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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毒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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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男权社会,统治者们,始终是用男性的视角,来处理问题的。
这等千古难题,隔了一千多年,都没有解决好,放在大秦,得了一个无解的答案,实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多谢伯父赐教。”梅长歌盈盈一拜,说得心悦诚服。
梅长歌对梅思慎还是很有好感的,起码是不讨厌的。
眼下见他所言甚善,说的时候,脸上又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知他好意点拨,心中自然心存感激。
“梅长歌,你不必谢我。”梅思慎目光闪动了一下,迟疑片刻,方道,“我今日过来,本是听说梅府后院,出了个祸国妖姬,想要刺一刺你。”
“若是当真如传言所说,我是定要为民除害的。”
“现在呢?”梅长歌莞尔一笑,轻声问道。
梅思慎既肯将计划和盘托出,便是改了主意,她不介意再追问一句。
“保留意见,有待考察。”梅思慎说得平淡,梅长歌却没有错过,掩盖在他那双幽黑眼眸下,所闪动着的复杂情感。
“梅长歌,用人不问出身,你的身上,是否流淌着我梅家的血液,我根本不在乎。只要你于国有功,于社稷有益,我纵使臣服于你,又当如何?”
“伯父言重了。”梅长歌踏前一步,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眸色黯淡,“长歌无意于此,伯父大可放心。”
梅长歌的承诺既已兑现,梅思远也不好长时间拖欠着自己的那份不还。
况且梅长歌手段惊人,眼下已是不争的事实,让她“认祖归宗”,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坏处,不过是头顶略微绿了一点。
这些在梅思远看来,仍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
混朝堂的,哪能不做点牺牲呢?
证明血脉,听上去特别繁琐,尤其是在长乐公主已经去世多年的情况下,可真正操作起来,实在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只需在梅府,挑选一个围观群众最多的地点,比如说饭点前后的后厨。
梅长歌和梅思远各出一道伤痕,趁人不注意,稍稍撒点有利于血液融合的明矾,整件事便妥了。
事实上,血脉这种事情,旁人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的关心和在意。
说到底,你绿不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花心思,替你操这个心?
一个众目睽睽之下,极为无聊的小把戏,却骗过了所有人,梅长歌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第五十四章 众生百态

大方向已经有了,剩下的事情,便真的只是在按部就班的走流程了。
找专人定一个所谓的良辰吉日,安排斋戒沐浴,又装模作样的派人,将多年无人问津的幽兰院从里到外的整修了一番。
若非尚在丧期,不宜大兴土木,梅思远甚至希望,最好能把幽兰院拆了重建。
可以说,梅思远这次,是下足了血本,在人前完美的扮演了一个父爱如山的角色。
梅长歌借口习惯了独居,拒绝了梅思远让她挑选一两个随侍的“好意”。
一来,梅长歌确实天生喜静,不爱喧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妨做一做,权当锻炼身体了。
二来,梅思远打得什么好算盘,梅长歌大抵还是知道的,无非是想找人看着她,让她老老实实的,别动什么歪心思。梅长歌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真是白在梅府混了这么多年了。
到底是新任尚书令,在朝堂上的整体关注度有了质的飞跃,便连陛下都被此事惊动了。
陛下先是派专人过府,表示了自己的关切,后又派人送来了一份厚厚的礼单,聊表做舅舅的一片心意。
梅思远现在正求着梅长歌办事,自然不敢私吞,通通送到了幽兰院,倒让梅长歌发了好大一横财。
旁的不说,梅长歌心心念念想要的书房,肯定是有了的。
书房中,墨纸砚,一应物品俱全,梅思远还着意添置了好些杂书,以备梅长歌随时查阅。
那一日,梅长歌站在院中,看着梅思远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合着这家伙是准备把她当做长期顾问在使唤啊。
梅长歌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人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入祠堂,到底是一件大事,梅府的人,来得相当齐全,有些是老面孔了,有些却是第一次见。
梅长歌盈盈跪倒,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堂中众人。
何氏是早就见过的,她的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只不断用手触摸她位于喉结和胸骨间的浅凹部位,可见感到非常苦恼。
站在何氏身旁的那位,约摸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梅长歌虽然没有见过,但从她的行为举止以及相貌中不难看出,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梅清柔。
