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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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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天气太热,便让玟秋做了一罐水果牛奶刨冰送去尚书房。
宫人送去时,康熙正与几兄弟谈论国事。十四只那么一小罐子,全敬献给康熙了。康熙食之甚悦,道:“十四媳妇倒有几分聪慧,做的东西也稀奇。”又问:“还有么?”十四忙道:“皇阿玛要是喜欢,晚些时候,我让薇薇再做两坛子。”
康熙道:“那倒不必。”
旁的几兄弟都觉十四邀宠的方法极好,也跟着学模学样,给康熙敬献吃食。
九爷一手搭在十四肩膀,两人顶着大太阳往库布房走,笑道:“昨儿你九嫂跟我说,让我问问你,你媳妇做的那冰果子放了什么调料。你不知道,如今你媳妇的冰果子,在京城里可时兴了,饭馆酒肆都有卖,你几个嫂嫂老爱吃了。”
十四露出几分快意,道:“小玩意儿,当不得真。”
九爷道:“怎么算小玩意呢?皇阿玛都喜欢。”十四一笑,道:“皇阿玛近几年越来越爱吃甜,内务府供西洋糖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九爷道:“我不管那些,你呆会回阿哥所,细细问过你媳妇冰果子的配料,明儿我好向你九嫂交差。”
十四应了,一到西小院就逼着我写方子。
哪里有什么方子啊,都是我临时起意,想起放什么就放什么。勉强拟了个大概,便一一说给十四听,让他自己写。十四按着我说的话写完,伸了个懒腰,道:“小小一碗冰果子,做起来还挺不容易。你是在哪里学的?”我胡诌道:“书上瞧的。”十四纳闷:“平素没见你看什么书啊?都是些杨贵妃、王昭君之类,哪里有食谱?”
我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来自三百年后。。。”
我话还没说完呢,十四噗嗤一声,笑道:“你别糊弄我,不说就不说,你还真觉自己稀罕了是不是?”我没觉自己稀罕啊,我是真的来自三百年后。。。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十四已卷着所谓的方子出去了。
☆、第七十八章 :天那么黑,像是世界末日
一本《聊斋志异》我看完了上册,与十三约好下午四点去他院子换书。十三在洋大人手里寻了几本英文小说,有些单词他不太懂意思,便问我是否认识。我叹了口气,道:“要是有一本字典就好了。”十三不懂,问:“字典?”我忘了,咱们小时候用的是中华字典,人家小时候用的是明朝《字汇》、《正字通》,我在小海书房见过。
我解释:“如果能将洋文翻译成汉语,然后编订成册,当你有不认识的洋文时,翻开册子一查就能找到,读书岂非事半功倍?”十三沉思片刻,唇角的笑靥愈深,道:“此主意甚好。”顿了顿又道:“外人都说十四福晋最擅做吃食,却不知你读书上也极有智慧。”
他推开窗户,让残血似的夕阳映在高高的书架上,风一过,吹起纸上飞尘,薄薄的散落在光里,一圈一圈,像是把时间圈住了,圈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圈在历史不断涌进的长河里,一点一点的安宁、肃穆。
望着窗外一寸寸凋落的夕阳,我道:“不知何故,在你这里,我的心总是特别特别的清静。”十三立在我身后,声音柔和道:“只要你喜欢,这儿随时欢迎你。”我想转身,挺圆的肚子不小心撞到他手臂上,我本能“啊”的一声叫。
十三慌了神,一把扶住我,急急问:“怎么了?哪里痛?”又扬声往外头喊:“来人,快来人。。。”我扭着眉头,满脸痛苦道:“只怕。。。只怕。。。”十三脸上倏然变了色,脑子里空白一片,屈膝往地上单跪,道:“我背你去房里,再去宣太医。。。”
我道:“只怕不好吧。。。叫人说闲话。。。”
半响不动,他回过头,吼道:“快上来,人命关天,哪还顾得了流言?”看他紧张成这样,我原本戏弄他的心,变得好没意思了。有宫人冲进门,一涌而上。我忙道:“没事没事,你们都出去吧。”宫人狐疑,齐齐看着十三等候吩咐。
十三眼里全是我,问:“你没事?”
