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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琢玉点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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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荷估摸着,哪怕这毛料里有五分之一的春带彩,且无裂无绺没变种,那若用这料子去斗石大会,别说她的四色翡了,云映岚的那块玻璃种蓝花翡也得歇菜。
    这块料子至少会被拍到八万两以上,破十万都有可能。
    苏青荷摇摇头,这种天价的开窗料,不是她能买得起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便宜的全堵料上罢。不过买不起归买不起,苏青荷还是很好奇这毛料里究竟有多少春带彩。当用异能将这块毛料彻底摸了个底朝天后,苏青荷恋恋不舍地、几乎是硬强迫自己把手指缩了回来。
    苏青荷无比肉疼地望着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古老爷子,很想对他说一句:“这么好的料子您怎么就舍得拿出来义拍呢,到时候,占便宜的可就成别人啦!”
    没有什么比看到好料子却没钱买更难过的了。
    苏青荷心痛地别开眼,却从穿梭的人群中,恰好看见了薛定山对着一块黄梨皮毛料微微皱眉的一幕。
    她记得很清楚,那块黄梨皮是块彻彻底底的垮石,但忽悠人的是,那块料子品相很好,要莽带有莽带,要松花有松花,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错来,连古晟看到时,都有些心动。
    苏青荷眼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为什么他仅仅上手摸了下,就皱眉离开了呢?
    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是殷守。
    “在看什么?古伯伯这料子你不看好?”殷守低头看她,唇角带笑。
    苏青荷收回神,摇摇头:“没有,这料子很不错,你打算入手吗?”
    “届时看看情形再说罢,肯定有不少人会抢。”殷守想了想道。
    罗霄上前凑近看了看窗花处的翠肉,只见那水头足得快要掐出水来,不得不承认这次义拍,他又败在了古家的风头之下。
    拿开窗的玻璃种料子来赌,这老头子也真是拼了,撒钱买名声到这份儿上,他认栽!平心而论,他若有这么一块料子,绝壁舍不得拿出来义拍的。
    罗霄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古兄,老实说这料子,你压仓库压了多少年?你这次也算是拼了老底啦!”
    古晟想是没听出来他的讥讽,笑着摆摆手:“哪里,咱们矿下工人的家眷大都落户在这晋江城,他们采矿辛苦,我们身为矿场主,偶尔为这城镇作作贡献也是应该的。”
    苏青荷这一旁听着,只道这话倒是不假,古代又不像现代有挖掘机,矿洞都是矿工们一点点徒手刨出来的,有些翡翠矿点生长在水流汹涌的江底,工人们几乎是用生命在采矿。
    “古兄真是好觉悟,这般体恤下人,罗某自愧不如啊。”罗宵几乎是咬牙说出这话,不甘心地扫了眼这春带彩,不等古晟回应,直接转身拂袖走了。
    古老爷子成功煞到了罗家的威风,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嘴角到底没忍住地抖了抖,每条皱纹都好似在狂笑。
    苏青荷不太理解土豪老爷爷们互相攀比的乐趣,只管低头跟着古晟继续往前走,然而余光却一直追随着不远处的薛定山。
    断断续续观察了许久,苏青荷注意到他看毛料,会先与普通人一样,远距离地整体看两眼,然后再蹲下来,手搭在毛料上,观察莽带松花。
    尽管他有刻意的收敛,苏青荷还是轻易地捕捉到了他收回手后,脸上浮现出的或失望或惊喜的表情。
    这些反应在别人看来十分正常,不过就是看好一块毛料和不看好,但落在苏青荷眼中,这些微妙的表情就很值得推敲了。
    因为只有她很清楚的知道,让他流露出失望神色的毛料皆是清一色的垮石,而那几块让他驻足停留的毛料,都是真真切切“肚里有货”的!