值得考究的是,梅清柔此时的动作,很有意思。
不同于何氏表达不安的方法,梅清柔正通过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肚子上,来掩饰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个异于常人的举动,具有某种较为独特的含义,它意味着梅清柔可能已经怀有身孕了。
梅长歌看在眼中,倒也并不觉得惊异,只稍稍感慨了一下,视线便略过梅清柔,望向了梅思慎。
梅思慎的表情,则显得十分微,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身在梅家祠堂,一颗心,却仿佛仍遗漏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脚下的地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众生百态,莫不如是。
即便梅长歌早已看惯了芸芸众生像,此时此刻,心中也难免留有几分触动。
她抬头望向梅氏众先祖牌位,不出意外的,见到本该属于长乐的位置上,仍旧空缺。
她梅长歌回来了,长乐还在外面。
不在意的得到了,在意的反而永远失去了,世事无常,彰显的淋漓尽致。

第五十五章 幽兰院的访客们

“什么问题?”闻听此言,何氏猛然抬头,面露喜色,急切的问道。
梅长歌听她说话措辞,甚是尖锐,知她并未将此事当做一件要紧事来处置,反而隐约有得意之色,心中更是恼怒,正要起身赶人,忽然想到一事,遂放缓了语气,对何氏温言说道,“若是你愿意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考虑帮梅清柔谋划一个更好的局面。”
“梅长歌,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别净说些好听话来搪塞人。”梅清柔不顾何氏的阻拦,语意讥讽的说道,“我可不是我娘,没那么好糊弄。”
“你女儿想要的是风风光光的嫁人,最好还能一举得个正三品的太子良娣。关于这一点,请恕我无能为力。”
“行了。”梅长歌不耐烦的说道,“我看这第二条路,梅清柔亦是不愿的。”
“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踏踏实实的把孩子生下来,将来母凭子贵,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只剩第二条路了。”
梅长歌一连冷笑了几声,说道,“看你女儿脸上的神情,想必是不愿意的。说来也是,好不容易得了殿下的垂青,怀了身孕,如何能轻言放弃。”
“以我之见,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不过……”
“一是把孩子打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梅府丧期过了,再让父亲去宫中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无非是两条路。”梅长歌笑容更冷,像是皑皑山间雪,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这可真有意思了。”梅长歌冷哼一声,沉声说道,“这件事能怎么解决,难道你们心里没谱吗?”
何氏见梅长歌不问缘由,便已猜出了大概,心中愈发笃定这趟幽兰院之行,一定能解决她眼下的难题,于是更加力的恳求道,“只要你帮了清柔这一回,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梅长歌挑了挑眉,冷冷的说道,“你自己造的孽,当然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求人算什么能耐?”
让她梅长歌做好人好事可以,但冒着被人唾弃咒骂的风险做好事,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梅长歌上下打量了梅清柔一眼,见她神色间有着颇多不屑,心知这母女二人,意见当是不统一的。
“我实在是没辙了,求你帮着想个办法。”何氏一脸憔悴,满脸泪痕的说道。
可还没等梅长歌缓过神来,何氏突然噗通一声,跪到了她的面前。
何氏领着梅清柔过来,先是客客气气的行了礼,而后梅清柔被何氏逼迫着,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姐。
梅知本刚走不久,幽兰院中,又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拨客人。
虽然是误解,但梅长歌不仅没有半点想要解释的意思,反倒顺势说道,“那就有劳哥哥了。”
梅长歌愣了愣神,以为自己听错,后来看了梅知本一眼,才慢慢领悟到他话中的意思,显然的确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的婚事,不必太过担心,我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哥哥到底想说什么?”梅长歌淡淡将头转向一边,避过梅知本探询的目光,小声说道。
“梅长歌,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旁的心思,就暂且不要动了。”梅知本温言劝道,“父亲向来怜我,我去求父亲,定不会亏待于你。”
“哥哥此话怎讲?”梅长歌故作不解的问道。
“梅长歌,你我二人分别时,我年岁尚浅,还不懂什么是分离,什么又是死别。”梅知本的目光幽幽闪动了一下,又道,“母亲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你所作所为,皆是父亲默许,可惜偌大梅府,竟藏不下什么秘密。”梅知本取了帕子捂住嘴唇,轻咳两声,方道,“我怕你输了没钱赔,所以跟过去看看。”
梅长歌乍见梅知本,只觉得眼熟,陪他说了会话,终于记起,原来那一日在画舫上,围观赌局的人当中,便有他,于是问道,“你去了画舫?”
