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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一品女猎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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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壮,听话,等会娘再告诉你。”夏花知道卿如尘是个磨叽的性子,为人又古怪难缠,怕大壮在他真不愿说,连忙哄了大壮出了房门。
    “小古,去!给我把门关上,省得那傻子听墙角。”卿如尘不依不饶,伸手指了指房门。
    古大夫得令,赶紧去关了房门,夏大壮气个半死,脚一跺转身就离开了,一个人忿忿的拖了一大把稻草绳到田里捆稻草去了。
    卿如尘满意的点点头,墨黑的弯月眼微眯着,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了苏九娘一眼,又转过头对着夏花道:“此虫乃南疆独有血蚕,遇热而动,遇血而凝,遇冰而木,遇火而化,娘就是中了这种血蚕蛊。”卿如尘慢悠悠的解释。
    古大夫听的下巴都要磕掉了脚上:“师父,这世上还真的有这种盅毒?”
    “小古,你才学了多少皮毛,哪懂这些,况且你生活之地离南疆十万八千里,要懂这些盅毒做什么,为师不管是做事还是教人,都喜欢挑着重点来做,我教你自然会……”卿如尘又自动开启啰嗦模式。
    夏花蹙了蹙眉,对着卿如尘露出一个笑来:“卿卿,说重点。”
    说完,她浑身打了一抖,这一声卿卿叫的有够令人恶寒的。
    “重点就是有人给娘下了血蚕盅,想要救娘,必须解了这种盅毒。”
    “如何解?”夏花和古大夫异口同声。
    “若是中毒的一两年,我直接下药杀掉母虫就可以了,如今这盅毒与娘已相伴二十余,母虫已产了许多小虫,虫已浸入了娘的全身血脉,再下毒八层要连着娘一块毒死了,所以有些难。”
    夏花心一抖:“还有两层希望是不是?”
    卿如尘嘻嘻一笑:“当然喽,也不能让小古白为我吹嘘一番啊,不过是费些时日,娘的命总是能保住的。”
    夏花心一松,又问道:“要多少时日。”
    “当然是娘活多久,我就要费多久的时日喽。”卿如尘肩膀耸了耸,冲着夏花露出一个最温柔的微笑,“小花朵,看样子你就是想摆脱我也摆脱不掉哩。”
    夏花额上有一滴汗沿着精致无双的小脸蛋悄然滑落,一双沉黑清冷的眼盯着卿如尘,带着无声的质问和不甘。
    尼玛!这是什么样的孽缘,让她想摆脱一个啰嗦男都摆脱不掉,以后不管她和谁在一起,又不管她去向何处,她都不可能丢下娘不管,而这个啰嗦男还摆出一副赖定她的样子,想想日后耳朵要倍受折磨她有些崩溃,她不甘心的又问道:“难道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解毒之法?”
    卿如尘笑的更加温柔,那弯月眼里已柔的汪出一汪春水来,他笑的越是温柔,夏花越是觉得恶寒,只听他用最动听和煦的嗓音道:“有啊,把娘一起毒死了,就一劳永逸的解毒了。”
    夏花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眼中闪过的失望,唇角微一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就麻烦卿卿为我娘好好治病。”
    卿如尘笑道:“这是当然,为娘治病乃是我的本份,更何况医者仁心,我怎么忍心能让娘再受病痛折磨,我这个人一向很心善的……”
    “那个……”苏九娘带着丝缕抱歉的笑意,和颜悦色的打断一声,又道,“卿观主,叫我夏婶子就行,我怎能当得起卿观主这一声娘。”
    “好的,娘。”卿如尘自顾自的笑道,“我这个人一向很好说话的,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九娘一下被噎住了,脸色微带着诧异和无奈的红色,叹息道:“卿观主可真是一个执着之人。”
    “娘,你可真是太了解我的为人了,我这个人一向很执着的,不管是对……”
    “好啦!不要再啰嗦了,赶紧给我娘治病啊!”
