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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毒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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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歌有点拿不准,她不知道梅知本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知情,更不知道,她对当年案件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尤其是方才见到梅知本那摇摇欲坠的病弱身体,梅长歌心中,愈发不忍。
梅知本作为梅府唯一一个,在梅长歌童年时期,和她有过频繁且亲密接触的人,梅长歌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反正木已成舟,梅清柔爱咋咋地吧,是她自己要作死的,我就不奉陪了。”梅长歌大手随意一挥,给梅清柔的所作所为定了性。
“她敢?”楚青澜板着张脸,怒气冲冲的说道,“她还不嫌丢人的?”
“你怎知不会?”梅长歌笑的温婉,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倒觉得,像梅清柔这种性子的人,大抵是不会坦然承认自己的无能的,只会一味的将过错推卸到旁人身上。至于她本人,当然仍旧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梅府大小姐。”
“不过好在,你与何氏母女二人的交易,起码并没有什么损失。此番梅清柔弄巧成拙,将来不好,也怪不到你头上。”楚青澜想得倒是挺开,柔声劝道。

第五十九章 开棺验尸

古时棺木不用钉子,用皮条把棺材底与盖捆合在一起。横的方向捆三道,纵的方向捆两道。横的方向木板长,纵的方向木板短,“三长两短”即源于此。
------题外话------
“梅长歌,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楚青澜缓缓的说着,语调有些说不出的悲凉,“有我在,总会好的。”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梅长歌吞下了后半句话,没再说下去,但无论是楚青澜还是叶缺,都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了。”叶缺用力抿紧嘴唇,仍然止不住双唇的颤抖,他又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却只能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叶缺,还有别的办法吗?”梅长歌抬起手,在空中迟疑了半刻,终究还是垂落下来。
“况且,从我私心而言,我和楚青澜,都希望你的猜测是错误的,是你多虑了。”
“说实话,我不能。”叶缺慢慢的偏过头,神色一片冷峻,“我不太常检验这种,这种尘封多年的尸骨。我并不知道,我所熟悉的经验,是否是真实可信,不掺杂一点水分的。”
“你能肯定?”梅长歌一呆,视线在叶缺身上停留了许久,颓然低下头去。
“我认为,长乐公主并非他杀,而是自缢身亡的。”
“直接说结论。”梅长歌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好驱走一直游荡在心中,烦闷复杂的情绪。
“经检验,舌骨未见断裂,手指骨节处有严重擦伤痕迹。”
“这里是舌骨。”叶缺一边说话,一边伸出舌头示意,“也就是我们舌头所在的位置。”
“怎么了?”梅长歌蹲下身子,凑到叶缺身旁,凝目注视着他所指示的地方。
不过此时夜深人静,即便叶缺的声音真的很小,但在空旷无人的墓地里,仍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倒让梅长歌惊了一惊。
“梅长歌,你过来看看。”过了好一会儿,叶缺蹙着眉,轻声唤道。
趁着梅长歌恍惚失神的功夫,叶缺已经迅速处理好了长乐的尸骨,并立即展开了检验工作。
证据是空白,时隔十五年,想要寻找当年的目击证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荒诞到可笑。
那些曾经发生,一度流淌在众人心头的疑点,伴随着刑部的盖棺定论,而变得不可追溯。
所以,刑部不可能留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卷宗。
长乐离奇身亡,案件最初,是当作自缢案来处理的。
具体到长乐的案子上,难度相较其他旧案,要更大一些。
证据链的缺失,可以通过痕检技术的提高来弥补,但主犯的离世,以及知**记忆的损毁,几乎是不可能解决的难题。
所谓旧案难查,体现在方方面面。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长乐的尸骨,再次重见天日。
叶缺经验丰富,手脚麻利的将尸骨接连投入早已备好的热水中洗涤清爽,然后用干燥的麻布擦净,放在一旁。
等叶缺拉了棺木上来,撬开皮条,便露出了斑驳残缺的内里。
梅长歌在上面探出半个身子,浅浅看了一眼,倒也觉得棺木质地不错,感觉里面的尸骨,应该保存的尚算可以,于是心中稍安。
重活自然是男人们的事情,楚青澜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同叶缺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露出了棺木一角。
说来也怪,叶缺落下第一铲子的时候,放在一旁燃烧的香烛,突然噼啪作响,火焰的颜色,也较平素有些不同,显出淡淡的绿色。
破土前,梅长歌蹲在长乐墓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话,大抵是觉得对不起她,想要替她洗刷冤屈,希望她不要怪罪云云。
虽然深夜照明条件有限,不见得能对长乐的尸骨妥帖完善的保护,但权衡利弊后,梅长歌仍然决定,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来行这等“鬼祟”之事。
不论梅长歌等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想要开棺,在大秦,都注定是一件得不到丁点理解和支持的荒唐事。
幸亏埋在这里,否则光是开棺一事,梅长歌就要上蹿下跳的折腾许多日子。
从前梅长歌一想起这事,心中便难免有些怨恨,如今立在长乐碑前,却只余下了感慨。
这一点,单从长乐坟头,两尺多高的杂草上面,即可窥见一二。
说是安葬,其实不过是敷衍了事。
死后既没资格埋进梅氏祖坟,当然更不可能葬进皇陵。只不清不楚的,在城外寻了块尚算不错的墓地,草草安葬。
长乐活着的时候,身份尴尬,被梅家嫌弃,为皇族所不容。

