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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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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唬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连中秋节都没敢好好过。
前朝后宫牵扯甚密,康熙在前朝发威,使得后宫妃嫔亦不好受。德妃不想后宫死气沉沉,想要哄哄康熙,便特地往乾清宫西暖阁,想以中秋节庆之名,给红芙位分。康熙穿着墨蓝团龙纹便袍,盘膝坐在炕上,神情疲倦,看上去特别苍老。
德妃说明来意,仔细瞧着康熙脸色。康熙丢开手中折子,望着案上沉香木雕的碧桃盆景,并不说话。德妃看康熙不悦,慌了慌神,道:“臣妾自作主张了,请皇上恕罪。”康熙依旧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清喜怒,沉声道:“红芙在朕跟前伺候,很好,不必入后宫。”
当年良妃才从辛者库调入御前侍奉时,亦是被皇帝藏了许久,若不是良妃怀了身孕,太皇太后下旨封为常在,只怕皇帝会永远瞒下去。德妃知道自己永远比不过良妃,就算生了三个皇子三个公主,就算辛辛苦苦的打理后宫,就算永远不吃醋,就算永远温顺贤淑,也比不过良妃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如今良妃死了,她更是比不过了。
可是红芙,既然得了良妃一样的待遇。
不,应该说比良妃更好。康熙倾尽一切的,将亏欠良妃的全部补偿在红芙身上。他怜惜她,护着她,不让她入后宫,不让她牵扯进女人的争风吃醋里,甚至,他已有数月未翻过牌子。他如今年纪大了,上无父母,下有子女成群,即便荒废了后宫,亦无人敢闲话。
德妃心底涌起一股多年未曾有过的醋意,他宠爱谁她都不会嫉妒,因为她知道,那些只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可是红芙,他是动了真情的。
即便红芙只是良妃的影子。
德妃道:“红芙是侍过寝的奴婢,敬事房亦有记档,没名没分总不太好,臣妾觉得。。。”康熙乍乍然将手往炕几上一搁,道:“你素来恭顺,今儿怎么如此不知计量?朕让你管着后宫,是御赐的恩典,你当谨守本分!”他语气甚重,德妃魂飞魄散,忙跪下道:“臣妾失礼,请皇上恕罪。”康熙任她跪着,半响都不言不语。
身后门帘浮动,轻盈的步子缓缓而至,红芙温声道:“皇上,该吃药了。”
康熙这才朝德妃道:“下去吧。”德妃多年未曾罚过跪,膝盖酸麻,一时支撑不住,差点摔倒。幸而红芙扶了一把,道:“德主子小心。”德妃在康熙面前不敢表露厌恶之色,微笑道:“无碍。”说罢,朝康熙福了福身,却身而退。退至门槛,转身时略略瞥了康熙一眼,只见他接过红芙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眉梢眼角已然有了笑意,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但德妃已退出帘外,再也听不见了。
中秋后宫设了晚宴,我带着弘春、弘明、阿醒一同入宫请安。十四在乾清宫陪着康熙与众大臣,我在后宫与四福晋帮衬德妃协理诸事。几个小的则由弘历领着,四处玩耍。只弘明由嬷嬷守着在偏殿睡觉,时不时把我拉过去喂奶,跟奶牛似的,取之不尽。
四福晋如今为了对付李氏,进宫请安参宴一律只带小曼。小曼能得机会见弘历,自是求之不得。我与她二人在后殿亲自准备中秋吃的月饼,宫女们都被支开,小曼悄悄儿道:“庙会时我同你说的事,你有没有跟十四爷提及?”我手里揉着面粉,道:“朝中事多,本就心烦,何必再给他添一桩烦事,算了罢。”小曼急道:“怎么能算了?年格格居心叵测,十四爷知道了,也可多个人提防。再说,若她真是爱莲,你可就危险了。”
有关爱莲的事,这么多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上回在庙会,小曼说起年格格种种诡异之处,又说她长得像爱莲,我一时失言,透露了爱莲没死的事实,小曼追问得紧,我遂将爱莲如何冒充我,如何逃出完颜府,如何进宫,如何刺杀我诸事一一说了。
小曼甚为讶然。
我没敢同十四说,不管年格格是不是爱莲,如今的身份都是年羹尧的妹妹,四爷的妾氏。更何况,我知道历史上会有一位年贵妃,是雍正的宠妃,我不能违背历史,更不想让十四徒增烦恼,便忍着没说。那天为着骑马之事闹脾气,亦是因为此事让我烦躁。
劳动一整天,晚上回府我整个人累得散了架,倒是十四伺候我宽衣吹灯就寝。半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与十四在山间骑马,我怀里还抱着弘明,说说笑笑,又不知何时下了马,怀里的弘明不见了,十四也不见了。我站在密密麻麻的松林间,周围苍茫一片,我用力喊:“十四,弘明,你们在哪里?”我到处寻找,转来转去,却始终找不到他们。
梦里天黑了,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一层深似一层的黑寂。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我像是看见了曙光一般,急忙跑过去,有个女子背对着我缓缓走着,我拍了拍她的肩,道:“姑娘,这儿是哪里?你能带我回家吗?我让十四给你好多好多银子!”女子倒也停下了步子,转过身,似笑非笑道:“小姐,您要去哪里?”
