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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琢玉点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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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苏青荷回答,古老爷子眯起眼,继续慈声和气道,“你如今家里没有主事的长辈,自己心里也该有个主意,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现在觉着尚早,一晃就全耽搁啦。”
古意亦觉得很囧,可惜黝黑的肤色根本看不出什么红晕:“爹,您老能不能别操心这种事了……”
古韵再也忍不住,抚掌大笑:“哥,你急什么呀?我看甚好,青荷来当我嫂子,咱们家不仅有了人能帮衬着赌石,还多了个御用相玉师撑门面,多划算!”
古意和苏青荷同时瞪了眼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后者则做受惊状,像寻求庇护似地扑到古老爷子身边。
古老爷子眼神冒光地等着苏青荷回答。
苏青荷垂下眼,琢磨怎么想个说法搪塞这老爷子,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古伯伯,不瞒您说,我那阿弟今年才六岁,至少在他成年前,我必定是要与他一起生活的,我不想让阿弟有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我若嫁人,也是要找个赘婿,不然,我宁可一辈子不嫁。”
苏青荷自顾自地说完,一抬眼,发现一桌人都像看妖怪一样,瞪着眼看她。
古韵有些崇拜又有些担忧地咬着筷子望她:“青荷,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苏青荷原本只想着做搪塞的借口,但是越想越觉得这想法不错,反正她家宅院大,别说招一个赘婿,就算再招五个,呸,也住得下。
殷守也直愣愣地看着她,这次手里的茶是真的洒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虽然古老爷子嘴里骂这对儿女不争气,但各个都是心头宝,怎么舍得让唯一的儿子去当赘婿。何况大夏国虽然民风开放,但赘婿的身份说出去,到底会是遭人白眼的。
“这……”古老爷子脸上的笑纹都僵住了,脸上就差写上“愁云惨淡”四字了,短暂的尴尬过后,古老爷子清咳两声,迅速地转移话题,“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再不吃饭,菜都要凉啦!”
苏青荷乖觉地垂头扒拉米饭,眼里透着盈盈笑意。
***
不知是不是这龙石种将她的运气用光了,接下来的两天,苏青荷全然没有什么收获。
望着街边张灯结彩、人潮熙攘的夜景,苏青荷心中叹气,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明日的义拍了,各矿场主拿出来的毛料想必不会差。
义拍的前夕,古韵兄妹及古老爷子去拜访了些城中旧友及晋江城太守,商定明日的具体事宜,只剩下苏青荷与殷守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晋江城的主干大街上。
苏青荷觉着殷守这两天有些怪,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就是话比平时明显少了些,总是动不动就眼含深意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青荷实在受不了了,索性直接偏头道:“殷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殷守瞟了一眼她纤白的手腕,支吾道:“你戴得那只金镶玉镯很好看……”
“呃……”
苏青荷顺势看了眼自己腕间的金镶玉镯,昏暗的灯光下,镯子有些变色了,原本就清淡的紫色消失,透着云蒸霞蔚一般的娇红,确实好看得紧。
翡翠中,紫罗兰色又称春色,分为红春、紫春与蓝春,红春价值较高,紫春略低。苏青荷这只镯子是红春色,水头和质地都是顶好的,似凝冻的露珠,虽不像蓝春色有股沉静的气韵在,但是俏丽明亮,很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少女佩戴。
一提起镯子,苏青荷就想到某个可恶的人,不着痕迹地皱起眉,想要把那人的身影从脑海中赶走,丝毫没察觉到殷守的话外之音。
又过了会,听到殷守似是不经意地吞吞吐吐地问:“苏姑娘,你真的……想要招赘婿?”
