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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面具背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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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众多的夸奖和恭维,毕于封一脸平静,嘴角泛着一抹浅笑,不卑不吭地和前辈们相互寒暄。
  那一刻,她觉得他离自己太遥远。
  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女孩扑倒在人群的脚边,眼见就要被不知情的人踩到,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
  质地柔滑的戏服,浓郁妆容的脸庞近在眼前。
  “哥哥?”
  “怎的如此不小心?”
  浓妆艳抹下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凝视着她,极其自然替她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埃。“不是让你乖乖待在菊园等我吗?”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环视一圈周围各种意味神色的众人,把头埋在他怀里不语。
  毕于封淡淡抚摸她鬓发。
  边上戏班子班长和领班刘三相视一眼,后者咧嘴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事后有为毕于封庆祝的小酒宴,戏班成员集体欢迎这位新加入成员。作为后者的跟屁虫,厉安心也被允许留了下来。
  身为主角之一,自然就免不了被灌酒的命运。
  热情的人们你一句我一语强行劝酒,实在推不过的毕于封就喝了。当然,凡灌过他酒的人肯定比他本人醉得更加狼狈。
  酒过三巡,席上的人趴倒了三分之一。被众人怂恿举杯数次的毕于封此刻脸上也浮上淡淡红晕,月色之下显得尤为好看。
  她扯了扯一旁少年的衣角,后者染上醉意的晶亮眸子望来,“哥哥,我去如厕一会儿。”
  毕于封摸摸她头,“去吧。”
  遥望女孩如狡兔般的小背影消失在墙角,少年始才回头寒暄举着酒碗敬酒的人们。
  酒席是在师傅们居住的住院摆设,所有的人都在主院那边,故而后院这儿显得有些安静。从小茅房出来的女孩往旁边的池塘一伸手,清澈的水流穿梭指间。又见那厢竹管内流泻出山泉水般清凉的水流,厉安心向池塘里侧多挪了两步。
  竹园最多便是竹林,青葱翠绿处若如泼墨写意的美画,可到了晚上诸多的竹林汇聚成一片暗色的阴影,风声簌簌间透出几许凉意。
  女孩不安瞅了眼周围,刚要起身却发现池塘水面之上除了她的身影,还有另一个人。
  水波渐渐归于平静,那张脸逐渐和梦中那抹重合,变成领班张三那肥头大耳的头颅。猛地转过身,背后不知几时站着负手已久的张三。
  他对她笑着,眼中却有冰冷的恶意。
  与梦中如出一辙的情形吓得女孩后背冒冷汗。
  “领班先生?”生怕他下一秒把她推落池塘淹死。
  “呵呵,”抖动的肉块遮住了原本小得看不见的眼睛,张三走前一步,“你哥哥今天毕业,可有什么礼物送他?”
  礼物?
  她时刻戒备着他,见后者朝她抬起手,立即后退。这时第三个人的声音无疑天籁之音——
  “小丫头。”
  旧布衣青领帽的谢师傅站在后院玄关处,唤道:“你哥哥方才在找你,他喝醉了,你搀扶他回去吧。”
  “是。”女孩弯腰鞠躬,无视掉旁边男人,一溜烟越过老师傅跑得老远。
  她不知那两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与谢师傅擦身而过那瞬间,后者吁出轻微叹息。
  回到席间,饭桌的人趴倒了九成。剩下的人里,她家风光霁月的大哥哥显得尤为瞩目。他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女孩走过去后毕于封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肩膀,嘴里可怜兮兮:“阿心,哥哥醉了,好难受……”
  “哪里难受啦?”
  “这里。”一边抓着女孩的小手按在自己额前,一边露出那种痴汉般的傻笑:“还是阿心的味道最好闻。”
  厉安心无语。
  除去她在后院撞见的两人,其余的梅园戏班人全在这儿了。班长无奈收拾着现场,见她回来遂摆手:“你扶小毕回房吧。”
  少年十几岁的年纪就长得一米七高,单手搭在厉安心另一边肩膀时两人背后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差距。
  戏班的师傅经常调侃厉安心短手短脚,但前提对比对象是菊园学班那群男孩。相同的发育时期,女生的优势自然比不上男生。
  搀扶着毕于封刚走到一半路程,突然肩上重量一轻,少年自个儿站起来。“哥哥你……没醉?原来是装的呀。”
  “装?”他哼哼笑道,“我又不是千杯不醉,只是表面看来有些醉意而已。”每个人都来敬他酒,其中七成被他悄无声息倒进了袖帘预先准备好的水袋子里。
  不装得像点,其他人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他走到旁边亭子里坐下,凉风缓缓吹过他的刘海,如蝴蝶羽翅般美丽的睫毛下,明亮的眸子水色十足。
  这般惹人采摘的哥哥……
  “哥哥,我们不回房吗?”