第六十章 引蛇出洞

是夜,楚青澜照例过来探望梅长歌,听说了此事,表达了一点截然不同的看法,说得梅长歌有些心惊肉跳的,直呼自己弄不懂古人的玩法。
如此一盘算,梅长歌似乎便再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好装作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梅思远的建议。
眼下迫于形势,很多事情,梅长歌都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也不敢除掉那些惹人讨厌的影子。可此番有了梅思远的承诺,日后她纵使杀了这些用于盯梢的影子,梅思远也怪不到她头上。
说实话,这个条件对梅长歌来说,还是很诱人的。
思来想去,梅思远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以永不干涉梅长歌行动自由为条件,要求梅长歌陪他一同前往平州,侦破此案。
连帽子都往自个头上带的人,怎么会把这种小事看在眼里?
关于这一点,梅思远自诩大丈夫,能屈能伸。
梅长歌即便不为他这个做父亲的着想,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想一想,总不会真的害死他,不过冷嘲热讽的,在嘴皮子上逞强。
更何况,梅思远认为,他手上捏着梅长歌的软肋,就是她的婚事。
毕竟,梅长歌这个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起码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比起不知抱着怎样的目的,亦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高人,梅思远显然更愿意同梅长歌做交易。
思考的时间越长,梅思远越觉得,梅长歌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从前靠着小纸条,暗通曲款,不死不活的混着,可如今当了尚书令,梅思远实在不愿再受制于人。
达不到最优,可也还不至于差到极点。
其实细细算来,梅思远他也很清楚,他并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事情,什么都是中间水准。
断案推理,从来都不是梅思远的长处。
不妥的是梅思远的心情,他现在很纠结,很不爽。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
依了陛下小心谨慎的性子,安排梅思远和楚青澜组成一个临时调查组,赶赴平州,巡查此案,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平州刺史李恒,是陇西李氏嫡系,却莫名其的死在了河北道范阳梅氏的地盘上,陛下自然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空荡荡的书桌上,平摊着一本册子,看样子,上面所写的内容,便是造成梅思远愁眉不展的元凶。
此刻的梅思远,眉头紧锁,眼神忧郁,正将双手负在身后,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显然十分苦恼。
这一点,倒没有随着梅思远升任新任尚书令而有所不同。
曾经的梅家重点,因为梅夙的突然离世,变成禁地,梅思远如今用着的,还是原先自己院中的书房。
作为长乐的结发夫君,梅思远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当年的内幕的,但他并不支持梅长歌去调查取证,甚至打从心眼里,觉得她这是在无事生非。
一开始,梅思远以为,梅长歌大抵是在幽兰院憋得久了,想出去逛逛,于是没太注意。直到派出去监视的人,弄清原委之后回报,梅思远这才惊觉,梅长歌居然是在调查当年的案子。
接连几天,梅长歌不是在外出,就是在外出的路上,频繁的动作,终于成功引起了梅思远的注意。
从活着的人口中,应该很难获得有价值的线索,反而是早已死去的那些人,才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但无论是梅长歌,还是楚青澜,亦或是叶缺,都很清楚的知道。
名单上,详尽记载了十五年前,曾经伺候过长乐公主,至今仍然健在的一批人。
通过楚青澜之手,梅长歌获得了一名名单。
前些天叶缺的提议,慢慢提上了日程,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就可以果断实施起来。
梅长歌既已决定,以自己为饵,孤身诱敌深入,便要想好,用怎样的方式去做,才能在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抓到对手的破绽。

