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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一品女猎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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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花心有所痛,她等得起,可娘等不起了,她转过头又问道:“古大夫,我娘她怎么样了?”
    古大夫垂下了布满皱纹的眼睑,动了动胡子,颇是为难的叹了一声:“这要看你娘的造化了,今日我把了她的脉象,约摸着还能挺个大半年吧。”
    “可是我看我娘近日都不大咳了……”夏花心内特别难受,却也不甘娘真的只能挺个大半年,她正要再问古大夫,抬眼就瞧见一个人,一个让她连看也不想看到的人。
    “哈,夏姑娘,早啊!怎么又碰到你了。”卿如尘不知何时已从对面走了过来,依旧穿着那件破成条缕的蓝道袍,只是这次这道袍更加破,露出了大片的胸膛,腰里还别着那个脏兮兮的拂尘,两只脚上也只剩了一只鞋子,微黄的脸上还带着几条伤痕,看着很像是被人指甲抓的。
    夏花一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发怵,正打算挥鞭快跑,卿如尘已一下跳到马车前头,苦着一张脸对着夏花指控道:“夏姑娘,说起来我弄成这样也怪你,都怪你昨晚不肯跟我回去做莲花团子给我吃,我实在想念那团子的味道就叫那个臭丫头做,那个臭丫头不仅不做,还追着我打了一顿,到现在,这架才打完,我脸也花了,衣服也扯烂了,鞋子也少了一只……”
    夏花吐了一口气,扬起手里的鞭子道:“我管你什么样,你赶紧让开,我还要给去镇上抓……”
    夏花话没完,就见马车里的古大夫赤溜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又蹭蹭蹭的风一般的跑到卿如尘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由分说,先磕了几个大大的响头。
    夏花只觉得莫名其妙,呆怔怔的盯着卿如尘,卿如尘好似根本没看见一头满头霜华的老者在给他磕头似的,拿手轻轻摸了摸唇角边一长条带血的伤痕,皱着眉头“咝”了一声。
    卿如尘对着夏花道:“夏姑娘,你瞧瞧我伤的,怎么着也该给我个安慰,走走走,还抓什么药啊,这会子我正好还没吃早饭哩,你给我做莲花团子去,你如果不肯去白水庵,我去你家也行,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夏花嘴里的滚字还没出口,就听到古大夫喊了一句:“师父啊!我可见到你老人家了。”
    夏花瞠目结舌,手里握着的细牛皮编的马鞭一滑,从手里掉落下来,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没控制住的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师父?卿如尘就是古大夫的师父?怎么可能,这个整天啰里叭嗦叽叽歪歪的牛鼻子臭道士就是古大夫口里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她一时实在接受不过来这天悬地隔身份的转变。
    前一刻,她还不知道这让人盼得望眼欲穿的神医究竟身在何方。
    后一刻,这神医就大喇喇的站在她面前。
    她还不敢相信的看着卿如尘,又问将头俯在卿如尘脚下的古大夫,颤抖着牙齿问道:“古大夫,这就是你的师父,你嘴里的神医?”
    她很紧张,唯恐古大夫给了个否的答案。
    古大夫微微直起身来,回了头冲着夏花招招手儿道:“丫头,这就是我师父,你一直盼着的神医,还不赶紧拜见他老人家。”
    “啊?”卿如尘立刻两眼放光,视线总算落到了古大夫头顶,伸手就扶起古大夫带着激动的神情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师父,徒儿刚说拜见你老人家。”
    “不是不是,前一句。”卿如尘急切而有些不耐。
    “你一直盼着的神医。”古大夫苍老的脸上全是激动,激动每一条皱纹里都要开出花来,三年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见到师父了,不想突然就遇见了,他简直喜的无所不已。
    卿如尘哪管古大夫激不激动,转眸望着夏花,一袭月牙白的素衣映入眼中,晨曦下夏花雪白的脸上泛着淡淡金色的光芒,无端的叫他想起雪山之巅百年才能盛开一次的圣雪莲花。
    他的身子微微僵住,只瞬间,他已恢复如常,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就连声音也温柔让人想融化其中,他张一张嘴,甚是亲切的软着嗓子喊了她一声:“小花——朵。”他还特意在花字上面停顿片刻。
    这一声小花朵,叫夏花浑身起一阵鸡皮疙瘩,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两下:“卿观主,叫我夏花就好。”