竟然是爱莲!
我在惊恐中睁开眼,在梦里,她好像很可怕,如同鬼魅。十四安然睡在我身侧,我摇醒他,抽嗒嗒的哭道:“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要撇下我?”
十四恍恍惚惚醒来,看我哭得伤心,倒没有辩驳,伸臂将我揽在怀里,道:“我不会丢下你,我什么地方也不去。”他轻轻的哄着,我渐渐止住哭,将梦里见到的事物说给他听,唯独将爱莲隐去。十四吻在我的泪痕上,道:“没事,我也常做你醒不来的梦,生怕你又跟以前一样,一觉睡上三年。但梦都是反的,你不会醒不来,我也不会撇下你。”
话虽如此,我还是紧紧的抱住他,生怕他自顾自走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屋子里静静的,空无一人。我突然想起昨夜仓惶的梦境,忙喊:“玟秋。。。”玟秋应声而入,身后跟着四五个伺候洗漱穿戴的丫头婆子。我问:“爷呢?”玟秋清脆道:“爷四点钟进的宫。”我知道是梦魇魔了心,定了定神方起床。
至中午,十四命人回府传话,让我好好收拾行李,他要带我随驾出巡。
☆、第一四零章 :伴驾出巡
第一四零章:伴驾出巡
出巡之事突如其来,我一面吩咐玟秋收拾衣物,一面担忧阿醒、弘明该如何安置。阿醒从未出过远门,带她出去见识见识甚好,可到底年幼,路上万一有个三病五灾,反倒叫她受罪。还有弘明,尚在襁褓中,他由我亲自喂养,若不带走我不放心,若带在身边,又实在难以照料周全。阿醒下课回屋,见丫头们里里外外的收拾,便问:“额娘,她们在做什么?”
我抱她在炕上坐好,问:“阿玛和额娘要同皇爷爷出巡。”
阿醒眼神发亮,兴奋道:“真的吗?阿醒能去吗?”我握住她白嫩的小手,道:“额娘正要同你商量…”我摆出母亲的威仪,严肃道:“路上会很辛苦,或许会撞见沙尘暴,或许会撞见大雨,吃饭睡觉都没有规律,跟着皇爷爷出巡,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守着郡主的礼节,在大臣面前一丝错漏也不许有。你,都能做到吗?”
阿醒歪着脑袋想了想,笃定道:“能。”
我道:“那好,呆会阿玛回来我跟他说。”阿醒快乐的扑到我怀里,道:“太好了,谢谢额娘。”又问:“弘春、弘明会去吗?”我回道:“弘春课业紧张,不能跟我们去。”毕竟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是圣母,不能承担的时候,绝不勉强。
阿醒露出失落之色,但很快转移了情绪,指挥嬷嬷们收拾她想要带的东西。
玟秋让人搬出四五口大木箱,把春夏秋冬的衣服备齐全了,以保在路上无论冷热都有衣服穿。盥洗物品,碗筷盆碟,胭脂水粉,朱钗首饰通通仔细清点了一遍,再将新酿的葡萄酒灌了两大瓮,还有路上挨饿的肉干点心之类,整整装了十马车。
十四九点钟才回府,我已将诸事安排得七七八八,伺候十四洗漱换了便袍,他坐在灯下写文书,我立在桌旁磨墨。屋里静悄悄的,身后开了一扇小窗,数盆万寿菊、木芙蓉摆在廊下,阵阵秋风将香味儿吹散,扑入鼻中,在微凉的夜里格外沁人心扉。
我道:“弘明年纪太小,路途周折,我怕他经受不住。”
十四默默听着,写完最后一字,将毫毛笔搁在乌木架上,吹干墨迹,用绢黄的折子夹住文书,方道:“若交予侧福晋看管,你觉如何?”
