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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君临天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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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位多年好友兼心腹臣子,许思颜看向自己母后,神色更淡漠几分,缓缓答道:“小眠几乎被一刀钉穿了,伤得颇重,得好好调理。他那身子骨原就糟糕,这下得休息好一阵了!”
    新皇继位,正是用人之际,得力亲信此时出事……
    几人哭,几人笑,几人背后指点等着看热闹沣?
    不论此事太后知不知情,楼小眠出事或木槿出事,都该是她乐见其成的吧?
    院墙边一架荼蘼犹在迸着最后的芬芳,却经不起那夏风轻送,早已花零瓣飞,碎香裹于尘沙间,扑上人们的眼。夹答列晓
    周围的气氛便在满目落花里格外地沉凝。
    这时,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拖长尾音的凄厉哭叫,听得人悚然而惊。
    衣裙拂动,竟是花解语踉跄奔出,在门槛边一头扑了下去。
    她连跪都跪不住,只那样伏地磕头道:“求皇上做主!求皇后做主!求皇上、皇后把那人千刀万剐!把背后主使之人千刀万剐!”
    她一向温婉如花,妖娆多姿,此刻披头散发,脸色雪白,下颔脖颈尚有被人咬噬的痕迹,痛哭流涕间说不出的惨淡绝望,凭他怎样铁石心肠的人也不由地心生恻隐,再想不出怎样的男人居然舍得对这绝色女子下这等辣手,真是禽兽不如。
    许思颜思量着要不是楼小眠等相助,如今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便是木槿,且是以皇后之尊被人鄙夷践踏,不觉心悸之极。他默然握紧木槿的手,才沉声道:“此事自然会彻查到底。不仅要还姑娘一个公道,也需还朕的皇后一个公道!”
    许从悦忙令人扶花解语进去,“皇上既如此说,你便安心养着吧!不许在御前失仪,让人见笑。”
    花解语虽被扶走,兀自惨痛悲泣,哀声直达院内,清晰入耳。
    慕容依依眸光一转,低低道:“这可奇了,她虽遭遇不幸,却又怎知背后有主使之人?难不成那人那么傻,告诉了她不成?”
    慕容雪微微皱眉。
    萧以靖却问向木槿,“这女子是谁?要么居心险恶,要么出身贫贱目光浅薄,真把皇宫当成市集,连个贩卒走夫都能随意闯入深宫?又或者吴国皇宫防卫已经如此松散,不堪一击?”
    木槿浅浅而笑,“五哥有所不知,对于慕容良娣而言,皇宫防卫便是如此松散,不堪一击!”
    萧以靖黑眸冷冽,如有冰霜凝结,“若妹妹出了事,这位慕容良娣是不是就能成为皇后了?”
    慕容依依再不料萧以靖怎会突然绕到她身上,不觉怒道:“太子便是心疼妹妹,也不该如此血口喷人吧?”
    “良娣此话何解?以靖不过是按常理推断而已。”
    萧以靖淡淡扫过她,“可良娣倒也提醒我了。此次事件,能悄无声息将不相干的男子引入后宫的人,都有嫌疑。何况良娣既有能耐,又有动机,嫌疑似乎更大了些。”
    他的神色虽是淡然,但久在尊位居高临下的逼人气势自然彰显。
    慕容依依虽伴着慕容雪立于台阶高处,被他黝黑眸子盯住,竟如被万丈冰潭浇住,顿时手足僵冷,不由又惊又气又委屈,蒙了雾水的眸子泪汪汪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瞧着侄女娇美却无措的面庞,再瞧向夕阳下木槿、许思颜等沉静锐利的眉眼,心下暗自怅然,神色也便愈发地憔悴伤怀,——却已半分作不得假。
    她温和地拍了拍侄女的手,说道:“好了,皇帝都说了会彻查此事,依依还怕谁冤了你?便是萧太子,也不过担忧妹妹一时情急而已。”
    她走近木槿,牵了她的手,柔声道:“幸亏槿儿没事,若是真有什么,岂不心疼之极?便是我,日后去地下也没那颜面去见大行皇帝……”
    泪水又滑落下来,她却飞快拭去,勉强镇定了神色,向许思颜道:“虽说楼小眠并无大碍,受辱的也只是一名小小侍姬,可此事到底事关皇后,又关系吴蜀两国交谊,也无怪萧太子急怒。思颜,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皇后和萧太子一个交待才好。”
    萧以靖指斥慕容依依虽无实据,但诚如他所说,不论于慕容依依本人,还是对于慕容氏整个家族,木槿出事他们将是最大的得益者,此时则必然是最大的嫌疑者。
    但慕容雪偏偏说得坦坦荡荡,一派光明正大,叫人再无罅隙可寻。
    许思颜心中疑忌之极,可抬眼只见慕容雪鬓边不知何时多了几缕斑白,洗净脂粉的容颜仿佛在两三日间便苍老了不止十岁,此时红着眼圈忍了泪,正极慈煦地看向自己……





     天染血,执看长剑锐且锋(二)
    更新时间:2013…10…3 1:13:57 本章字数:2070

    木槿侧耳静听着花解语的泣声,再瞧着慕容雪温婉忍让的模样,心头一堵,截口便道:“母后放心,便是皇上初登大宝,日理万机,没空亲自查办此事,木槿亦可代劳。夹答列晓”
    慕容雪皱眉,“你?”
