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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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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不活。
  康姨娘扶在门框上喘气,手里抓着一张纸,眼泪双流地道:“救命,救命啊。”
  “康姨娘,你没头没脑地喊什么救命?”沈丹迼脸色难看地问道。抱琴和康姨娘住一间院子,康姨娘此举,涉嫌在说抱琴欺负了她。
  沈丹遐扶着袁清音的胳膊,道:“嫂嫂,先去椅子上坐下。”
  袁清音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又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问道:“康姨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失礼。”
  “大奶奶,八姑娘她,八姑娘她……大奶奶,求求你,救救八姑娘。”康姨娘哭着跪在了袁清音面前,双手颤抖着把捏着的那张纸呈给她。
  袁清音刚要伸手去接那张纸,沈丹遐抢先道:“康姨娘,你是魔怔了吗?八姐姐早几年前就已病故了,你让嫂嫂上哪救人去?”
  袁清音一惊,把手收回。
  康姨娘哭道:“八姑娘她没有死,她在安平亲王府,她写信给我,她向我求救,她没有害刘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大奶奶,求求你救救八姑娘。”
  “嫂嫂,康姨娘忆女成病,还是将她送回院子里去休养吧。”沈丹遐当即立断地道。且不说沈丹迢在沈家已是死人,就康姨娘说得这件事,沈家管不起。
  “来人,扶康姨娘回房,请大夫进来给她看诊。好好伺候姨娘,不要再让姨娘跑出来犯病。”袁清音身为儿媳,是不太好处置父妾的,何况这事还牵涉到沈家的陈年旧事,她能做的就是把人送在屋里,等沈穆轲和陶氏回来。
  康姨娘挣扎着喊道:“我没病,我没病,我不回院子去,八姑娘她没有死,她在安平……”她手中的纸掉落在地,墨书上前将纸捡了起来,交给沈丹遐。
  “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咬了舌头。”沈丹遐大声道。拖康姨娘出去的大力婆子,忙掏出汗巾子,塞进她的嘴里,将她的叫喊声全部堵住。
  康姨娘被强行拖走,姑嫂三人长吁了口气。与此同时,徐朗一行人从东城门进城,行至朱雀街口,旁边店子的二楼跳出一群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他们手中拿着大刀;跟在徐朗等人后面的那辆马车上,跳下了十个穿着灰衣的男子。
  黑衣人中有人喊道:“中计了。”
  此时方知中计,已然晚矣,灰衣人已挥动着手中的刀,砍杀过来。在两方人马交上手的那一刻,在路边躲雨的人,吓得立刻跑走了;宽敞的朱雀街成了杀戮的战场,徐朗抽剑出鞘,剑刃如霜,朝着来人刺了出去。剑气破空发出利啸声,长剑准确地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干脆利落地向右一划,鲜血喷射而出……
  徐朗等人仅用了一刻钟,就将那些黑衣人杀得杀,抓得抓,迅速收拾好场地,立刻离开了朱雀街;大雨将路面上残留的血,冲洗的干干净,不多时,朱雀街又恢复先前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杀戮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街上发生的事,沈丹遐暂时还不知道,眼皮不跳,她取下了贴在眼皮上的红纸。
  傍晚,陶氏先回到府中,袁清音、沈丹迼和沈丹遐带着下人们等着二门处。陶氏从车上下来,看到袁清音也在,“你怎么过来了?刚停了雨,路上滑,你该在房要好生养着才是。”
  “这些天一直在房里歇着,实在是歇烦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袁清音笑,“嬷嬷也说了,现在这个月份,多走走有好处。”
  陶氏这才什么也没说了。
  四人坐着小轿回到若水院,沈丹遐就把康姨娘闹出来的事以及她们是如何处理的,告诉了陶氏。
  陶氏微微笑道:“处理得很妥当,就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养病吧。”
  半个时辰后,沈穆轲回来了,下马车就看到了陶氏,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你怎么在这里?”
