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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十四福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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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英气。”阿醒细细解释道:“衣服是绣娘做的,但袖口上的蔷薇花。。。”她翻开箭袖给十三瞧,道:“蔷薇花是我额娘绣的,阿玛衣服上也有,弘明衣服上也有。额娘说,看见蔷薇,就是看见额娘呢。”
  十三略略一怔,神情间落寞的拍了拍阿醒的头,道:“阿醒真乖。”
  阿醒不知十三怎么突然夸自己乖,狐疑的看着他离开,问弘暾:“你阿玛怎么了?”弘暾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容易忘事,很快就兴奋的说起下午要去行围之事。十三耳神思恍惚的往前走,转进屋里,从书架上取出厚厚的一本古书,随手翻开,一朵白玉雕的蔷薇花书签跃入眼前,他用指腹缓缓的摩挲着,默然发呆。
  我没有带骑装,十四便安排我与红芙同乘一辆马车,而四福晋、八福晋、十三福晋都是骑马的好手,她们不输男儿,英气逼人的随在自己的夫君身侧。红芙极为安静卑谦,看见我依旧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连坐马车,亦是自自然然的坐下首,把上首的位置让给我。以如今的形势,我亦不敢逾越身份,便只坐在她对面,同她说话解闷。
  马车里很静很静,红芙像尊佛像似的,坐得端正。我禁不住仔细打量她,她双手相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垂着脸,颊边未施胭脂却自然红润白皙。眼角含着冷意,但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也不是待人歹毒的冷意,反而是从心底里、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之意。她眼光落在脚尖,面色平静,似乎可以这样坐上一辈子。
  我笑道:“红芙姑娘不必拘谨,随意些说话方好。”
  红芙不紧不慢道:“您是十四福晋,是主子,奴婢不能失了分寸。”我没想她竟会放低自己至如斯地步,平素宫里的人,但凡能入康熙眼的,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更别说像她这般是侍过寝,又拿着嫔位分例,享着妃子待遇的宫女。要换做别人,只怕早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我暗暗诧异,打心眼里喜欢她的为人,道:“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如此。”红芙唇角一勾,露出浅浅的梨涡,笑道:“福晋客气了。”
  说完,又没了话。
  我接着道:“皇阿玛此番让福晋们随驾打猎,亦是为了陪你。你若真跟我客气,就该放开些心思,不然皇阿玛追究起来,我可就麻烦了。”她似乎吃了大惊,瞪圆了眼望着我,满脸不可置信一般,道:“福晋太看得起奴婢了,皇上是万金之躯,怎会为奴婢如此。。。”

  ☆、第一四二章 :脚受伤

  红芙的颊边似抹了一丝彩霞,朱唇微抿,竟有些羞涩。我正欲说句什么,蓦地有人朝马车顶上敲了三下,我掀起窗帘往外瞧,却是十四高高立在马上,道:“大约过一刻钟就到了围场,阿醒与皇子们坐在后头马车,你下车后别乱走,等我抱阿醒过来。”
  我点点头,看灰尘遮天盖日,道:“你戴上口罩。”
  十四扯起脖颈围的绢帕,捂住鼻口,兜转马头去了。红芙忽问:“可是十四爷?阿醒可是您的女儿?”她说话略带江南口音,软软的,语气也不似宫里人那般客套恭谨。我听着舒服,笑道:“是啊。”她恍然大悟,如莲花初绽似的忽而一笑,道:“在苏州行宫时,奴婢早听人说,十四爷最正直坦荡,对侍女从不正眼相看。今儿见十四爷待福晋如此细心,算是明白了。”末了叹道:“福晋好福气!”
  一说苏州行宫还有侍女,我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问:“你说说,是不是行宫有人勾引十四爷?”红芙不想我会问这些,怔了怔,方道:“有是有,但十四爷谁也不理。”我露出赞许的神色,道:“那还差不多,若不然。。。总有他好受了!”