我诚心诚意的反悔,道:“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但你的反应太大,玩笑我没法开下去了。十三怔了怔,直起身,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灰尘,朝我笑道:“没事就好。”
他是我在大清朝见过最优雅最有风度的男子。
天色晚了,十三不放心,直送我到十四院子门口。他把《聊斋志异》的下册递与玟秋收好,朝我道:“你说的“字典”,我明儿就与约翰商议。”我觉得十三有一点现代人的开明和奔放,若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女子放在眼里。
这可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大清朝啊!
我笑回:“那好,我反正闲着无事,若有什么能帮忙的,只管开口。”停了停,又笑:“不过到时候,你可要按日给我结工钱,我可不白干活。”康熙死后,十四会被圈禁,钱么,能攒一点是一点。十三却以为我是开玩笑,背手大笑了几声,才道:“你可真有趣,放心,工钱不少你的。”我乐道:“一言为定。”
进了西小院,还未进屋,就撞见张芳芳双手放在身前,满脸焦虑的立在阶下。
我知道十四心情不好,许是在哪里受了气,不想惹他,便轻手轻脚往屋里走。花厅没有,书房没有,餐厅也没有,敢情躲寝屋?可寝屋也没有啊!我正是纳闷,十四却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来,此时天色已黑,有宫人在屋里掌灯。
十四似笑非笑,问:“又去老十三那借书了?”
我问:“你怎么知道?”宫人点了灯,屋中通亮,十四挥手让他们退下。他道:“我看你们笑得很开心啊。”咦,酸溜溜的,莫非他吃醋了?我连忙道:“十三爷说要修撰一本把洋文翻译成中文的字典,要请我帮忙。我说让他按日付工钱,他就笑了。”
十四不悦,道:“你很缺钱么?”
我总不能说你以后会被四爷圈禁,多存点钱多条活路吧?便道:“有总比没有好。”我有点小欢喜小雀跃,立在他面前仰脸道:“你不会是。。。吃十三爷的醋吧?”十四往下睨着我,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是的,我确定,没有任何变化。
他冷冷道:“我吃饱了撑着啊,我吃醋。”
我有点失落,他总是不断的给我希望,又不断的浇灭。
他又道:“往后少跟老十三来往。”我坐在炕上,气呼呼的取下头上的朱钗花朵,重重丢在炕几上,道:“我和谁来往你管不着,反正你也不吃醋。”十四语气不善,道:“我吃不吃醋是一回事,你与别的男人交往过密是另外一回事,风言碎语闹开了,有你好受!这里是皇宫,不是外头的街头小巷,芝麻豆子大的事,都可能伤及性命。”
我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怀疑我和十三爷有什么?”
十四半响不说话,我当他是默认,越发生气了,捡了炕上的枕头往他身上扔,道:“死十四,你既敢怀疑我?你。。。你太没良心了!”他武艺高强,明明可以接住,却没动手,任由枕头砸在身上,生生受了这一击。四下寂如一片死坟,宫人们听闻动静,吓得半死,连张芳芳和玟秋都不敢进屋相劝。过了半刻钟,十四低声道:“我回南小院,你先消消气,咱们明儿再谈。”我只给了他一个字:“滚。”
话音落,泪如泉涌。
回到南小院,十四先时并未觉得自己难受。看了一会书,恍惚里喊了一句:“薇薇,给我端碗茶。。。”话犹未尽,当值的宫女已进屋问:“爷有什么吩咐?”他愣了半响,才惊觉自己不在西小院。后来上了晚点心,有酒有肉,样样精致,是他从前吃了十几年的。今儿却如同嚼蜡般,左右不对胃口。囫囵吃了两口黄酒,心里才感到闷,又举剑在院中练了一身汗,终于忍不住了,正要往西小院瞧瞧情形,却有宫女急匆匆跑来跪下,道:“十四爷,伊格格头疼得厉害,求您去看一看她。”
毕竟是有过肌肤相亲的女子,十四丢开剑,问:“宣了太医么?”
