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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曦[快穿]-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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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关,曾经拱卫秦国百年的武关,绝不是一件易事。
  即便再换一个主将,也依旧是艰难之极。
  其三,便是胶东奚氏,并不是只有奚彼一个人,而是当地有名的望族。
  刘寄麾下,不止一个奚氏族人,更不能因为奚彼说了这些话,就要了奚彼的命。
  攻武关到现在,连刘寄都焦躁到了这个地步,遑论攻城主将的奚彼。
  刘寄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冷着脸扶起了胡若望,“本王今次不与他计较。但若是三日之内,武关仍然不破,可就别怪本王数罪并罚了!”
  他跟淮南王刘安尽管筹谋已久,早就有了谋反之心,可仍然是根基不深,连麾下的军队都未曾上下一心。
  但眼下实在是千载难逢,绝无二次的良机。
  匈奴袭边,大有南下踏平长安的架势,黄河即将冬汛,朝鲜蠢得联合匈奴,西南有羌族为患,内有诸侯王尾大不掉,南有不稳的百越。
  如果他跟刘安不趁着此时起兵,还要怎样的时机?
  等着刘彻登基十三年,唯一的皇子,更是文锦翁主所出的嫡长子降世,刘彻反击匈奴大胜,皇位稳如泰山吗?
  还是张次公辛元出使朝鲜归来,丞相公孙弘修浚黄河,主父偃推恩令广行天下,诸侯王封地分割殆尽?
  刘寄发完了脾气,商量完了事情,将胡若望留在大帐里,正待商量接下来的战事,却听大帐外有人禀报,“殿下,常山王殿下到……”
  话还没有说完,刘寄就看见自己的亲弟弟,常山王刘舜佩刀,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大帐。


第356章 
  “阿兄你这是疯魔了!”
  常山王刘舜冲进大帐,一脚踢翻了帐篷里方才收拾好的案几,案几上的杯盏又散落了一地,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嫡亲兄长,“十兄是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要谋逆?你对得住十兄吗,对得住阿母吗?我要被你害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刘寄是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刘寄谋逆了,同是诸侯王的刘舜能是干净的?
  刘舜心里既惊又恐,还有一种被蒙骗被辜负的巨大怒气,逼得他恨不得在知晓刘寄起兵的那一刻就冲过来,质问刘寄。
  尽管幕僚心腹一再阻拦他,他仍然携了王府卫队,自得到了消息以后,马不停蹄地跑了来。
  “冒冒失失的,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还这么个样子。”
  刘寄把刘舜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拿下,丝毫不惊讶刘舜的诸多质问,反倒亲手倒了一杯热茶给刘舜,“喝一杯茶,让人伺候你洗一洗。满头的汗,衣服都浸透了,赶紧换了。”
  刘舜挥手就把刘寄端过来的茶盏打翻,青瓷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兄,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你还让我去梳洗,去换一身衣裳?
  “你起兵谋逆,你就要大祸临头,身首异处了,你还让我去换衣裳?”
  “我大祸临头,你能如何?”刘寄将手中的杯盏嘭地扔了下去,稍微有些缓和的脸色变得比刘舜还要难看,冷笑了一声,“阿舜,你千里迢迢来到武关,莫非是来陪着阿兄同生共死的?”
  就算刘舜跟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刘寄也不信,如果他要身首异处,刘舜会陪着他一起死。
  刘舜被刘寄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原本滔天的怒气更是一下子沸腾到了极点,声音都要把整个帐子冲破,“你都谋逆了,还不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反倒说起我不敢陪你共死?是,我是不敢跟你同生共死,因为我念着阿母从小对我们的抚养之恩,十兄一路对我们的看顾照料,平阳南宫隆虑三位姐姐的恩义,不是那等恩将仇报,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
  “他们不过是为了扶持一个帮手,树着一个靶子,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皇家哪里来的恩德情义!”
  刘寄满脸讥讽,语声中流露出强烈的不屑跟愤慨,“我们也是皇子皇孙,也是高祖皇帝的子孙,也是孝文帝之孙,也是王氏之子。你口口声声叫姨母为阿母,心里可曾有过半点你生身母亲的位子?阿母十月怀胎,历经千辛万苦生下你,生你以后重病缠身才早逝,你却半点不曾记得阿母的恩德情义,究竟谁才是忘恩负义,谁才是狼心狗肺!”
