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出闺阁记-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铰冻隽耸芰艿墓峭贰�
  若不是它自己掉了下来,让陈滢有了就近观察的机会,只怕她还认不出这是一只人手来。
  陈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就在这个瞬间,“喀”地一响,那手骨竟是忽然张开了。
  陈滢怔了怔,旁边的冯妈妈却是头皮一炸,刹时间手足俱软,浑身汗毛倒竖,若非国公府规矩极严,她险些便没能控制住那一声尖叫。
  这死人的骨头忽然动了,难不成竟是闹鬼?
  冯妈妈只想马上远远地跑开,却又不敢真的离了陈滢,只得强抑着心头恐惧,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姑……姑娘,好姑娘,奴婢……奴婢求您了,您可……您可把这东西拿走吧。奴婢瞧着,怪……怪幕诺摹!�
  陈滢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她专注地盯着那只手骨,甚至还用手翻拣起来,冯妈妈直是心惊肉跳,用力扭过头去,只差把眼睛给闭上了。
  即便戴着那种叫做手套的怪东西,可是,眼睁睁瞧着自家姑娘拿着个死人的手,那情形也足够吓人。
  陈滢翻拣一番后,回首望去,却见冯妈妈大半张脸都转了过去,身体颤抖,显是吓得狠了。
  见此情形,陈滢心下倒有些歉然,于是便放缓了声音,安慰地道:“妈妈别怕。这是尸骨自然会有的反应,并非什么怪力乱神之事,它也没活过来。”说着,她便将那手骨举高了些,尽可能柔和地道:“您瞧瞧,它现在不是没在动了么?”
  “哎哟姑娘,您还……还拿着……”冯妈妈的脸越发地白,根本就不敢回头看,后心更是一层一层地渗出冷汗来,只觉得又是害怕,又是怪异。
  她自忖也算是有几分胆量,又会些拳脚,否则许老夫人也不会留她下来陪着陈滢,可是,陈滢这胆子显然比她要大得多。
  这可是死人的骨头啊,他们家三姑娘竟也能面不改色地拿着。
  怪道人都说三姑娘古怪呢,果然的,这古怪得简直没边儿了。
  心下这般想着,冯妈妈正待开口再劝几句,蓦闻一旁笑声骤响,旋即便是一道高亮的语声传来:“小侯爷怎么自己就动上手了,为何不等着本官过来啊?”
  虽然那说话之人始终在笑,可那语中官大一级的意味,还是叫人一听即明。
  冯妈妈连忙张眸看去,便见一位穿着大红官服、白面微须的中年男子,正自回廊那里大步而来。
  冯妈妈时常在外走动,见识颇广,只看来人胸前补子上绣的的孔雀,便知道,这一位是三品大员。
  就算是国公爷在此,见了朝廷三品大员,那也是要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侍郎大人来了,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裴恕笑得比来人还要响亮,一面已是迎上过去,虽然他的身上未着官袍,可那一身的官味儿却像是润了厚厚的油,那骨子的圆滑劲儿简直要渗出来。
  那侍郎大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宽宽的衣袖里鼓着风,他的人亦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般,昂首阔步、洒然而行,口中笑道:“小侯爷真是勤勉,只看这份儿身先士卒,本官便已自愧不如了。”
  “侍郎大人过奖了,下官不敢当。”裴恕朗笑着上前见礼,一行一止无不从容,只是,他眼尾的余光却始终拢在那只尸骨袋上,眼见着那两名抬尸小吏被陈滢给拦下了,她似是正在与他们说话,还把个骨头样的东西交了过去。