  “唔,脑袋有点晕,暂时歇会儿。”
  “哦。”
  过会儿少年说道,“阿心,我给你唱曲儿吧。”
  “好呀。”
  然后就见少年站起身转了亭子内一圈,拈花绕指,薄唇清唱:“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马嵬坡下魂断红颜……”
  《贵妃醉酒》戏段里经典的一幕。
  对待学徒非常严格的谢师傅曾经评价过毕于封,说他的旦角扮相及整体表现‘美而不俗、媚而不妖、端庄大气、台风极正’。他的唱腔不同于往来的前辈们那么别扭,而是极具天赋的柔和惊艳,音域方面十分宽广。
  做打方面,有着别的男子所不能比拟的身手敏捷及步法飘逸。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成为戏班子的一员的原因。
  梅园竞争无比激烈,能够从优等生中的梅园学班里脱颖而出,毕于封的实力毋庸置疑。
  眼下少年忘情地唱着,仿佛忘了自己置身于何处。
  那么一瞬间,女孩觉得他或许想起了自己无处飘零的身世。
  原主的记忆她没有记起,毕于封不提她也甚少问及两人相遇前的事情,外面的世道如此,想必两个孩子也好不到哪去。
  无父无母流落街头饿死冻死的野孩子一大堆。
  若不是毕于封,她想原主是不会活到现在的。
  只是毕于封吟唱时那双眸子,恍惚间让她想起了曾几何时记忆中也曾有过这样的一幕——少年望向她,悲凉无望的眼神令人生寒发疼。
  成为正式戏班一员后,毕于封就变得忙碌起来。
  只是再忙他都会记得教导她旦角的知识,两人于毕于封的旧居附近一遍遍唱戏武打,她在闹他在笑。
  时光匆匆。
  一边学着旦角一边学着生角,时不时还得应付两边师傅的考核,厉安心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要人格分裂了。因为光顾着学习,也就暂时忘了兰园闹鬼的事情。
  自阿牛意外事件后,兰园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再也没有小孩子出过事,当然也与班长、师傅们勒令不许私自跑去兰园有关。
  某天戏班子突然变得紧张忙碌起来。
  师傅们甚至让他们这些学徒也跟着到大院子一同听班长开会。
  原来是江北九省的督军要来梅园包场看戏。且点名要求看半大孩子出演的剧目。
  这可愁坏了老班长和师傅们,万一这些学徒们艺技不精,在督军面前出丑了咋办。听说这位新来驻扎的督军是位资深的戏剧爱好者,假若对方一个不满意岂不是拿他们梅园问责?
  于是几个戏班学班的训练加倍,孩子们不敢叫苦只能忍着。同时心里有着雀跃的期待心情——毕竟能提前上台表演,谁不欢喜?