第六十一章 真会玩

“我看梅思远此举,倒是别有深意。”楚青澜一脸严肃的说道。
“当然别有深意。”梅长歌不免白了楚青澜一眼,愤愤不平的说道,“莫非你竟还以为,梅思远哪里想不开,特地跑来积德行善吗?”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楚青澜曲起手指,在梅长歌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调笑道,“你就没想过旁的原因。”
“什么原因?”梅长歌一头雾水的问道。
“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楚青澜从未看轻梅长歌,相反,他比谁都更信任她。
正因为此,楚青澜希望用一种循序渐进外加拔苗助长的方式,帮助梅长歌在短时间内,迅速适应繁杂的大秦朝堂,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剥夺她参与朝政的权利。
“尚书右仆射一职虽然空缺,但无论如何,陛下也不会好端端的,把人选放到身为百官之首的梅思远身上。”
“梅长歌,你可别忘了,偌大的勤政殿中,可不止梅思远这一个人姓梅。”
“你是说,朝中应当有人已经注意到了我这几日异常的行动,并且果断做出了反应。”梅长歌恍然大悟的说道。
“或者,干脆陛下就是始作俑者,也未可知。”楚青澜慢慢的摸了摸梅长歌的脑袋,轻声说道,“还不笨,孺子可教。”
“那这和梅思远有什么关系?”不知为何,一旦面对楚青澜,梅长歌便不愿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误,于是梗着脖子,硬硬的说道,“楚青澜,我觉得你有点跑题了。”
“怎么会?”楚青澜浅浅笑道,“前些日子,梅思远派人监视你,无非是怕你做点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请恕我直言,我认为,只要你做的事情,没有和梅思远产生直接利益冲突,他不仅不会干涉,反而很乐于见到你去做这样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谁不想不劳而获呢?这一点,连你我二人都不能免俗,发生在梅思远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现在呢?”梅长歌疑惑的反问道,“梅思远恐怕更加不能放心了吧。”
“不,梅长歌,梅思远现在正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了。”
楚青澜的话,仿佛是晴天里的一道闪电,劈得梅长歌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立时拍案而起,怒斥道,“他想用婚事来要挟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对,没错,是痴心妄想。”楚青澜伸手按了按梅长歌的肩膀,用力将她摁回座位上,“可这并不妨碍梅思远这样去想一想。”
“梅思远现在首要做的,是要避嫌。”
“你试想一下,梅思远若是仍然向先前那样,寸步不离的派人跟着你,日后陛下责问起来,他连说不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梅思远再愚笨无能,这样的事情,总不可能到处去说的。”梅长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
“不,梅长歌,你要记住,秘密是相对的。”楚青澜再次出言点拨道,“在大秦,尤其是在朝堂,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完美无缺的秘密。”
“有的,永远只是三缄其口。”
“那依你的意思,这趟平州之行,我到底该不该去?”梅长歌深深看了楚青澜一眼,沉声问道。
“当然要去。”楚青澜笑意微微,指尖轻轻用力,掐了掐梅长歌软软糯糯的脸蛋,喃喃重复了一遍,“你要去,你必须去。”
“你我二人,只有离开京都,他们那些人,才敢放心大胆的,去做他们现在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况且,死过一次的人,便不想再死第二次了。撬开他们的嘴巴,自然比旁人要容易一些。”
梅长歌闭上眼睛,似在脑中激烈思考,她倒不担心楚青澜方面,能不能从对方手中抢到关键性的线索。她担心的,是一旦将楚青澜牵扯其中,他是否有能力脱身和自保。
楚青澜志向高远,身上肩负的责任重大,梅长歌并不认为自己足够重要到,可以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的为她承担风险。
“好吧,我听你的。”一呼一吸间,梅长歌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既诚心相待,我必不会辜负,刀山火海,且让我陪你闯一闯。
“梅长歌,你不是傻,更不是蠢。”刹那间,楚青澜仿佛又一次看透了梅长歌的内心,只听他轻飘飘的说道,“你不过是困在院子里久了,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罢了。”
“多见见人,多接触接触朝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此,我一直深信不疑。”梅长歌凝住目光,慢慢的说道,“楚青澜,我发现,你真的特别会安慰人。”
“谁告诉你,我正在自怨自艾来着。”
------题外话------
一点都不喜欢加班!不喜欢!