    “不好,还是小花朵好听些,这样又亲切又与众不同,我从来都不知道小花朵你这样天天盼着我。”他顿一下,眉心一蹙又道,“不好,不好还是不好,小花朵,你以后不要叫我卿观主,这样太生分了,叫我卿卿就行,这样听着亲切些。”
    夏花额上已冒出层层黑线,卿如尘见她一副犹疑的样子,将手中别的拂尘往夏花眼前一扬,灰尘在阳光中翩翩起舞,他柔着嗓子又补充道:“人在尘中,不是尘,尘在心中,化灰尘,若小花朵你不介意也可以把我化作你心中的一粒灰尘,我这个人一向很好说话的,你若实在不愿叫我卿卿,叫我尘尘也行,不过这尘尘可不是普通的尘,是停留在你心里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灰尘……”
    “那还是叫你卿如尘吧。”夏花打断。
    卿如尘摇一摇拂尘,嘴巴微微一撇,摇摇头道:“不好不好,再不济叫我如如也行,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都不敢为难小花朵你,特意的弄了几个让小花朵你选,不过我最中意的还是卿卿……”
    “好吧,那我就唤你如如吧!”夏花强忍住不耐,如今她可不能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了,他可是神医,娘的性命就指着他了,为了娘,叫声如如也罢了。
    谁知卿如尘又摇了摇头:“如如听着好像也不大好似的,像奴奴……我堂堂桃花观观主怎能让人叫奴奴,还是卿卿最好,我还是最中意卿卿,囔囔囔……小花朵,你听我慢慢给你道来哈,这卿字究竟好在哪里,卿字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就是……”
    夏花感觉自己快疯了,她就差点要捂上耳朵了,又见立在卿如尘身侧一脸恭顺的古大夫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崇敬的眸光看着卿如尘,她简直要佩服这个古大夫了,是有多么好的耐心才能忍受卿如尘的这番语言荼毒。
    夏花只盯着卿如尘不停张合的嘴唇,真恨不得将他这嘀嘀不休的嘴拿针缝上,她不由的咬了咬牙。
    卿如尘的嘴忽然停了,呆了呆,偏着问道:“小花朵,你咬牙做什么?莫非是对我的话有异议,如果有异议,你可以跟我提啊,我这个一向都很好说话的……”
    夏花摇摇手抽抽嘴角道:“我牙痒,想磨一磨。”
    卿如尘立刻将手中的拂尘递给夏花道:“磨牙伤牙齿,若小花朵你实在痒痒的不行,就在我这根拂尘上磨。”
    “不用了,我不痒了。”夏花声音已经很冷。
    “哦,不痒就好,那我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我讲到哪儿了……”卿如尘略皱一皱鼻子。
    古大夫恭敬万分的提醒道:“师父您老人家刚刚讲到卿是对人的一种敬称,也是一种亲昵之称。”
    “嗯。”卿如尘点了点头,“小花朵,我再继续给你解释啊,所谓卿卿就是……”
    “好吧,卿卿。”夏花终于是无奈一唤。
    卿如尘满面伤痕的脸上立刻浮出温如春水的笑来:“小花朵,你终于被我说通了。”
    “卿如尘,我问你。”
    “错了,是卿卿。”卿如尘摇头。
    “好吧,卿卿,我问你,你真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119苏九娘是谁

卿如尘摇一摇头,夏花微有失望,只听他道:“起死回生倒不至于,那只是我的这位老头徒儿帮我吹嘘着罢了,不过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也能救一救那些将死之人。”咳一声,继续道,“只要不死,大多数还是能救的。”
    夏花脸上复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有些激动的一把握住卿如尘的手:“我娘,卿如尘你能不能救我娘?”
    卿如尘只感觉她柔柔的小手握在自己手上,有种别样的温暖,他笑着摇了摇头:“叫卿卿,不是卿如尘。”
    “好吧,卿如尘。”
    “再强调一遍,是卿卿,卿卿——”他将尾音提得极高。
    “好吧,卿卿。”
    “你这小花朵,什么都好,就是记性不大好,还得让我耳提面命,走!这就去你家瞧瞧我家小花朵的娘去。”他说着,便紧紧将夏花的手一握。
    夏花方知自己一时失态,连忙想抽回身,却被他握的死死的,他的手与萧绝的冰冷潮湿不同,他的手是暖暖的干干的。
    他看着她笑道:“怎么,小花朵,连你小手都不给握一握啊,其实我没别的意思,你自己胡思乱想,可别把这些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不想跟你多加争辩,你不要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啊,我拿你当个妹子看待,才握你的手,你可别妄想我是拿你当喜欢的女人待了,我这个虽然好说话,可是轻易不会喜欢上……”
    “好吧,好吧,你愿意握就握吧。”夏花烦不盛烦。
    草泥马!想握老娘的手就直说,啰哩啰嗦这么一大堆,真是操他奶奶的!