苏青荷没想多,下意识地说道:“原本只是搪塞古伯伯的借口,但我细细想过了,以后是要招个赘婿的。”
殷守闻言沉默半响,到底没勇气说那句话,话到嘴边却成了:“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客栈罢。”
苏青荷点头应了,她还得养足精神备战明日的义拍。
二人并肩走远,全然没发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随注视着他二人。
夜幕里,阑珊的灯火映照在段离筝幽沉的眸子上,犹如点漆,不辨喜怒。
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的人流中,唯他一人冷肃地坐在轮椅中,目光清透,与周遭喧嚣显得格格不入。
容书环顾下四周道:“少爷,我们也去找间客栈罢。”
“跟上她。”
段离筝面若寒霜,冷静地吩咐。
***
与殷守在客栈楼下告别,苏青荷只身回了房屋。
刚合上门,转身走到铜盆前准备净手,却从面前的铜镜里看到了段离筝转动轮椅向她走来的身影。
苏青荷大惊,差点没把水盆打翻,迅速地转身,惊疑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不等他回答,苏青荷连忙走到屋门前,推开门喊道:“赵菁!”
隐约听到隔壁屋有开门声,然而脚步声仅传来一瞬,只听两声闷哼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见是容书拍拍手走到了门口,万分同情地瞄了她一眼,然后默默伸手,紧紧拉合上了门。
“……”
赵菁你小子白长那么大个子,竟然连容书都打不过!
苏青荷心中腹诽,接着认命地转过身。
段离筝眯起眼,眸中闪过危险的光:“你是在躲我么?”
“我……我是来采购毛料的。”苏青荷为了缓解心虚和惊吓,径直坐在椅上,为自己倒了杯茶,一手捧着茶盏,一手刮着茶盖,小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段离筝一眼就看穿了她这强作镇定的小伎俩,但逢尴尬、心虚,她的绝招就是:喝茶。
一别二十日不见,段离筝再见到苏青荷,心里其实像吃了蜂蜜蒸糕一样,有种又甜又暖的满足感,但想到方才她与殷守二人并肩散步,花前月下的身影,他心中又有股邪火直往上窜。
他已命手下的人断了殷守店里的货源,按预想的那般把他逼走了京城,未料却是无心插柳,反倒让她二人在此碰面了,且方才殷守看她的神情,竟是还未死心么?
段离筝垂下眼睫,按捺住内心的异动,平声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当时家中出了急事,走得匆忙,所以……”苏青荷不想与他解释太多关于小包子的事,模棱两可地答道。
“我同你说过,我不想你有任何事欺瞒我,”嗓音低哑而隽永,段离筝抬眼,一瞬不瞬地看她,“你突然与点翠楼上掌盘,到底是为什么?”
苏青荷咬咬唇,硬着头皮道:“同行之间,自然是为了利益。”
段离筝彻底没了耐性,以她的性子,断不会仅仅为了利益银子,而去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并且赌上全部的家当。
“苏青荷,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苏青荷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听不得威胁的倔脾气。一听他这话,苏青荷也有些火气和羞恼冒了出来。她简直太低估这段少爷的无耻度了,这人对她做了那种事,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同她说话?
原以为他跑来是道歉的,结果自己太天真了,这人不仅没有丝毫愧疚感,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苏青荷把头撇向一边,气呼呼道:“这就是实话,我看点翠楼不顺眼很久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段离筝盯着她看了半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很好。”干脆地转身,转动轮椅,推开房门,径直而出。
苏青荷把手中茶盏缓缓搁在桌面上,看着茶面上燃起的缥缈的雾,心里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从不会将弱处展示给别人看,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麻烦事,且她相信她可以承担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所以,当有人敲门,她下意识地想隐藏。
苏青荷伸手摸了摸右眼处,感觉眼皮跳了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苏青荷心绪更加不宁了,难道这回她做错了吗?
出了房间的段离筝,脸色黑如锅底。
容书一见状便知,他二人定是不欢而散,识相地走上去跟在段离筝后面,没有多话。
段离筝握着扶手的指节有些发紧,他从来没有如此厌恶他这双无法站立的腿,换做以前,早就把那个满嘴谎话的女人按在墙上惩罚她一通了,哪容得她那么嚣张。
“去太守府。”段离筝漠然道。
容书挠挠头,随口问:“这么晚了,去太守府做什么?”
“商定明日义拍流程。”段离筝言简意赅地解释。
这几年祭玉节义拍的事,不是一直交给李逡管家做的吗?容书暗自纳闷,到底识趣地没问出口,老实地推着轮椅,离开了客栈。
☆、第66章 祭玉节(一)
段离筝走后,房门虚掩着,露着一条小缝,被穿堂风吹着嘎吱嘎吱响。
苏青荷听得心烦,走过去,正欲伸手关门,恰好看见走廊里赵菁正扶着墙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赵菁摸摸有些钝痛的脑袋,忐忑地问:“掌柜,方才是不是进贼人了?”