    “小古,为师啰嗦吗?”卿如尘疑惑的看向一直老实站在他身侧的古大夫。
    古大夫呵呵笑了一声:“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啰嗦,师父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重点。”
    “就是嘛!还是小古说话最合我心意,小花朵,你这丫头就是缺乏耐心,待我日后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做为一个女孩儿就该温柔贞静,要有耐心爱心善心……”
    “打住!”夏花看他一眼,指向苏九娘认真道,“赶紧帮我娘治病。”
    卿如尘闭紧嘴巴,再不说话,拿出纸笔埋头列了一堆中药,又递给古大夫道:“小古,为师先给娘施针,你再跑一趟到我房间的药格子里把这些药全都抓来。”
    古大夫是上了年纪的人,几经周折哪里还能再有多少力气,不过对于师父的吩咐,他丝毫不敢懈怠,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恭恭敬敬的接过药单子。
    “古大夫,我骑马送你过去,也快些。”夏花见古大夫脸上浮着一层虚汗,倒着实担心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跑来跑去真给跑散了。
    卿如尘挥一挥手:“都去吧,省得打扰我清静。”
    夏花白了他一眼,心道:“这就是个最啰嗦的人,还嫌别人打扰他清静。”
    待一行人走了之后,屋内独留卿如尘和苏九娘,林氏则迷迷糊糊昏睡不醒。
    房内桌上安放着一尊小小的青花缠枝香炉,炉内焚着一把香,香烟袅袅,散开如雾,苏九娘一闻这馨香之气,便觉心神宁静舒泰,她端坐在一把杨木凳上,卿如尘正帮她在头顶百会穴施针,针慢捻而下,她顿觉神思迷顿。
    “娘,你认得血蚕可是?”卿如尘悠悠问道。
    “对,我认得。”苏九娘似有所失,眼里一片迷离。
    “你自小生活在南疆可是?”卿如尘继续问道。
    “是,我自小生活在南疆。”
    “你本名是什么?你爹娘又是谁?”
    “我本名白牡丹,我爹娘……”苏九娘眉头皱的更紧了,呢喃两句却没有回答。
    卿如尘眉目间露出微微凉意,连一向温柔的声音也随意凉了下去:“聂臻儿是谁?”
    “聂臻儿是我在南疆时的结拜姐妹。”
    “江离是你什么人?”
    “他不是我什么人,他是臻儿姐姐喜欢的人。”
    “可江离喜欢的是你。”卿如尘的脸色更加冷冽。
    “不,我不喜欢江离哥哥,此生我喜欢的人只有华哥。”
    “难道你甘愿喜欢一个普通的农夫。”
    “喜欢一个人,还在意他的身份么?”苏九娘眼里始终失神,喃喃道,“我只想和华哥白头到老,过平安日子,可是不能够了……”
    窗外起了风,风像只隐形的手,透过窗棂穿了进来,一缕阳光斜射入屋,照在卿如尘的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他手上的力度微微重了些,苏九娘眉头一蹙,他立刻又将力度放轻。
    他叹息一声:“娘,为什么你要夺走我师娘喜欢的人,为了师父,师娘吃尽了苦头,终落惨死,而你,你却可以躲在这一方安静之地过安然日子,这很不公平。”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想问。
    打从见到苏九娘的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他终是替师娘找到了白牡丹,他不会认错,打小他就时常看见师父对着白牡丹的画像发呆,有时一呆就是一整天。
    在白水庵开学的第一天他就给苏九娘下了无情蛊,这原本就是师娘早就为白牡丹准备好的,只是后来白牡丹神秘失踪,师娘所炼的无情盅再无用处,他不过是想完成师娘的遗命罢了,
    无情蛊,是拿南疆独有的血蚕炼就而成,中盅者一生无情,一旦触情,便会毒发,毒发并不会立刻致命,而是让人尝到噬心噬骨之痛,在痛苦中熬尽最后一滴心血慢慢死亡。
    他懂师娘的心情,不过是想让她恨之入骨的白牡丹一生都无法动情。
    可讽刺的是,苏九娘夫君已死,她如今心沉如水不再动情,这无情蛊于她又有多少用,但他还是对她下了无情盅,此蛊不仅爱情,就连亲情也不能动,但凡是情,牵动必要自苦。
    他只不过是想给她残留的短暂生命更添上一笔痛楚罢了,好叫她在剩余的有生有年连爱自己的子女都不能够,死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可怕。