  “世上谁跟谁之间只有真情真意,没有半分利用算计?”刘舜毫不思索地反唇相讥,眸子里简直要喷出火来,将刘寄活生生烧着了,“阿母是十兄的生身母亲,耗尽心血才把十兄抚养成人,挡去了多少阴谋迫害,才扶持十兄登上皇位。到头来,阿母照样跪在了承明殿前,席藁待罪求十兄放过企图害死皇后跟嫡长子的舅父!
  “阿母明知道那是十兄三十载得来的唯一一个皇子,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是十兄,是整个天下的希望,仍然纵容舅父蛊害皇后!
  “生身母亲尚且如此,世间有谁心中只有恩德情义?阿兄,我们是同胞兄弟。你敢说,你对我,心中就只有兄弟之义,同胞之情,没有半点算计利用,没有半点利益猜忌吗?”
  “我对你有算计利用,我对你有利益猜忌,但是我会推行推恩令,我会削弱诸侯王,我会图谋杀了你吗?”
  刘寄倏地从案几后站起,一步步逼近刘舜,“阿翁在时,最是宠爱你我。阿翁毕竟是我们的生身父亲,你我尚有活路,还有荣华富贵可享。现如今,刘彻没有皇子还好。一旦他有了嫡长子,你我没有了半分用处,便会成为他,便会成为嫡长子的绊脚石。
  “阿翁杀了晁错,真的是因为晁错误国吗?是因为阿翁自己想削藩,想剪除诸侯王。汉室天子跟诸侯王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和睦共处。祖父如此,阿翁如此,刘彻更是如此。汉室的天子,不彻底铲除诸侯王,永远不得安宁。
  “今日我不反,他日,我就是刘彻刀俎之下鱼肉,任由他千刀万剐!
  “横竖都是要死,我凭什么要坐以待毙,束手就擒,而不是奋力一搏,拼出一条生路?”
  “哈哈哈哈……”
  刘舜听到这里,忽地放声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溢了出来,“是,祖父想铲除诸侯王,阿翁也想,十兄也是。但阿翁不会杀我们,师兄也不会杀了我们。诸侯王势大,坐拥封地兵马,随时可以谋反,汉室天子如何能够不猜忌?拼一条生路?阿兄,你骗自己,骗他人说,十兄会杀了你,杀了所有诸侯王。你自欺欺人,诓骗世人,到底是因为你不甘于只做一个胶东王。你打从心底觉得,前有十兄从胶东王进而为汉室天子,你刘寄也是胶东王,凭什么就不可以?”
  “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刘寄言之凿凿,眼中迸发出夺目的光亮,“我也是刘氏子孙,高祖刘邦血脉,为什么就不能有登顶之心?阿翁封刘彻为胶东王,也封我为胶东王。他为何要如此做?因为在他心里,我也配得上汉室的皇位,我也可以做汉室的天子!”
  “十兄是胶东王,是阿翁寄予厚望的皇太子,是能够打败匈奴,洗刷汉室百年耻辱,能够统一天下,万朝来贺的中兴天子。”
  刘舜一向暴戾蛮横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厉声驳斥刘寄,“阿兄何德何能,是能够战胜高祖刘邦都未曾赢过,吕后都要自惭年老色衰不能侍奉的匈奴,是能够平定自汉室开朝以来,势大不掉,贻害无穷的诸侯王,是能整治绵延千里,造福华夏,也祸害华夏千年的黄河,还是能荡平北之朝鲜,西南之羌族,南之百越,东之蛮夷?”


第357章 
  “当年侉子决口之时,刘彻在做什么?刘彻说这是天意,乃是河神发怒,天意要让黄河泛滥,是上天降下来的灾祸!”
  刘寄冷笑连连,脸上的讥讽鄙夷比方才还要甚,“自濮阳始,黄河两岸多少百姓子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刘彻不去救灾,不去救人,不去治河,在那里说天意!这就是你说的万朝来贺,这就是你的中兴之主。没有子民,何来的主君?没有江山,何来的天子!”
  刘寄的话里,全数都是对刘彻的不屑跟批判,将刘彻说成是一个可与秦始皇嬴政相比的暴君一般。
  这样的一个人,是根本劝不动的。
  刘舜好似一瞬间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语气平淡了下来,“十兄是有不对……所以阿兄,你就想要取而代之。淮南王叔父亲之死,是淮南王叔跟祖父一脉不解之结。我们都是祖父的血脉。
  “阿兄,你跟淮南王叔盟誓起兵,真得敢信他吗?”