  操练时辰从以前十二个时辰改为十五个时辰,锻炼量加倍。每天晚上男孩们回房一旦挨上床榻立马就能睡死过去,然后第二天天未亮就被师傅们敲锣打鼓喊起来继续练。
  几个学徒班里操练疼得嗷嗷直叫的学徒人数直线上升。
  有时毕于封会把女孩叫到自己房里,替她涂药酒用手劲搓掉女孩手脚的青肿淤痕,然后心里默默心疼着。
  虽然每次都想让师傅将她屏除剧目外,但只要一想到这也是女孩期待着的事情,那些想法念头就熄了下去。
  相伴数年,她清楚他对戏剧的执着,他明了她对舞台的渴望。
  “听说师傅让你唱主角。”合着药酒,他按着淤青说道。
  “是啊,”一说到戏剧女孩眸内光芒万丈,不可否认是他多年来潜移默化的功劳——“班长选了几个晚上的剧本,愁白了多少白头发,最终选定了《杨门虎将》。”
  《杨门虎将》基本都是生角出演,且与实际年纪吻合,戏中人设皆为少年郎。由戏班学徒的男孩们出演再合适不过。
  “好好演。”他只叮嘱一句。
  两年来班里的孩子逐渐减少,走的是优胜劣汰的方式。每次考核失败的孩子面上皆是苍白空洞的表情,直到师傅们让人拉走他们——这才哭嚷着求给多一次机会。
  哪有那么多机会——师傅们表情冷漠无比,仿佛他们不是教导多年朝夕相处的弟子,而是路边行乞的乞丐。
  少年们的哭嚷声震耳欲聋,唯一隔绝的是梅园大院那扇百年沉木古老大门。被舍弃、离开梅园的孩子,注定要成为激烈竞争中的牺牲品。
  学班子的生活再辛苦,也比外面残酷吃人的世道要好得多。
  “阿心,永远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怜悯之情。”这是毕于封对她的告诫。
  而她唯一一次怜悯,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上章留言的几位妹子QAQ评论区冷清得让作者君怀疑人生了……


☆、梅园惊梦6

  梅园惯来热闹,但今日的梅园显然不同寻常。 
  大门石狮子两侧把守着军装的士兵,过往的路人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些乱世中可随意抓捕打杀的军人惦记上。
  梅园主院子内构搭起一个巨型戏剧台。台前台后一帘之隔。
  后台里面,班长正在细细叮嘱着待会上台表演的人注意事项或给大伙儿布置最后的舞台走位情况。“保持你们平日的发挥,我相信你们。”
  “是。”整齐响亮的应答声,男孩们一个个眸子闪动兴奋的神色。
  其中一个人男孩偷偷扯开后台的帘布,将目光投向那名观众席中唯二的看客。
  此时梅园内外都有重兵把守,院子里面站满了黑衣军装的士兵,外界赫赫大名的江北九省督军就坐在他们院子第一排的位置,喝着上等的茶叶聆听身旁副官的解说。
  “咦,那是谁?”突然有人留意到督军右手位置的少年。
  西洋服饰剪裁的样式——一看就知昂贵货。男孩们表示眼红热切。
  身后班长逐个敲打他们脑袋,“不许胡闹,那是督军的公子。”今个儿这场戏就是为了哄小公子开心见识见识才来看的京剧。   
  小孩不许说,戏班子的人倒咬耳朵议论:“督军的小公子啊,我听说去年曾经被拐卖过,为此城中闹了许久呢……”
  “不是吧,谁这么大的胆子,督军的独生子都敢拐?”
  “别忘了,督军的敌头不少,就江北以外的那些军阀头头……”
  “听说还是被虐待了好几天才找着的人呢……”
  “啧啧,督军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些人拐子事后被抓到了吗?”
  “抓了,一个不留。在刑司房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再拖到旧城门千刀万剐示众,当时围观的老百姓可多了,据说场面非常血腥……旧城门那块地的血气洗了三天三夜呢。”
  旁听的学员们吓得脸色苍白,即使他们脸上本就上了白色妆粉。
  自个儿对镜上妆的厉安心自然也听闻,微微蹙眉:怎么桥段有点熟悉……
  那厢帘子一拉开,领班张三就催促着他们上台。
  “走、走、走。”轮到厉安心时突然摸了把女孩后腰,她立即瞧背后瞪一眼。复跟着大部队上台。
  《杨门虎将》讲述杨家一门杨令公偕同七子于边疆一起保卫家国的故事。重点节选杨家男儿如何上阵杀敌、逐一殉国的剧情经过。  
  厉安心扮演杨六郎,于八位主演中戏份最多。她跟着几位兄弟披肩裹甲、轻装上马,刀剑舞得虎虎生威。
  英姿飒爽的身影让观者一眼就能从众多主角配角中寻觅出那抹亮眼存在。
  而后轮到她的独角戏时更是光彩照人。 
  台下,认真观赏着剧目的督军淡淡评价:“那个饰演杨六郎的娃儿演得不错。”身旁副官连忙称是并默默记住了那人样子。
  演得不错?那西装衣着的少年勾勒嘴角,显得几分冷情。
  毕竟第一次上台遇见这般隆重的阵势,戏班的学徒们都是紧张的。只是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不同,有的人将压力化作动力,而有的人却紧张得漏了气——
  “待我边疆归来,保家卫——”饰演杨七郎的男孩喊嗓蓦然走调,这一明显的差错让台前幕后的人心里一个‘咯噔’,心跳仿佛停止跃动——
  台下的督军眉峰微蹙。
  “哎呀,小胖呀小胖!”林师傅恨铁不成钢低语出错者名字,拍打自己脑门。
  男孩明显也知晓自己闯了大祸,走调后一脸呆滞不懂该怎么办,左右盼顾看着周围的人。这一打断伴奏的音乐也停下,顿时场面停滞住。
  大失误。
  戏班班长和领班连忙走上台前哈腰鞠躬向那位大人物道歉:“真是不好意思,督军大人,这孩子一紧张失误就……”“还请您原谅啊督军大人!”“向您赔罪了!” 
