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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一品女猎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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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花笑了笑道:“文嫂好啊!”
    “好好好,花丫头你倒是越来越标致啦!”文嫂笑笑,又拿眼觑了夏花两眼,今日她受秦家所邀去给秦家二少爷说媒,秦家二少爷是何等样的人物,模样儿飘逸风流,行事儿周正,又有才又有貌,在来之前,恍似听秦家的下人说这秦家二少爷想说的正是夏花。
    看着夏花,她打心眼里觉得真正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夏花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赶紧就先告辞了。
    到了莴苣塘看到来弟家几个姐姐正挽着裤腿在河里摸虾,还有夏大壮托着腮坐在河岸边无精打采的遥遥看着远方,大栓则在旁边捡河里的鹅卵石玩。
    一见夏花,夏大壮欢呼一声,拽着大栓飞也似的奔向夏花:“娘,娘你……你终于回来了!”
    “大壮,你不舒服怎么坐在风口里?”夏花温柔的看着夏大壮和大栓,又道,“大栓,明儿就要念书去了,还跑出来。”
    “我想过来等姐姐嘛!”夏大栓幸福的在夏花身上蹭蹭。
    “娘,我没……没事了,走,摸虾去!”夏大壮更是兴奋,“你不在,大壮都没……没心思摸虾。”
    “好嘞,这就去摸虾,回家做虾酱去。”夏花笑嘻嘻的跟着夏大壮一起挽着裤腿要下河。
    眸光一扫,却看到河岸边还有蓝衣人蹲在蒙着一层淤泥的河滩上,夏花一看正是早上那个道士,她走过去一看却看见这个道士竟要在河里捞一只蜈蚣上来,谁知,那蜈蚣咬了他手指一下,他还继续捞。
    夏大壮奇怪道:“你有……有毛病啊?这蜈蚣有毒还咬你,你还……还捞它。”
    ------题外话------
    谢谢々云淡风轻々送的花花,亲爱的没有留言,伦家只有在此感谢啦!扑倒虎摸,么么亲爱的。

  ☆、097装神弄鬼削了你(二更)

道士只管捞蜈蚣也不转头,只云淡风轻道:“蜈蚣蜇人是它的天性,捞它是贫道的天性,贫道不可能因为蜈蚣的天性就放弃了自己的天性。”
    夏大壮轻嗤了一声:“什么性……性不性的,神……神叨叨的唬弄谁。”
    夏大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这位道士师傅天性善良想救蜈蚣。”
    说完,又抬头看着夏花纯真一笑道,“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夏花疑惑的看着道士,点了点头:“栓儿说的有些道理。”
    道士终于捞起了蜈蚣,转过头来看着夏花笑笑道:“二位都说错了,贫道的天性就是没吃过的东西就想尝尝。”
    夏花:“……”
    夏大栓:“……”
    夏大壮笑哈哈道:“好玩,跟我一……一样,我也是没吃……吃过的东西就想尝尝。”说完,竟弯下身子傻呆呆的蹲在道士身旁又道,“这蜈蚣是烧汤好哩,还是红烧好?”
    道士从磨破了边缘的袖笼里掏出一个圆圆的小木罐子,将蜈蚣放了进来,又抬头看着夏大壮道:“通共才有这么一条小蜈蚣,塞牙缝还不够,想吃自己捉去。”
    夏大壮冷哼一声:“不给吃就拉……拉倒,我捉虾……虾子去,叫娘做……做给我吃,馋死……死你。”
    夏大壮说着气忿忿的就下了塘,脚踩着河里的淤泥,弯下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在水草根部摸索。
    夏大栓蹲在一旁笑道:“大壮,多摸些虾子,姐姐说我现在能吃虾啦。”
    “栓叔,别……别急,肯定让你吃……吃个虾子大餐。”夏大壮又朝着一颗缓缓摆动的水草底下摸去。
    “哈哈,夏大壮,这里的虾子都要给我们摸尽了,你只能摸个虾泥。”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夏望弟拿着手里的虾子冲着夏大壮乱摇晃。
    “姐,我又摸到一只。”夏招弟嘻嘻一笑。
    “我也摸到了。”夏想弟赶紧把虾放进虾篓里,又道,“来弟病了,嚷嚷着想吃虾子,这下可要摸够了。”
    夏大壮摸了半天一个虾也没摸着只气的乱跺脚,水被他跺的啪嗒啪嗒响,夏花笑道:“大壮,慌什么,娘这就下来。”
    “姑娘,且慢!”道士忽然喝了一声,一双眼乌溜溜的盯着夏花,拧眉皱眉,手在眉心至下巴处搭了个帐蓬,食指不停的在眉心划拉着,一副愁眉不展沉思的模样,
    夏花看他一眼,问道:“有事?”