宫女哭诉道:“刚才去西小院求福晋开恩,门房上的人说福晋歇下了,不肯传话,奴婢没得法子,只好来求爷。”十四转脸朝张芳芳道:“快去太医院请人。”张芳芳应了,往底下吩咐。十四换了身衣,打着灯笼去偏院。
十四院子从未有过争宠这回事,一来十四不热衷房事女人,二来有福晋镇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今儿伊格格偶然听闻蔷薇与十四吵了架,知道福晋有身孕不好侍寝,自己又正好暑热头疼,便动了心思,扯了个谎,让贴身忠心的宫女去请爷。
我很快就得了信,不是南小院有我的人,而是贵为女主子,底下想讨好我的奴才一大把。况且我在宫里的人气不差,口风也不差,毕竟是正主,帮着我的人还挺多。
真是头疼,想闹个脾气,还没闹开,他那厢就有女人投怀送抱。
我从被堆里坐起,道:“玟秋,你这就去偏院,跟十四爷说我肚子疼。”玟秋是个实心眼,浑身发软道:“小姐,你哪里疼?我这就去请太医。。。”我翻了个白眼,道:“傻玟秋,我是要骗你姑爷呢。”玟秋半响才悟了,道:“爷会不会生气?”我道:“请回来再说。”
玟秋不敢违背我的命令,一径去了。
十四在伊格格屋里处处受捧,处处被人侍奉,谁也不敢违背他半分,这才觉得有个爷样,就见张芳芳匆匆忙忙进屋,道:“爷,玟秋来传话,说福晋肚子疼。”十四简直是从床榻上炸起的,伊格格跪着要给他穿鞋,他嫌弃的甩手,自己麻利穿了,问:“可叫了王太医?”
张芳芳道:“已经叫了。”
伊格格送十四到偏院门外,道:“福晋洪福齐天,定会没事。。。”她还想说两句好话,十四却像压根没听见似的,谁也没搭理,疾步奔走。
伊格格的话落在半空,无人回响。
十四闯进房门时,我故意拢着被子不说话。屋里点了三盏烛灯,照得我脸色发白。十四一脚踩在踏板上,倚着我坐下,伸手贴了贴我的额头,又拉过手腕诊脉。我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望着他,哎,要骗个懂医的人,真不容易。
很快,他便知道是我糊弄他。
他怒目道:“你逗我好玩是么?往后若再有这样的玩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想起白天在书房里骗十三,十三温润如玉如沫春风般的回答,与十四一比较,真是云泥之别。他身上弥留着女人身上的胭脂味,还敢怪我骗他,我气炸了,口是心非道:“怎么?伊格格伺候得好,你舍不得离开了是不是?”
十四道:“她伺候得好不好,跟你骗不骗我,是两码事。”
我掀开被子,坐起身,道:“两码事?什么都是两码事,你吃不吃醋与我和十三爷亲厚是两码事,伊格格伺候得好不好,跟我骗不骗你是两码事,你倒是分得很清楚啊,你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十四心道:“你又扯老十三做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嘴里却道:“女人真麻烦,什么事都要扯一块。”我心里道:“你低头认个错,我就原谅你。”口中却咄咄逼人:“是啊,女人就是麻烦,不像你,自己可与旁的女人同床共枕,我不过与十三爷多见了两次面,就要用流言蜚语来胁迫我。”
十四完全猜不出我心底的意思,更不知如何安慰女孩子,也不打算安慰我,他火冒三丈,道:“我什么时候胁迫你了?”我也猜不出十四心里想什么,凭着一股女汉子的冲劲,道:“就刚刚,就现在,就此时此刻!!!”
张芳芳看大半夜的,事情闹大发了,冒死劝阻,道:“爷,您消消气,福晋还怀着身子呢。。。”十四虽在气头上,但这点分寸还是有,便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说罢,转身就走。
我猜不出他是要回伊格格那儿,还是要回南小院。我伤心透了,觉得这世界真糟糕,竟然可以让男人三妻四妾而不受半点道德指责。再加上孕妇本就情绪不稳定,我忍不住嘤嘤而哭。我趿了一双拖鞋,没有方向的四处乱跑,天那么黑,像是世界末日。
☆、第七十九章 :我要一辈子都看着你笑。。。
十四一身怒气,坐在炕上闷声不语。夜深了,底下宫人昏昏欲睡,张芳芳小心翼翼上前,恭谨劝道:“爷,快天亮了,明儿一早您还要去尚书房,好歹闭一闭眼,打个盹…”十四道:“没眼力的东西!你觉得爷还能睡着?”
做梦都会被气醒!