    木槿嫣然而笑,“听闻母后年少时也曾生活于军营,巾帼不让须眉,做了多少女子不敢想不敢行之事。木槿不才,也愿趁着年轻多多历练。何况本是宫中之事,亦可借机清查下这后宫到底有多少弊端,竟能容得那么多刺客贼子混入,——母后这一两年为父皇病情忧心,无暇顾及宫中琐事,不想倒叫这些恶人钻了空子。如今儿媳即将入主中宫,襄助母后掌管后宫,本是份内之事!”
    许思颜瞧着木槿笑颜如花,受伤的手腕处却还在渗着裹了药液的血水,已又将袖子污了一块,知她恼极,不觉又是心疼,又是感慨,顺势便道:“母后近来忧思过度,玉。体欠安,的确不宜太过操心宫中之事。皇后聪慧有谋,此事便交给她处置吧!”
    木槿并非寻常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闺阁弱女,宫中也不陌生,能让抓住木槿弱点并让她在宫中遇险,显然并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慕容雪正位中宫多少年,慕容氏势力盘根错结,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嫌疑。
    可身为子媳,此话许思颜、木槿都不好出口,萧以靖以木槿娘家人身份出头,又是蜀国太子,当面将慕容依依攀扯进来,看似冒失,却直击要害。夹答列晓
    寻常大臣多谋善断者虽有之,可明知事关太后与皇后,谁敢深挖细查橼?
    许思颜顾念母子之情,又得考虑悠悠众口,值此重丧之期绝不便和慕容雪有所摩擦,难免投鼠忌器;而木槿若不查清此事,留着祸根在,便是入主中宫也难保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故毫不犹疑借此提出掌管后宫之事。
    这天下到底是许家天下,许思颜即将登基,有着自己心爱的皇后,自然不愿后宫继续成为慕容氏的后宫,见木槿起意夺权,心下早已一千一万个赞成,只是话语间不得不委婉几分。
    慕容雪倒未流露不悦之色,立时点头道:“也好,哀家原也乏得很,此事便让皇后处置。宫中事务皇后尚不熟悉,哀家便把香颂给她吧!”
    她侧头吩咐,“香颂,你带两名宫女过去,从此便贴身侍奉着皇后吧!皇后到底年轻,凡事多多提醒着些,尽量少出错,别叫那起不知上下的奴才小瞧了!”
    便见一长脸大眼的中年妇人上前应了,又跟木槿行礼。
    木槿示意秋水上前挽起,轻笑道:“母后果然思虑周到。香颂姑姑是母后跟前二十多年的老人了,难得母后肯割爱,这份厚情,儿臣谨记于心!宕”
    太后宫里就是猫儿狗儿都比寻常人金贵,太后所赐之人自然更比寻常奴婢高人一等,若到了皇后身畔,自然连皇后也不得不敬着些的。
    可把这样金贵的老宫人放在身边贴身服侍,从此对于太后而言,皇后又有何秘密可言?
    但木槿再未流露一丝为难之色,迅速收下了香颂,然后看向安福宫前方的大道。
    许思颜的心腹太监王达正领了数人匆匆走来,上前行了礼,禀道:“回皇上、皇后,那名施暴的男子事先已服过剧毒,太医救治不及,已经死去。”
    许思颜周身蓦地腾起寒意,问道:“有没有人认出他是什么人,怎么混入宫的?”