    “贫道看姑娘你印堂发黑……”道士故作高深道。
    夏花打断道:“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道士“哈”了一声,击掌道:“原来姑娘已能预知近日有血光之灾啦?真是有个有慧根的女子,不错,不错……”
    夏花白了道士一眼,切了一声道:“哪凉快哪呆着去,你这些胡话拿去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姑娘,我可没骗你,你近日一直跟邪魔阴寒之人待在一起,总不是好事,若再亲近小人鬼怪,怕是性命不保。”
    “我性命保不保跟你无关。”夏花冷声道。
    道士叹息一声,忽然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道符来,手一挥,那道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一声就飞了起来,夏花眼明手快,伸手就接住了那飞来的黄色道符,很是不悦道:“再装神弄鬼的,老娘削死你。”
    道士连连摇头:“你这小姑娘真不识好歹,贫道好心为你化解灾厄,你还不领情。”
    “娘,瞧,我摸到……到虾啦!”夏大壮从水草底的淤泥里摸出一个弓着身子的虾来,兴奋的拿着虾子冲着夏花叫道,“娘,快下……下来!”
    夏花答应了夏大壮一声,再不理道士,卷起裤腿就要下河,道士不依不饶的挡住夏花,夏花生气的将手中的道符往这道士的额头中间一贴,又一把将道士挥开:“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别在这烦人!”
    “小姑娘,贫道姓卿名如尘,若哪一天真有化解不了的灾厄就来你们村西头的白水庵找贫道。”
    夏花一愣,回头道:“白水庵不是修成学堂了,什么时候成道观了?”
    卿如尘嘻嘻一笑,将腰间的拂尘拿到右手里往左胳膊上一搭,左手往上一竖道:“我本是东沟村桃花观的观主,只可惜遭了劫匪桃花观被烧成灰烬,观里的道士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我一人,也没个落脚的地方,幸而文先生心怀慈悲也顺便把我一道带来了。”
    “文先生是来教书的,你跑来作什么?”
    卿如尘好笑似的叹了口气:“小姑娘你这都不明白,文先生腹中自有诗书气才来教书,我有道行当然是来降妖除魔的。”说完,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道,“其实也就是混口饭吃。”
    夏花只觉得可笑,卿如尘继续道:“还没问小姑娘你芳名呢?”
    “夏花。”
    “不知芳龄几何?”
    “你自己有道行,掐指一算不就行了。”夏花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她敢说这道士虽唠叨个没完,声音却是她听过的最温柔动听的声音,何况文先生日后是大栓的先生,他带来的人自然该对他颜色好些。
    卿如尘果然拿大拇指分别在另外四个手指头上装模作样的点了点,沉着眉头掐算起来,“哈”了一声道:“小姑娘芳年龄十三对不对?”
    “行啦,行啦,我没空理你了。”夏花赤着脚就下了河。
    那道士也赶紧脱了破鞋子,跟在夏花屁股后头追着道:“夏花姑娘,若贫道没见着你也就罢了,如今见着你知道你将有难还不救就是贫道的错了,贫道修行这么多年怎么个也该救个人。”
    夏花已对他温柔的声音突然产生了一种苍蝇在耳朵边嗡嗡的即听感,那道士又叽叽呱呱道:“我师父曾教导我,路遇邪魔歪道一定要尽力除之,对啦!小姑娘你有没有许配过人家啊,若许配了人家,一定要看看那未来的夫君阳火旺不旺啊,不然克制不住你身上的邪祟……”
    “卧槽,你娘的磨磨叽叽的有完没完?”夏花被他咶噪的实在无法忍受,这人一点也不像个道士,倒他娘的像《大话西游》里那个没完没了唐僧,她怒喝一声,“再跟着老娘一脚踹死你丫的!”