“是,”苏青荷怒其不争地瞟他一眼,“白长那么大个子,没想到一句话的功夫,就被人放倒了!”
赵菁也有些不好意思,诺声道:“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又是偷袭,我毫无防备,所以……”
“下回警惕着些,我房里都堆着些毛料,幸亏这次那人不是为了钱而来,不然……”
“那是为何而来?不会是……掌柜,那人没对你做什么事吧?”赵菁担忧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衣衫完好,发髻整齐,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苏青荷眼角抽了抽,心道就算做了什么事,你现在马后炮也晚了!
“早点回去歇息罢,明天还有正事要做。”说罢,苏青荷转身回屋,轻合上门,
简单的洗漱后,苏青荷满怀心事地钻进了被窝,在榻上像煎咸鱼一样翻了几次身,终究就陷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苏青荷便听到小二敲门,说已有人在楼下等她。
古老爷子作为矿场主,应与古韵兄妹俩人早早地去了祭玉楼,苏青荷猜想来人八成是殷守,于是匆忙换了衣衫,随意理了理发髻,出了房间,同小二那儿拿了两只大肉包子,走到客栈门口,探头一看,果然是殷守袖手在客栈外等着。
苏青荷走过去,顺手递过去一只油纸包好的大肉包子:“你还未吃早食吧?义拍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给,先垫垫肚子。”
殷守心不在焉地接过。
苏青荷因为昨晚没歇息好,眼底有道淡淡的黑眼圈,偏头见殷守,亦是一副觉没睡好的萎靡模样,苏青荷一边啃包子,一边奇道:“你昨晚也没睡好?”
殷守是有苦说不出,抬头看到罪魁祸首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看手里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心更塞了,只淡淡回道:“嗯。”
苏青荷完全没注意到殷守的反常,她忽然想起段离筝也是矿场主,恰好赶在祭玉节前夕到晋江城,想必来也不是专门来看她的,昨日却一副奔赴千里,只为寻她的样子,真是太心机了!
苏青荷狠狠地咬了口包子。
她决定除非那人好声好气地认错道歉,否则绝对不轻易原谅!
二人各怀心事,很快走到了此次义拍的目的地,祭玉楼。
祭玉楼算是晋江城的地标,只在每年的祭玉节对众人开放。仅有二层小楼,但是占地面积极广,约有两千多平。高大巍峨的门头,金柱铜环的大门,飞檐翘角的吻兽,牌匾上烫金的三个大字“祭玉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牌匾下有数位身材粗壮、身穿麻布的奴仆,拦住每位进门的客人,像是在检验什么东西。这里并不是谁都可以进,看门的奴仆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银子。
每人需出示五千两以上的银票才被允许进入。因此,进得了这祭玉楼的,非富即贵。
苏青荷挺能理解这种做法,这样不仅筛选掉一部分光看热闹不花钱的人,又提高了义拍的水准,换言之,没钱,你来义拍做什么?