  话毕,红芙竟噗嗤一笑。
  马车停了,自有人搀扶我与红芙下车,十四带着阿醒骑马而至,他翻身下马,将阿醒放到地上,叮嘱道:“不许乱跑乱动,好好看着额娘。”阿醒小脸兴奋得胀红,道:“阿玛放心,我一定不会丢了额娘。”十四摸了摸她的脸,朝我道:“我先去了。”
  我牵住阿醒,道:“去吧,小心些。”
  待十四的背影完全隐没在人群里,红芙与我方慢慢随太监至一处幕棚。太监待红芙极为客气,道:“皇上有旨意,红芙姑娘不必往御前伺候,与十四福晋在此处等着便是。”红芙道:“别忘了提醒皇上吃药。”太监应了是,却身退下。
  幕棚里架了高高的看台,站在最高处,可隐约望见一片碧绿的草地和木灌丛林。无数的兔子、野鸭、麋鹿、羊,甚至还有熊、豹、猞、虎等等,围场中人宣马嘶,鼓声震天,只见康熙一身耀眼的明黄色,骑着良马来回奔跑,一炷香时辰便射中数十只猎物。几个福晋亦随在皇子身侧递箭陪侍,个个动机机敏麻利,一点儿不像久居深宅大院之人。
  康熙年纪大了,累得气喘吁吁,皇太子、四爷、九爷、十三爷随驾回到幕棚稍歇,红芙捧了茶水迎上,福了福身,大大方方道:“皇上喝茶解解渴。”康熙欣然,接过一饮而尽,小孩似的炫耀,道:“朕刚才打了十只兔子,一只鹿,还有五只羊。”他眉飞色舞,红芙却只微微一笑,道:“皇上武功了得,圣体康健,是大清百姓之福气。”康熙闻之更喜,道:“你想不想骑马?”红芙吃了一惊,忙推却道:“奴婢不敢。”
  康熙爽朗一笑,深沉的眼睛闪闪发亮,他笑:“有什么不敢?朕说行就行。”
  我趁此机会,连忙道:“皇阿玛,我也想骑马。”康熙心情甚悦,笑道:“十四说你不善骑马,怕你摔跤,才没敢让你跟着。”又笑:“朕让人给你牵一匹温顺的如何?”我高兴得忘了形,还没开口呢,阿醒那厢小短腿扑上来,扯住我的裙摆道:“皇爷爷,我阿玛说了,不许让额娘乱走乱跑。”康熙喜爱阿醒,看她圆溜溜的眼睛似颗葡萄,又护着母亲,愈发疼爱十分,笑道:“阿醒想不想骑马?”阿醒脑门子一转,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望着我,道:“额娘,我可以骑马吗?”我板了脸,道:“你阿玛说不许你乱跑乱动。。。”
  康熙听着我们母女对话,乐得哈哈大笑,连红芙也笑道:“十四福晋和阿醒郡主真有趣儿,骑马真的那么好玩?说得奴婢都动心了。”康熙一听,朝身侧随侍道:“去,再牵两匹良马来。”侍卫应着去了,康熙翻身上了御马,朝红芙伸手,道:“上来。”
  他的话威严不可忤逆,红芙只得遵命。
  过了会子,侍卫牵来了马,皇太子和四爷、九爷随康熙去了,只十三称累没走。十三看我与阿醒面面相觑,笑道:“可有胆子上马?”我虽然技术不好,但基本功还在,攀住马鞍翻身而上,朝十三昂了昂下巴,得意道:“怎样?”
  十三竖了个大拇指,仰着脸朝我笑得开怀畅意。但他手里一直扯着缰绳并不敢松,我欲夺过,道:“让我自己骑会子。”十三依旧笑着,仿佛没听见似的,并不回答我。阿醒被侍卫抱上了马,围着幕棚转圈圈,乐得她又叫又笑,不知多刺激多开心。
  我皱了皱眉,道:“你再不松,我就挥马鞭子了。。。”
  十三道:“你什么时候骑过马?”我使了个小心眼,道:“去年就跟十四骑过,他还教过我,你放心,不会有事。”十三依旧不肯,道:“都一年了,该生疏了。”见他不肯,我堆起小脸撒娇道:“十三爷,你就让我好好玩一回嘛,我好几次想骑马,十四都不让,今儿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你就不能行行好?”十三禁不住我万般的恳求,终于退步道:“从马上摔下,断手断腿都属常事,你就不怕?”我笑道:“不怕不怕,我命大得很。”
  而且我认为,我的技术即便烂,但也不至断腿的地步。
  十三想了又想,终于点头道:“你既喜欢,我便成全你。”不等我反应,他已经翻身上马坐到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落在缰绳上,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双脚一夹,马蹄跃起,从幕棚下的小洞里穿过,烈风嗤嗤穿过衣袍,我唬得尖叫了一声。
  十三笑:“怎么,就害怕了?”