    “夏花姑娘别发怒啊,贫道瞧你骨格精奇,奇相月偃,龙睛凤颈……”
    “不准缠……缠着我娘!”夏大壮见这道士老缠着夏花,一时发了狠,怒喝一声,冲过来把卿如尘撞了个四仰八叉跌在水中。
    “哗啦——”卿如尘赶紧从水里爬起,全身**的狼狈不堪,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吐出一口水来,这一抹夏花才看清他的长相。
    夏家三姐妹正在瞧热闹,一见这黑不拉叽的道士被水洗净了脸面露出本相,一个个也不再摸虾子纷纷跑上前来瞧稀奇。
    ------题外话------
    妞们可别小瞧了这个啰嗦道士哦,他可素很重要的男配之一,哇嘎嘎……

  ☆、098太甜,我今天牙口不好(三更)

只见那道士卧蚕眉,弯月眼,肤色微黄却透着一种温暖的光泽,虽然样貌算不得好看,但一双弯月眸子盈盈如夜空里最温柔皎洁的月光,给人看着有种特别的如沐春风般的亲切感,从这张脸看去,你会完全忽视他全身的破衣烂衫,倒真给人一种世外高人,仙风道骨感觉。
    夏家几姐妹瞧的有些发怔,望弟捂嘴一笑:“小花姐,瞧这道士还真有点道士的样子。”
    “怎么样?”卿如尘又弯腰在滴着水的衣角上拧出一把水来,埋着头道,“姑娘,贫道没骗你吧,我本就是降妖除魔的道士。”
    “噗……”夏望弟又是一笑,“哪来的妖魔,我们白头村可没妖魔。”
    卿如尘抬头看了一眼夏望弟,摇头一叹道:“姑娘,此言差矣,听说前些日子你们村可是有个无头案,那两个人死的可是不明不白的。”
    夏望弟脸色一变有些害怕道:“难道真是妖魔杀的人?”又看向夏花道,“小花姐,我想想那件事也觉得诡异。”打了一个寒噤双手抱胸又道,“怪吓人的,别是我们白头村真出了妖魔了。”
    夏花淡定道:“人可怕起来比妖魔还可怕,就是出了妖魔又如何?”
    “什么妖……妖魔不妖魔的,你这个臭道……道士满嘴的胡说八道,专骗……骗姑娘玩。”夏大壮对他怒目而视,又抬起脚丫道,“再胡说,把你踩……踩到淤泥里。”
    卿如尘直翻白眼:“小小年纪竟还暴虐的性子,幸亏是个傻子,不然这天地还不给你搅翻了。”
    夏花很是护短,眸色一沉:“你简直危言耸听。”
    夏大壮眼一瞪头一抬,“你个死……死道士,听……听清楚了。”咬着字又道:“我!不!是!傻!子!”
    “嗯……”卿如尘点点头,“你就算不是个傻子,也是个痴儿。”
    夏大壮脸憋的通红,抬脚又要踹卿如尘,卿如尘有了前车之鉴,身子往旁边一转,夏大壮落了空。
    卿如尘拿着水淋淋的拂尘往岸边一指,凝眉道:“夏姑娘,你都不会好好管教自已的儿子,你瞧瞧还有孩童在观望,这样暴力的场面孩童不宜啊!”点一点头,继续道,“对了,那孩童是你幼弟吧?”
    夏花横了他一眼,并不理他,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又道:“你幼弟手里拿的什么?”
    “道士先生,你眼神不好么,夏大栓手里拿的是个包子。”夏望弟嘻笑一声,她的两个妹妹早已又弯腰摸虾去了。
    夏大壮愤愤道:“我栓……栓叔拿什么,干……干你屁事!”
    卿如尘眉眼依旧弯弯,口气却冷冽了些:“你这傻子,难道就不知道尊重一下我道家人士,贫道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傻了也好,傻了总比你清醒时的好,可是你就算傻了也……”
    “大壮是哪样的人?”夏花冷眼看着卿如尘。
    “凶残,暴虐,阴险,狡诈……”卿如尘边说边开始扳指头数,好像懂过去通未来似的一一开始列举夏大壮的罪证。
    “够了!”夏花冷喝一声。
    “可是我还没说……”
    “没有可是!”
    “不过……”
    “没有不过!”
    “然而……”
    “没有然而!”
    “夏姑娘,你……”
    “再不闭嘴,拔了你舌头!”夏花几乎愤怒。
    卿如尘微薄的唇向下耷拉成一个委屈郁忿的弧度,将手中的拂尘往腰上一别,又揉揉肚子,低首长叹一声。
    “娘,别理……理这个臭道……道士!”夏大壮啐了卿如尘一口。
    夏花也不再看卿如尘,转身就要离开,又听到卿如尘那温柔到要滴出水来的声音缓缓响起:“姑娘,我腹中饥馑,可否给点吃的?”
    夏大壮回头鄙视卿如尘一眼:“滚……滚远点,吃……吃屎去!”