  汉室只有一个天子。
  刘寄跟刘安一同起兵,就算事成了,他们二人要如何商定,由谁来坐这个天子之位?
  会有人甘心情愿地退出这场必定会有的争斗,将皇位拱手让给另一人?
  即便那人让了,追随他的人能肯吗?
  坐上皇位的人,会放过另一人?
  汉室那么多的诸侯王,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寄跟刘安夺了天下,而坐视他们得了皇位?
  刘寄跟刘安二人,何人能够抵挡得了匈奴铁骑?
  刘彻的皇后卓文君,是一个才智雄心什么都不缺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卓文君还怀着刘彻的孩子。
  尽管无人知晓卓文君怀的究竟是男是女,但是一旦刘彻真得不在了,卓文君绝对会让这个孩子是皇子,是刘彻的嫡长子。
  届时,卓文君凭着刘彻妻子,汉室皇后的身份,天经地义地扶持嫡长子继位,挟天子以令天下臣民。
  文有泾渭学宫,武有卫青李广程不识,财有文锦翁主府财可敌国。这样的汉室皇后卓文君,仗着天下正统,自立都足够了,哪里是刘安跟刘寄可以轻易撼动的?
  “淮南王叔与我盟誓不假,可天底下有谁会去相信誓言?”刘寄嗤笑一声,“只要杀了刘彻,拿下了长安,淮南王叔的末路就要到了。”
  “杀了十兄?阿兄,你做了什么?”刘舜的脸色剧变,面色苍白地大声问道。
  他心中有一个极为可怕的揣测,一直不敢言明。
  就算是傻子都知晓,刘寄跟刘安起兵,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杀了汉室天子刘彻。
  只要刘彻一死,哪怕皇后卓文君真得生下来刘彻的嫡长子,那也是襁褓里的只会呱呱大哭的小儿。那么多的刘氏诸侯王,届时不会有几个还能坐得住的。
  大家都是刘氏子孙,都是高祖血脉,都有资格承继汉室皇位。
  “我倒是没做什么”刘寄理了理袖子,扭动了一下脖子,施施然跪坐下来,“如此内忧外患之时,刘彻决计不敢调派卫青的大军回朝,虽然根本来不及。放眼望去,他能够调动的援军,只有河东公孙弘处跟咸阳军。我只不过是在公孙丞相处,安排了几个后手。
  “若是刘彻未曾去河东便好。若是他去了,试想,在刘彻到得河东之时,他敢不敢不曾秉明身份,就进去跟天子不和之丞相驻军?
  “若是他敢不表明身份,丞相军中却出了谋刺之人,刺客还是军中校尉偏将,刘彻该当如何?”刘寄嘴角一弯,勾出一个恶意至极的笑,“若是他表明身份,却被当众行刺。刘彻若死了,杀了汉室天子的,就是当朝丞相,被天子跟皇后一手提拔的公孙弘。刘彻若未死,他要如何处置公孙弘呢?”
  刘彻还敢再相信公孙弘吗?
  若是他不信公孙弘,公孙弘此时还敢替刘彻效死,在此危急存亡关头,勤王保驾,替刘彻鞍前马后,平定叛乱吗?
  等着平叛以后,被刘彻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刘舜的脸色刹那间极为难看,“十兄……十兄定不会有事的,他吉人自有天相。公孙丞相深受十兄提携之恩,花甲之年封侯拜相,又是当世大儒,忠君之心定是不差……”
  “忠君之心,呵呵呵………”刘寄好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趣事,笑着说道,“阿舜,你大概不知。武安侯世子田恬在刘彻到河东之前,曾经拿着虎符到过河东。假如刘彻知晓了此事,知晓公孙弘握有虎符,你说他会否怀疑,公孙弘早就跟我们盟誓,一起偷盗虎符,同谋天下呢?”
  刘舜冷着一张脸,眼里神色复杂,语声愤慨,指着刘寄破口大骂,“阿兄,你何时变成了这样,精于谋算,机关算尽?为了皇位,你如此无所不用其极。他日,即便你得了皇位,也是一个猜忌人心,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的昏君!”
  “来人”刘寄并未理会刘舜的辱骂,他早就习惯了刘舜这暴躁性子,吩咐兵士道,“伺候常山王去休憩。着人看着他,不许他出自己营帐,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刘寄对着上前的兵士直接就是一脚,不敢置信地问,“阿兄,你要软禁我?”
  “你来了这里,莫非还想着全身而退?”刘寄反问,他走到刘舜面前,拍了拍刘舜的肩膀,“安心待着吧,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阿兄如何会害你?”