    尤其是古老爷子那块春带彩,他看完后眼中亮光大盛,特意走到毛料前面,记住了那春带彩的编号。
    这薛定山之所以被称作赌石界的泰山北斗,拥有如今的地位,多半源于他在赌石上的眼力,有传言说他出手必涨,混迹赌石圈二十余年,从未赌垮过一块料子。
    起初,苏青荷对这传言是不信的,多半的赌石爱好者也对这传言持怀疑态度,薛定山已经很久没在人前赌过石了,他最出名的一次,就是在二十年前的祭玉节上,赌出过极品的帝王绿。或许是这件事给人们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不觉便把他的赌技神化了。
    但通过今日的观察加上这玄乎的传言,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苏青荷越想越心惊。
    赌石二十余年,怎么可能会没赌垮过一块毛料,除非他……苏青荷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心渐渐沉下来。



  ☆、第68章 祭玉节(三)

    “那块春带彩委实不错,”薛定山一边负手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身旁的儿子,“这次出来,银票可带够了?”
    “爹您放心吧,我将存在钱庄的所有闲钱都取出来了,把这儿所有的毛料拍下都绰绰有余了。”薛琏隔着衣服,拍了拍怀里的一沓银票。
    “看来是我高估了这次的义拍水准,毛料的出翠率明显没有去年好。”薛定山走到下一块毛料的位置,在看到那长满霉松花的毛料后,有些失望的说道。
    霉松花,是所有松花中,人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赌涨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五。
    然而本着不放过一块毛料的心,薛定山还是半蹲下身,用手指蜻蜓点水般地划过毛料的表皮。
    然而仅仅是那一瞬间传入脑海中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瞳孔不可置信地紧缩,匆忙再将整个手掌附上那长满点点霉松花的皮壳上。
    没有看错,居然真的是……
    薛定山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只粗糙且带着薄茧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父亲,如何?”薛琏见他这般异样的表情,猜不准是好还是坏,有些紧张地问。
    儿子的这句话完全没有传进他的耳朵,薛定山还沉浸在震撼之中,眼里流露出冗长深邃的光芒,像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二十三年前,他在祭玉节上赌出了帝王绿而一战成名,而二十三年后,同样的时间和地点,薛定山双眼微眯,嘴角掩饰不住地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还真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缘分,躲都躲不掉。
    “先走罢,我慢慢同你说。”他赌石盛名在外,有不少人盯着他,巴望着能从他手里捡漏。于是,薛定山没敢多停留,暗自把那编号牢记于心,接着同薛琏一起转身走开了。
    殊不知这一切被苏青荷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苏青荷心里好奇得发痒,什么毛料会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边管太守已经在催促了,有不少坐在前排的人已看好了中意的毛料,坐回藤椅上,而这边,苏青荷几人才刚刚看完第十块毛料,且照古老爷子这温吞的看石速度,定是看不完所有的毛料了。
    古韵兄妹俩那不买全赌料的习惯,许是继承了古老爷子,若不是十分中意,不会轻易出手全赌毛料。而这次义拍,除了古老爷子自己拿出来的那块,清一色的是全赌料,于是古家人是抱着走哪儿看哪儿,凑凑热闹,多看少买的心态。
    且古老爷子本人退出赌石圈多年,借此机会,他更多地是传授一双儿女赌石的心得,每看一块毛料,得从头到尾,连一条莽带松花都不放过,絮絮叨叨地讲大半天。
    古老爷子虽然某些见解有些古板,但几十年的赌石经验不是大风刮来的,苏青荷听着也受益匪浅,只是她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于是苏青荷低声对古韵道:“我先离开一会,你们看完就直接回座位罢。”
    古韵正听得入神,胡乱地点了点头。
    殷守亦听得认真,连苏青荷离开都没有发现。
    苏青荷越过重重人墙,费了半天劲挤到那毛料前,然而看了一眼,苏青荷就失望了。
    虽然是上等的老象皮壳,但是上面长满了黑绿白交加的霉松花。有句关于顺口溜,她记得特别熟,叫霉松花,色不漏,多偏色,慎下手。
    苏青荷微微皱眉,难道刚刚是她眼花了?薛定山那眼神压根不是惊喜?
    千猜万猜不如上手一试,苏青荷半撩起裙摆,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上去。
    黑灰色的皮壳褪去,一层薄薄的垮石褪去,一股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绿意逼来。
    苏青荷只觉得仿佛溺进了墨绿色的大海,那抹绿很沉,但又艳得动人,不显轻佻。那绿意好似在玉石中孕育万年才得以见光,而在被人注视时,这积蓄了万年的光华毫不吝啬地尽数绽放了,凝重而高贵,浓稠的绿意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一句话概括就是:绿到了极致。
    饶是像她这样的演技派,也难以控制住眼神里的骇然和惊叹,这居然是比极品帝王绿还要高一层的祖母绿翡翠!
