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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金科玉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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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团聚

    槐嬷嬷联想到丹霞宫传出来的那些流言,不禁捏住云裳的手腕厉色道:“你是不是真和徐云那狗东西。。。。。。”

    云裳的头垂的更低。

    槐嬷嬷身子撑不住微微晃动,几乎有栽倒的趋势,郑离赶紧上前搀扶住她。等槐嬷嬷坐稳凳子,捉住手边的柳条枝就要抽云裳。

    郑离一把按住:“云裳姐姐终归是皇后娘娘的人,嬷嬷真心为她,好好劝说劝说便是,柳条却是万万不能用的。好歹给娘娘留个颜面!”

    云裳感激的看向郑离,槐嬷嬷这猛一下子气血更旺,啐道:“早知道你烂泥扶不上墙,当初也不值得我百般使力送你去丹霞宫当差。原盼着你自己珍重,没想到还是落得和那些阉人一同苟且。”

    云裳被几句话刺得面红耳赤,脸上一片能拧出胭脂汁子似的红霞:“嬷嬷你错怪了徐公公,他虽然是个宦官,可待我却是一片真心。我不比郑书女,小小年纪就进了宫廷,家乡早没了人,都死绝了。除一心投靠主子,求得安身之地,出宫也是死路一条。”

    槐嬷嬷冷嘲道:“一心投靠?那也得看看主子是谁!”

    郑离觑着槐嬷嬷,觉得槐嬷嬷说这几句话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

    难道说给云裳听是假,说给自己听才是真?

    郑离静下心不言语,只看二人如何对答。

    槐嬷嬷哼了哼:“皇后进宫时不过是个品级低微的小小美人,娘家陪嫁了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徐云跟着皇后的时候与那小丫头年岁正相当,都说两个人有些暧昧。结果呢!哈!为了扳倒元后,皇后可谓费尽心机,那小宫女死的不明不白,徐云倒是平白官升一等,成了皇后身边的总领太监。”

    云裳再怎么说也是皇后的人,槐嬷嬷这样毫无遮拦讽刺皇后作为。。。。。。

    郑离尴尬的站在二人之间,槐嬷嬷瞥了她一眼:“你不用怕,云裳虽然心里向着皇后,可这种话,借着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与皇后告密。”

    云裳的身形一瑟缩。

    槐嬷嬷十分满意云裳这种恐惧之情,冷笑道:“因为皇后恼羞成怒之下,必定也不会放过这丫头!”

    手中的柳条抽的桌案“啪啪”作响,虽然没抽在云裳的身上,却比打在她心头更难受。

    “郑书女,你可要谨记云裳的教训,千万别走这条老路!”槐嬷嬷累了,她不肯再看两个女孩子。

    郑离还想问些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只好搀扶起两腿僵硬的云裳,一步一踱出了房间。

    大门在轻轻阖上的一瞬,槐嬷嬷忽然睁开眼睛,可惜。。。。。。只来得及捕捉郑离裙角的那朵栀子花。

    。。。。。。

    云裳闷闷的不说话,郑离斟了杯茶在她面前:“今天的事儿你也别多心。槐嬷嬷和你怎么说也有师徒情谊,许多话虽然刺耳,但用意是好的。”

    “我不怪槐嬷嬷,只是事到如今已经身不由己。”云裳想到那一次要不是徐云开口求了皇后,说不定自己真被打发去了玄音禅师身边。

    她侍奉皇后多年,但是在皇后眼中,也无非就是颗棋子,能利用的时候就尽情利用,没有价值的时候。。。。。。远远的丢弃就是。

    云裳想到那种后果便觉得遍体生寒,她赶紧拉住郑离的手:“阿离,槐嬷嬷说的对,你万万不能学我,要,要时刻提防着徐云。”

    提防什么?怎么提防?

    郑离再问,云裳无论如何也不愿说。这一夜,二人均是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次日,千牛卫重云亲自来护送郑离出宫,花缘、花镜等万分不舍,但想着初三便能得见,大伙儿又开始兴致勃勃的帮郑离准备出宫的小礼物。

    花缘充分发挥她的好人缘,进了御膳房逢人便叫哥哥、叔叔、大爷。虽说大部分御厨都跟着皇后去了行宫,可总算还有些不得势,却手艺好的高人。赶在郑离出宫前,花缘讨来一大包翠玉豆糕、杏仁饼。想到郑姐姐对她的好,胖花缘又把自己珍藏的松仁粽子糖用纸包了,一并给郑离带去。