  “你在打武关,将我软禁在这里,你还不是在害我?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让天下人也认为我反了!”刘舜一瞬间就想到了刘寄的用意,将剑拔出剑鞘,对着要来捉他的兵士,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跟刘寄是嫡亲的兄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他本来身上就不干净,如今要是被刘寄囚禁在这里,日后身上的脏水哪里还能洗清?
  即便刘彻相信他不会谋反,天下有谁会信他?
  “怎么,阿舜,你是深信阿兄绝不会赢了刘彻,拿下武关,所以才急着跟阿兄撇清干系吗?”刘寄笑了笑,站在刘舜已经出窍的剑之前,“你信不信,此刻刘彻早已经死了,你死了去帮刘彻的心吧……唔………”
  刘寄话还没有说完,倏地发出一声痛呼,惊诧至极地低头看着捅穿自己腹部的,属于刘舜的长剑。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从刘舜身后,将刘舜手里的长剑刺向自己的士兵,眼中的光芒逐渐溃散,“我还是输了……”
  周围的所有人看见的,只是刘舜在挣扎间,误杀了自己的兄长刘寄。
  “阿兄……阿兄………”刘舜像丢开一个烫手火炭一般抛开了手中的长剑,吓得跌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开了好几步。
  他杀了自己的嫡亲兄长。
  几个士兵吓得一边扑向刘寄的尸身,一边出去禀告,还有人看着刘舜与跟他推搡的士兵。
  刘寄已死,他们这些人何去何从,是死是活,都未为可知。
  真正替刘舜刺出这一剑的士兵确认过刘寄已死,转身看见刘舜这副模样,对刘舜低低道,“王爷,陛下相信王爷的衷心。”
  他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容。
  在大帐里其他人的注视下,一丝黑血从他嘴里流出。只是瞬间,人便没了气息。
  只是在那一刻,他心中是满足的。
  作为辛元亲手调教出来的暗人,他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刘寄,替陛下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只是可惜,他不能亲自跟辛元说,头儿,看我做了件多了不起的大事儿。


第358章 
  文锦翁主府早就备好的产房里,苏碧曦被芷晴扶着,艰难地在廊庑上走着。
  每走一步,她都要大大地喘一口气,手掌轻抚肚子里不断翻滚的孩子,忍下每一步如同踩在刀山上的痛,跟每被第一脚,都恨不得剖开自己肚腹的冲动。
  腰、臀部、脚后跟,腹部……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在痛。
  排山倒海的痛楚不断从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延绵不绝。
  “娘娘,殿下下坠的位置还不对,娘娘还得再走几步。”伺候的赵医女搀着苏碧曦,伸手确认了苏碧曦腹中胎儿的状况,再次出声道。
  赵医女跟几位医女早早就来到了翁主府,专门伺候苏碧曦生产。
  苏碧曦跟她们相处过一段时日,性情温和,处事公允,待人有礼,并且吩咐过有话直说,不用顾忌太多。几位医女并不惧怕说实话,会得罪皇后殿下。
  皇后殿下骨架小,加上先天胞宫过小,又受过寒症,不仅不易有孕,有孕之后坐胎不易,生产也必定艰难。
  这样的妇人,若是放在贫苦人家,恐怕连有孕都不能,谈何生产艰难。即便是不幸中的万幸,妇人能够有孕,熬到生产,必然是十死无生。
  她们伺候皇后临盆,几乎等于是把性命系在了不可捉摸的运气之上。只有撞了大运,她们方能保下命来。
  苏碧曦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她在遇见刘彻以后,就极力调养,费尽了心思,却收效甚微。
  冥冥之中,她跟刘彻的子嗣,她自己的身体,规则容不得她用超出此间的手段来做些什么。
  苏碧曦甚至已经做好了此生没有子嗣的准备。
  “我生产之时,浑身剧痛,思绪不清。你们自可大声提醒,不必顾虑。”苏碧曦的脸上全是冷汗,芷晴不断给她擦拭汗水,一边还要护住她不要跌倒。
  “女郎,医女们自是知晓女郎的苦心。女郎少说些话,多省些气力吧。”
  苏碧曦语声颤抖,抓着芷晴的手用足了力气,看向一旁不停忙碌的使女们,“阿豆,你在做什么?”