“还活着。”梅知本身体向来孱弱,此番又是大病未愈,眼下勉为其难的说了两句,神色已渐现颓丧。
“是啊,好久不见。”梅长歌朱唇含笑,轻声说道,“一别多年,哥哥别来无恙否?”
“好久不见。”梅知本举杯就唇,浅浅抿了一口,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梅长歌,眸色微微一颤。
梅知本虽侥幸死里逃生,但病根算是落下了,这些年一直小意将养着,勉强算是平顺。
雍和十二年,京都暴乱,梅知本才两岁,被乳娘抱着逃命,跌跌撞撞的,一路受了不少苦。最后若不是乳娘拼死护着,那致命的一剑,就朝着他的心窝里去了。
“请坐。”梅长歌招呼道。
不料梅知本却抢先一步来了,弄得梅长歌稍微有些尴尬。
好容易今日得了空,梅长歌精心挑选了几件别致的礼物,准备去看望一下梅知本。
梅长歌倒是很想去见一见自己这位大哥,无奈实在抽不开身,就一直耽误了下来。
这几日,本该最为熟稔热络的梅知本,却是不见踪迹,听说病得很重,除了派人送过来一箱贺礼外,便了无音讯。
梅长歌迫不得已,亲自披挂上阵,陀螺似的连续接待了数日,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恨不得同梅知本一样,索性称病不见客,落个清净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静谧荒凉了多年的幽兰院,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访客们怀揣着各种不可明说的目的,接二连三的造访了幽兰院。

第五十六章 梅知本的病

“我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梅长歌身体微微前倾,深深的看了何氏一眼,冷冷的问道。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梅长歌根本不曾提及,她在意的,是什么,但何氏仍是立刻想到了长乐,想到了那张本该风华绝代,却最终形容枯槁的脸。
“是吗?”梅长歌坐直了身子,端起桌上杯盏,冲着何氏遥遥举杯,轻声说道,“那么,请恕长歌无能,帮不上你们母女俩的忙了。”
“梅长歌,你无耻。”梅清柔厉声咒骂道,“你竟敢威胁我娘。”
“我无耻?”梅长歌浅浅一笑,直直的望进梅清柔的眼底,沉声说道,“难道是我逼你倒贴太子的吗?”
“梅清柔,丑事是你自己做的,你不觉得现在房间里,最没有资格大呼小叫的人,就是你自己吗?”
“我如今肯坐在这里,听你们母女二人说这些有的没的,已是看在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分上。你梅清柔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为你做更多。”梅长歌缓缓起身,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慵懒的说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你们这就请回吧。”
“再耗下去,不过徒增仇恨罢了。”
不同于梅清柔不计后果的鲁莽冲动,何氏显然要理智许多。
只见她低着头,眉头深锁,牙齿紧紧的扣在嘴唇上,一动不动的想了良久,方道,“你真的有办法,随了清柔的心愿?”