    可他错了,错的离奇,他再不想血蚕一入苏九娘体内便自行凝结成半睡眠状态,即使苏九娘动情也不会激发毒性,不仅如此,血蚕还会自动为苏九娘清除体内奇毒,这才让苏九娘近日未再受咳疾所困。
    他现在知道苏九娘就是白牡丹,而白牡丹又是谁?就算他给她施了催眠之术,她也不肯说她的爹娘是谁,他不想这柔弱外表下的一个普通农妇竟有如此惊人的毅力,可见她的身世于她而言绝对是个不愿提及的禁区,即使被控制,她也不会说出。
    师娘炼就的血蚕盅不愿攻击白牡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炼盅之人不是真的想害人,这几乎毫无可能,他看到师娘在流干眼泪之后那眼里迸发的对白牡丹的妒嫉和恨,妒嫉可叫一个人发了狂,师娘怎会想饶过她,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无情盅不是当初师娘留下来的那一个,可是这样也不可能,就算被换了,那血蚕也不可能会自动保护白牡丹,应该还有第三种可能,只是他现在一时也理不清。
    当年的白牡丹和师娘都是南疆一个小寨子里的普通女孩,她二人打小要好,义结金兰,白牡丹为人温柔善良,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而聂臻儿却是个暴烈凶悍的性子,别说蚂蚁就是牛也能杀死。
    就是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竟能成为一对好姐妹,白牡丹好静,聂臻娘好动,二人一动一静倒是适宜,当初也是那小寨子里的两朵花。
    只是这两朵花,为了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的师父江离反目成仇,白牡丹喜不喜欢江离他不知道,但据他刚才所问,白牡丹对江离根本无情,可怜江离想她念她一生一世,到时还抱着那副画像,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感情的事真叫人头痛,你爱的不爱你,爱你的你不爱,能遇见彼此相知相爱的是有多么的难能可贵。
    他曾经有过,却错过,终了只落一场空。
    而师娘对师父用情又多深,就会有多恨白牡丹,如今他不仅没有让白牡丹痛苦而亡,反倒帮了她一把。
    这难道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注定苏九娘不该死,注定了他现在不能成为小花朵的仇人。
    还是他本就不愿成为小花朵的仇人,他在默默的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他自苦的笑笑,笑自己当初接触夏花的目的已然有了些许改变。在心死了之后,他还会肯为一个人做一点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也笑小花朵那个傻丫头,她娘身上的毒再过半年时间就可被血蚕自动清除干净了,还需要他这神医做什么。
    不过,他自然不会告诉那个傻丫头,否则那个傻丫头又要嫌弃他不理他了,他可不想让她过的清清静静。
    其实,他心中明白,就算他下的无情盅失败了,他还是有千万种方法叫苏九娘生不如死,可是他现在不想下手了。
    至少,要让他厌倦了和那个傻丫头玩游戏他才会下手。
    反正,他等的起,苏九娘于他而言不过是掌中之物,他一点也不急。
    他这个人一向都是很有耐心的,半点也不像那个傻丫头整天火急火燎的。
    心思浮动间,他慢慢拔出刺在苏九娘百会穴上的银针,苏九娘渐渐回转过来,对刚刚卿如尘所问之事半点不知,只觉得通体轻快许多。
    待夏花和古大夫取药回来之后,卿如尘亲自为苏九娘熬药煎药,倒真像个孝子似的,夏花对他仍是心存疑虑,但到底还是存了一份感激之情。
    今日,她也不必再出四方山烧茶煮饭,自有几个婆子在那里打理一切,眼见再过几日便要搬家,心里自是高兴。
    中午,夏花做了满桌子菜,准备留卿如尘和古大夫一道用饭,林氏虽还不能下床,但让卿如尘扎了两针,身体疼痛减轻不少,只是心灰意冷,吃不下一口饭,但人的意识已然清醒。
    夏花问清原由方知林氏一早起来,嘴巴干的厉害,肚子也有些不舒服,便求夏之贵倒了一碗水给她喝,谁知喝完腹痛不止,她以为必是夏之贵嫌弃了她丑,连孩子也不肯要。
    昨儿晚上,夏之贵还跟她吵嚷,说家里已经有个阴阳脸的丑八怪,别再又添个阴阳脸的小丑八怪。