    余下小宫女皆有礼物相送,弄的郑离十分不好意思,还是槐嬷嬷笑道:“你真心想谢,不妨就捡宫外那些新鲜的玩意买些送大家。这些孩子都着实可怜,早早的进宫,若是在外面,也能见识见识长安城的庙会,十五的花火。”

    郑离爽快的应下来。

    其实,新安苑的小宫女们已经是非常幸运的孩子。至少槐嬷嬷从不刻苦宫女们的月钱,甚至还时常求了御膳房帮大家改善伙食。远的不说,就郑离所知的承欢宫,汤姑姑底下的宫女官宦没有不怨声载道,被克扣的紧,有个机会就想往别的地方调,可见汤姑姑人品如何。

    郑离进宫领过几次月钱,虽然少的可怜,却还足够买些胭脂水粉,糖果桂花糕送大家解馋。

    一时车马出了宫门,颠簸在通往青龙坊的官道上。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看见岳家门前的石狮子。

    天气寒冷,挡不住门口张望的人满怀热情。房氏裹着厚厚的青毛大氅,怀里捧着鎏金小手炉,旁边站着的是抱着阿译的乳娘。

    阿译被衣裳被子严严实实的捂着,只留下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望着街上的一切。

    郑离拎着小包裹跳下马车,欢喜的奔向房氏和郑译。

    大家见面难免感伤,还是里面岳云听说郑离到家的消息,叫赶紧进去说话。

    “岳爷爷什么时候到的?”郑离一面往院里走,一面好奇的问着。

    “早半个月前就进了长安。”房氏压低嗓音:“说曲池离着行宫近,便带了三娘暂住在青龙坊。其实是你二伯父、二伯母闹的厉害,老爷子不愿意搀和,所以才找了那样的借口。”

    郑离有些惊讶:“二伯父、二伯母也来了长安?”

    “一定要来,说是给你二伯母的娘家老夫人过寿!”

    房氏庆幸她们先行一步,否则大夫人的怒火可不是人人都能接住。

    进屋给诸人请安,岳云望着气质明显变化的郑离,不禁慨叹道:“到底是宫里面的水养人,才几个月的功夫,阿离俨然变了个模样!”

    郑离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说是宫里的一位槐嬷嬷教导的好。

    岳云却肃然起敬:“宫中能人异士多,你在里面当差,要切记言行,千万别得罪她们。尤其是宦官,皇后身边有位徐公公。。。。。。”

    郑离笑道:“徐公公如今是丹霞宫掌宫太监,为人和蔼,倒也乐意在娘娘面前提携我。”

    岳云颔首:“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儿带了些青州特产,你再进宫时记得拿去孝敬这位徐公公。”

    青州特产不过就是些甜瓜、绸缎,然而徐云未必能入眼。一想到岳三娘要进宫选秀的事情,郑离多半猜出这特产“特”在什么地方了。

    她莞尔一笑:“听说三姐姐也在,怎么不见人影?”

    “她性子脱跳,我叫她跟着嬷嬷学规矩,咱们暂且别烦她!”岳云兴致高昂,又听说千牛卫亲自来送郑离回家,忙叫人去请,他又打发人去岳临书的宅子叫那夫妻来青龙坊。

    晚上大家热热闹闹凑了两桌,另有岳临书请来的戏班子作陪,院中轻歌曼舞,乐声袅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离趁着大家不注意起身往后院儿来。乳娘正在房里抱着郑译练翻身,一见郑离,不禁欢喜道:“姑娘!”

    芬儿、翠儿一个斟茶,一个端火炉子,屋中热气腾腾,人人面带喜色。

    郑离暖了手,将正努力扭动小屁股想要翻过去的郑译抱了起来。

    屋子里温暖,阿译早除了身上的一身拘束,只穿着一件棉布小褂,小腿离了地面,心情很是不爽,两条胖腿乱踢。

    郑离对着小家伙的腮帮子香了一口,淡淡的奶香扑来,郑离长久压在心头,于宫中日日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弛舒缓。

    三个月不见,阿译恐怕早忘了自己这个姐姐。

    乳娘忙道:“说来也奇,姑娘走后,二少爷便开始哭闹。”

    郑离倏地扭头,心中大喜:“果真会哭闹了?”郑译出生那日都说不吉,武家又请人帮着算命,说他是天煞孤星转世,谁沾上谁倒霉。后来郑译不哭不闹,外界更认准这个流言。若非岳家早就连出命案,只怕在她们姐弟登门后,都会归罪到郑译头上。

    乳娘笑道:“是!后来还是萱姑姑怕二少爷哭坏了嗓子,就让我抱着二少爷每日在姑娘的闺房里玩耍,二少爷果然乖巧无比,学什么都快,如今学了翻身,还能稳稳地走上几步。”

    乳娘一提,郑离才发现:“我回来了,怎么没见萱姑姑?”