第六十二章 初入平州

别驾从事史,官名。亦称别驾从事,简称“别驾”。汉置,为州刺史的佐官。(本文采用了这一观点,即别驾为刺史副官,不一定准确)
------题外话------
用楚青澜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毫无章法的道路体系,最适合拿来巷战了。
星罗密布的巷道,将规模还算庞大的城镇,衬托的杂乱而无序。
如果让梅长歌来形容平州的街道楼屋,她觉得,和电视上播的韩国古装剧中的场景,略微有些相似。
当然,梅长歌觉得,告别山路,或许是帮助她结束连日来痛苦处境的一剂灵丹药,归途仍旧是一场无法遏制的噩梦。
经历了长久的煎熬和折磨,梅长歌终于在到达平州的前一天,适应了古人独特的出行方式,整个人逐渐好转起来,不再像前些天那样,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只是,怎么说呢,我更希望这件事的缘由,是楚青澜他自己告诉我的,而不是从你的口中得知。”
“行……行了……”梅长歌趴在案几上,有气无力的干呕了两声,可怜兮兮的说道,“叶缺,我没有半点要责怪楚青澜的意思。”
“这正是公子日夜兼程的原因。”
“公子也是没办法。”叶缺见梅长歌面色颇为不快,于是忙不迭的说道,“如今天气渐暖,尸体再放下去,便不可能查出端倪。”
“哦,我知道了。”梅长歌放了颗酸梅进嘴,含糊不清的说道,“原来这事跟楚青澜脱不了关系。”
叶缺一口气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林氏是陇西李氏旧部之女,林家不忿,将此案告到了京中。”
“李恒死后,林氏立即携两子赴平州奔丧,认定李恒死得蹊跷,绝非如李守所言,当即要求平州别驾彻查此案。平州别驾高达,以林氏扰乱公堂秩序为由,将其驱逐。”
“李恒任平州刺史仅三月有余,突于某日清晨,被李守发现,自缢于自家书房中,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一封遗书。”
“今年年初,李恒收到朝廷调令,随即携家奴李守赶赴平州任职。其妻林氏,因产期将至,不宜长途跋涉,未能同行。”
“李恒,男,三十三岁,陇西李氏嫡系。”
“叶缺,劳烦你念给我听吧。”梅长歌颓丧倒下,颠簸的山路,简直要把她逼疯。
“你看看这个。”叶缺取了折子出来,放到梅长歌面前。
“也好。”叶缺沉声应道,右手掀起帘子,左手顺理成章的,搀扶着梅长歌,将她小心翼翼的送入车厢中。
“梅小姐,要不要吃点酸梅?”叶缺的出现,适时的打断了梅长歌的思绪,她接过叶缺手中的琉璃小盏,招呼道,“边走边聊吧,兴许和你说会话,我这头晕的毛病,还能好上几分。”
这的确有点不像她了。
梅长歌性子向来清冷,即便是现在,她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在意什么,她踩在矮矮的脚蹬上,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心中的那份怅然若失。
此时,夕阳正好,泛着淡淡的红晕,楚青澜正同梅思远站在一处,小声的说些什么。
上车前,不知为何,梅长歌突然若有所思的转身回眸,望向楚青澜所在的方向。
“属下皮糙肉厚的,这点苦,不碍事。”叶缺笑着应道。
“好。”梅长歌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盒清凉膏放在鼻子下面,使劲的嗅了嗅,抱怨道,“还没到平州呢,就去了我半条命,这可不是什么吉兆,你也要当心。”
为了避嫌,叶缺此番改了称谓,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梅小姐,再有两天行程,就到平州了,一会我和你说说案情吧,你也好早做准备。”
“山路难行,马车很难保持平稳,梅小姐第一次出远门,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趁着漫长旅程休憩的空隙,梅长歌艰难的扶着车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贪婪的呼吸着青山绿水间的新鲜空气。
不仅头有点晕,胃里还上下翻腾的厉害,梅长歌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将胃里仅存的食物喷涌而出。
本该宽敞舒适,还贴心的点着熏香的马车,竟让梅长歌硬生生的坐成了监牢。
想梅长歌上辈子,那也是天天东奔西跑,坐飞机,坐火车,甚至连柴油拖拉机都坐得风生水起,从来没觉得会有什么障碍的主,眼下却不得不略显悲壮的宣布,她光荣的“阵亡”了。