  “有事要与老爷说。”陶氏垂下眼睑道。
  “什么事?”沈穆轲皱眉问道。
  “有关于八姑娘的。”陶氏淡笑道。
  “早已死掉的人,提她做甚?”沈穆轲不悦地诘问道。
  “康姨娘收到死人送来的信,在家里大闹了一场。”陶氏从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递给沈穆轲。
  沈穆轲接过纸,将它撕成碎片,丢进装满水的太平缸里。
  ------题外话------
  眼皮贴红纸还是贴白纸,每个人说得都不同。
  我觉得贴红纸比贴白纸好,所以就贴红纸了。

  ☆、第二百零四章 仁善仁心

  沈丹迢托人千辛万苦送到沈家来的求救信,就如同泥牛入水,没有得到沈家人一丝回应。康姨娘被关,而后又以患病为由,被送去了城外庄子;次日午后,安平亲王一妾室突发急症而亡;背负着残害王爷子嗣罪名的沈丹迢,死时能落个全尸,已是高洌У亩鞯淞恕�
  沈丹遐听到这个消息时,在做润发香发粉,方子是华嬷嬷给她的,用香白芷、薰草、防风、荆芥穗、地骨皮、滑石、金剪刀草各等份,一起研为末。
  沈丹遐拿药杵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研磨;她和沈丹迢接触不多,姐妹情亦不深,对于沈丹迢亡故,伤心程度有限。和沈丹迢从小一起长大的沈丹迼,伤心的大哭了一场,傍晚时分,姐妹俩会合,去二门处接陶氏,沈丹遐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冷静地劝道:“大姐姐,当年她离家出走,舍弃家里对庇护,就已预示了如今的结局,你不要为她难过了,哭坏了身子,琴姨娘会担心的。”
  沈丹迼摸了摸眼皮,道:“逝者已矣,我不会再为她流泪了。王爷没有因她做出那种事,而迁怒咱们家,已是万幸。”
  “她又不是从咱们家送过去的,不是咱们家人,王爷想迁怒也得师出有名才行。”沈丹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犯嘀咕。就算沈丹迢是沈家的弃女,以高洌У男宰樱隙ɑ嵘萍永茫趺椿崛绱饲嵋椎木团郎虻ぬ瞿兀�
  沈丹遐虽比寻常内宅女子多了一世的见识,但毕竟是个女子,对男人的心理了解的不是那么清楚;刘宝珍的孩子没了,高洌Р⒉幌袼腥讼胂裰心敲捶吲A醣φ涫撬慵扑沤酶舛宰悦环驳母咪'而言是一种耻辱;若不是刘宝珍舍得下脸面伺候他,高洌幢鼗够崛盟谢叮桓咪'在床上百般凌辱刘宝珍,根本就没想过刘宝珍会怀孕;对孩子,他还是有所期盼的,不过没了,他也不失望,刘宝珍那种贱妇,不配生下他的子嗣,何况他现在也没空处理内宅的事,徐朗从吴越回来了,他感觉又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临了。
  半夜,一场大雪突至,下天明也没有停,沈丹遐起床,见粗使婆子和婢女们顶风冒雪的拿着大扫帚,在扫地上的积雪,脸被冻得通红,蹙眉道:“侍琴,外面的雪不用急着清扫,等雪停了再扫也不迟。”
  “是。”侍琴出去,把沈丹遐的意思传达了下去,仆妇们面露喜色,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这天气怎么一下就这么冷了?滴水成冰。”墨书抱着肩,哆哆嗦嗦地进来了。
  沈丹遐看了她一眼,道:“新衣裳别舍不穿。”
  “奴婢想留到新年穿。”墨书整个人趴在烤火的架子上。
  “起来,你当自己是烤肉呢?”抚琴轻拽了她一下,“那有这个样子烤火的,你也不怕把衣裳烤坏了。”
  “墨书别舍不得,去把新衣裳拿出来穿,过年前,我会让针线房再给咱们院子里的人多添置一套新衣裳。”沈丹遐大方的道。
  “姑娘,这丫头惯不得,她又不是没衣裳穿,她是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什么事都不做,一天到晚就想着穿新衣裳。”侍琴瞪墨书一眼道。墨书朝她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想穿新衣裳,是人之常情,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责怪她。行了,把雪帽拿过来给我戴吧。”沈丹遐笑道。这些小事,她愿意宠着这些尽心尽力伺候她的丫鬟们。
  侍琴上前伺候,沈丹遐戴上雪帽,披上斗篷,捧着暖手炉,走了出去,看着纷飞的大雪,“今年的雪,不但比往年下得早,似乎也比往年下得大。”
  侍琴撑开伞道:“是比往年下得大一些。”
  雪一直下,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一踩一个脚印,徐朗忙得脱不了身,不过人没来,礼物遣人送来了,一个四人抬的大木箱,大木箱里放着六个大小长宽不一的小木箱,里面分别装着首饰、胭脂香粉、蜡染的布料、一对木偶、芦苇画两幅和三本棋谱。
  锦都是京城,首饰用材华贵、形制典雅,吴越地带的首饰形制独特,繁复细腻,做工精致;沈丹遐拿起一枝赤金蝴蝶簪,蝴蝶的翅膀用金丝织成,薄薄的嵌着几枚米粒大的宝石,蝶首上有两根卷须,上面缀着珍珠,轻轻一摇,微微颤动,显得灵巧别致。
  徐朗一个大男人,百忙之中,还肯花心思为她挑选这些礼物,可见他待她的情意。沈丹遐心中欢喜亦感动,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点心,让莫失想法子,送去给徐朗。
  常默拿着食盒进来时,徐朗正在翻看卷宗。常默见屋里没有其他人,直接禀报道:“爷,莫失让人送来了一个食盒,据说里面的点心都是姑娘亲手做的,爷要不要尝尝?”