    卿如尘又回头唤了一声:“小古,去我的白云庵把我的药箱拿来,还有刚刚你要小花朵抓的药一并带来。”
    “嗳——”被唤作小古的老古大夫激动的答应一声,刚转身,忽又回头很是为难道,“师父,我第一次来这村子,这白云庵在哪儿啊?”
    卿如尘翻个白眼,摇摇手道:“去去去,这点小事也要麻烦为师,你长了一张嘴不会问啊,这村里人都认识白水庵。”说完,又转过头来看向夏花道,“走吧,小花朵,去看看我娘去!”
    “你娘?我娘什么时候成你娘了?”
    “囔囔囔,我说你记性不好吧,这么快就忘了,我拿你当亲妹子,我就是你亲哥哥,你娘和我娘当然都一样了。”他还是死死握住她温软的小手,两只眼始终笑眯眯,又道,“走嘞,跟我上马车,我这脚实在有些痛,都怨锅巴那个臭丫头。”
    一路上,他如是说:
    “小花朵,你为什么非要喜欢那个萧绝啊,全身冰冷冷的一点温暖也没有,你若实在缺少男人的依靠,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靠一靠啊!”
    “哎哟,小花朵呀!你怎么不爱说话啊,多说话多好啊,一来可以活动活动嘴巴,二来可以表达表达心中所想,三来可以联络联络感情,四来可以……”
    “小花朵,你真是一个无趣之人,我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答,也不知我娘是怎么生的你,竟生出这样一个闷葫芦来。”
    “小花朵,我问你答啊,哪怕答一个字也行,给来回应噻,不然我要闷死啦!我这个人一闷就不舒服,一不舒服就头晕,一头晕就把不准脉……”
    “好吧,你问。”夏花终于答了一句。
    “那你要说真心话,我可是拿真心来问你的。”卿如尘将手中的拂尘别好,一击掌道,“那我开始问了,你真的喜欢那个邪魔之人萧绝。”
    “喜欢。”夏花淡淡。
    “换个人喜欢行不?”
    “不行。”夏花语气坚定。
    “可是他配不上你啊!你是不是太孤独了,所以饥不择食的想拉个人作伴,又或者你是看上萧绝的长相了,可是这个世间上长得好看的男人多的是啊。”他伸手指一指自己的脸道,“僻如我。”
    “卿如尘……”
    “叫卿卿。”
    “卿卿,你真是奇怪,你和那个郭魃都奇怪,我跟不跟萧绝在一起碍你们什么事了?”夏花坐在马车边缘驾马,突然转过头来,眸色狐疑的盯住卿如尘。
    “乖乖,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字了,真是不容易啊!”卿如尘无意识的捻动着拂尘上的几根白须须,“本来也不碍我事啊!我只是本着一个做道士要降魔除妖的职责好意提醒你罢了,可现在就碍我事了,我是你哥哥了,你的事我自然要管一管,我总不能看你跳入火坑而不顾罢,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最少也该知道些分寸,怎么能大晚上的和那个萧绝厮混在一起呢,我这个人虽然一向好说话,可也不能好说话到看到自个的妹子误入歧途还要拍手说好吧,再说了,你娘都是我娘了,就是为了娘,也该多盯着你……”
    “打住——”夏花冷喝一声,“说重点。”
    “我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重点啊,你告诉我哪一句哪一个字不是重点了,我来给你解释……”
    “你,郭魃和我,萧绝到底有何怨仇?”