    祖母绿是实至名归的翡翠之王,翡翠的顶级品种,它在翡翠界的地位,几乎没有玉石可以比肩。
    别看这块祖母绿比拳头还要小一些,但是其价值比等重量的钻石还要昂贵,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苏青荷在前世时,见过得最昂贵的翡翠仅是帝王绿,这祖母绿翡翠,哪怕能看上一眼,都是幸运的。
    苏青荷有些沉重的收回手指,谁能想到在这不起眼、甚至是糟糕低劣的皮壳下,隐藏着能让所有赌石爱好者疯狂的极品祖母绿!
    环顾四周,所有看过这块毛料的人,皆是不看好地摇头叹气,或是盯着这霉松花皱眉,有人甚至还在打趣提供这毛料的矿场主,怎么拿出这么一块毛料来竞拍,实在太没诚意。
    那矿场主是个有些败顶的老头,此时有些难为情地挠着那没剩几根毛的脑袋,解释道:“最近我那玉石生意不太景气,反正每年祭玉节的毛料也就是个形式而已,主要是看各位老板想为晋江城捐多少义款,谁有钱就多拍点喽,这钱又进不了我的口袋,你说不是?”
    望着面前嬉笑怒骂着的众人,苏青荷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她的异能有多么可怖。
    就好比一大块金子丢在路边,而经过的人只当它是用来歇脚的石头,坐在金子上和朋友们讨论怎样才能发财。
    只有你能看破金子的原形,默默地搬走歇脚石,别人还当你是傻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薛家家主很可能也有着和她同样的异能,她已经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竞拍会是怎样的情形了。
    薛定山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个噩梦,同时也敲响了她的警铃。这块祖母绿,她一定会尽力去拍,为了能稳赢那场压上她所有身家的掌盘,她没有选择。
    也许这会引起薛定山的怀疑,但她顾不得了。
    然而,苏青荷心里同时暗自下了一个决定,这是她最后一次赌石,从此以后绝不再碰。
    记下了这块祖母绿的编号,苏青荷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离筝恰好就坐在距离她两三米处,在他身旁摆着一块毛料,毛料周围围着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关于这毛料的场口信息。段离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更多的是容书在回答那些人的问题,打着圆场。
    苏青荷搭眼一瞧,重约二十公斤的红沙皮,毛料顶端附着好大一块牛血雾。
    虽然没有开窗,但是有一部分的皮壳极薄,从内而外透着微弱的红光,十有八九是红翡,但是那红翡的品相如何,种色如何就不可知了。
    若没有那祖母绿,苏青荷定是会上手这红翡,红翡品质好的不多,若是玻璃种,上掌盘时还有一搏之力,但是看过了祖母绿,苏青荷的心思就全牵挂在它身上了,就像见过了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再见到一位姿容尚可的小家碧玉,兴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苏青荷瞄了那红翡一眼,连脚步都没停顿,满怀着心事,垂眼走下了高台。
    虽然被众人包围、但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段离筝,彻底被她这反应弄懵了,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段离筝心头一直憋着一股子闷气。
    没有什么事比不被人信任更窝火的了。
    只是生气归生气,作为翡翠成品铺的东家,段离筝深知上掌盘的厉害,且苏青荷这回赌上了全部的身家,实是背水一战。
    然而刚撂完狠话,他拉不下脸来,去上赶着给人送毛料,况且苏青荷多半也不会收。
    于是那日离开客栈后,段离筝直接就去找了管太守,将李管家原本准备义拍的一块黑乌纱料子,临时换上了这块一直屯在仓库里的这块红沙皮。
    李管家还有些诚惶诚恐,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得从来不参与祭玉节的他,突然插手了义拍毛料的事。
    诚然他这般绞尽脑汁,就为了她能在上掌盘时多一分赢的可能,没想到这女人仅仅是瞄了一眼就走了,就瞄了一眼?!