    乳娘面色尴尬,翠儿快言快语连忙告状:“姑娘还说呢!没见过这样的人,明知道姑娘今儿要回来,非说腊月里冷,大少爷处境艰难,未必有人帮着做新衣,特做了件袍子送过去了!”

    郑离慢慢收起笑意,淡然道:“那是她的心意,咱们不好评论。对了,我包袱里带了许多宫中的小点心,你们分成几个纸包,分别送了老爷、大奶奶、二奶奶房里,三姑娘的那份我亲自去。散剩下的你们便分了!”

    芬儿和翠儿欢喜的应下。

    宫中的糕点模子都异常精致,用料也讲究,才一打开包裹,就觉得香气扑鼻。

    芬儿、翠儿挤眉弄眼把糕点装好,自去送人。

    待屋中只剩乳娘、郑离和阿译三人时,郑离才压低嗓音道:“我刚刚求了千牛卫的侍卫官重云大人,他有些故交在你家乡当差,会帮忙打听你那孩儿的下落,若人尚在,便可找机会接进长安,你母子也好团聚。”


 72、不满

    乳娘心头先是一阵狂喜,继而却又沮丧悲伤:“姑娘的好心奴婢明白,只是我那个狠心的男人,怕早把孩子给卖了换酒吃。与其空欢喜一场,不如早掐断这个念想,一心一意的服侍译哥儿。”

    “听天命;尽人力!”郑离紧攥乳娘的手:“还是那句老话,你不负我们郑译,郑家也不会亏待你!能有机会叫你母子团聚,我一定拼尽全力。便不能。。。。。。将来郑译也会把你当半个母亲,养老送终,和亲儿子没什么分别。”

    “姑娘快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奴婢!照料二少爷是奴婢的本分。”

    郑离轻笑:“古人有训:‘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咱们各自的命里,除了对自己本分,对自己负责,余下的都是胡话。你对二少爷无情,来日二少爷长大,自然也不必把你放在心上。反之,你全心全意抚育,二少爷耳濡目染,也不会叫你孤苦后半生。”

    乳娘年幼时跟随父亲念过几天的书,《百家姓》、《三字经》都是熟读的。姑娘话中的意思她不难明白。

    “姑娘在宫里给二少爷挣前程,奴婢也绝不拖累后腿。就是萱姑姑那儿。。。。。。芬儿刚刚没好说,其实自打姑娘走后,萱姑姑隔三差五就出去一次。大奶奶碍于萱姑姑是姑娘家里带出来的人,不好阻拦,可次数多了,我瞧着大奶奶心里多半不痛快。”

    郑离也顾忌到了此处,她倒是想找个机会把萱姑姑送去郑斌那儿。

    郑译越长越大,现在不会开口讲话,未必将来不能。

    小孩子总受身边的大人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郑离不希望好端端一个孩子被萱姑姑养废了。

    阿译打了个哈欠,头往郑离怀里拱,乳娘知道这十有八九是饿了,忙把孩子接过来喂奶。

    郑离趁势起身去外间屋,如今岳云等都搬来青龙坊,屋所方面就显得局促了些,唯独郑离、郑译的屋子始终没动,眼下仍旧占了三间正房。萱姑姑、乳娘和两个丫头原本的厢房让出来给了三娘的丫鬟婆子。

    她的屋子暖和、宽敞,阳光也最充足,临行前郑离嘱咐过芬儿,待天冷外面无法走动时,就叫乳娘领着阿译在她的屋子里玩耍。

    所以这会儿阿译的屋子反没有人在。

    郑离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床上虽然许多玩具,却摆放的井然有序。郑译的小衣服小肚兜被洗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摞在角落里。

    可见乳娘平日确实细心。

    东边角落里有个红木的双开柜,上面雕着石榴、葡萄的纹饰,中间悬着一把明晃晃的铜锁。

    郑离往下拽了拽,锁头虽小却结实。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原来是翠儿先送了点心回来,见那屋中只有乳娘在喂奶,便往这边来寻,果然一掀帘子就看见了姑娘。

    “这是萱姑姑的柜子!”翠儿偷偷告状:“姑娘一走,她就找了把锁头把这柜子锁了起来,平日开的时候不准我们在跟前。姑娘,要不。。。。。。咱们打开瞧瞧?”