  裴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然面上的笑却还是既客套又殷勤,身上的匪气早就没了踪影。
  两位大人很快便在半路汇合,笑着寒暄道好,裴恕便道:“曹大人来得巧,正好下官也办完了差事。”
  “哦,是么?”来人捋须而笑:“本官还想着亲眼瞧瞧小侯爷办案的风采,可惜了,可惜了。”
  口中说的可惜,眼底深处却隐着审视。
  裴恕呵呵而笑,但笑不语。
  来人名叫曹子廉,官居刑部侍郎,乃是刑部尚书姚歙州的亲信,而这位姚阁老,是坚挺的“宋派”,与宋阁老一向关系极近。


第089章 侯爷不小

  宋、廖之争,在弹劾长公主一事上,表现得犹为清楚。如今看来,王家兄弟身上的“廖派”烙印,怕是再难消去了,而由王家派人报案的这宗沉尸案,怕是便会成为两派相争的那个由头。
  党争无处不在,亦无关是非,除了立场,再无其他。
  裴恕的眼睛眯了眯。
  “两位大人都太客气了。”兴济伯郭重威忽地从曹子廉身后冒了出来,满面春风地说道。
  这位伯爵今年已是五十有五,保养得却相当不错,面上皱纹不多,仍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秀,身材亦是高瘦的,一袭月白广袖绸衫穿在身上,颇有几分名士风度。
  裴恕毫不意外地看向他,点头致意。
  既然事涉两派之争,显然已经倒向宋派的长公主,自是也要借助一点对方的力量,曹子廉来得这么快,里头多少有点长公主的作用。
  此时,兴济伯一面说话,一面便似是不经意间地往四下扫视,自然而然地,便看见了那两名小吏抬着的裹尸袋。
  他的面色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叹息道:“唉,说来这也是我家宅不幸,竟出了这样的事儿。冲儿啊,就是太心软了。”
  兴济伯世子名叫郭冲,此刻兴济伯所说的,仍旧还是娇杏。
  他好像并不清楚这水中有两具沉尸,而他此刻所见亦并非娇杏,而是一具无名女尸。
  裴恕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仍旧不曾言声。
  冯妈妈在旁看着,心下便有了计较。
  她惯会察颜观色,已然瞧出,这位侍郎大人只怕来者不善,这种时候,陈滢一个姑娘家,委实不宜于出面。
  她转过身去,欲待再劝陈滢几句,却惊讶地发现,陈滢通身干净地站在她身后,手套也摘下来了,幂篱戴得好好地,至于那块死人骨头,也早就不在她手上了。
  “姑娘把那东西……还回去了?”冯妈妈近乎于耳语地轻声问道。
  陈滢便点点头:“早还了,侍郎大人才一说话,我便还过去了。”
  冯妈妈提起的心立时便放回去,抬头往前张了张,复又低声道:“姑娘还是随奴婢去后头站着吧,此处怕是不能久留了。”
  陈滢轻轻“嗯”了一声,幂篱之下的眼睛,却停落在了裴恕的身上,情不自禁地眨了几眨。
  小侯爷?
  纵然方才她并不曾专注于周遭环境,旁人的说话声她却还是能够听得见的,且曹子廉的声音本就洪大。
  裴恕,居然就是那位“小侯爷”?
  隔着数层软薄的青纱,陈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裴恕。
  哪里小了?
  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叫“小”侯爷呢?
  陈滢的眼睛张得越发地大,幂篱下的视线堪称肆无忌惮。
  眼前这个满身匪气的身影,与她脑海中拖着鼻涕的熊孩子委实大相径庭。坦白说,她吃了一惊。
  不过,再一转念,陈滢却又释然。
  看裴恕的年纪,最多不超过二十。如此年轻就袭了爵,确实也当得起一个“小”字。
  此外,能叫姑娘们讨论得如此热烈的话题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是个拖着鼻涕的熊孩子?
  沉吟了片刻后,陈滢便轻声地问冯妈妈道:“裴大人是哪一路的侯爷,妈妈可知么?”