    早在古大夫给林氏施救的时候,便告之夏花和苏九娘林氏误吃了红花和夹竹桃叶才导致小产,不言而喻,自然是有人给林氏下了堕胎药,夏花本想在问清林氏之后查清真相,只是林氏不愿再多事,不管是夏之贵还是家里的其他人,她都不想再追究。
    孩子没了,他与那个家的牵绊也就没有了。
    这一次,她彻底冷了心肠,对夏之贵只无半点渴求,她决定一定要和离。
    席间,苏九娘为林氏的事有些愁眉不展,只怕她一时想不开,卿如尘先埋头苦吃一番,方抹了嘴安慰道:“娘,你愁苦什么,如今只要有我在,保管你身体无虞。”
    “我只是担心怜儿她……”
    卿如尘打断道:“娘,这有什么了担心的,那个小婶子不就是丢了一个孩子嘛,她还年轻总还是能生的。”
    “可她……”
    卿如尘继续打断:“可她什么啊!这事是她自己想不开,她虽然生的丑,也不能糟践了自己,人活着嘛总是要往前看的,我瞧她还算是个有福气的相貌,她若实在不喜欢做个阴阳脸,我可以让她两边脸都一样嘛。”
    “真的能一样?”苏九娘顿时惊喜,“那烦请……”
    卿如尘还是打断:“娘,你真是的,还烦请什么呀烦请,只要是小花朵的亲人,我都会尽力相帮的,想弄成一样又不多费事,把另一边白脸涂黑了不就成了。”
    苏九娘:“……”
    夏大壮睨了卿如尘一眼,正准备拿筷子去夹桌上剩下的唯一个大肉圆,卿如尘眼疾手快的抢先就夹了,又回了一个白眼给夏大壮道:“你个傻子,吃这么好的东西也是白糟蹋。”
    “娘,瞧这个臭……臭道士。”夏大壮委屈的将碗筷一放。
    “乖,大壮!娘碗里有,来,给你。”夏花对卿如尘虽有些无语,却也无法,毕竟他救了娘,只得忍让了三分。
    夏大壮嘴一瘪,想发作,却也知道外婆的命还系在人家手上,也只能忍了七分。
    古大夫恭敬笑道:“师父,您老人家身体单弱,是该多吃点,只是肉虽好,一次吃太多恐怕对身体也……”
    “小古,你牙痒了是不是?再多说一个字,看为师不把你那几根白胡子给拔了。”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古大夫一点也不生气的呵呵笑。
    苏九娘客气道:“古大夫,你也多吃些,别客气。”
    “遵命,师奶。”古大夫恭敬的点点头,果然就夹了一帮子菜。
    苏九娘瞧着发染霜华的老者竟叫她师奶,她只觉承受不起,讪笑了笑:“古大夫,叫我九娘就行。”
    “娘,你跟小古客气什么,他原是我徒弟,你又是我娘,自然该尊称你一声师奶,娘,你这人什么就好,就是太客套了,客套过了头就是虚伪矫情了。”卿如尘边吃边说,又看一眼夏花道,“小花朵,你说我说的可在理?”
    夏花闷闷的从嘴里吐了两个字:“在理。”
    “小花朵,怎么又瞧着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不是我刚抢了你儿子的肉圆子你生气了?”卿如尘拿筷子抵住了雪白的牙齿。
    “没。”夏花只答了一个字。
    “多说两个字会死啊!”卿如尘略有忿闷的瞪了夏花一眼,只是即使是他生气的时候,那双弯月眼也还是温柔带笑的样子,又转头问苏九娘道,“娘,像小花朵这样的女子,又不会说话又是执拧的性子,也不知到时哪个倒霉的会娶了她。”又拿筷子往上点一点头,又问道,“对了,娘,小花朵眼看就要长大了,可说好了人家?像她这个野性难驯的小丫头可不容易说人家啊,特别是门风好的人家,最不喜欢这样野性子难驯服的丫头,如果娘对我还放心的话,我帮小花朵打听着点。”

  ☆、120村姑让你有反应

苏九娘干巴巴的呵呵笑了两声:“卿观主客气了,我家花儿年纪还小,说人家还早着哩,多谢观主的好意。”
    “娘,你怎么还是这么客套,不是跟你说过了客套过了头就虚伪了,我都叫你娘了,你还老一个劲的叫我卿观主做什么,叫我小卿,小如,小尘都行,我这个人一向都很好说话的,不介意你叫哪个名字,反正不要那么疏远客套就行了,我这个一向很……”
    夏花和夏大壮默默的夹了两筷子菜捧起了饭碗,又默默的端着碗跨出屋门,然后一起默默的坐在梨树下的两个小板凳上吃饭。
    夏大壮埋头扒拉两口饭,苦恼的看一眼屋内又苦恼的看着夏花问道:“娘,这个臭道士是……是不是要整天来我……我们家了?”
    夏花也扒拉一口饭,皱了皱眉头,将碗筷收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托着下巴放在膝盖上呆呆的盯着屋内,耳边还传来卿如尘唧唧呱呱的声音,叹息一声:“大壮,娘今晚就给你做个耳罩吧!”