我不太乐意,再好的继母也比不过亲娘,万一侧福晋心里存了什么年头,还不把我悔死,便道:“侧福晋生养过弘春,阿醒小时候又由她教养,我本该安心,但是。。。”我看了十四一眼,道:“人心叵测,我不敢拿弘明冒险。”十四揽了揽我的肩,语气轻飘飘道:“她要是敢对弘明如何,自己也别想活命。”稍顿又道:“不如送去完颜府如何?侧福晋你不放心,额娘和阿玛你总该放心了吧。”我心思一转,笑道:“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真聪明!”
十四撩起我耳侧垂落的鬓发,温声道:“是你太傻。”
连夜遣人往完颜府传了话,翌日大早,额娘带着嫂子和弟媳便亲自来府上接。弘明的嬷嬷们一个不落全跟了去,奶妈倒不用请,嫂子和弟媳都在哺乳期,顺便就喂养了。额娘舍不得我,拉着我的手坐在炕上嘀咕道:“别以为出巡好玩,在圣上面前处处需要谨慎,反拘束了你。你的性子额娘最明白不过,就怕你使性子,谁都劝不住。”
我宽慰她,道:“额娘,凡事有十四在呢,你且安心。”
额娘以前偏爱两个儿子,现在儿子天天在眼前晃也烦了,再加上我出嫁后不能常常见面,又昏迷了三年,待我比出阁前更为疼惜。她从手腕褪下一只碧色和田青玉手镯,道:“你总不爱戴首饰,身上太素净了,出门在外,该逞威时就别让人小瞧。这只手镯是老太太传给我的,说是完颜家祖宗传下来的,你好好戴着,能保平安。”她朝外厅的嫂子和弟媳横了一眼,鬼鬼祟祟道:“别跟你哥哥弟弟说,他们都没有。”
其实我的首饰很多,不说压在库房箱底下的朱钗珍珠,连价值连城的整套白玉青玉红玉头饰及不可用银钱估算的隋唐两代宋朝的珍宝,都摆了一整间屋子。除去这些,还有人送的半人高没有打磨的原石玉料,用金丝造的衣衫鞋袜,大大小小都有几箱子。我笑道:“额娘,既是老太太传给您的,您就留着自个戴。。。”额娘板了脸,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嫂子掀帘进屋,恭谨道:“额娘,天色不早了,趁着弘明睡着了,咱们回府罢。”
额娘遂起身,叮嘱我道:“记得让人给家里传话,你阿玛的名头在户部还算管用。”我送她出门,道:“知道了,别担心。”额娘舍不得我,我却一心舍不得弘明。从弟媳怀里抱过小小襁褓中的幼子,凝望他红扑扑的脸蛋儿,只觉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挂念。
不过两日,圣驾便从东华门起驾。凌晨三点不到,十四便叫我起床洗漱,阿醒太过兴奋,一个晚上没睡,比我还利落,早早穿戴好了。我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她那厢已欢快的就差没在屋顶上跳舞。三人一起坐马车往宫门口候驾,我实在忍将不住,靠在十四身上睡着了。十四干脆伸手抱住我,好让我睡得舒坦些。
到了宫门口,周围点着数十盏巨灯,照得宫墙内外通火光明。东华门外早已排满了皇子福晋的轿子、马车、奴仆,大臣们穿着补服在墙角下搓手嘀咕,皇子们也站在一侧商议路途上的诸事。我暂时不必出去见人,顺势倒在横凳上继续睡觉。阿醒道:“额娘,皇爷爷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别睡着了。”我眼皮都没动,道:“远着呢,你若是困,睡到额娘身边。。。”
阿醒摆了副不可理喻的表情,无奈道:“你睡吧,呆会我叫你。”
我嗯了一声,心道:“有个女儿真不错。”
不知等了多久,反正我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日上三竿了都,宫门里头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我呆在马车里窝久了,浑身不舒坦,很想下车走动走动,但车外人群熙熙攘攘,阵势极大,我不想平白惹麻烦,一直忍着,忍得腿脚发麻,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算了。