  冯妈妈不意她问起这个来,怔了一怔,方摇头道:“姑娘恕罪,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停了一刻,她又补充地道:“不过,奴婢前些时候确实听旁人说过,说有一位‘小侯爷’才从外地进了京,据说,还是陛下亲自召来的。”
  原来如此。
  陈滢不由回想起此前在宫中所见,越加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裴恕与元嘉帝、与太子殿下之间的那种熟稔,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正自思忖间,她蓦有所感,一抬头,便见裴恕正看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很官方的笑,视线仿佛无意间自她和冯妈妈的身上一扫而过,旋即他便点了点头,只字不语,转身大步而去。
  竟是就这么走了。
  如同他来时一样,干脆简断,毫不拖泥带水。
  陈滢一愣,那厢冯妈妈却是反应极速,马上就道:“姑娘,咱们也回罢。”她一面说话,一面便朝着那位曹侍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此刻,曹子廉正与兴济伯说着话,两个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皆往陈滢的方向飘了过来。
  陈滢见状,不由暗自庆幸。
  幸得方才是裴恕在此,她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死者,如果换成曹子廉,她的一举一动肯定会很受限制,而她想要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就必然会与对方起冲突,其结果么,想必不会令人愉快。
  这样一比较,裴恕固然有点不好对付,但比之曹子廉却是好了太多。
  心中这样想着,陈滢便取出了那枚御赐金牌,举起来晃了晃。
  顿时,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曹子廉面色淡淡,眉眼不动,一旁的兴济伯却是脸上肌肉微颤,看看陈滢,又看看曹子廉,遂也学着他的样子,站着未动。
  只是,这一看并一站,到底还是失了体度,那满身的名士风范,亦就此变得虚飘起来。
  “启禀两位大人,我们姑娘这是奉旨查案。”冯妈妈很是适时地说道,既似解释,又好像是在炫耀。
  曹子廉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本官知道了。”说罢便转向兴济伯,拱手道:“既然尸首都捞上来了,本官也不好再扰了伯爷清静,这便告辞。”
  “曹大人说得哪里的话。”兴济伯的面上立时便端出了一个笑来,语气极是客气:“不过是家中的一点私事,劳动大人走了一趟。”
  两个人打着哈哈说着话,再也不去搭理陈滢。
  冯妈妈见状,心下颇是不愤,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滢对此却是早有所料,也不多言,远远地向着这两人屈了屈膝,便轻轻一拉冯妈妈的衣袖:“走罢。”
  该看的都看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此时不走,难不成还等着兴济伯府留饭?
  见陈滢语声如常,冯妈妈忙点头,带领众仆妇并寻真、知实两个丫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便转上了游廊。


第090章 蔷薇架下

  眼见得“神探”一行走得远了,兴济伯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道:“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好讲。”
  曹子廉闻咳嗽了一声,抖了抖宽宽的衣袖,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齐齐摇头。
  “《女戒》之后,竟也有此异类,可叹啊!”曹子廉感慨了一句。
  “曹大人说得正是。”兴济伯立时说道,言语之间,又是一派君子之风:“今日之事不过是小事罢了。如今却是高山皓月屈就于小池幽潭。委屈了曹大人,这皆是我的不是。”
  他这话用字极雅,将一通马屁拍得风流至极,曹子廉的面上便露出笑来,深觉这位伯爷是个妙人。
  且不说这两位是如何惺惺相惜、互诉衷肠,只说陈滢一行,行出游廊、穿过小径,方一踏上那垂柳依依的石子路,便见前头蔷薇花幛的下头,立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玄衣,正是裴恕。
  陈滢脚步微顿。
  他怎么没走?莫非有事?
  这念头在她心里转了转,正要开口相询,蓦见那花幛后头又转出两个人来,一个清丽窈窕、一个娇小美艳,竟是谢家姐妹。
  陈滢一时讶然,竟也忘了打招呼,只停步不语。
  谢家姐妹却并没注意到陈滢等人,甫一现身,那谢姜便当先笑着向裴恕道:“恕哥哥,久等了罢?”
  她有着幽潭般的一双眸子,抛去的视线似若飘絮,向裴恕的身上绕了一匝,又绕一匝。
  “无妨的。”裴恕很是随意地说道,说话的语气倒是很规矩,不像在陈滢面前时那样张扬。
  只是,他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谢姜的身上,于是,那柔柔飘来的、丝絮缠绕般的温软视线,便也在这简短的三字间,碎了、断了。
  “都怨父亲,叫我们不许乱走,说是后院儿出了事,结果我们只好呆坐在那小轩里喝茶,那点心又不好吃,天儿也热,说起来恕哥哥怕是不信,那花圃里开了好大的月季花儿呢,都晒得快焦了。”谢妍咭咭呱呱地说着话儿,语声甜脆娇嫩,如同多汁的果实一般可人。
  这动人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无论她说的是什么无趣的话儿,也总不能叫人生出恶感来,甚至隐隐还盼着她多说几句。
  抱怨了一通儿后,谢妍便笑盈盈地问裴恕:“恕哥哥,后头果真出事了么?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说着又噘起了嘴,孩子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衣带,满脸愀然:“我原要问人的,只大姐姐却不允,倒把我给闷得不行。”
  这长长的一串问话儿,得来的回答,却也只得一个“唔”字。
  裴恕看也未看谢妍,用一个单音节了结对话,旋即遥遥向陈滢一点头:“陈三姑娘也出来了。”
  谢家姐妹闻言,齐齐侧首,不由皆是面现讶然。
  “呀,陈三姑娘也还没走么?”谢妍当先问道,甜美而娇娜的面庞上,蕴着几分好奇。
  陈滢便往前踏了几步,口中说道:“我查案子,走得迟了些。”
  “查案子?”谢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目中讶色越发鲜明:“陈三姑娘?你?查案子?”