    王达便忍不住有了一丝尴尬嫌恶之色,压低了声音回道:“是每日凌晨前来宫中收集粪便的车夫……按理这些人只能在外围甬路行走,连各处宫门都进不了,且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能见到的只会是些粗使的下等宫人,但他不知怎的留了下来,还混入了内宫。”
    许思颜、木槿等听得脸都黑了。
    以他们的尊贵,无故和那些下人说句话都会大***份,甚至为人诟病,更别说被糟蹋污辱了。
    这等奇耻大辱,连死了都会被人嘲讽议论得抬不起头,而活着的亲人更得为此蒙羞一辈子!
    木槿忆起指使那丑恶男人污辱她的那高大男子曾说起过,他选择不了他的结局,却可以选择他家人的结局……
    无疑,他的结局就是他的死,以及用他的死换来家人的生存或其他利益,——却是以玷污皇后从生到死一辈子的名誉为代价!
    这样的恶毒……
    木槿背脊阵阵发凉,却有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圆亮的眼眸里闪过凌锐逼人的光芒,她转向王达身后,问道:“那人是谁?”
    王达后面跟着几名禁卫军,拖着捆得跟粽子似的一个太监,且用麻布蒙着头,并不让人瞧见他真面目。见木槿问起,王达才扯开那太监头上的麻布。
    竟是木槿认为必已被灭口的吕纬。
    他的嘴里塞着破布,鼻青脸肿,眼神迷乱,正胡乱地踢蹬挣扎,再无半刻停歇。
    王达躬身答道:“禁卫军在清凉台北边的一所值房里找到了他,但他已经疯了。太医看过后说,应该是被灌了药,仔细调理或许能恢复部分神智。他身边还有个死去的宫女,肩上有伤,应该就是先前流香小榭暗算皇后的女子。小人已查过,她不是宫女,只是穿了宫女的服饰,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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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染血,执看长剑锐且锋(三)
    更新时间:2013…10…4 1:10:16 本章字数:2147

    “这几日宫中人来人往,未免混乱,逆党趁机潜入,倒也可能。叀頙殩晓”
    木槿说着,走上前仔细打量吕纬一眼,忽抬手,已将身侧禁卫军腰间佩剑持在手中,腕一翻已迅速自上而下割开吕纬身上绳索,又挑下他口中破布檑。
    那禁卫军大惊,忙提醒道:“娘娘小心!这人会武艺,虽然疯了,身手相当高明!”
    木槿听若未闻,剑尖直指吕纬,唇边蕴一缕浅笑,徐徐问道:“吕纬,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有句话我只问你一次。”
    吕纬赤红着眼睛,嗷嗷叫着甩开禁卫军的钳制,狰狞地看着木槿,作势欲扑,却又谨慎地扫过她的剑尖。
    天色已暮,西方晚霞如血,殷殷铺了半边天空,更把他的模样映得恐怖如鬼。
    苍白的荼蘼落瓣冷冷清清地飘过,亦似躲着这个疯子。
    旁边的宫人早已禁不住地惊呼失声,连连向后退却憨。
    慕容雪也退了一步,皱了皱眉,目光却投向许思颜及萧以靖。
    木槿不顾身份涉险,那两位一个是夫婿,一个是兄长,都该阻拦才是。
    但许思颜负手立于一旁,如玉黑眸莹然闪亮,仿佛折射着夕阳的余辉,格外的璀璨明亮,清晰地映着他妻子悍勇无畏的张扬模样。
    而萧以靖依然是一惯的沉默,甚至无声地退后数步,如夜黑眸却闪过一星两星碎钻般的光芒。
    他们根本没打算阻拦,甚至……明显是纵容并欣赏的!
    眼见吕纬扑近,木槿一脚将他踹开,淡淡道:“指使你的人是谁?你若不答,本宫要你举族陪葬!”
    吕纬似乎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眼睛里愈发喷出火来,嗥叫一声又扑向木槿。
    看似毫无章法,却在接近她时手上蓦地多出一根铜簪子,直刺木槿心脏!
    木槿眸光一闪,长剑大开大阖,如破空闪电,森然划下。
    惨叫声里,吕纬的那只手已经掉落于地。
    木槿无视那断手处喷涌的鲜血,看他慌乱痛苦之际,已一脚将他踹飞,扬剑劈出。
    如银虹铺地,如雪龙腾渊,剑影流光纵横嚣张,霸气翻涌。
    “本宫说过,只会问一次!”