他阖眼靠着迎枕假寐,脑子里全是薇薇强词夺理的话,越想越不痛快。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他跟前顶嘴、大吵大闹。他暗暗道:“若她有舒格格、伊格格一半的温顺,我也就心满意足,谢天谢地了。”正是思虑间,有宫人蹑手蹑脚进屋给张芳芳递话,张芳芳示意太监随他往外头说,别吵了爷。十四却已受了惊,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传话太监哆哆嗦嗦跪下,道:“回禀爷,西小院来人传话,说福晋不见了。”
十四猛然睁开眼,道:“什么叫不见了?怎会不见了?”传话太监道:“福晋出门散步,不让人跟着,天又黑,转来转去就没了踪影。”十四下炕趿鞋,几步往外走,道:“把玟秋叫来。”传话太监畏颤道:“玟秋姑娘领着奴才们去寻了…”话音未落,十四已出了门。
夏日的夜空璀璨,星星如钻石般布满了夜空,我哭着哭着,总算觉得好受些。黑黢黢的亭台楼阁、花草假石蔚然屹立,脚边有虫蛙鸣叫,偶有几只萤火虫一闪一灭的飞过,我静静的感受小宝宝在肚子里一下一下的踹着我,悲伤又平和。
我将灯笼搁在脚边,坐在亭子里的横凳上歇气,倦了累了,生出朦胧睡意。
整个十四院子的宫人几乎倾巢出动,此时已是黎明,十三起了床,在院子里晨练,听见有人喧哗,便问:“外头怎么了?”有宫人回禀,道:“刚才十四爷院子的人来说话,问有没有看见十四福晋。”又多嘴道:“听说十四爷与十四福晋夜里吵了架,十四福晋负气,独自闲散,还不许人跟着,走着走着就没了踪影…”
十三眉心蹙起,万分担忧,宫人问他要不要用早点,他一声不吭便往外走。
十三很后悔,后悔当日心软,将蔷薇让与十四。
她原本该是他的福晋。
阿哥所不小,门禁森严,蔷薇不大可能走到外头。十三穿过夹道,跑过宫街,连小门小径里都走了一遍。终于在阿哥所的小花园里,看见坐在亭子里依柱闭眼的蔷薇。
他重重的舒了口气。
想要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可又以怎样的名义?踌躇的当口,远远传来靴子踏步声,十三巧妙的往假山后一躲。
我睡得迷糊,闻见响动睁开眼——是十四的脸。他什么话也没说,也没骂我,齐膝横腰一把将我抱起,我呢喃唤了声:“十四…”
十四嗯了一声,绷着脸不说话,迈开大步。
我揽住他的脖颈,靠在他肩上,安然的闭上眼,任随他走到哪里。星月落下,东边天际隐约出现第一缕霞光。夏天清早的凉风吹过,空气最是清新入肺,浑身的细胞渐次打开,我没有缘由的就原谅他了。十四问我:“冷不冷?”我躲在他怀里,低声道:“不冷。”
他的怀抱好温暖。
一路抱到榻上,玟秋担心得心肝儿都碎了,眼睛哭得比我还红肿。她拧了热毛巾伺候我洗脸,十四道:“给我。”他替我抹了泪痕,他从未干过这样的活,力道重了,差点没擦掉我一层皮。我没质问他,他却先开口道:“我不是怀疑你和十三,只是。。。你什么事都跟十三讲,你会洋文这事,我还是从十三和九哥嘴里听说的。你还要和十三修撰什么字典。。。皇宫最忌男女私情有所牵扯,先帝爷的董鄂贵妃未入宫时,便是襄亲王的福晋,皇阿玛待此事忌讳莫深。你与十三若真传出点什么,即便什么也没有,也会触犯皇阿玛。”
他难得掏心掏肺,我的心一下子软了,道:“其实我骗你说肚子疼,只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我不想和你分开,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我爱你,胤祯。”
我希望他说:“我也爱你,薇薇。”但他没有说,颤栗似的愣了愣,凝望我半响,才低声道:“天还早,你再睡一会。”我紧张的攒住他的衣角,道:“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十四握了握我的手,道:“好,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天大亮了,十四才洗脸穿衣去尚书房。
他一宿没睡,精神头倒还好。上午授的是蒙语课,下午练库布和骑射,居然能不打瞌睡对答如流,年轻——就是无极限!阿哥所十四爷与十四福晋吵架之事不胫而走,八爷叹笑道:“以前外人都爱说八福晋怎样怎样不把八爷放在眼里,如今好了,有十四福晋青出于蓝,我也能略略放心了。逢年过节,娘娘们也不至总拿我笑话。”九爷嘿嘿一笑,道:“八哥,你说这话可不地道,没瞧见十四满眼血丝么?可见昨儿晚上是一夜恶战!你这叫幸灾乐祸!”
十阿哥难得接住话茬,道:“若是我那婆娘敢在我跟前瞎哼哼,爷立马休了她!”