  我本能的紧紧抓住他的袍子,好似一松手,便会跌落。十三俯身,几乎将脸贴在我脸上,道:“不怕,我会护着你。”他的声音嘶哑深沉,一点不似平常模样。飞快的围着幕棚转了数个圈,我胃里不舒服,服输道:“也没多少意思,让我下马吧。”
  还是跟着十四共骑,慢慢做星光下踱步的感觉比较浪漫。
  十三勒住马绳,自己先下了马,接着正要抱我,十三福晋兆佳氏刚才随四福晋等在幕棚后面喝完水,去围场已寻了十三半会不见踪影,再转回幕棚,不巧撞上十三陪我骑马,过去的记忆哗啦啦排山倒海而至,她心中一堵,顾不得御驾在,气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能感觉到她的敌意,下意识的推开十三的手,道:“十三爷想扶我一把。”又朝十三低声道:“你走开,我自己能下马。”十三悻悻往后退了半步,压根不理会兆佳氏,只是担心的望着我。其实我真有些害怕,以往每回骑马,都是十四抱我上抱我下,不让我受一点儿苦楚。当着兆佳氏的面,我总得有些顾忌,便硬着皮头往下跳。
  脚一落地,嘎吱一响,剧烈的钝痛从脚腕传遍浑身,我顿时失了力气,瘫坐在地,疼得眼泪水直流。十三连忙俯身扶我,道:“怎么啦?”我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根本没法说话,摇摇头,又点点头。兆佳氏心里慌了慌,强作镇定道:“要不要请御医瞧?”
  十三冷冷瞪了她一眼,蹲在我面前,道:“我背你去幕棚里。。。”又朝兆佳氏道:“还不去叫太医?”我知他两夫妻是因着我吵架,便咬牙道:“十三爷,劳烦您去请一趟十四。”十三担忧的注视我,道:“我先背你去幕棚坐着,再叫十四不迟。”
  我果断的推却他的好意,道:“不必了,我脚上只怕骨头扭了,让御医瞧过再动才好。。。”又客气的疏离道:“劳烦了。”阿醒远远看见我摔在地上,连忙下了马跑过来,话还没说就开始哭道:“额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阿醒不该去骑马,阿醒不该只顾着自己玩,阿醒应该好好看着额娘,阿玛都叮嘱过阿醒了,是阿醒不听话。。。”
  五六岁的小孩,以为我的腿要断了。
  十三见我执意如此,不敢勉强,亲自骑马往围场,带回十四和御医。兆佳氏先是坐在看台上不理会我,过了会子,到底过意不去,又跑过来问:“要不要我先扶你过去?”我腿上脚上腰上都是麻的,脚腕上更是钝痛,动也动不了,道:“谢谢,等十四过来再说。”不知等了多久,十四与十三还有九爷、八爷才骑马飞奔而至,我一见到十四,强忍了许久的痛,便如排山倒海似的汹涌而至,眼泪绝堤,怎么挡也挡不住。
  阿醒一听我哭,又怕被十四骂,也跟着哭,十四一面要安慰我,一面要哄阿醒,可算是累醉了。阿醒一听我哭,又怕被十四骂,也跟着哭,十四一面要安慰我,一面要哄阿醒,可算是累醉了。

  ☆、第一四三章 :太子废过一次

  人群簇拥,我窝在十四胸前,泪眼婆娑,全然不顾他人目光。十四边往里走,边道:“阿醒,拉住阿玛的衣服不要松手。”阿醒抹尽鼻涕眼泪,小手紧紧抓住十四的荷包,拖油瓶似的跟在后面。进了幕棚里的临时茶水间,十四让我靠坐在小杌几上,随身伺候的阿南端着药箱进来,众人见要抹药,便自觉离去。九爷抱起阿醒,带她往外头玩去了。
  阿南揭开药箱,取出碧瓷罐子,道:“爷,这是王御医交给奴才的,他说皇上身边离不开人,只得先委屈福晋自行抹药。”十四沉着镇定,把瓷罐子往鼻尖闻了闻,道:“知道了。”阿南又道:“奴才略懂岐黄之术,不如让奴才伺候福晋擦药。”
  十四没看她,蹲在我面前,动手给我脱鞋,道:“不必。”
  阿南见十四脸上淡然,一心扑在我身上,神情滞了滞,不敢再说什么,默然退下。十四半跪着,把我的脚放在膝盖上,按了按肿胀的地方。我嘶的一声倒吸了口气,噘嘴道:“痛死了!”十四用小药勺挑了乌黑的药膏涂在红肿之处,道:“现在知道痛了?让你不要骑马,偏你不听,痛一痛给你个教训也好。”他语气温厚,嘴上责怪,实际疼惜得不得了。
  药膏清清凉凉的,好像能止痛,很快就舒服多了。