  然而台下大人物冷着脸,他身后伫立的一队人马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和战意。
  刀枪要见血,谁也拦不住。
  僵持局面中,一道偏中性的嗓音低道:“你们扰了我父亲的雅兴,那你们想怎么赔罪?”说话的人。明显出自督军的身旁——那位独生子的公子。
  少年抱胸瞧着台上众人,目光带有那个阶层特有的高高在上。
  “呃,这个……”班长踌躇。
  反而领班张三一狠心,肥胖的身子不知哪来的敏捷身手转身自后台拿来一把火钳,反手二话不说捣入小胖的嘴里,男孩的惨叫传遍整个大院。
  反应过来的还有目睹这幕的在场人。
  “张三你……”似乎班长也料想不到他此举。
  幕后师傅们僵着脸。
  台上其余男孩们吓得面无血色,身子不停发抖。更有甚者吓得尖叫。
  小胖嘴巴被倒腾出大量红色血液,染红了他胸前。他哭咽着低呜着嘴里却发出怪异的杂音。
  这幕刺痛了女孩的眼睛——
  “张三,你怎么敢……”激动的女孩被由后台攀附上来的毕于封一把抱住拖着往人后躲,“哥哥,他怎么敢……”“嘘。”少年捂住她嘴巴不停低哄,后者一个劲重复着‘他怎么敢’,眼眶通红且面容哀恸。
  “哥哥……”
  毕于封把她按在自己怀里,眼神盯着某处。不是他冷漠或不想管,而是他的心很小,小到只能保护一个人。
  要收拾掉眼前摊子,必须有个人负责起这个意外。小胖注定要被牺牲掉。
  只是张三的手段太过残忍。
  见了血,终究扰了这位大人物的好心情。他皱眉挥手,这场意外便告此一段落。
  小胖被戏班的人抬着下去,拭擦掉台上的血迹,台前的人马继续演戏——
  厉安心觉得眼前一切有些荒诞。被抬下去的孩子宛若一个被损坏的不重要场景道具,少了它人们依旧可以面无表情继续这出戏的进行——
  荒诞的黑色幽默片。
  灵魂仿佛出窍,冷漠看待台上的人包括自己……每个人背后被牵扯着线,如同木偶任由人操控自己人生和性命,半点不由人。
  幕落,她趴在少年肩上低喃:“哥哥,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听说小胖被止血后就被送离了梅园,原居的衣物一同被扔个干干净净。男孩们对此事惊魂未定,瞥见那张床榻皆躲避般移开视线。
  明明昨日之前,他们曾一同练习一同嬉笑。
  如今包括她在内,菊园的学班里只剩下十四人。留下的,都是能忍之又忍的人。
  班长和领班陪同督军在竹园用膳,戏台被拆下。过后师傅们看着他们叹息,让他们努力练习,尽快拥有登上台前的那一天。
  可成为戏班正式成员就是好了的?毕于封心下冷嘲。
  ——怕是送死的开端吧。
  两人刚走至一半,两名军装打扮的人堵住去路,“麻烦请这位和我们走一趟,督军公子有请。”
  毕于封皱眉。
  “我?”指着自己,女孩疑惑:“为什么督军公子会……”
  “请吧,免得让公子久候。”一左一右站在她两旁,女孩茫然且有点无措望向身后,毕于封脸色难看。
  “我是她哥哥,可以让我一道陪同前往吗?”