  阿豆正在又一次查看苏碧曦生产要用的棉布绢帕,剪子,水盆等物,听见苏碧曦的话,将手上的糖水鸡蛋尝了一口,待过了一会儿,才将白瓷碗端过去,亲手喂苏碧曦,“女郎,多少用一点,好有些气力。”
  “那么多人查看过的吃食,你还自己尝一遍,莫不是自己也馋了?”芷晴看着苏碧曦用了些吃食,想说话分散苏碧曦的心思,便打趣实心眼的阿豆。
  痛楚难当的人,心思放在其他地方,身上也会舒缓一些。
  “我咋会吃女郎的吃食?”阿豆连忙摇头,手上还不忘继续喂苏碧曦,“女郎用的吃食,我不自己尝上一口,心里就是不踏实。”
  如果有人在吃食里面动了手脚,或者下了毒,也是毒了她,女郎是无事的。
  苏碧曦闻言,心中叹息,面上扯出一个笑容,“也不知外院如何了……”
  若是文锦翁主府今日被人攻陷,判臣定然会竭尽全力绞杀即将临盆的苏碧曦。翁主府所有护卫下人,只怕届时将被斩杀干净,一个不留。
  这样黑的夜晚,秋风瑟瑟,凉到人的骨头里去。
  黎明的到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辰光。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等来黎明。
  在翁主府前院主院的窦成屹拿着翁主府的舆图,镇定自若地发出一道道命令下去,“若是敌人不曾攻击,绝不可主动出击。
  “将所有的机关陷阱尽数打开,所有人退回内院。
  “备下的毒药尽数洒在外院,洒上水。
  “将府中所有小的尖锐之物,诸如钉子楔子全部扔到机关陷阱之中。
  “翁主府所有能战的侍卫家丁,沿着内院高墙,按照方才我吩咐的,各位队长依次布防,可明白呢?”
  翁主府侍卫统领辛齐带头领命,旗下十数位队长也应诺,只文锦翁主府长史桑弘羊面色阴沉,“如今殿下正在生产,长安城重兵尽数派往函谷关武关,无人可援。世子不仅不以攻为守,打退强敌,反倒要退守内院,将外院拱手让人。”
  桑弘羊见辛齐跟减宣等人已经领命而去,更是怒从中来,“若是翁主府失守,吾等不得逃生,莫非世子就能安然无恙?”
  他才是翁主府长史,按理此时一切事物皆要听从他的派遣才是。退一万步说,辛齐才是翁主府统领。
  即便他不擅长武事,也应该是辛齐做主,哪里轮得到窦成屹一个外人,还是居心叵测的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魏其侯世子窦成屹可是窦氏族人,是太皇太后亲侄子之嫡长子。尽管殿下被馆陶大长公主认为义女,可窦氏跟殿下哪里能有多少情分。
  常言道妇人生产时神志不清,殿下莫不是糊涂呢?
  “桑大人此言差矣” 窦成屹并未被桑弘羊的话激怒,不慌不忙地走向内院的第一道高墙,“翁主府建造,仆粗粗看来,本就是玄机奥妙,外院中更是机关遍布。即便仆在外领兵攻打,只怕也要用人命来填,耗费时日,才能鲜血淋漓地来到内院。而内院高墙耸立,甚至还有碉堡,大门都用精钢铸成了三道。”
  皇后殿下打造这座翁主府,不可谓不是铜墙铁壁。这恐怕本就是她手中的一张底牌,用来做退路之用。
  莫怪天子离开长安,作为长安城最重要,怀有天子嫡长子的皇后,不待在汉宫之中,反倒来到了文锦翁主府待产。
  “外院占地宽广,若是让侍卫布防,未尝不能反守为攻,再加上火箭热油……”桑弘羊仍然不死心,继续劝着窦成屹。
  辛齐跟减宣对于殿下的话从来不会有一刻迟疑,现下对窦成屹也是言听计从。
  “桑大人长于财货,恐怕还未曾瞧过外面的形势吧?” 窦成屹一边跟几个驻守第一道内门的队长确认布防,亲眼看了岗哨之后,才抽了空闲答话,“如今敌人只是围困了翁主府,围而不攻。桑大人以为,他们为的是什么?”
  桑弘羊顺着他的话问,“为何?”
  “因为如今率人攻打翁主府的,乃是曲城侯蛊迎” 窦成屹斩钉截铁地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桑弘羊,“且不说皇后乃是谋略过人之奇女子,就只有文锦居士的名声,只要是一个带过兵上过战场的将领,就不可能敢在第一时间强攻翁主府。”
  一个能够算过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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