    “无怨也无仇啊。”卿如尘扬一扬脸。
    “算了,就当我白问了。”夏花回过头来,再不看卿如尘一眼。
    她实在搞不懂这其中的关键,这卿如尘和郭魃跟她有半毛钱关系,一个个却对她做奇怪的事说奇怪的话,两个人偏偏还是一样的讨厌,不过,这两人有一点是不同的。她能感觉这个卿如尘对她并无多大恶意,而那个郭魃,她感觉她就是带着满满恶意而来,在潜意识里她就觉得那个小丫头幕拧�
    秋风飒飒,吹打在夏花的脸上,夏花甩一甩头想让头脑更清明些,今天发生的事就如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好在小婶子救了回来,而娘的病也有了指望,这一切总是好的。
    她不需要再自扰这些有的没的的问题,管那个郭魃是何种牛鬼蛇神,她遇神诛神遇鬼杀鬼。
    “哎呀呀,小花朵你是不是生气了呀?你怎么又不理我,我刚回答你的话都是大实话啊,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全都是大实话啊,锅巴只是我的小师叔啊,我和萧绝也无怨仇啊,若真要扯上什么怨仇,就是那个萧绝杀气太重,我不能让他再为祸人间啊,如果小花朵你实在喜欢好看的男人,顶多我再帮你打听着哪里有长得好看……”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我没生气。”夏花忍着巨大的不耐解释一句。
    “小花朵儿,你没生气你怎么都不说……”
    “闭嘴——”夏花蓦地一喝。
    卿如尘呆了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嘴巴。
    ……
    堂屋内,一张无任何雕花的木桌子正立在中央,上面摆着两碗白粥,两盘小菜和一碟子糕点,一碟子乳黄瓜,一碟子辣白菜,一碟子莲花团子。
    卿如尘一见屋,吸吸鼻子,肚子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也不管那些早饭是给谁预备的,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乌脏的手在每个莲花团子上都捏了一把,只笑道:“嘻嘻……脏都脏了,想来也没人吃了。”
    柱子和大栓耽搁的都没去成学堂,刚准备用完早饭再去学堂,两人手牵手正要坐下,却见到六个白乎乎的莲花团子上留下乌黑乌黑的手指印。
    两人倒一点不生气,一起甜兮兮的叫道:“卿观主,你怎么来啦?”
    “臭道……道士,你……你怎么来了?”夏大壮正在厨房洗手,两手水湿淋淋的就跑了出来。
    卿如尘抬头道:“是你娘请我来的。”
    苏九娘正坐在里面照顾林怜儿,一听有外人的声音,赶紧请周焦氏和孔翠莲出去看看,二人一看,夏花正好跨进屋门,周焦氏惊呼道:“花丫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奶奶,我请来了神医,可不就回来了?”
    “神医在哪儿呢?”周焦氏疑惑道。
    夏花指了指正吃的狼吞虎咽的卿如尘微笑道:“这不就是。”
    孔翠莲眼睛比周焦氏尖,一下就认出这就是白水庵的卿观主,忙见了一个礼,卿如尘嘴里叼着个莲花团子,两眼弯一弯,露出一个笑脸来。
    夏大壮轻啐了卿如尘一口,跑到夏花面前道:“娘,臭道……道士怎……怎么是神医?”
    “神不神等他能治了我的娘就知道了。”夏花淡淡的看了夏大壮一眼,又道,“大壮,你怎么还在洗手?”
    “脏,怎……怎么也洗不干净。”夏大壮下意识的将摸过叶吕氏胸口的手背到后面,又道,“娘,你还没吃……吃早饭,我帮……帮你盛去。”
    “脏在你心里,洗也洗不掉。”卿如尘冲着夏大壮的背影若有深意的喊了一句,又道,“多盛两碗来,贫道可饿极了。”
    或许卿如尘真的饿极了,不仅桌上的东西吃了个干净,就连夏大壮多盛的两碗也吃了个底朝天,然后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方去了苏九娘住的东屋替她瞧病。
    周焦氏见夏花回来就放了心,又想着家里的鸡鸭鹅还没喂就先告辞去了,孔翠莲负责送了大栓和柱子去学堂,家里走了四个人,一下清静许多。
    苏九娘在怔忡之间伸出了手,她不敢相信这个白云庵的道士会是古大夫口里的神医,但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卿如尘以三指搭脉,又观其脸色,舌苔,半晌都不做声,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夏花见他一直不说话,心内未免有些紧张,只是她从来也没看过卿如尘如此专注如此安静的模样,虽然他的样子狼狈不堪,却真有一种朗如玉山的安静气质,瞧着还倒真像个神医似的。
    “师父,师父,您老的药箱拿来了。”古大夫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药箱急急跑来,一张老脸上跑的汗湿满面