听古韵说,今年参加祭玉节的人似乎比往年要多些。
待门房验完银票后,苏青荷同殷守进入楼内,一见果真如此。上下两层楼坐满了人,藤椅几乎是一个紧挨着一个。
大堂中央有个类似擂台的高台,高台四周呈圆形向外扩散状,一圈圈的摆放得全是藤椅。
苏青荷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高台东边第一排的古韵兄妹,古韵也一直伸着脖子盯着门外,见她二人来了,连忙招手示意她二人过来。古韵身边留着两个空位,显然是为他俩留的。
苏青荷同殷守走过去,刚要就坐下,发现椅面上放置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编号。
古韵知她是第一次来,于是解释道:“这木牌是用来喊价的,举一次加价五十两。”
苏青荷不着痕迹地挑挑眉,这跟现代的拍卖会也差不多嘛。四周人声鼎沸,格外嘈杂,想要说点什么话,都得嘴贴耳,用比平时大几倍的音量。
于是几人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静静地等待义拍的开始。
待楼中已全部坐满了人,没有空椅时,门房便禁止再有人进入了。
苏青荷他们坐得这靠近高台的第一排近似于vip席位,并非有钱就坐得的,一般是给矿场主的亲眷、有品级的官员以及真正有地位声望的大家主,于是,苏青荷搭眼一扫,还真瞧见了不少熟人。
与她遥遥相望的对面,坐着薛家家主薛定山和他的大儿子薛琏,薛定山就不用说了,斗石大会上被收买的四位评审之一,苏青荷印象都很深刻,至于薛琏,苏青荷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的印象仅停留在富家子弟上,并未有过多的印象。记得那时,他跟云映岚在一起,还引得韩修白一番吃味。
不过,此刻他身边坐着一位手持团扇、朱唇黛眉、巧笑嫣然的美人,看那艳俗风尘的打扮,多半是娼…妓之流。
苏青荷垂眼暗道,别说和她仅有过一面之缘了,对于露水情缘云映岚,恐怕这位少爷都早已忘记了。
与他们隔着几个座位的位置,坐着几日前方打过交道的罗英,罗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大喇喇地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而面对高台的正前方坐着十六位矿场主,古老爷子、罗家家主罗宵都在其中,至于苏青荷为什么一眼能认出来那正与古晟微笑相谈的中年男子是罗宵,看那道剑眉便知,简直与罗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视线再往中间移,苏青荷不意外地看见了一身玄色锦袍、墨发高束的段离筝。苏青荷眼角微挑,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把长发束起来,嗯,这样看倒挺精神的,只是显得更清冷,更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苏青荷还未来及收回目光,他也恰好朝这边往来,四目相对,被抓包的苏青荷怔忪了一瞬,随即作若无其事状,迅速地撇开目光。
段离筝的眼神暗了暗,在看到紧挨着她右边坐着的殷守时,眸色更是黑不见底。
在所有人都落座后,有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到中央的高台上,左右环顾,中气十足道:“感谢各位能大驾光临祭玉楼,参加我晋江城一年一度的祭玉节。此次祭玉节还同往常一样规制,各位上前选定中意的毛料后,直接竞价,价高者得。”
这人便是这晋江城的太守,管三。都说晋江城是座翡翠之城,管三身为太守,这座郡县的最高行政长官,浑身上下都透着富贵气派,右手拇指戴着一只油绿翡翠扳指,束发冠上嵌着一颗糯种黄翡扣,就连鞋尖上都镶着花青种的坠珠。
管三堆笑地看着面前的矿场主们,同时义正言辞道:“再次感谢十六位慷慨解囊的矿场主,我以太守之名,在此向各位保证,此次义拍所得,全用作晋江城的建设,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一共有十六位矿场主,也就意味着只有十六块毛料,要被这楼内近千人抢拍,可见其竞争的激烈程度。
随着管三一挥手,几十位粗仆抬着那十六块毛料鱼贯而入,每块毛料都分量十足,需四五人才能合力抬起,很快,在高台上分别安位置摆放好。
管三搓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朗声道:“给大家半个时辰的上手及近距离观看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我们正式开始义拍。”
随着管三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起身,涌向大堂中央的高台上。一时间,人们争先恐后,相互推攘,场面有些失控。
不过好在高台面积大,在管三的厉声喝止下,人群渐渐恢复了秩序。
观看毛料的顺序按照每人的落座位置先后排序,坐在最前排的可最先上台去看。
苏青荷与古韵等人交换了下眼色,没多耽搁,径直从座位上起身,走向高台。
与此同时,走向高台的还有那十六位矿场主,虽说这些毛料中他们都每人贡献了一块,但除非关系特别铁的,矿场主之间都不知谁贡献了什么毛料,都有些好奇心。且除了不允许自己竞拍自己的毛料,竞拍他人的倒是可以。
手下握着矿脉的大地主们都是喜爱翡翠之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各个玉石界、赌石界的大人物,都在这不足千平的高台上,相继碰面了。
☆、第67章 祭玉节(二)
苏青荷同古韵几人直接朝古老爷子走去,这十六块毛料每块都价值五千两以上,古韵两兄妹不敢擅作决定,自然要和老爷子探讨商量一番,决定究竟入手哪几块毛料。
苏青荷也不着急,混在人堆里,同古老爷子慢慢走着。上了高台,入眼的第一块毛料是块笋叶皮的毛料。
笋叶皮属于半山半水石,呈乳黄色,皮薄,透度高,切割后绿色翠而温润。在白水底上很有特色。面前这块笋叶皮,目测有四十公斤重,半个石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松花,远远看着,好象撒了一层莹莹的绿粉。
苏青荷几人正看着,这时罗宵同罗英也走了过来,罗霄身材高瘦,头别玉冠,脖子上挂着玛瑙碧玺珠串,打扮得贵气十足,单单遮住脸不看,会以为他不过刚及弱冠,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大叔,只是眉宇间流露出的傲气,让苏青荷有些不舒服。
罗霄袖着手,拉长声问古晟:“古兄,我这块笋叶皮怎么样啊?”