    段离筝抑郁至极,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浑身上下透着“不爽”两个大字。
    明明这两天为了毛料的事,着急得都快上了火,然而到了义拍的关键时期,却看也不看这上好的红翡一眼,究竟是她已有了自己的打算,还是……在记仇?
    他发现他越来越猜不透这女人的心思了。
    没了呆下去的心情,段离筝径直调转轮椅,绕过众人,回到了矿场主专座席位上,静静等待着义拍的开始。

  ☆、第69章 祭玉节(四)

    并不是所有人都下台去看了毛料,毕竟这义拍有“积德行善”的意味在,使得很多只想用最实惠的价格购买毛料的人群打了退堂鼓。
    于是,有很多人仅仅是揣着五千两的入会门槛费,本着看热闹的心,一睹祭玉节上土豪们一掷千金的风采。
    众人零零散散地回到了各自席位上,官太守再次走上高台,对众人眯着眼灿烂地笑:“在座各位都看过毛料,上过手了吧,下面我们正式开始义拍……”
    管三这太守当得可谓是大夏国里最憋屈的一位了,晋江城里所有的青壮年劳动力几乎都去挖矿去了,留在城中的百姓多是采矿工人的家眷,妇孺之辈,且每天都会有许多外来人来城中买石头,本地百姓大多做着翡翠毛料有关的营生,很少有人去耕种田地,因此城中的赋税很低,就靠每年祭玉节的义拍来过活了。
    这台下做着的各位矿场主和慕名而来的款爷们,可以说是他的衣食父母。为表诚意,每年都是管三亲自来主持这祭玉节,堂堂一郡太守,场面话说得比窑子里的老…鸨还溜,就差给各位款爷们低到尘埃里了。
    管三真是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下面开始竞拍壹号毛料,笋叶皮,二百八十斤重,乔面松花伴丝状莽带,泷泽山矿口产出,由梁州罗家主提供,底价三千两,现在,开始竞价……”
    官太守话音一落,众人中掀起了一小波的骚动。
    单是从苏青荷这方向看,就已看到有四五个陆续举起了牌子,而坐在前排的人索性直接喊价,喊价须是不低于五十两的整数。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响起,眨眼间,价格就快翻了一番,喊到了五千三百两。
    过了五千两后,喊价声逐渐变得稀疏,几位竞拍者相继退出,最终,这料子以六千两的价格成交。
    被古晟压了一头,一直坐在矿场主席位里闷闷不乐的罗宵,脸色这才好了点,虽说拍得钱进不了他的口袋,但好歹面上有光,若没人拍,或是底价成交,那才是打脸。
    第一块毛料就拍得了不错的价格,整个大堂里的气氛都被带动了起来。
    管三笑眯眯地挥手召来一位侍女,侍女手中端着檀木托盘,盘里放着一张买卖契约及笔墨,走到竞价成功的那位买主面前,那买主大笔一挥,签定契约,随即豪气地从怀中数了六千两银票放回在了托盘上。
    紧接着,下一块毛料被搬上台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竞价。
    苏青荷则对逐渐热烈起来的气氛有些心不在焉,她现在全身心都揪在了那块祖母绿上,脑海里只浮现着两个大大的数字,也就是那祖母绿的编号,十三。
    “你身上带了多少银票?”苏青荷冷不丁地偏头问了殷守这么一句。
    殷守沉吟道:“本没打算竞拍毛料,所以只带了两万。”
    苏青荷被他那个“只”字打击到了,她身上全部身家才三万两银子好么。
    苏青荷垂眼:“我看中了一块毛料,怕身上带的钱不够,回头借我点。”
    她不是一点余地没给自己留,若是拍得了那祖母绿,她那件镇店之宝四色翡就可以光荣退位了,那块四色翡少说也能卖上十万两银,足以抵得了借款。只是如今,四色翡已然成了何宝斋的招牌,卖掉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舍,苏青荷咬咬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为了那件祖母绿,一切都是值得的。
    “什么毛料值得你借钱去拍?”殷守很是诧异,脱口问了出来。
    坐在左手旁的古韵听到他二人的对话后,凑过来笑道:“我身上也还有三万两银票,到时候拿去用便是。”
    苏青荷由衷地感激:“多谢!”