    夏大壮几乎要绝倒在地。
    夏花托着下巴继续沉思,提到做耳罩,忽想到昨晚做的那个布娃娃都忘了送给萧绝了,这家伙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联系他都费力,谈个这样的人做男朋友真特么的没有安全感,幸而,她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不缺乏安全感。
    ……
    “噗……”一大口鲜血喷在蛇纹毡毯上。
    萧绝端了一杯清茶漱了漱口,嘴里还残余的浓重的血腥之味,只是他自己闻不到罢了。
    这间屋子很小却很干净,只是屋内没什么光亮,唯一一扇竹窗上被重重帷幕遮住,帷幕上绣着密密扎扎的细小蛇纹,还没到正式入冬的季节,这里已燃上了炭火,是上好的红罗炭,只微微升起一层淡薄的几乎瞧不见的轻烟。
    大片的毡毯被染上红色,萧绝神色如宁静如深海,半点波澜也无,垂落在胸前的缕缕白发被燃烧的红罗炭映出丝许红色华彩。
    屋内很暖,可萧绝依旧是冷,别说这小小的一个火盆,就算满屋子都是火盆也无法烤暖他的身子,身子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他强行用内力压制住了,整个人就如一坐黑色雕像静然坐在那里。
    “圣皇,该吃药了……”一个老妪,一个精神矍烁白头发白眉毛白面皮的老妪端了一碗黑沉沉的药进来,那药味道极冲,弥漫着整间屋子都是。
    元阮赶紧挥一挥那艳色的宽大袖摆,捂住了鼻子:“奶奶的,这药的味道怎么一次比一次难闻,幸亏爷闻不到,不然吐也要吐死了。”
    “圣皇体内七心醍醐香之毒已浸入五脏六腑,若不用这七虫七草七花之药如何能克制。”老妇人说完将药碗递给萧绝。
    元际眼睛微向下垂着,浓长的睫毛像轻盈的黑羽微微扇动,嘀咕一句:“莫婆婆,难道真的找不到解药了么?”
    老妇人叹息一声,一双似瞧尽世间沧桑的眼带着一种深深哀痛:“如今就算能等到雪山之巅圣雪莲花开放,也是无法解毒了,圣皇,都是老身失责,不该让你和元阮先行,若老身跟你一起也不至让你再中七心醍醐香之毒,老身实……”
    “好了。”萧绝不耐的冷喝一声,端起碗一饮而尽,他并不觉得难闻也不觉得难喝,于他而言,除了夏花是有味道的,其他全无味道。
    若说从前,他不在乎生死,可如今他有了牵挂,他总想着能多和花儿在一起一日就是一日。
    他微微抬眸淡声道:“可查到什么了?”
    “圣皇,据落使者回报,卿如尘确实是桃花观观主,只是这十年来,他并不长驻桃花观,一年大约只会桃花观一两次,平常主持事务的是另一……”
    “说重点。”萧绝阴沉着脸。
    “卿如尘是鬼手毒医鬼面的独门弟子。”
    “鬼面?”萧绝的脸色更加阴沉,淡淡道,“原来他竟是鬼面的徒弟。”
    “莫婆婆,鬼面那个老东西不是你小师弟么?看来那个臭道士还是你的师侄呢,这又怪了,那个臭道士不是郭魃的师侄么,那算起来郭魃应该跟莫老是同门师姐妹啊……”元阮秀丽的眉心已皱成一条线,很不耐烦的将手一挥,“他奶奶的,什么破关系,搞的老子一团糟,莫老你来告诉我,郭魃那个小鬼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婆婆叹了一声:“二十年前,鬼面因性子乖张不容于师门,早就被我师父逐出师门了,他后来又拜了何人为师,又与那郭魃有何关系,老身还真不清楚。”
    元阮嗤笑一声:“莫老,别卖关子了,什么性子乖张,你们药王谷的人哪一个不是性子乖张,就凭这点,就能被逐出师门?”
    莫婆婆皱了皱眉头,伸手指着元阮道:“你这小子,总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件事圣皇也知道,你问圣皇即可。”
    “爷,你就告诉我呗。”元阮小蛮腰一扭,小嘴儿一撅,作出一副祈求神态,“别再让我整天猫抓心似的想弄明白真相,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爷你……”
    “闭嘴!”萧绝半点没关注到元阮急于知道真相的迫切心情,只阴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又问老者道,“莫婆婆,那鬼面如今人在何处?”
    莫老一双精锐有神的眼沉了沉,摇头道:“传闻鬼面早已死在三年前,可究竟死没死,谁也不知道。”
    “那你是在告诉,关于卿如尘其实还是一无所知?”萧绝阴沉沉道。
    莫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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