众人闻之哄然一笑,只十三未语。
八爷拍了拍十四的肩,道:“媳妇闹你,是心里有你,左不过是吃醋,哄哄就过去了。毕竟是结发妻子,别听老十胡说,他可是混账惯了。”十爷也不生气,反笑嘻嘻道:“八哥,我哪儿得罪你了,这样编排我。”八爷道:“前两日,你媳妇还跑我府上,找你八嫂子诉苦呢,你呀,该好好管管你那些格格们,小心后院起火!”
众人说得有趣,十三忽道:“十四,比一场如何?”
十四问:“比什么?”十三已脱下外衫,换了短衣,道:“咱们摔一场,谁输了谁请喝酒。”十四未及多想,便应允道:“好。”其他兄弟见两人比赛,都立在旁侧看热闹。十四换了短衣,立至中央,还未端好把式,十三那厢提腿一伸,使了个绊子,十四立刻摔倒了。八爷哄笑:“老十三,这可是你不好了,十四还没准备呢。”
十三两眼冷冷的望着十四,道:“重来。”
十四从小爱习布库,武艺不错,打定主意要让十三几招,却一来就摔了。他心中闷闷不已,这一次攒足了劲,防守攻击样样警惕。过了几个回合,十四略占上风。正觉得意,十三竟右拳一勾,打得十四眼冒金花,不等反应,十三一把将十四扑在厚毡上。
布库就是摔跤,无论是现代摔跤、古代摔跤还是自由摔跤、蒙古摔跤,都只能摔不能打,所以十四一点防备也没有。
十三的小臂紧紧的压在十四脖颈里,十四喘不过气,只觉马上就要窒息。他睁开眼困惑的望向十三,又是不解又是愤怒。十三在他耳边恨恨道:“你既不喜欢薇薇,当日为何要和我争?若再见你欺负她,我绝不客气!”十四呼吸不过来,像是有绳子捆住了脖颈,神思游荡天外,一时未能理会十三话里的意思。
八爷看事情不对劲,忙上前抱住十三拉开,十四吸入空气,全身的血液好似都在逆流,脑子里轰隆隆的响,许久才缓了神。九爷扶起十四,道:“你没事吧?”十四喉口犹如被热铁烙过,滚烫烫的,烧得发疼。但他没有吱话,咳了两声,道:“无碍。”
十三的话清清楚楚的印在了他的脑海。
十四回西小院,我才刚刚睡完午觉。他右脸颊肿得老高,吃晚膳时连豆腐就嚼不动。我问他和谁打架了,他死也不肯说,紧闭着嘴,好似要守着天大的秘密。晚膳他没吃多少东西,晚点心我特地让厨房给他准备了西红柿鸡蛋面,将面煮得烂烂的,菠菜切碎做点缀。
他果然吃了一大碗。
夏末,皇帝的第十九个女儿病逝,年仅三岁。德妃在公主生前居住之地设了道场,康熙将丧仪全全交由德妃,略略安慰过公主生母襄嫔后,便再未理会。初秋,良妃得了能传染的寒热病,德妃恭请皇帝下旨让良妃出宫治病。
八爷仁孝,请旨接额娘入家府疗养。
此时康熙重用太子,削了八爷诸多官职,八爷失权,颇有闲空。康熙对八爷敬爱额娘的举动十分赞赏,允了旨意,还亲自送良妃出宫。帝妃不能见面,隔着厚厚的棉帘说话。宫门处围满了宫人侍卫,康熙令他们屏退至十米以外。康熙道:“等你病好了,朕依旧在这儿接你。”良妃坐在封得密实的轿子里,只轻轻道了一声:“谢皇上。”
她从不求人,也从不讨好他,就算受了委屈,也是独自熬着。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是老谋深算的皇帝,而她,却还同当年一样,是辛者库谨小慎微,距他于千里之外的浣衣小宫女。康熙挥挥手,太监传唱:“娘娘起驾。”马车骨碌碌的往宫外转动,康熙缓缓的,朝她相反的方向,回他的金銮大殿。
八爷要伺候额娘,康熙免了他尚书房读书,亦暂停了官职上的事务。八爷家里的事忙不开,九爷在朝中要做的事便多了,只十四,因年纪还小,又未担任官职,一时便闲了下来。
他开始关心我爱看哪些类型的书,常常从宫外的书肆里买书带进宫给我解闷。有时我说要去十三爷书房拿书,他也不拦着,乖乖陪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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