    拉到了两位外援,多了两倍的银子,苏青荷渐渐把心吃进了肚子里,然而她刚放心没多久,见识到接下来的竞拍情形,有些坐不住了。
    古老爷子的春带彩、段离筝的红翡及另外两块价值不菲的毛料皆被同一人收入囊中。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定山。
    前两件分别被拍出了八万两与五万七千两的高价,众人纷纷咂舌,这次祭玉节几乎成了薛定山一人的专场了。
    苏青荷心里越发笃定薛定山有异能,不凭别的,光看他拍得的这四块毛料,那块红翡她不知道,但是另外三块俱是大涨的料子。到底是什么火眼金睛,能从十六块毛料当中准确无误地挑出仅有的几块涨料?
    哪怕赌王在世,都没有这么神吧。
    苏青荷心里火急火燎的,看样子这薛定山是有备而来,已经十几万两撒出去了,但从他淡定的表情上看,这好像还算不得什么。
    苏青荷不知不觉地攥紧拳头,不管怎么样,她尽力去做便是。
    终于,第十三块毛料被搬上台,看到那毛料的皮相时,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兴趣寡淡,唯有薛定山和苏青荷,两道热烈的目光紧紧地黏在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上。
    这回,官太守“开始竞拍”的话音一落,周围出奇地寂静。
    每件毛料不管优劣,底价都是三千两,可是拿三千两去赌这么一块平时市面上顶多三百两的料子,就算是出手阔绰的少爷公子们都不由得犹豫了。
    于是,黑压压的坐席中,只有薛定山慢悠悠地举起了木牌。
    有了前面几次打底,众人似乎习惯了薛定山的豪举,把他当成了用钱没处使的冤大头,对他这次举牌并未有太多的反应。
    “六千两。”
    苏青荷没有举牌,直接喊价。
    薛定山愣了愣,像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和他争这块毛料,并且一抬就是一千两银子。
    微锁起眉头,然而薛定山没有丝毫犹豫,顺着苏青荷继续喊价:“七千两!”
    “八千两!”苏青荷继续跟进。
    “九千两!”
    “一万两!”
    “一万五!”
    “两万两!”
    “三万两!”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价格就已飙到了三万两银。
    众座哗然,相互交头接耳,对着苏青荷与薛定山二人指指点点,段离筝也忍不住微微偏头向她方向看去,黑沉的眸子凝了凝,片刻后淡淡地收回目光。
    古韵扯了扯她的袖子,抑制不住地拔高声量:“青荷,你疯啦?花三万两去买那样一块毛料?”
    “我自有我的原因……”苏青荷没法与她二人解释,只得苦笑道,“果真还是得借了,待我回兖州就还给你们。”
    殷守没有多言,只温声提点了一句:“银子不是问题,主要是值不值得,你心里有打算便好。”
    苏青荷点点头表示明白,继续喊价:“四万两!”
    看到苏青荷在与旁人窃窃私语,薛定山心里冷笑几声,猜到她八成是在问旁人借钱,同时极快地问了自家儿子一句:“咱们还有多少银票?”
    薛琏皱眉思索:“扣去刚刚拍的那几件毛料钱,剩下的只有十万三千两银了。”
    薛定山点点头,中气十足地跟进:“五万两!”
    别说十万两银子,哪怕上百万银,也是值得的。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么精粹的祖母绿,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第二次了!
    “六万两!”
    “七万两!”
    “八万两!”
    “九万两!”
    “十万两!”
    在听到薛定山“十万两”的报价之后,苏青荷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官太守在高台上看得都傻眼了,薛定山“十万两”的报价就像一个棒槌把他砸醒了,紧接着眼角的褶子笑得都要开出花来。
    这么一个任谁都不看好的毛料,居然拍出了全场最高价!简直是一笔天外横财啊!
    众人中也不断爆发出抽气声和唏嘘声,这时,有几位所谓的知情人低声透露,这苏、薛二人是有渊源的!斗石大会时,薛定山带头把花签投给了苏青荷的对手,使其错失擂主宝座,而那赏金恰好是十万两!这次的竞拍,多半是苏青荷记恨在心,故意把价格抬到了十万两。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二人为这样一块毛料杠上了,原来不是真心属意毛料,而是有私人恩怨在啊。
    薛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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