    夏花本想再不搭理这该死的道士,不知为何听他那温柔的声音虽觉得焦燥如火,但心理也能感觉到这个道士并无恶意,不过他敢当着一个做娘的面这般诋毁她的儿子就活该得不到吃的。
    夏花头也未回,正要弯腰摸虾,却又听卿如尘近乎带着祈求的嗓音,继续墨迹道:“姑娘,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粒米未尽,一滴水未喝,哦?不!我刚被你儿子踹的喝了两口池塘里的水,我虽然捞了个蜈蚣,可这两日我……”
    夏花依旧不理他,只微微看了一眼正弯着腰和她并排捞虾的夏大壮,心里也有疑惑,难道夏大壮过去真是十恶不赦的人,不然萧绝为何要杀他,可萧绝自己也是杀人如麻的冷血人,这不能说明大壮就一定是个坏人,她从来也不知道夏大壮的过去,也无心去想,她只想着一家人和和乐乐的过日子就行了。
    不管夏大壮过去如何,她所拥有的是现在的夏大壮,是她的儿子。
    也不管夏大壮未来如何,每个人的未来都无法预测,她不想费那穷心思去想。
    卿如尘还在嘀咕,就连夏望弟也被嘀咕的受不了,抱着虾子篓子就准备回家,她们已摸了不少虾子,反正够娘和来弟吃了,别真摸光了,叫大壮和小花姐摸不着。
    她笑着跟夏花和大壮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两个妹妹离开了,卿如尘仿佛吃了定风丹立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有嘴巴在不停的嚅动,声音还甚大:“夏姑娘,贫道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从来不挑食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你随便给点就行,文先生要晚上才能到,贫道一个又不会弄饭弄菜的……”
    “姐姐,你就给这道士一点吃的吧!栓儿瞧他也挺可怜的,娘时常教导栓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一直坐在岸边看夏花摸虾的夏大栓禁不住的同情起卿如尘来。
    夏花实在不忍逆了夏大栓的一番善心,转头对着夏大壮道:“牛车里有吃的,大壮你去拿一点给他。”
    “娘?”大壮赌气不愿,使了牛性子一埋头只管摸虾,“不……不去!”
    “好了,大壮。”夏花脸色微沉,“娘知道你不高兴了,不过也不在乎给他一点吃的,你不去娘去。”
    “嗳——”卿如尘兴奋的一跳就往岸边跑去,几步就奔向了牛车。
    夏花从牛车上拿了一个包袱下来,在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金灿灿的梨子来:“囔!”
    卿如尘摇摇头:“太甜,我今天牙口不好。”

  ☆、099两串糖葫芦引发的风波

夏花有些不高兴了,咬了咬牙,又看到夏大栓正站在牛车旁边期期的看着她,少不得忍了性子重新摸了一个肉包子出来,递给卿如尘。
    卿如尘又摇头:“这两日贫道斋戒,不能吃荤,不然早就把那蜈蚣烤的吃了。”
    夏花开始愤怒,夏大栓一脸纯真的看着夏花道:“姐,再找找,可还有什么吃的?”夏花对着大栓笑了笑,强忍怒气从包子摸出一个花卷来。
    卿如尘脸上含笑,眉眼皆弯,但还是摇了摇头:“上面有大葱,大葱也是荤。”
    “滚——”你娘的,三个字在夏花还没骂出口的时候便吞回到肚子里了,因为她一眼看见夏大栓正满含期盼的盯着她,那小眼神纯真的叫她暴不了这粗口。
    又见夏大栓拍了拍卿如尘湿嗒嗒的手安慰道:“道长别急,我姐姐正在找,一定会找到你想吃的。”
    夏花呼出一口闷气,少不得拿了一个大白馒头出来,冷声道:“这下总可以了吧!”
    卿如尘皱眉看了一眼夏花,也没接馒头:“荤是不荤了,就是干巴巴的,吃起来又没味道又太噎人了些。”
    “滚——”夏花直接冷喝,也不管夏大栓一双期盼的眼了,经过末世,她本把自己蜕变成凉薄冷漠的人,根本不喜欢做他娘的圣母。
    卿如尘忽一把夺过夏花手里的白馒头,呵呵一笑道:“姑娘别生气,噎了我就喝点池塘里的水,我这个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没什么要求,呵呵……”
    夏花翻一个白眼,无语到极点,也不愿再跟卿如尘多说一个字,只下河摸了会虾便带着夏大壮和夏大栓回家。
    临走时,卿如尘还蹲在河边捧着一捧水喝,见夏花要走,卿如尘赶紧站起身来,跳脚挥舞着双手:“夏姑娘,记住啊!我叫卿如尘,卿是卿如尘的卿,如是卿如尘的如,尘……”
    “尘是卿如尘的尘。”夏大栓接过口,嘻嘻一笑,“姐姐,这个道士可真奇怪。”
    夏花正要把夏大栓抱到牛车上,还没答话,却听卿如尘纵声大喊,也依旧温柔如一江春水的声音悠悠传来:“尘是灰尘的尘。”
    “姐姐,原来栓儿猜错了呢。”
    “疯子!”夏大壮愤慨的冷声一喝,冲着卿如尘的方向睥睨一眼,又回头看着夏大栓道,“栓叔,别……别跟这疯道士说……说话!”