  徐朗眼中一亮,“拿出来让我尝尝。”
  沈丹遐做了三样,冬笋烧卖、鲜肉蛋卷和葱香酥饼。徐朗先每样吃了一个,这么冷得天,三样东西还是温热的。徐朗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食盒是铜制的,这一路上,这食盒都是搁在炉子上的。徐朗为沈丹遐体贴周全欣喜,微微浅笑,拿起一个烧卖,慢慢品尝。
  雪下足了三日,终于停了,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这样的天气,沈丹遐是不爱出门的,上午陪袁清音处理完家事,下午就窝在暖阁里看书。
  这天,严素馨突然到访。沈丹遐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小哥做错了什么事?让严素馨亲自登门问罪。不过事实证明沈丹遐想多了,严素馨来,是找她一起做善事的,“沈妹妹,常言道:‘惜福得福。’我们有福生在富贵之家,衣食无忧,手中有余钱,何不广施福泽?开义庄救助那些鳏寡孤独废疾者。”
  沈丹遐在现代就常捐款捐物做慈善,她会魂穿异世,也是救灾抢险后,在回家途中遭遇泥石流。做善事,她是愿意的,但是开义庄这么大手笔,有点不靠谱。大丰的慈善事业照顾的还比较全面的,有赡养孤儿的慈幼局,有安养孤寡老的福田院,有照顾残疾人的仁善馆,还有济世园这种免费的医疗机构;朝廷每年都会拨款给这些地方,只是经过层层剥削,真正用到救助人身上,不过是零头而已。积善人家,常会往这些地方捐款捐物,陶氏就往慈幼局捐过上万两银子,给济世园捐过几车药材。
  开义庄跟这些以及布施粥饭不同,牵扯的事太多,成本亦太高;沈丹遐一直觉得做慈善就算不能营利,但也不能亏本;一直拿银子贴补亏空,就是全国首富,也吃不消,支撑不了太久的,更何况是她和严素馨这种闺中女子。
  行善也要量力而行,不能凭一时感情用事,弄到最后,好心办坏事。沈丹遐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严素馨,“严姐姐,你心善,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是你算过开义庄的花费了吗?义庄开起来后,你又要如何管理这些住进义庄的人?你是打算花银子将他们所有人都养起来吗?严姐姐,经年累月,这样一笔大的开销,你要怎么解决?让父母拿银子给我们填补吗?”
  严素馨被沈丹遐问得,脸色发白,她还真没想这么多,怯怯地问道:“难道这事,就这么不可为?”