    郑离笑骂道:“你有这念头不是一日两日了吧!”

    翠儿涎着脸赔笑:“只是心里好奇,不过萱姑姑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有时候出门什么也不带,回来却是大包小裹;有时候又正相反,出门时怀里鼓鼓囊囊,进府了,反而一身轻松。我们若问,她便数落我们多管闲事。芬儿为萱姑姑不安生在家呆着,和她狠狠吵过一次,后来大奶奶出面调停,萱姑姑不但没收敛,反而更。。。。。。”

    翠儿见郑离脸色不好,吓得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其实,郑离不恼萱姑姑耍脾气,她恼的是不该惊动大伯母。

    看来萱姑姑是不能留了。

    郑离瞅了瞅眼前的柜子,低声道:“明儿叫角门上小厮找个精明的锁匠来,别叫人瞧出端倪。”翠儿〖兴〗奋的应着下。

    一时间前面散了酒席,郑离主动帮房氏去送二奶奶。二奶奶吃了几杯酒,口齿有些不伶俐,上马车前始终不肯松开拉着郑离的手。

    “二伯母过去小心眼,千不该万不该叫你吃了苦。好孩子,二伯母知道你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照顾好你三姐姐,保佑她在宫里面别被那些人活生生吃了!她争气,我才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岳临书越听妻子讲的越不中听,赶紧过来搀扶:“瞧你这样子,被父亲看见可怎么好!”

    二奶奶一甩岳临书的手,不悦的瞪眼:“不劳二爷费心,父亲看不惯,我请罪去就是。”两个人话语不和,立时就在大门口嚷了起来。

    郑离从没见过那样狼狈的岳家二爷,也从没见过那样撒泼的岳家二奶奶。

    就连小结巴要拿岳临书性命时,也没这般闹腾。

    还是二房的婆子们怕事情闹大,帮着岳临书将二奶奶拉上马车。

    天际又开始飘起了小雪huā儿,打在人脸上凉冰冰,麻酥酥。房氏的大丫鬟松儿殷勤的帮郑离带上斗篷帽子,贴在身边低声道:“二爷在京城里偷偷娶了个姨娘,连儿子都生了下来。二奶奶才知这件事,日日作闹不休。老爷在二爷那里实在住不下去,这才领着三姑娘跑来青龙坊。”

    郑离听罢这个,原本的好心情顿时消散殆尽,额头上的伤疤似乎又开始作怪。

    那一刀挨的真是不值!

    早知如此,就该叫这个风流的男人尝尝苦头。

    。。。。。。

    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三个月来,郑离习惯了在宫中早起。她起身的时候,芬儿、翠儿还睡的香甜。炭盆里只剩下零星儿的火huā,泛着微微的余热。

    郑离披了大氅悄悄推门往出走,院中虽然覆着大雪,空气却格外的好。

    本以为她是最早的,谁想却早有个红衣女子立在寒梅枝头下。大雪映衬着那一身的猩红,好生的妖艳!

    “三姐姐!”郑离诧异的低呼出来,穿着红色猩猩斗篷的不是岳三娘还会是哪个?

    郑离不顾脚下的湿雪,几步跑到梅树前:“三姐姐,大冷的天,你这是干嘛呢?”

    岳三娘见了郑离显然更激动,要不是她手里捧着个黑瓷瓮碍事,此刻肯定扑过去要抱郑离。

    二人身后一阵咳嗽声打断少女们的欢聚。

    “三姑娘,为皇上扫雪必要诚心!”

   
 73、教席

    婆子年纪很大,身子却十分健硕,不知为什么,郑离只一眼,就觉得此人像极了槐嬷嬷。

    并不是说相貌上的相似,而是气度上。

    都是挺直的腰板,高亢的嗓音,永远昂着的下巴。

    莫非也是训育女官?

    岳三娘怕连累郑离,忙抱紧了黑瓷瓮,低声道:“嬷嬷教训的是,我这就重新扫过。”岳三娘偷偷的给郑离使了眼色,让她赶紧躲。

    婆子看了看瓮中,勉为其难道:“今儿先这样吧,姑娘下次可不准这样粗心。”说完,把郑离往旁边一挤,不准她靠近岳三娘。

    郑离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声音就带了几分棱角:“这位婆婆,不管你是岳家请来的什么人,还请你睁眼瞧瞧。”郑离拉过岳三娘的手,原本葱心儿一样白皙的指头被冻得像一节一节肿起来的水萝卜。

    岳三娘一面疼的皱眉,一面还怕黑瓷瓮掉在地上,抱的更紧。

    婆子也没想到岳三娘的手这么不禁冻,讪讪道:“既这样,三姑娘就进屋歇歇,早饭过后咱们仍旧要学规矩的。”

    婆子觑着郑离的穿戴,虽然是家常旧衣,却透着不俗,气质也远胜过岳三娘,未免先胆怯了几分,匆匆抱过岳三娘手中的黑瓷瓮,往绣楼对面的耳室钻了进去。

    两个女孩儿进了岳三娘的屋子,大丫鬟淑芳早拿来药膏,含着眼泪帮着上药:“姑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郑离瞧那药膏盒子早用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个薄薄的底儿,不禁开口:“三姐姐时常受伤吗?”