    夏大栓晃了晃头上总着的两个角,懵懂道:“大壮,我觉得这个道士除了话多些以外,不疯啊。”
    夏花并没多在意大壮和大栓的对话,她眸光沉沉只定眼望着卿如尘跳着脚挥着手的身影,不知为何,心蓦地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有种直觉,这个人的出现绝不是无缘无故,她甚至突然有了种曾经见过他的感觉。
    可不管是这个身体的原主,还是末世的夏沫染,她敢笃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哪怕是在梦里也未见过,想着,眸色益发深了。
    夏大壮呆呆的看了一眼夏花,见夏花脸色不大好,有些害怕道:“娘,你是不是生……生大壮的气了,大壮刚刚没听……听娘的话,不肯拿东……东西给那个臭……臭道士吃。”
    夏花收回思绪笑一声道:“哦,娘没生气。”
    夏大壮孩子气的咬了咬牙,摇头道:“不会了,大壮再不会不……不听娘的话了,再不会惹娘不……不高兴。”
    夏花“嗯”了一声,安慰性的伸手拍了拍大壮的头,“娘信你。”
    ……
    夏花还没进院门,马墩石墩似乎根本不懂家里发生了什么,以为夏花一回来肯定又带好吃的,两个人并排立在门口,手提着快要踩到脚底下的裤子,探着脑袋翘首盼望着,一早上到现在脸都没洗,眼睛上还沾着眼屎。
    尤氏灰了心的躲在屋子里头不愿出来,孔秀枝更是又气又急的直接晕倒过去,到这会子刚醒来,也只能躺在床上淌眼抹泪,她心里恨极了,这下她的儿子彻底的变成废物了,肯定是那个尤金枝弄的,若不是现在浑身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早跟尤金枝拼命去了。
    夏仲文老夫妻娘也没心思去田地劳作,一对一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叹气,院子里反倒安静了下来。
    马墩石墩一见夏花背着个包袱进来了,两个人吸着鼻涕飞也似的跑向夏花,两个人齐齐抱住夏花的腿儿,嘴里冒出口水来:“花姐姐,花姐姐,还有没有冰糖葫芦?”
    夏花从身后拿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两串冰糖葫芦,一人给了一个道:“拿去。”
    两个小子一见冰糖葫芦,口里的涎水都已经挂到领口,直愣愣的瞅着冰糖葫芦,马墩像是舍不得似的拿着冰糖葫芦舔着,又笑着看向夏花道:“谢谢花姐姐。”
    “嗯,花姐姐真好!”石墩一口吞掉一个糖葫芦,咬的嘎崩脆,咬完又看向夏花身后的大栓和大壮,迟迟疑疑道,“大壮,栓哥哥,你们吃不吃?”
    大壮和大栓一起摇头,忽然,牛墩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从石墩和马墩的手上夺下两串糖葫芦,咬着牙恨恨的就把糖葫芦扔到泥地里去。
    两人惊呆了,一起哇哇大哭,夏大壮怒喝道:“牛……牛墩,你个狗……狗日的给我捡起来,是我娘买的,不准你糟……糟蹋。”
    “不捡,就不捡,我愿意糟蹋!”牛墩梗着脖子,又拿脚死命的踩了糖葫芦,踩的一地米分碎的红渣子。
    “呜哇呜哇……”马墩石墩哭的糊的满脸鼻涕,“牛墩,你赔,你赔!”
    “想吃就自己捡!”牛墩扬起手掌就要打向石墩头顶,骂了一句,“打死你个馋劳鬼!”
    夏大栓有些害怕牛墩似的躲到夏花身边,夏花正想教训一下牛墩,却见牛墩好像皮球泄了气的手软了下去,哭道:“花姐姐,你再也不要买什么冰糖葫芦给马墩石墩,我那天只抢了马墩一口,就害得我天天夜里做梦有糖葫芦吃,醒来的时候连枕头都给涎水染黄了,害我娘一天天骂我是猪胚投胎的邋遢鬼。”
    “……”夏花简直无言以对,看来好事真她娘的不能做,一做还能引出这些破事,她不过是想着马墩石墩两个年纪小,什么也不懂才给了他们糖葫芦,不想倒引起牛墩的忿恨和哭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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