    卿如尘也不理他,直接拿过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出来道一声:“娘,有些痛,忍着点。”
    苏九娘愣了愣,呵呵笑道:“观主,叫我夏大婶就行,或者观主叫我名苏九娘也可。”
    “知道了,娘。”卿如尘答的无比认真,说完就将银针往苏九娘的合谷穴上扎去。
    苏九娘只感觉微微一阵刺痛,他慢慢转动银针,好似真的把苏九娘当个娘似的,手势轻而谨慎,除了在刚扎入的那一刻像蚂蚁咬了一下,后来,苏九娘根本无任何感觉。
    良久,卿如尘似乎已找准的一个方向,将银针捻回又重新换了穴位,慢慢刺入其中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血管里,只剩一个一厘米的末尾还留在肉外。
    夏花更是疑惑,寻常大夫使银针她也见过,只是没见过这样施针方法,哪有将整根针都快要扎进肉里的,他刚才似乎拿银针在苏九娘的手背皮肤底下找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找到,总是不停的来来回回的将银针捻出刺入,慢慢调整银针的方向。
    好在,苏九娘脸上并无任何痛楚的表现,不然夏花也要跟着难受,因为看着就是很痛的样子,她想着,像这样胡乱扎着,这皮下的血肉不全被扎烂了,可一滴血都没有。
    又过了好半晌,卿如尘的脸上变了变,月牙般的眼弯了一弯,迅速将银刺抽离出来,对着日不凝神看着,自言自语道:“看你个臭东西跑哪儿去?小花朵,你打一小盘热水来。”
    夏花在卿如尘针拔出来的那一刻,视线不由就被那根针吸引而去,在针尖处好像有个小小的凝结成团的血点儿,她一听卿如尘喊她,正要去打热水,夏大壮叫了一声:“娘,我……我去……”
    少倾,蒸气腾腾的热水打来,卿如尘将银针拿在手上。
    古大夫早已是疑惑不已,他是医者,自然急切想知道这位夫人所中何毒,他竟半点查探不出来,只敢断定是中毒,他眯着眼看着卿如尘手里的银针。
    卿如尘看着那一大盘热水,冷哼一声道:“贫道要的是一小盘,你个傻子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弄这大一盘来,罢了,罢了,我这个人一向很好说话,一大盘就一大盘吧!”
    “一小盘和一大盘有何区别,难道会影响你对我娘病情的判断么?”夏花疑惑道。
    “小花朵,你怎么会这样奇怪的想法,我的医术何其精湛会因为水的多少而判断……”
    “那为……为什么,你快……快说。”夏大壮瞪了卿如尘一眼。
    “哦,那是我这当哥哥的心疼妹子,一大盘热水太废柴火,我疼惜小花朵你要多砍柴。”卿如尘说完,将银针放入水中拨了两拨,银针上的小血点落入水中,漫延开来,洇起一丝丝红色。
    所有人都探着头好奇的盯着那盘热水,待小血点散尽,只见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小肥虫在水里伸展开身体,一弓一弓的蠕动着。
    众人大惊,古大夫更是不敢相信的揉一揉眼睛,他怕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苏九娘在看清红色小虫之时,脸色骤然一变,卿如尘若有所思的看了苏九娘一眼问道:“娘,我瞧你脸色不大对,莫非你认得这种小虫?”
    苏九娘有些失神,脸色苍白异常,只摇摇头道:“不认识。”
    “娘,莫非你曾经住在南疆?”卿如尘温声问道。
    “没,没有,从来没有,我连听也未听过此地。”苏九娘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慌张之色,两只手也紧张的拧在一处。
    “好了,我娘说没有就没有,你问这些做什么?”夏花从苏九娘的表情动作已然知道她必定是在苗僵待过,只是不知遇到过什么事,是以她从不肯提及过去的事,苏九娘是个软绵无主见的性子,她不想她在卿如尘面前有种被揭开隐痛的怆惶失措的感觉。
    “臭……臭道士,你就别卖关……关子了,快说!”夏大壮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你这毛头小孩,怎能对我师父这般无礼,从前瞧你还算懂礼,怎么这会子竟然骂我师父。”古大夫护师心切,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卿如尘盯了夏大壮一眼:“你出去,你在我偏不说。”
    “娘……”夏大壮忿然的喊了夏花一身。
    “大壮,听话,等会娘再告诉你。”夏花知道卿如尘是个磨叽的性子,为人又古怪难缠,怕大壮在他真不愿说,连忙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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