    木槿声音森冷如出寒潭,冻住了多少人的手足,股战如堕却挪步不开。
    眼看着剑光与血光的交织里,那太监凄厉嘶吼,看着自己断手,断足,再被一剑横作两半,最后才是魅影般旋向脑袋,头颅滴溜溜飞出,正砸在石阶上,弹跳了两下,方滚落在一个宫女的裙裾边。
    那宫女低头看一眼,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吉太妃脚一软,差点栽倒,许从悦留心,连忙扶住,低声吩咐身畔宫人道:“送太妃进去。”
    路太妃、李太嫔及一众宫人都是连惊叫都不敢高声,各各颤抖如筛糠,却连掉头逃去的勇气都没有。
    被斩下的断手断足和一截截身子落下时,正有一阵阵风刮过,血雨缤纷四散,下风处的宫人惊恐地低叫退却,却难免沾了一身一脸的血珠。
    木槿却已一跃身跃至上风处,长剑利落掷出,正插于方才那名禁卫军脚下。
    剑柄摇曳,剑锋冷冽,残留的鲜血汇聚成条,缓缓滑入地面。
    残阳似血里,木槿一身麻布衰布,却不染半点血痕。她如松柏般挺拔地立于众人之前,无视眼前翻飞不定的荼蘼飞花,冷沉喝道:“父皇临终前始终放心不下我,说这皇宫看着华美宏肃,可中间多少披着人皮的豺狼虎豹,就等着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便要将我这来自千里之外的皇后剥皮噬骨。”
    “我原还不信,可眼看如今父皇尚未出殡,便有居心险恶之辈,想用最狠毒的手段毁了我,毁了皇上刚刚承继的盛世江山!若真让人毁了我,毁了皇上的盛世江山,让父皇九泉之下不得安宁,那才是最大的不孝!故而我萧木槿今日在此立誓,我绝不会枉费父皇四年的教导,若有人妄图将我剥皮噬骨,我必将他五马分尸,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因前几日的操劳哭泣,她的嗓音不复原来的清亮明澈,沙哑却铿锵顿挫,如重锤般字字捶入人心,令人胆战心惊,不敢直视。
    满院的后妃、宫人,一时竟鸦雀无声,甚至不敢看到她那双凌利如刀锋的眼睛。
    本该娇弱稚嫩的圆圆脸庞,因着她此时狠锐凶悍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狂肆激越,却偏还蕴着出身皇家的雍容端贵。两种彼此矛盾的气质交汇于她身上,竟奇妙地和谐着,别有一番风华。
    那等英风侠慨,清刚妩媚,虽非绝色,却足以压倒天底下不知多少所谓的绝世美人。
    睥睨地扫过众人,她才转向许思颜,敛衽深施一礼,“皇上,木槿有一事相求。”
    许思颜凝视她的面容,已觉目眩神驰,秀挺眉宇顿蕴了三分欣慰,三分温柔,温温地答道:“你说。”
    木槿道:“豺狼性毒,不用重刑无以震吓狼心!请皇上下旨,株连吕纬及那车夫全家,推罪三族,男子刺配充军,女子发卖为婢,从此世代为奴,永入贱藉!如有敢再犯者,则族诛三族!”
    许思颜唇角一弯,“准奏!皇后与朕夫妻一体,谋害她亦即谋害朕。若有人再敢谋害皇后,均以谋逆论处,罪当凌迟,夷灭九族!”
    笑意清冷,言语果决,径将族诛三族升作夷灭九族,再无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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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染血,执看长剑锐且锋(四)
    更新时间:2013…10…5 0:58:00 本章字数:2249

    慕容雪冷眼瞧着满地血腥,竟未曾退却半步。叀頙殩晓此时听许思颜如此维护,无奈地叹息一声,温声道:“皇帝刚刚继位,当学先帝以仁孝治天下。与皇帝夫妻情深是好事,但夷灭九族之类的话,还是别提的好。古时贤王曾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皇帝年轻,万不可因一时情爱担了残暴的声名!”
    许思颜长笑,负手道:“母后错了!重刑连其罪,则。民不敢试。民不敢试,则天下无刑!若有人无视君威,刻意挑衅朕的底线,朕绝不介意做一回千古暴君!”
    慕容雪一双美眸便凝向他,目光凉淡如水。
    眼前的年轻帝王无疑比他的父皇更直率,更任性,更无所顾忌檑。
    以他年轻沸腾的热血,和勇往直前的魄力,他也有着肆意妄为的资本。
    他完全可以做到他父亲做不到的。
    包括对威胁到他地位的恩人狠下心肠,包括守护他想守护的心爱女子。
    她自认家世才情手段无不是远胜夏欢颜,所欠缺的,只是夏欢颜那种绝世倾城的天赋美貌。
    可眼见不过中上之姿的萧木槿一步步走到了许思颜心里,她才算明白过来,即便她当年做再多也没有用。她永远无法走入许知言的心里,只因她恰不是他所要的那一类。
    她的侄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也不是许思颜所要的,终究落得和她一样的悲剧浑。
    看着荣光万丈,尊贵之极,实则冷落空闺,欲诉无门。
    这一回,许思颜没有躲闪她哀怨悲戚的目光,直直与她对视着,躬身道:“母后出来这许久,应该也累了。不如我与皇后送母后回昭和宫吧!”