十四不知从哪里弄了两笼热乎乎羊眼包子,掀起车帘子,递给玟秋,道:“皇阿玛突然有些晕厥,御医正在针灸,你耐点心,我再去给你寻点吃的。”他朝我伸出手,我忙将手心放在他掌心,他握了握,勾唇笑了笑,便又去了。
吃完包子,阿醒要如厕,玟秋朝坐在外头的太监吩咐了一声,太监跳下马车一灰溜往后面跑。我们一共带了十三辆马车,其中有十辆装的是生活用品,三辆坐人。坐在我后头的事平素在西小院伺候我的掌事丫头和嬷嬷。太监去传了话,不过片刻,便有伶俐的丫头端着夜壶过来,玟秋伸手接住,再伺候阿醒如厕。等阿醒事完,玟秋将夜壶盖好,干干净净的依旧递回给候在马车外的丫头,那丫头接了,行过礼,依旧端着夜壶回到原来的马车。
秋天微凉,但日头高照甚是炎热,我们又闷在马车里,更觉呼吸难耐。阿醒一宿没睡,终于累了,趴在我腿上睡着了。我让玟秋去后头马车开箱子取了两床被褥,让出较宽些的横凳,铺上被子,给阿醒做了一张临时的行军床。毕竟是小孩,适应能力特别强,我们把她搬来搬去的闹腾,她居然一直睡得香甜。
日照正午,十四用食盒提着两碗牛肉面,递进马车里,道:“快些吃,皇阿玛已经出了乾清宫,不用一炷香,就该出东华门了。”我问:“你吃了吗?”十四道:“哪有闲空吃东西。。。”我从身上解下一个小荷包递给他,道:“里面有肉干核桃,饿了就捱捱肚子。。。”
我话没说完,十四身后跑来一个穿软甲的带刀侍卫,往十四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十四接过荷包,朝我点了点头,话也来不及说,又急匆匆走了。
等太监传唱“起驾”时,已过了午时。
马车慢慢开始挪动,越跑越快,我掀起帘子往外头一看,两处街道皆被黄幕拦住,不许百姓靠近,车轮滚滚,灰尘扑扑,我只能看见连绵不尽的马车、侍卫、太监及宫女,并不知十四在做什么,也寻不见他的踪影。
阿醒时醒时睡,我用毯子裹着她,抱在怀里问:“累不累?”阿醒乖巧的摇摇头,惺忪的睁着眼问:“阿玛呢?咱们坐马车不累,阿玛骑马肯定累了。”她这样懂事,我又觉骄傲又觉欣慰,笑道:“阿玛在前面给咱们开路呢,他要保护咱们娘俩,免得有坏人来了,都没人知道。”阿醒点点头,道:“阿玛真厉害,骑一天的马都不会累。。。”嘟囔着,又睡着了。
☆、第一四一章 :皇上是万金之躯。。。
官道上坑坑洼洼,马车一路颠簸,我胃里难受,既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只觉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气力。到了凌晨时候,马车渐渐停了。我不知发生了何事,掀帘子往外看,黑雾绵绵,数百盏宫灯蜿蜒在山道之中,有侍卫骑马飞奔而过,嘴里高喊:“百米后驻跸鹅坊行宫。”洪亮的声音悠远深长,很快消失在后头。
玟秋从我怀里抱过阿醒,担忧道:“总算要歇息了,不知行宫如何,烧水用膳等方便不方便。”我怕晕车要吐,连口水都没敢喝,此时面色苍白,双唇干裂,什么话都不想说。过了会子,马车开始挪动,一步一步的挪,走走停停,百米的路程既然走了半个时辰。
终于彻底停了,外头吵吵嚷嚷,我掀起帘子,却不知往那边下车。四处都是人、马车、箱子,四处都是黑糊糊的暗影,正是恍惚,十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伸开双臂道:“薇薇,这边。”我悬着的心顿时落下,跳到他怀里,他稳稳的接住我,又去接阿醒。
阿醒揉了揉眼睛,惺忪道:“阿玛。”
十四道:“抱住阿玛脖子,趴在肩上不要松手。”又腾出一只手牵住我,道:“走,跟爷进院子。”玟秋见势,领着贴身的丫头嬷嬷连忙跟上,张芳芳则指挥生下的奴才卸行李,将大口箱子搬到十四贝勒院子。十四走得很快,沿着长廊左转右转。我小腿酸麻,但没有说,我知道他定是有急事,想着快些安顿好咱们母女,再去办旁的事。
到了一处两进两出的四合小院,两名行宫的宫女跪在门前行大礼,道:“给十四贝勒请安,给福晋请安。”十四看也没看,一入往里。宫女起了身,随在旁侧道:“这些日子由奴婢主管院子的吃穿用度等,主子若有吩咐,只管吩咐奴婢。”