第六十三章 兵分两路

为了迎接楚青澜一行,平州别驾高达特地在府中开了宴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作为常年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们,彼此心中都有一杆明秤。
能否度过一场危机的关键,并非在于这顿饭吃的愉快与否,但若是连饭都吃不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要谈了。
宴席上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不会比勤政殿上的要少。
不过这是楚青澜和梅思远需要处理的事情,梅长歌可是半点也不想掺合,她宁可拖着晕沉沉的身体东奔西走,也不愿在这种无聊的宴席上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梅长歌向来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主义,是相当厌倦的。
从前,梅长歌太过孤傲清冷,兼底气十足,说不去参加就不去参加,谁也不能把她怎样,反倒客客气气的表示理解和支持。
如今,梅长歌很是庆幸,她地位太低,远不够资格坐在席面上,和这些所谓的朝廷权贵谈笑风生。
虽然高达对梅长歌的出现,感到非常不理解,他不懂,一个由陛下钦定的正经专案组,为何会出现一个不相关的人,但他仍然对梅长歌保持了应有的礼貌和重视。
叶缺陪着梅长歌,一边吃着带有浓浓地域特色的平州美食,一边慢条斯理的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说是讨论,其实无非是随意聊两句,工作内容是早已确定的。
不然呢?
难不成让梅长歌去验尸,要求叶缺去走访取证吗?
“长歌,你带着这个。”临出门前,叶缺愁容满面的拿出一颗异常珍贵的烟火弹,不由分说的塞给梅长歌。
烟火弹是军中常用物品,倒不稀奇。
可叶缺手中的这颗,爆炸时亮度惊人,波及范围很广,能够最大限度的确保,救援命令的有效传播,因此显得弥足珍贵。
“那我就不客气了。”梅长歌妥帖的将它收好,冲叶缺挥了挥手,以示道谢。
今日月色皎皎,晕染出一片光洁的白。
此时刚入酉时,街道上已然人烟稀少,只几个冒着热气的小食铺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实在是不成什么气候。
参与的案件多了,梅长歌便知道有些捷径可寻。
比如现在,想要知道一个地方官平日里的为人,询问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通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秦民风淳朴,尤以内地为盛,当然这是平和时期。
毕竟,战乱时候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梅长歌以铜板铺路,敲开了几户人家的大门,她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觉得新来的李大人怎么样?”
几户人家给出的信息略有不同,汇总到梅长歌这里,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恒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好官。
执掌平州三月有余,不仅废除一应冗杂费用,而且自掏腰包,兴建了几个大型土木工程,用以解决民生问题。
可这种百姓眼中的大好人,放到朝堂上,那就是一个极“不守规矩”的人。
李恒家大业大,要钱有钱,要地有地,真银白银的拿出来,为百姓谋点福祉,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实际上破坏的,却是官场上保持多年的微平衡。
朝廷发的俸禄只有那么一点点,养家糊口尚显艰难,更何况他们还要豢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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