    慕容雪唇色发白,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不用了,哀家有依依陪着就行。宫中本就忙乱,皇帝忙自己的事要紧。还有,皇后今日受惊不浅,皇帝多多安慰才是。”
    许思颜唇角微微一勾,“如此,儿臣恭送母后!”
    木槿与许思颜比肩而立,一同行下礼去。
    看着温顺贤良,大方得体,仿佛与院中的一地血腥毫无关联。
    慕容依依随在慕容雪身后,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幽冷不甘地看向他们这一对。
    想看到萧木槿被人作践,生不如死,却只看到她凶狠立威,令满宫胆寒;更看到夫婿对她轻怜蜜爱,满心维护。
    这样狠毒的贱人,怎能这样轻易地抢去原本属于她的夫婿,她的地位,和她的荣耀?
    她,一万个不甘心!
    木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隐藏的一丝恨毒,遂高声唤道:“慕容良娣,你小心些!”
    慕容依依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忙紧走两步跟到慕容雪身侧,才怒道:“皇后什么意思?”
    木槿淡淡道:“刺客乱党还未擒获,此刻必有豺狼候在一边等着吃人呢!良娣陪伴太后回宫,自然得多加小心!”
    许思颜便看向护军校尉崔稷,“带一队禁卫军,护送太后回宫。”
    崔稷应了,连忙带人奔了过去。
    慕容雪因这一耽搁,不得不顿了顿脚步,不胜安慰地转头看了许思颜一眼,“还是皇上贴心。”
    而慕容依依已不知该哭还是该怒,定在那里身子微微发颤,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许思颜根本没看她一眼,正吩咐成诠道:“近日各处宫门均派禁卫军轮值,入夜后加强巡逻,宫人不许随意走动。”
    又向王达道:“继续清点宫中人员,同时开放宫门,入宫吊唁的文武官员及所携随从一一登记在簿,遇可疑者先关押起来,待皇帝丧仪之后再作处置。”
    慕容雪走了几步,见慕容依依犹在失神,忙唤道:“依依,走吧!”
    慕容依依应了,忙紧跟几步,却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慕容雪暗自叹息。
    平时看她还算能干,可与木槿那等心智手段比起来,着实差了一截。若没她这个太后姑姑在,如此狠戾的中宫威压之下,这后宫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而慕容家,又该何去何从?
    真的就这样……白白为父亲抢下江山,再为儿子守护江山?
    还赢得她一世荒凉,依依一世荒凉?
    简直是……一世荒唐!
    ---------------一世荒唐,一世荒凉----------------
    送走太后,萧以靖亦告退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木槿无恙,许思颜又当众宣告了他对木槿的支持和维护,他也不便再插手吴宫内务之事,自然离开得好。
    木槿连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上几句,心中自是不舍。转而想起他人在吴都,暂时不会离开,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且许思颜素常宽容,但在某些时候那心眼着实小似针眼,遂也不去挽留。
    随后,许思颜、木槿径入安福宫,询问诸太妃、太嫔前往假山前后经过。
    因吉太妃虚弱无力被扶入卧房,被请到前堂的只有路太妃、李太嫔,和吉太妃的心腹书翠姑姑。
    景文帝驾崩,众太妃太嫔本在各自宫中斋戒,路太妃、李太嫔二人都是因吉太妃派人传话,说是花园出事才急急赶去安福宫会合,然后一起去的假山。
    吉太妃本是诸太妃中位分最高的一个,那二位不明内情听命而去,的确算不得大错。
    再问书翠时,书翠跪地哭道:“皇上、皇后明鉴,奴婢当时就在吉太妃身侧,是宫女小喜儿前来禀告,说看到有一男一女鬼鬼祟祟进了山洞,行止不端……因是国丧期间,太妃不敢等闲视之,这才请了路太妃和李太嫔一起过去。”
    =========





     天染血,执看长剑锐且锋(五)
    更新时间:2013…10…6 1:16:40 本章字数:2124

    许思颜问:“便为一个小宫女的话,便那样兴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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