满满一地。
苏青荷连忙蹲下去拾书册,只闻一个男声在头顶响起:“抱歉姑娘,我方才一时走神,实在对不住…”
一个少年紧接着在苏青荷身边顿下,把怀中抱着的书册放在地上,一边不住地道歉,一边埋着头手忙脚乱地帮苏青荷捡书册。
“卢骞?”苏青荷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
少年闻声霍然抬头,盯着苏青荷的脸庞一瞬,同样诧异地脱口道:“苏姑娘?”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买书……”卢骞愣愣地回道。
来书铺当然是来买书,苏青荷摇头笑笑:“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你伯父的点翠楼帮忙吗?怎么有空来书铺?”
“我这人笨手笨脚的,不会做打杂的活计,经常给店里帮倒忙…”卢骞脸颊泛起几不可见的红晕,弯腰捡书的动作加快。
苏青荷回想起那日点翠楼的伙计训斥他的那幕,说是连洒水都不会洒,溅到客人的衣服上了,再见他此时顶着大红脸四处帮她捡书,不由得会心笑了出来。
“苏姑娘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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