  “这事可为,但是我们得细细谋划,想清楚了再做。”沈丹遐正颜道。
  严素馨转愁为喜,一脸信服地看着沈丹遐道:“妹妹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严姐姐,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这事严姐姐先前还打算约上谁一起做这事?我们一起商量。”沈丹遐有自知之明,这么大的责任,她承担不起,还是大家一起承担吧。
  “我先前还打算找鹋儿和云茜的。”严素馨笑道。
  沈丹遐眸光一转,笑道:“不如姐姐发张帖子,请我们去你家一聚,我们再好好商讨这事。”
  “好主意。”严素馨抚掌笑道。
  严素馨又略坐了坐,趁着没下雪,起身离开。送走了她,沈丹遐写起了计划书,虽然没有在慈善机构做事,但毕竟接触过慈善事业,又曾生活在信息时代,知道的要比严素馨几个多些。
  第二天上午,沈丹遐收到永宁侯府送来的请柬,严素馨邀她明日过府去赏梅。沈丹遐和袁清音说了明日要去永宁侯府的事,袁清音撇嘴道:“大冷的冬天,请人参加赏梅宴,真是个能折腾人的主。”
  “不过是拿这个当理由,严姐姐是找我另外有事。”沈丹遐可不想这对未来的妯娌有心结,赶忙道。
  “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这下雪天商议,就不能等天气暖和了再说?”袁清音不悦地道。
  沈丹遐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袁清音笑道:“这严姑娘心眼好,你们要是缺银子,我可以帮着出一部分。”
  “我替严姐姐,谢谢嫂嫂慷慨解囊。”沈丹遐笑道。
  袁清音不再阻拦沈丹遐去永宁侯府,可又不放心沈丹遐独自前往,偏巧沈柏密明日有事不能送沈丹遐。
  “让小哥送我去好了,若这事办成了,少不了要人跑脚,小哥正合适。”沈丹遐给沈柏寓争取机会。
  袁清音同意了。
  次日,沈丹遐在沈柏寓的护送下,去了永宁侯府,有了沈丹遐带领,沈柏寓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内院不能进,他由严素馨的弟弟严裕招呼。
  沈丹遐来得最晚,李云茜和张鹋儿已早到,正和严素馨在暖阁里说话,门外丫鬟见沈丹遐过来,向里禀报道:“姑娘,沈三姑娘来了。”
  严素馨开心的迎了出去,“沈妹妹,你可算是来了。”
  “让严姐姐久等了,我向严姐姐赔罪,请原谅。”沈丹遐屈了屈膝,唇角弯弯笑道。
  “不用赔罪,外面冷,快进来吧。”严素馨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暖阁。
  “天仙美人儿来了。”李云茜打趣地笑道。
  “去你的,又埋汰我。”沈丹遐笑啐了她一口。
  “丹遐你好偏心,你送熏香给严姐姐,不送给我和李姐姐。”张鹋儿噘着嘴道。
  “那熏香是我自做的,你喜欢什么香?我制好了送你。”沈丹遐大方的道。
  李云茜凑了上来,道:“我要玫瑰花香味。”
  “我要桃花香味。”张鹋儿笑道。
  “玫瑰花的熏香,过几天就能制好,这桃花有点困难,现在是冬天,要等开了春,才能做。”沈丹遐笑道。
  “我换一样,兰花香好了。”张鹋儿笑道。
  “行。”沈丹遐爽快答应,她们喜欢她制的香,她高兴。
  婢女送来了茶水和糕点,严素馨把话题拉到开义庄,李云茜和张鹋儿都是心善的人,开义庄没有异议,也愿意拿银子出来。
  “我们能力有限,义庄不可能收养所有人,我建议以服务孩子和老人为主,让老有所终,幼有所长。”沈丹遐认真地道。
  三人赞同地颔首,在沈丹遐的引导下,四人将各项事务商量妥当,每人各出资三千两银子,严素馨负责帐目、沈丹遐负责寻找建义庄的地方、李云茜负责去找管理义庄的人、张鹋儿负责去附近找寻需要帮助孩子和老人。将所有事白纸黑字写成备忘录,一式四份,每人一份。
  事情商量完,沈丹遐三人告辞离去。沈柏寓和严裕相谈甚欢,两人恋恋不舍,还相约一起去饮茶。沈丹遐含笑挑眉,她小哥这是打算走小舅子路线吗?
  天在下雪,寒风凛冽,沈柏寓不会自虐的骑马,和沈丹遐一起坐在车里烤火、剥核桃吃。骡车在路上缓缓而行,走到了个三岔路过,突然从右侧的巷子口窜出一人来,那人跌倒在地上。车夫立刻勒停了骡子,而从左边小街出来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少爷,姑娘,一个女子摔倒在车前。”车夫陈诉事实,骡车走得慢,看人冲出来,他就鞭停了骡子,离那女子有一段距离,左边驶来的马车离女子比较近。
  沈丹遐一听是女子,连忙抓住沈柏寓的胳膊,道:“小哥,还是我下去,你留在车上。”不想沈柏寓再惹烂桃花。
  ------题外话------
  注:润发香发粉出处《普济方》,每次用三克,掺在头上再梳,主治头发不润,有香发之功效。
  纤雪做脑部手术,把头发剃光了,没有使用过,有人想试试的,可找中医师问清楚,再使用。

  ☆、第二百零五章 又到岁末

  莫失先下车,放好木杌子,扶沈丹遐下来,接着莫忘跟着跳下骡车;马车上下来一个披着玄色绣祥云鹤氅和蓝色锦袍,头戴玉冠的男子。沈丹遐看清人,眉尖微蹙。
  摔坐在地上的女子仰面唤道:“赵世子。”
  赵诚之听而不闻,看着渐渐显露出惊人美貌的沈丹遐,薄唇上扬,“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丹遐没有理会他,而是向前一步,盯着那女子细看,“谢惜如。”
  “赵世子,赵世子。”谢惜如痴迷地看着赵诚之,朝他伸出手,希望他能扶她起来。
  赵诚之对她的手视而不见,凝视沈丹遐,扬起薄唇,露出一个明朗如阳的笑,体贴地道:“沈姑娘,外面冷,你先上车,这事交由我来处置。”
  “她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这事交给你处置的确比较合适。”沈丹遐不领他的情,看了眼他那张比女人还要俊美的脸,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骡车走去。
  赵诚之看着她披着的斗篷在满是积雪的地上,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挑挑眉;沈丹遐对他的态度,挺令他感到疑惑的,从认识以来,沈丹遐对他是疏离和防备的,可他不记得有得罪过她,而且还一直对她释放善意。
  “赵世子,赵世子。”谢惜如无惧地上的寒冷,坚持坐在地上,手直直地伸向赵诚之,等着他扶她起来。可悲的执着。
  沈丹遐已上了骡车,赵诚之收回了目光,看向谢惜如,眸底幽光一闪而过,唇角上勾,问道:“谢姑娘这么跑出来,徐奎大人可知晓?”