  一连三问,好奇、不解、好笑,层层情绪叠加,一重高过一重,尽皆抛向了陈滢。
  “陈三姑娘有御赐金牌,乃是奉旨查案。”不待陈滢作答,裴恕便顺口接下了话题。
  他可能只是在就事论事,可陈滢却还是听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不以为然。
  谢妍“哦”了一声,如水明眸绕着陈滢轻轻打个转儿,便又掩唇而笑:“真真是巧,因父亲前来查案,我们才能讨得父亲应允,等着恕哥哥一同回府,却不想,陈三姑娘竟与恕哥哥一同出来了,这可有趣儿得紧。”
  “我是留下看尸首的。”陈滢的语声十分平静,全然不顾对面两张刹时失色的花容,只单纯地陈述事实:“因为涉及到了人命,这案子便不能轻忽。如今事了,我便没必要留下了。”
  这算是一个简短的解释。
  至于谢家姐妹会往什么地方去想,陈滢并不关心。
  此时,始终不曾出声的谢姜,终是缓缓往前行了两步,与裴恕并立于花下,含笑道:“陈三姑娘可真有本事,我实是佩服得紧。”
  便在她说话之际,恰有一阵风来,将她的裙带拂得翻卷起来,花幛亦在风中俯仰离合,越发衬得那纤影衣袂翩飞,似欲乘风而去。
  陈滢正站在她们对面,自将这动人的画面看了个十足,只觉得谢姜往裴恕身边这么一站,便生生站出了几分璧人如玉的味道。
  只可惜,裴恕却是完全地不解风情。
  那风儿尚未停歇,他便已然迈开大步走到了陈滢的身前,开口便道:“陈三姑娘方才是不是拣了块骨头?”
  如画风物立时消散,连同那随风而舞的旖旎与情致,亦在这煞风景的言语中,化作了飞灰。
  谢姜微微一笑,举袖拂鬓,一行一止,依旧有若舞蹈。
  不过,陈滢此刻却是无暇欣赏了。
  她正色看向裴恕,说道:“是的,裴大人。一只手骨从裹尸袋里掉了出来,我便拣了。”
  “还回去了?”裴恕问道,习惯性地挑起了一根眉毛,神情中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陈滢愣了片刻,险些失笑。
  不把骨头还回去,难道她还能私自留下?
  她的手上又没有仪器设备,又不能验DNA,留下骨头也没用啊。
  “自然是还了。”她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郑重。
  裴恕没说话,只眯起了本就不大的眼眸。
  刹时间,似有锐利的箭意袭来,仿若化为了实质。
  陈滢半仰着头看着他。
  纵然隔着几重轻纱,那平静而纯净的气息,仍旧自她的身上迢递而来,给人的感觉是干净而舒服的。
  很显然,她并没有为他的气势所慑。
  “我真的还了。”陈滢的语气比方才还要真诚,“裴大人若是不信,回去一查便知,那两只手骨定是都在的。”


第091章 小小木雕

  裴恕抬手摸着下巴打量了陈滢片刻后,便点头道:“如此便好。”
  语罢,一拂衣袖,高大的身影立时转后,竟是如同方才他离开水边一样,毫无恋栈、转身就走,连谢氏姐妹都没去管。
  陈滢一时讶然。
  难不成,裴恕方才在花下等着的,并非谢家姐妹,而是她?
  就为了问她有没有昧下一块死人的骨头?
  此念一生,陈滢险些失笑。
  这位小侯爷倒真是逢人便疑,这疑心病简直比她还要重。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确实是曾经有过那么半秒的犹豫,想要私下把手骨拿走的?
  他怎么瞧出来的?