“办法自然是有的。”梅长歌斩钉截铁的点点头,郑重说道,“只要不要去做,如何去做,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我说。”何氏五指先是慢慢收紧,而后渐渐放松,想来已是无奈。
“那一年,清柔刚刚出生,我还在月子里,整日里闭门不出,知道的其实并不多。”何氏的笑容明显有些虚弱,不过脸色已然放缓。
“大概是清柔满月前后吧,公主来过一次。我听思远说,公主是来见梅知本的,于是没有多问。”说到这里,何氏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和公主相比,地位千差万别,她要做的事情,我怎么敢过问。”
“然后呢?”梅长歌抿紧了嘴唇,眸色变得异常深邃。
如果仅仅只是这种“小事”,根本不足以在何氏的心头,留下那样深刻的印记,以至于在相隔十五年后的今天,仍然能够让何氏闻之色变。
“还能有什么,我知道的,左不过就是这些。”何氏笑的勉强,似在刻意回避。
“哦?是吗?”梅长歌加重了语气,逼迫道,“我一直以为,求人办事,不该是你这样的态度。”
“梅长歌,你不要太过分,算起来,你也该叫我娘一声嫡母,怎可如此不敬。”何氏尚未答话,梅清柔却被梅长歌这般“嚣张跋扈”的态度,气得直跳脚,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厉声斥责了。
“是啊。”梅长歌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其实细细算来,你也该叫我一声嫡姐,你知道就好。”
“我不能说。”何氏默然片刻,终究还是犹犹豫豫的说道,“梅知本的病,时断时续的,从来没好过。”
梅知本的病?
何氏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乍听起来,似乎毫无头绪,梅长歌品的久了,却读出了些微的寒意。
梅长歌不是没想过,梅知本或许知道一点当年的事情,直接问他,当然要比在这里和何氏母女慢吞吞的磨嘴皮子要方便的多。
可彼时梅知本年纪尚浅,又不像梅长歌那样开了挂,不见得能回忆的起来,所以将这个打算放下了。
如今听何氏的意思,梅知本常年**病榻,竟是和长乐的死在了一起,实在是令人心寒。
利用一位母亲疼爱孩子的心理,将她置于死地。
这手段,是何等的歹毒。
这心肠,又是何等的凉薄。
何氏迟疑了一下,突然咬牙说道,“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该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第五十七章 哪里蹦出来的二傻子

梅长歌依稀记得,相同的话,梅思远似乎也曾说过,心中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感慨。
“办法的确是有的。”梅长歌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眸光微微闪动,压低了嗓音说道,“只一件事,你们要记得。”
“想要在完全不触及太子根本的情况下,逼迫太子让步,是绝无可能的。”
梅长歌话音未落,便被梅清柔粗暴的打断了,“你快点说。”
“你腹中的孩子,只能是爷爷死之前怀上的。”梅长歌瞪了梅清柔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能领悟我的意思,我这就不留你了,你们请回吧。”
梅清柔怀孩子的时机不好,否则太子这些年子嗣凋零,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步登天的希望。
梅长歌的本意,是想让梅清柔谎称孩子是在梅府丧期前怀上的。
虽然有些牵强,但好歹离梅夙去世,还不满四月,若是太子首肯,再加上谋划得当,是很有可能瞒天过海的。
只梅长歌万万没想到的是,梅清柔愣是嫌弃她出的主意不够机智,觉得自己的脑子,要比她好上一百倍,直把京都闹了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府外的动静闹得挺大,但这些天,梅长歌的心思显然没放在这种小事上,所以直到楚青澜一脸不善良的过来,向梅长歌报喜的时候,她才知道,梅清柔那是真的疯了。
大概事情办得有些不顺利,梅清柔便跑到陛下那里,把太子给告了。
不过梅长歌一想到梅清柔那张“恃**而骄”的脸,突然觉得这事黄了的可能性,的确蛮大的。
告御状这事本就新鲜,更何况告状的人,是新晋尚书令大人家里的千金,一下子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梅清柔脑子过也不过的,就说太子殿下把她给强了,现下连孩子都有了,恳请陛下为她做主。
“艾玛,我去……”梅长歌听到这里,除了以手扶额,连声叹息以外,实在是不知道能够用怎样复杂的言辞来形容梅清柔此举。
嗯,请原谅梅长歌才疏学浅,着实无能无力。
事情是闹的够大了,可怜陛下只能息事宁人,低声下气的问梅清柔,你现在想怎么办啊?