十四嗯了一声,道:“院里的事皆听福晋做主便是。”院子并不算大,但假山流水,枯枝落叶,摆布都极为别致。穿过抱厦,进了正屋,里头宽敞透亮,架着紫檀木鎏金富贵海棠缠枝大床,铺着蜜合色倭锻被褥,珠帘垂垂,发出稀碎清扬的声响。
我抱过阿醒,脱了外衫,让她躺在床上睡好。那头玟秋已捧了热水和寝衣进屋,另有奴才将几口大箱子放在隔壁屋子。十四拧了毛巾洗过脸,换了身便袍,气都没喘,就道:“我去给皇阿玛请安,或有朝事需处置,不知何时能回屋,你先睡,勿要等我。”
天已蒙蒙发亮,估摸着总有三四点钟了,我怕十四太累,又不能拦他,便往他荷包里添了些牛肉干核桃松子之类,道:“寻到闲空就打个盹,我会照料阿醒,你不要挂心。”十四点点头,冲我一笑,往颊边轻轻印上一个吻,道:“你能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说完,便去了。
小孩的适应力永远比大人强,阿醒睡得香甜,我吃了府上带来的点心捱肚子,洗漱换衣后躺在她身边,竟睁眼到了天亮,硬是没睡着。十四一夜未歇,次日中午才回屋,一进屋换了身衣,连膳都没吃,倒头就睡。我让嬷嬷带着阿醒往十三爷院子找弘暾玩,还有四爷府的弘历、八爷府的弘旺、九爷府的弘晸。。。
总之,所有人带的都是儿子,唯十四带的是女儿。
十四一觉睡到日暮西垂,睁眼时见我坐在榻旁矮凳上,给他缝补阿哥袍上的钮扣,静静看了会子,方问:“累不累?”我吃了惊,差点针刺在指尖,看他凝视自己,便笑:“你自个累得饭都吃不下,倒问我累不累。”
玟秋上前收拾了针线盒,小声问:“主子可要用膳。”
十四翻身而起,道:“饿得慌了,给预备两锅炒饭。。。”我伺候他穿衣穿鞋,道:“怎么突然想吃那个,厨房备了鸡汤香米饭。”十四笑:“夜里时,我寻户部的大臣说话,见他端着一盆炒饭,就着腐乳吃夜宵,只觉饭香扑鼻,若不是皇阿玛等着我回禀,真想坐下来同他吃上半碗。”我知他是饿坏了,便道:“你先喝鸡汤暖暖胃,我去给你做炒饭。”
院子里没有安置小厨房,所有吃食皆是从康熙的御膳房领取。我让玟秋去膳房借了火炉和锅铲,找了油盐、萝卜、火腿、鸡蛋、香肠、葱花等。让太监在抱厦廊前生了炭火,摆好锅,将昨儿没吃的剩饭盛出两大碗。因我要的都是些极常见的东西,也不是人参燕窝之类,故而厨子们不必往上头禀告,直接就让人送到了院子。
我先将萝卜、火腿、香肠切成了方块小丁,把鸡蛋搅碎放入些许葱花。又命伙妇烧大了火,待锅子滚热,便放下两半勺猪油,倒入萝卜、火腿、香肠,炒上一分钟,等香味儿四溢,一把泼下鸡蛋汁倒入锅子翻炒,此时用大火候把鸡蛋炒的金黄柔软时起锅。再重新放油和隔夜的米饭,依旧用大火,待米饭炒得粒儿蹦起时,快速将先时炒好的辅菜倒下,然后接着炒,炒到饭粒松软又黏锅的时候盛入碗中。
玟秋从御膳房领了数碟酸辣酱菜,有凉拌海带丝、一品腐乳、玫瑰卤子、榨菜肉丝等等,五颜六色,再搭配扬州炒饭,简直是色香味俱全。阿醒从外头回来,立刻被炒饭吸引了目光,与十四一左一右坐在炕桌上吃了个底朝天。
我可是一粒米都没尝到。
夜里十四带我往八爷院子串门,九爷也在。八爷身边跟的是八福晋,九爷身边跟的却只是一个十几岁年纪的格格。八福晋素来看不上格格侍妾,领着我逛院子闲话,把九爷的格格撂在边上全当奴婢般挥来喝去。那格格知道自己身份,也不敢生气,只能忍气吞声。
好歹舒舒坦坦过了一夜,第二日康熙要带着皇子们去行围打猎。原本此等时候,皇帝甚少会让女子跟随,但因着红芙没见过打猎,康熙特地要带她去见识,又怕她无趣,便让我等皇子们的福晋作陪。此次出巡康熙一个妃嫔都没带,红芙面上只是奉茶丫头,实际的待遇却与德妃、宜妃等差不多,甚至与康熙同住大殿,连皇太子遇见她,也得客气一二。
我为阿醒穿上骑装,她极为得意,跑到十三院子同弘暾炫耀。十三爷正好在教弘暾做算术题,笑道:“阿醒的衣服谁做的?可真英气。”阿醒细细解释道:“衣服是绣娘做的,但袖口上的蔷薇花。。。”她翻开箭袖给十三瞧,道:“蔷薇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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