古老爷子摸摸八字胡,如实道:“如此色浓的乔面松花,还是在莽带上,很有赌性。”
这乔面松花乍看是黄绿色,一旦着水就呈现出淡绿色,有的还会有一点点、一潭潭比较硬绿的表现。乔面松花表面的浓淡,决定其内部的浓淡,这松花颜色如此浓,若出绿,定是顶好的艳水绿,加之笋叶皮本来就是上等的老坑矿,这色、种都有了保障。
罗霄拿出此毛料来义拍,显得出十足的诚意了。
“不知古兄出得是哪块毛料啊?也好让罗某开开眼界。”罗霄嘴角含笑,笑容不进眼底,此话一出,大有和古晟一较高低的意思。
古老爷子比罗霄年长十几岁,到底沉得住气,温吞道:“别急,一块块看嘛,罗家主,你不会连上手都不让我们上罢?”
苏青荷心道,记得刚在晋江城见到古韵兄妹时,古韵就神秘兮兮地说她爹这回拿出得是珍藏好久的毛料,应当不会比这块差吧。
罗霄被软绵绵地堵住话头,提步走到一边,不咸不淡道:“古兄请随意上手,我等你们。”
古老爷子大概抱着‘他乐意等就让他等好了’的心思,慢悠悠地蹲下,慢悠悠的掏出琉璃镜,不紧不慢地观察那皮壳上的乔面松花。
这块石料很大,苏青荷也跟着古韵几人蹲下,在毛料另一边开始上手。
意识一丝丝地沿着手指,一寸寸地探进去,毛料内部的景象分毫不落地传进苏青荷的识海。白花花的垮石中仅有几丝绿意,虽然那绿带极艳,但由于太细,做不成什么大料,顶多沿着那条线打出几个坠子。
苏青荷叹口气,以五千两的底价来拍这料子,都算是亏了。
古老爷子看完毛料,也没说话,直接抬步向下一块毛料走去,罗霄与罗英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跟着古老爷子连摸了四五块毛料,都没有特别中意的,苏青荷有些丧气,同时安慰自己这才看过三分之一的料子,急不得。
罗霄也一直不声不响地跟在他们几人后面,终于,几人来到了古家提供的毛料面前。苏青荷走近一看,有些愣住了,罗霄罗英俩父子迫不及待地拨开人群,在看到那毛料时,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住了。
这是一块开过窗的半赌明料,露出的那一小块玉肉,淡紫□□与阳绿色相互交织,这美妙又让人倍感舒适的色差,一下就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这种料子又□□带彩,即含有紫罗兰与绿色的双色翡翠,是人们非常钟爱的翡翠之一。近年来,春带彩越来越少了,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虽然从颜色上的稀有度来说,这春带彩比不得她那块的四色翡翠,但诚然那块四色翡是长得有些投机取巧,绿色和红色都是极淡极小的一抹,且解出来的重量仅有三公斤不到,质地也只是堪堪到冰种。而这块春带彩,从露出的天窗来看,是实打实的玻璃种,且体积又那么大。
苏青荷估摸着,哪怕这毛料里有五分之一的春带彩,且无裂无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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