“啊,梅长歌,我跟你说,你是没看见啊,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楚青澜顿时兴致更佳,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说道,“我敢打包票,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勤政殿上,再也看不到这么有意思的戏码了。”
“行了,你也别关子了,接着往下说吧。”梅长歌熟练的冲楚青澜翻了个白眼,笑道,“赶紧说,赶紧说。”
“只见梅清柔低着头,含羞带怯的说,她觉得唯有太子良娣能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我可不信。”梅长歌没好气的说道,“梅清柔再没有脑子,也不可能当众说这种话。”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楚青澜笑的神采飞扬,半天合不拢嘴,“不瞒你说,梅长歌,我现在也觉得你不是梅思远亲生的了。”
“那可不。”梅长歌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倒不如怀疑梅清柔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比较好。”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哪有不明白的,就连陛下的脸色,都在刹那间连续变了数变。”楚青澜恶趣味的调侃道,“我估摸着,现在梅思远可能恨不得从来没生过这个女儿。”
“哟,我听你说话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莫不是梅清柔还当真坑了个太子良娣不成?”梅长歌吓了一跳,说道,“这不能够吧。”
“哎呀,梅长歌,你一猜就中,真是聪慧过人。”楚青澜自顾自的摇头叹息道,“不过你放心,陛下这是打肿了脸充胖子,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就冲梅清柔闹出的这动静,我看她这辈子,也就混冷宫的命格了。”

第五十八章 诱饵

“除非,对手先露出破绽。”稳了稳心神后,梅长歌低声说道,“我愿意做这个诱饵。”
“楚青澜,说句心里话,我倒希望他们来找我的麻烦。”梅长歌的目光沉静而忧伤,她望着窗外,望着院中早已熟悉的一草一木,木然说道,“你我都很清楚,陈年旧案,过去了,便是过去了,很难再查个水落石出。”
“可别案子没查明白,却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既已怀疑姑姑并非自缢身亡,就该知道,梅家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事关重要的角色。无论谁想在姑姑身上做文章,都不可能越过梅家,你要小心自己的安全。”
即便如此,楚青澜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你不要急,我先回去和叶缺商量商量,需要做哪些准备,也不差这几天的功夫,你在梅府活动不方便,切不可操之过急。”
他不是不明白梅长歌为母寻凶的决心和勇气,但楚青澜也是真的不明白,从一具白骨化的尸体上面,到底还能搜罗到什么像样的线索,来为梅长歌帮助。
楚青澜愣愣的看着梅长歌,他当然立即领悟到了她话中的意思,于是惊诧的张了张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此间尴尬的气氛。
“验尸,我要验尸。”梅长歌咬着牙,硬硬的说道。
虽然深知尸体检验对断案的重要性,但在实际运作的时候,仍不免采用自己最为熟悉的方式,来探寻可能的答案。
梅长歌是研究人的行为心理的,说白了,就是和活人打交道的。
这种疏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梅长歌的局限性。
楚青澜的一席话,说得梅长歌茅塞顿开,她一直局限于从活着的人身上寻找可能的线索,却忘记了,死者是会开口说话的。
“一晃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别说梅知本身上的毒早就解了,便是没解,你又能看出些什么门道来呢?”
“那一年,京都实在是太乱了,哪里能分得清,谁是叛军,谁是刺客,谁又是浑水摸鱼,背信弃义的小人。”
“梅知本年幼时曾经中过毒,差一点死掉,这不是什么秘密,京中很多人都知道。”
“这事我听叶缺说了。”楚青澜无声无息的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清楚,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梅知本应当与此事无关。”
“楚青澜,我不太懂这些,所以想要听一听你的意见。”梅长歌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说道,“其实我更怀疑的,是长乐真正的死因。”
“你是说,你怀疑梅知本的病,是因为中毒的缘故?”楚青澜犹疑的问道。
可那终究不是一件值得欢喜和庆幸的事情,梅长歌想,如果梅知本对此真的一无所知的话,最好还是保持这样的状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梅长歌有点拿不准,她不知道梅知本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知情,更不知道,她对当年案件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尤其是方才见到梅知本那摇摇欲坠的病弱身体,梅长歌心中,愈发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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