  他均匀的涂抹药膏,手上不轻不重,动作娴熟,一看便知不是头一回做。茶水间四处简陋,空气中飘散着一层细小的灰尘。西斜的太阳映在他身上,他低头替我穿上鞋袜,面容俊冷刚毅。明明是每日见到的脸,明明是最为熟悉不过的脸,突然就觉陌生了。
  与他成婚后的数年,不知不觉里,他长大了。
  真正的长大,成为了我的倚靠。
  当我吃到美食,第一个想到的是做给他吃。当我觉得快乐,第一个想到的是和他分享。当我感到难受、痛、委屈的时候,只要他在身边,便如吃了万灵药似的,无比的欣慰与安稳。他不再是与我闹脾气的十四阿哥,不再是做错了事浑然不知的愣头青少年,甚至,如今的他,还能猜到我心里在想什么,说话做事都能让我顺心顺意。而我,空有两世的智慧,与他生儿育女后,智商越来越低了。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喃喃唤了一声,道:“十四。”
  他放下我的脚,抚平我的裙衫,舒了口气,抬头笑道:“好了,不碍事的,敷几天膏药就会好。”我问:“你怎么会做这些?”十四直起身,舀了一勺凉水洗手,道:“上回随皇阿玛出巡,在苏州衙内与人比拳法,不小心拐了脚,没让皇阿玛知道,就自己寻了点药膏。”
  他轻描淡写,跟早上吃了馒头晚上喝了酒一样平常。
  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很痛,他压根不会找药涂。
  我皱眉道:“怎么不告诉我?”他蹲在地上,双臂往后伸,我顺从的趴到他背上,挽住他的脖子,他笑道:“不紧要的事,就没说。”他轻轻巧巧的起身,不费半点力气,仿佛我只是一缕棉花。拐出茶水房,阿南一直候在门口,见十四背着我出来,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意,顿觉失落又惘然。她返身进屋,收拾了药箱,疾步追上十四。
  十四让阿南跟着,让我一人先回行宫。
  阿南沉默,几乎不说话,到了宫门口,早有太监抬了软藤轿子等着。阿南不声不响,一路送我入了后院,眼瞧着我进了屋,由婢女伺候了,她才福身退下。
  晚上*点,十四方带着阿醒回来。两人皆已用过膳,阿醒在马车上睡着了,是四福晋一路抱回行宫的。我的脚腕像火烧似的疼,躺在榻上,动也不能动。十四沐浴更衣完,散着头发爬上榻。我问:“你都打了些什么猎物?”
  十四不回答,反问:“你脚上好些没?”
  不问还可忍着,他一问,就不能忍了。我哭丧道:“还是很痛,那药膏开始有用,慢慢的就没效果了。”十四下榻举来一盏灯放在床头案几,掠起我的裤腿,在光下看伤口。其实用白纱布包着,什么也看不出来啊,但他愣是看了好半会。
  他小心翼翼放下裤腿,又下榻把灯放回原处,替我盖好被子,才道:“明儿我再给你换次药,下午若还没好转,便请御医来瞧。”我嗯了一声,歪进他怀里,接着问:“你打了些什么猎物?”十四道:“五只羊,两只鹿,十五只兔子,还有一只熊和一只虎。”我惊道:“天啊,你们是不是吃了烤肉才回来的?这么多猎物,如何吃得完啊!”
  十四指尖缠绕我的发丝,一本正经道:“别总想着吃,你脚上有伤,当忌口。”稍稍一顿,忽的又道:“皇阿玛与太子近来闹得厉害,没事你别往太子院里走。”
  我本来就很少去太子妃院子,平素交往的以四福晋居多。我知道皇太子迟早要废,便道:“太子废过一次,指不定会废第二次,你当有心理准备,几位皇子里,四爷居长,皇阿玛又素来看重。。。”我偏脸看着他,只差没告诉他康熙会传位给四爷了。
  十四不笨,听得话里的意思,笑道:“若论皇阿玛看重,及朝中的威望,自然无人与八哥相比。”我很担心他站错队,可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八爷不行,遂不深不浅道:“皇阿玛年纪大了,疑心甚重,八爷越贤明,只怕皇阿玛越有忌讳。”又道:“你答应我,权当是为了我,永远不要和四爷吵架闹脾气。”十四哄的一笑,道:“你倒愈说愈正经了。。。”
  我双脚在被子里乱踢,道:“你答不答应嘛?”