  陈滢完全想不通。
  谢姜与谢妍二人,此时亦是同时一愣。
  眼见得裴恕大步流星,飞快地转过了曲廊,谢妍当先便追了过去,口中唤道:“恕哥哥,等等我”,娇小的身影在花树间闪了闪,便此没了踪影。
  那谢姜倒是未急着走,而是向陈滢微微一笑,清丽的脸上,点缀着几许恰到好处的歉然:“陈三姑娘见谅,小侯爷他就是这个脾气,并非是动了怒,也并非针对陈三姑娘,他只是……”
  言至此节,她的语声便轻了下去,似有无限低回:“他……只是不擅言辞罢了,还请陈三姑娘莫要见怪。”
  “谢大姑娘这样说,我便放心了。我自不会见怪。”陈滢的回答很合乎规范。
  谢姜笑容浅淡,优雅地向她一颔首,便也提了裙摆,步履轻盈地跟了过去。
  不消片时,蔷薇架下已是人迹沓沓,唯留下了陈滢等人,空对着那一树的翠叶青枝。
  “这是哪里来的侯爷,好生无礼。”冯妈妈今儿是真气着了,这会子已是变了脸。
  方才兴济伯与那个什么侍郎大人,便已经闹得她满心不愤,如今裴恕又来了这么一出,她深深地觉得,自家姑娘受了委屈。
  “姑娘别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冯妈妈继续说道,目中划过了一丝鄙夷:“姑娘是奉旨办案,跟那些满世界乱跑的花蝴蝶,那可大不一样。”
  纵然陈滢现下做的事情很是特立独行,但方才在那水边儿的时候,他们家姑娘的行止,冯妈妈可是看在了眼里,那委实是很规矩的。
  自然,陈滢与裴恕也有对话、也有眼神上的交流,可他们姑娘是多么地端庄乃至于严肃,言行间更透着一股子大方劲儿,一望而知,那就是从教养极严的家族里出来的,比之谢家姐妹,简直高出了不知多少。
  “真是枉称世家。”冯妈妈下结论似地说道,摇摇头,转向陈滢,面色立时柔和了下来:“姑娘想是累着了,还是快些回去吧,老太太想必等急了。”
  陈滢点了点头,由得众人围随着,转出了蔷薇花架,径自离去。
  待回到国公府时,已是申正时分。
  盛夏的天气,天儿黑得迟,那日头还高高地挂着,照得满地一片白亮,蝉鸣声一声递着一声,鼓噪着、喧嚣着,却又将这盛夏的午后衬出了一种别样的宁静。
  陈滢先去明远堂拜见了许老夫人,向她简略讲述了查案的经过,随后便回到了鸣风阁。
  鸣风阁里鸦默雀静,守门的小丫头半倚着门槛儿,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陡见陈滢来了,忙忙地扶了门框子站好,揉着眼睛笑道:“姑娘回来了。”
  陈滢点点头,抬脚跨进院中,入目处,但见满院树影、碧绿幽寂,正房门前湘帘低垂,大丫鬟紫绮正坐在廊下做针线,并未察觉有人进来。
  陈滢放轻脚步,自西厢绕去门前,轻声问紫绮:“紫绮,母亲可起了?”
  紫绮正做针线得入神,猛可里听见了说话声儿,便抬起头,一见是陈滢回来了,忙将那花绷子放进笸萝,起身赔笑道:“姑娘来了。姑娘恕罪,婢子只顾着做活计,没瞧见姑娘。”
  陈滢摆了摆手,没说话,只向着屋中示意了一下。
  紫绮便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儿天气热,夫人两刻前才睡着,这会子尚未醒呢。”
  陈滢闻言,便也没再去李氏房中打扰,只命紫绮好生守着,便自回房换衣。
  李氏最近又有些咳嗽。
  她这个病症与旁人不同,向来是天越热便越不好,冬天反倒好些。如今乃是盛夏,正是她的病情容易反复之时,陈滢自是希望她好生将养,不为外物所扰。
  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陈滢也未在房中多呆,而是摒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了红香坞。
  直到坐在那树影摇曳的窗前时,陈滢方才真正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又是一个人独处了。
  在这个时代,生在这样的公侯世家,固然能够得来许多便利,但掣肘却也同样地多,走到哪儿都跟着一群人,想要独处委实不易。
  她一面想着,一面便自袖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布包。
  彼时情急,她寻不到趁手的物件儿,便临时将手套反转了起来,做了个简易的布包。
  这只布包里,裹着她从现场带回来的一件证物。
  她慢慢地打开布包,一块表面布满藻类植物的木头,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从那只紧握成拳的手骨里取出来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