  谢惜如被冻得发红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他知道!他知道她做了徐奎的外室,慌乱地摆手道:“赵世子,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心甘情愿做他的外室的,我是被迫的,他逼我,他强迫我的,赵世子,赵世子……”
  “你是自愿还是被迫,与我有什么关系?”赵诚之打断她的话道。
  “赵世子,我……我仰慕你。”谢惜如眼泪婆娑地道。
  “你的仰慕,我不需要。谢姑娘,你是自己让开,还是我派人去请徐奎大人过来请你让开?”赵诚之对谢惜如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目光鄙夷地看着她,冷冷地道。
  “赵世子。”谢惜如眼中的泪落了下来,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赵诚之拉了拉身上的鹤氅,转身上了马车。
  谢惜如瘫坐在地上,马车和骡车停在原处不动,三方僵持一小会,谢惜如意识到赵诚之不会管她,诡异地笑了几声,拂去落在身上的雪花,从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原路离开。
  “让赵世子先行。”沈柏寓拉开些许车门,吩咐道。
  车夫动了动马鞭,示意赵家的车夫先行。赵家的车夫拉扯缰绳,驱使马向左转。马车从骡车边经过,赵诚之撩开了马车的窗帘,往外看,正好看到一只白嫩圆润的手,放下窗帘,眸中幽光闪过,唇角微微下弯。
  马车和骡车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后续的事,沈丹遐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让莫失着人盯着。
  第二天,沈柏寓带着管事亲自去踏勘土地、设基选址,为开义庄尽心尽力;沈丹遐每天上午帮着袁清音处理家事,下午跟着华嬷嬷学规矩,隔三岔五送些亲手做的点心给徐朗品尝。
  冬月十五日,谢惜如的事有了最终的结果,她有了身孕,被徐奎用一顶小轿接回府中,向沈妧妧敬了茶,成了徐奎的小妾。沈丹遐想到谢家会失势,是徐朗在后面使得力,现在谢惜如阴差阳错的成了他的庶母,抚额,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沈丹遐闲着无事,写信去调侃了徐朗几句。徐朗看了信,回了封哭诉的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十九天的停灵终于结束了,不过四品以上官员及命妇们还得送殡去皇陵,一来一回需要二十几来天,陶氏差不多快过年了才能回来。袁清音得独立准备送给亲朋好友的年礼,沈家在锦都多年,亲戚故交甚多,送礼的账本厚厚一本,才翻看几页,袁清音就觉头昏眼花,按了按额头,“三妹妹,帮帮我。”
  “嫂嫂,你也看到了,我手头上有一堆账要算,我帮不了你啊。”沈丹遐亦是叫苦不迭,恨不能多生出两双手来。年终了,铺子庄子都来奉帐,这里面不仅有沈丹遐名下的,还有陶氏名下的。产业太多,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
  腊八节这天,袁清音打发府中体面婆子拿着沈穆轲的帖子,去城里法源寺领腊八粥;袁清音留在家里,因沈穆轲和陶氏不在家中,是以沈柏密带着弟妹们去老宅祭祖。祭祀完先祖,领腊八粥的婆子回来了,用腊八粥祭祀百神,感谢百神的福祐之功,祭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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