    岳三娘闻言苦笑:“自你走后不久,祖父就请来了刚刚那位教席杨嬷嬷,每日变着法儿的折磨人。”

    淑芳忙抢道:“那老婆子说我们姑娘身材丰腴,不是纤纤之姿,一定要节食。三餐都是清汤寡水,饿的姑娘没多久脸颊上的肉都消瘦下去了。她倒是大鱼大肉日日不断。”

    郑离一瞧,果然是憔悴许多。

    她如今入宫做了女官,又管着承欢宫里的示意,对选秀一事还算了解。今年的选秀格外隆重,并非别的,只因太子和宫外几位王爷家的世子都到了婚娶年纪,太后有意选些家世清白,稳重大方的女孩儿,便于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郑离私下里听槐嬷嬷说过,太后她老人家最喜丰满的女孩儿,选秀的时候可以跳过任何人,却跳不过太后。

    若岳三娘真为节食弄了个病西施似的身子,太后老人家那关就过不去。

    郑离将自己的忧虑说给了三姑娘,又怀疑的问:“刚刚叫你捧了个黑瓷瓮站在那儿干嘛呢!”

    “哎!还不是那个杨嬷嬷!说皇上喜欢用茶,让我把梅花儿上的雪水扫下来,存在瓮里,待进宫献才艺的时候,就选烹茶。”这数个月来,不但郑离变化巨大,岳三娘的改变也是惊人的。

    人更加的沉闷,全不复过去的张扬。

    郑离摇摇头:“这主意不好。选秀时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饮食上要格外注意,尤其还是进献给皇上。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姐姐的性命不但不保,还会牵连九族!”

    自从出了小结巴的事情后,岳三娘就每每做噩梦,胆子小的可怜。她忙告诉淑芳:“快去杨嬷嬷的屋子里,就说那瓮里的雪不要了,叫杨嬷嬷费心,换个献艺的法子。”

    淑芳有些犹豫,却还是乖乖的出了屋子。

    三娘坐到郑离身边:“妹妹如今可还怪我当初对你冷言冷语?”

    郑离一笑:“三姐姐说什么呢!我早忘了那些不愉快。咱们姊妹重逢,且别说这个,只说姐姐这一路上是怎么打算的?进宫的事情已经准了?”

    岳三娘点头:“虽然祖父恨我父亲不争气,可待我却仍旧不错。家里嫡支、旁支也不少出众的女孩儿,祖父唯独选了我,也有孤注一掷的意思在里面。我一心为家里争口气,不然凭我的性子,杨嬷嬷那样作践人,我岂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这个杨嬷嬷是从哪儿寻来的?”

    “是我外祖家知道我要进宫选秀,推荐来的。”岳三娘提到这位未免带了几丝得意:“我外祖家久居京城,舅妈是襄阳王府的女儿,特请了静心书院的教席指点我礼仪规矩。虽然这位杨嬷嬷严厉了些,但祖父早打听过,她在静心书院带出的女学生们个个成就斐然。”

    成就斐然?

    岳三娘虽这样说,但郑离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妥。

    按杨嬷嬷的教法,岳三娘真的能中选?

    她怎么觉得这事儿不稳妥呢?

    迟疑的功夫,门帘子被人从外掀开,就见刚刚那位杨嬷嬷黑着脸闯了进来,淑芳捧着瓮不知所措的跟在身后。

    这位杨嬷嬷不看岳三娘,只打量郑离,冷哼道:“岳老爷既然信得过我,三姑娘就不该对我存有疑心。知道三姑娘是千金之躯,打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可装金贵也得分分时候。别某些人三言两语,姑娘就变了心意,若真那样,姑娘趁早丢了进宫的念头。我老婆子也少挨些辛苦,咱们大家乐的自在。”

    郑离缓缓起身,冲杨嬷嬷行了一个下礼。这下礼是宫中常见的礼节,只品级相当,又或是各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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