  “不行,公子只见她一个人。”
  两人背扛的枪支说明其强硬的态度。
  眼睁睁看着女孩被带走,毕于封内心怒火前所未有的强烈,垂落一侧的拳头紧握。
  假若不是那天……
  不,不是那样他就遇不到阿心了。
  只是,他终究弱小。
  竹园西厢庭院和居所最大,经常被招待贵客而用。衣着华贵的少年坐在上首,眸色淡淡喝茶。
  被带至这位督军公子的面前时,厉安心一脸茫然。
  少年抬首,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异色。
  方才离台下有些距离看不清,眼下离得近了女孩才发现少年相貌长得极为优秀。和那位督军有七成的相似。
  茶盏搁在案桌,他突然勾唇:“还记得我吗?”
  “什么?”
  大写的问号摆在她面上。
  少年低低而笑,下一刻极快出手将她拽住自己鼻尖的距离,两两对视:“好好看清楚我是谁。”口吻不乏冷意。
  “你……”
  这种恶意的笑容。
  回忆仿佛瞬间扭转至当日——“你……”惊讶震惊换来少年难得的情绪外露,半感慨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啊。”余下唇舌的凉意令人打颤。
  半年前,她跟随毕于封第一次外出采购厨房食物。梅园人多,且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次出来采购的东西很快消耗完毕,久而久之就变成毕于封固定带着她出来帮忙搬抬。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出门,女孩表现得很是兴奋。或是体谅她的心情,前面走着的毕于封的步伐始终不紧不慢。
  刚巧他们出来那天是市场赶集的日子,熙熙攘攘的闹事和拥挤人群将两人隔开,与哥哥走散了的女孩成为了诸多不怀好意人士眼中的猎物。
  厉安心不是真正的幼童,赶在那些人接近她之前撒脚跑了。
  只是现场的人真的很多,陆续兜了好久的路都不见少年的身影。
  想着候着最显眼的地方等待少年寻觅,厉安心一眼就瞧到了一个类似街头卖艺似的圆圈中央。为了使自己不那么醒目,她选择站在那伙人的后方。
  这些卖艺者有十多人,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使出十八般武艺现场展示技艺让观看的群众自愿掏钱。
  女孩一屁股坐在大后方工具摆置箱子上,偶然一转眼就撇到不寻常的地方。箱子缝隙间一只眼珠子眨动着——
  “啊!”顿时吓得女孩跌坐在地。
  这边动静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所有人目光皆被前面卖艺吸引着。
  她慢慢爬过去,再度覆上前观望,箱子下方有人!
  瞥一眼周遭,见无人留意遂推开箱子木夹板,一个黑不溜秋看不出肤色的孩子被反手束缚在箱内。
  “女孩?”
  箱子里的人眼珠子没动。
  “男孩?”
  他眨了一下。
  忽然闻到异味,原来是他身上传来的牛粪味。
  “你身上黄黑色的不会是耙耙吧?”
  可怜的孩子。同情目光注视他,后者神色不变,或者说面瘫。
  只是那眸内见到她后瞬间光亮的神采不是骗人的。
  可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孩仓皇盖上了门板。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有人回头拿道具,女孩顺势躲到一旁。那人翻了好久的袋子才找到自己想要,回身继续去前面表演。
  一柄开了锋刃的大刀反光晃了一下她眼睛。
  在戏班子学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没开刃的刀子和开刃刀子的区别——这是一群真正双手沾满人血的亡命之徒。
  乱世中此类人多半,此刻脑海不由想起毕于封对自己的叮嘱和师傅的告诫:勿多管闲事,及切记同情心过剩。
  短短两年她已经开始明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的梦,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相反这儿有着旧社会的许多冷漠和残酷。
  人命并不比肉摊贩卖的猪鹅鸡鸭多值钱。弱肉强食的社会。
  男孩被拐走的现象不少见,她救得了一个救不了第二个,相反可能还会赔上自己小命。
  现代人的道德底线在挣扎。
  一晃神那伙人就结束了卖艺,往这边过来收拾着包袱。其中一人见到了箱子木夹板的松动,警惕望了眼周围,重新系上铁链子。
  那群人走了,厉安心跺一下脚跟着追上去。他们来到码头附近的地方歇脚。此时天幕渐渐发黑,偶尔有几滴水珠子落下。
  雷鸣轰隆直响。
  倾盘大雨来得猝不及防。
  那些人留下几个道具箱子跑到码头有瓦头遮的地方避雨。趁着码头障碍物的视线阻挡,女孩再度矮身攀爬过去。
  问题来了,到底是哪个箱子?
  庞大的木箱子被雨水打湿,露出有铁链的部分。是这个!
  轻敲几下木板,果真有细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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