  十四连连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我又不是小孩,怎会无缘无故和四哥吵架,白操心。。。”把话撂在榻上,第二日他就忘光了,然后当着康熙的面与四爷大吵了一架。
  当然,所谓大吵了一架,也只是大声争了几句。
  但配角是康熙,此事就另当别论了。
  缘由是有人告发两广总督贪污近百万两银子,依四爷的意思,得满门抄斩,还要株连九族。但十四的意思是,刑罚未免太过,抄了家,把贿赂的银两追回来,主犯人员死罪,但连带家属充军充奴就够了。而康熙,因着这两广总督是皇太子举荐的,对皇太子更加不满,在不满的同时又深深的怀疑,怀疑那贪腐案的幕后得益之人是太子。康熙正在气头上,将此事权权交由了四爷处置,且下口谕,要重罚,任何人不许求情。
  夜里九点,十四满脸阴霾的回院子。张芳芳早遣了人来传话,提点众人小心伺候,爷心情不好。我脚上的伤没好,行走全靠人扶着,见他板着脸坐在炕上,又不知他是在哪里受了气,便道:“下午忘了换药膏,你能不能帮我换?”玟秋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我朝她摇摇头。其实药膏早换了,我是想找点事给他做。
  十四果然起了身,拿了纱布和药膏,跪在踏板上给我换药。我逗他说话,笑道:“是不是你跟厨子说了,一整天只给我送粥,连道鸡汤都没有。”十四做事认真,头也没抬,道:“鸡汤鸡肉是发物,依你现在的情形,当然不能吃。”
  我道:“那我实在想吃了怎么办?”
  十四仰脸翻着白眼看我,道:“耐心忍几日。”过了一会,又道:“我让厨子给你做两道斋菜,味儿同鸡肉一样。”我点点头,见他要起身,双手一伸,攀在他肩上,甜腻腻道:“十四。。。”十四迁就我半蹲着,道:“怎么了?”我道:“我好喜欢你。”十四愣了愣,知道我在哄他,勾唇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背,道:“知道了。。。爷不生气了。”
  他把我的双腿抱上榻,玟秋上前收拾药罐,看十四脸上雨过天晴,不禁舒了口气。
  警报解除!
  额娘不知从哪里得知我拐了脚,连发了数封书信问病情,几乎每日一封。阿玛更夸张,直接往户部告了假,带着仆人,拖了一马车的补品赶上御驾。等阿玛人到时,我的脚伤已经大好了,再加上咱们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没地儿塞一马车补品,便只得让阿玛原样带回京城。阿玛也不嫌烦,看我脚上无事,连夜都没过,又打道回府。
  女儿,永远是父亲的压力和负担,任何时候都放心不下。
  在鹅坊行宫住了大半月,御驾又启程继续往前走,连行了几日,至喀喇河屯住下。路途辗转,阿醒失了兴致,想家了,天天闹着要回京。我只得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哄她,还把其他院子的几位小皇孙都叫到我们院子里一起玩耍。又住了些日子,换了几个地方,漂泊不定似的,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不是在马车上,就是被关在院子里,一点儿人身自由都没有,我心里暗暗下定主意:往后打死我也不随驾出巡了。太累人了。

  ☆、第一四四章 :太子二废(1)

  清早鸟雀啼叫,窗下的花枝横斜照影,如一幅幽静娴和的山水墨画。我睁开眼,好似有预兆一般,本能的往身侧摸了摸。空荡荡的被窝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我抬头往榻前桁架望去,上面并无十四换下的玄狐腿外褂。我喊:“玟秋!”
  玟秋应声而入,撩起帷幕挂在镌花铜勾上,福了福身,问:“主子可要起身么?”我焦急问:“十四爷何时走的?”玟秋道:“十四爷昨儿一夜未归,奴婢已经遣人往大殿打探消息了。”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康熙驾崩,雍正登基,十四不遵皇命,雍正要杀了他。
  我的胸口砰砰直跳,眼皮打颤,哆嗦着起身穿了衣衫,总觉惶惶不可终日。
  去大殿打探的太监迟迟未归,我实在坐不住了,扶着玟秋亲自往大殿走。才至夹道路口,便见阿南像无头苍蝇似的闯过来,红着眼道:“福晋,大事不好了。。。”我心肝儿一抖,忙问:“是不是十四出了什么事?”阿南引我至旁侧花园,压低声音道:“昨儿戌时十四爷一人在布库房打拳,突然就闯进数十名御前侍卫,二话不说绑了爷就走,连张谙达也跟着绑了,因我当时去小恭了,才侥幸逃脱。”她以前是小偷,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最善偷窃东西还有偷听人话。十四爷被绑走后,她偷偷潜入大殿,听见大臣私下议论,方知是康熙就寝时发现有人在窗户上窃视,过去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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