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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世一菩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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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的便觉察出我的心,她告诉我世人皆有情,我可以为师父的离去而悲伤,她甚至让我痛快的哭出来,是的,只有面对着她,我才敢打开心扉,释放我的情感,忘了佛陀常告诫的清六根、断尘念。
她陪着我回忆着曾经与师父云游的日子,我倾听她不想嫁到房家的苦恼,她想每天都能见到我,其实我很想回应她,我也一样。
第一缕晨光点亮了黑暗时,我再次嘱咐着:“无论日子有多艰难,你都要好好生活。”
她虽然答应了我,却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气息打在我的脸庞,她深望着我的眼睛,这让我的心有着不规则的跳动,这一刻,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有了一个男人特有的欲&望,我甚至想吻她,于是我情不自禁的向她靠近,就在我的唇就要贴上去时,面前的佛龛让我有了一瞬间的经惊觉!
我迅速的挣脱了她,不,我是个僧人,我不能忘了对佛陀的誓言,我站起来,背转过身,拼命的让自己清醒。
公主走后,我不断的反省,觉得自己犹临悬崖,只差那么一步便迈进了深渊。
几天后,那日是公主出嫁的日子,我在佛前打坐,那乱糟糟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脑海里回忆着师父圆寂前的劝戒:辩机啊,你虽有慧根,悟性也高,师父或许比你还要了解你的自己,你切记,此生定要远离尘世的是是非非,方能在佛界成就一番大业。
想到这,我毅然决然的收拾了平日常用之物,与杜荷告别后,独自踏上了通往终南山之路,几年前,我曾与师父云游时路过此地,临近水源,很适合居住。
山中的生活安静而自在,我在这与日月星辰为伴,与飞禽走兽为伍,这里是领悟经文的好地方。
这与世隔绝的生活,固然能让我平静下来,可那无尽的思念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它无休无止的啃食着我的心。它甚至走进我的梦中,梦里我终于拥抱了她,吻了她。可醒来却在庆幸,幸好这是个梦。
第113章 辩机番外(因情所动)
尘缘像命定的一般,任我躲在何处,她依然会在偶然中出现。
独居深山已经半年之久,她早已嫁为人妇,我想或许她已经接受了事实,终究我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宿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就在烈日炎炎的夏季,当我提着水桶返回草堂时,梦里出现无数次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我的面前。我再也抵挡不住内心的冲动,将手中的木桶扔到了一边,我飞奔过去只想紧紧地拥抱着她,然后问一句你还好吗?
而事实上,这份冲动又被我压制了回去,我只是望着她欢喜的流着泪,她轻轻的靠在我的胸口,我毫无顾忌的拥住了她。
回到草堂,她不停的问我会想起她吗?我何止会想起,我思念着她,惦记着她。不断的挣扎只会让我越陷越深,由开始的发乎于情,到最后的行至于礼。
那晚,当她脱去自己的衣裙,透过薄薄的轻纱,我看到她的错落有致,这时我或许还有一丝的理智,我紧紧的抓着窗户,让外面的风将我吹醒。
当佛性渐渐的退去,她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臂弯,自从踏入佛门,我早已将属于男人的本性深深的压抑了,可这一刻,仿佛被压抑的情感,再也不受我的控制。
我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我忘情的吻着她,听着她深度的呼吸声,我不停的问:“你是公主吗?你是公主吗?你是公主吗?”
曾几何时,我都忘了她至尊的身份,只将她当做一个平凡的女子,一个我深爱的女子。
“我只是个女人,一个爱你的女人。”她红着脸庞,深情的望着我,对着我断断续续的说。
我的心早已被她的“言语”攻破,我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她细腻,柔软。在这以前命我从不知女人应该是怎样的。
在一片风雨中,那些压抑的情感就像发泄一般,在我们的亲密接触中得到了释放。最后一刻,我倒在一旁昏昏睡去。
清晨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雪白的背脊,昨晚的一切在我脑海中重现,我知道,从此我将万劫不复。
轻轻的为她盖好,地上轻纱的衣裙还默默的躺在那,我还记得昨晚我是如何去掉她最后一件丝绸。心里再次被复杂的情绪交织着。
悄悄的将她的衣裙放在床上,我便独自坐在草堂外,看着太阳缓缓升起,我知道,我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无论是佛陀还是皇权,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只因爱情太过美好,高阳过于美好。
当她醒来,我依稀的感觉到,她又恢复了那日梨花林里的活泼,也会露出一脸干净的笑容,让我看了心境舒畅。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的心一阵的惊动。掀开床毯的一边,深红的血迹发出刺眼的微光,怎么会有血迹?下一刻我恍然大悟,我甚至为我昨晚的粗鲁而感到一丝的愧疚。
原来,我一直忽略了她的深情。
她缓缓的朝我走来,望着床毯上的血迹告诉我:“我高阳一生只有一个男人。”
这样的情感,这样的女子。再坚硬的心也会被融化吧,我的心又一次被惊动,陷入无法自拔的漩涡。我甚至觉得,她值得我用生命去爱。我深深的吻着她,又一次重复着昨晚的温情,只是这次我并不是释放着自己的压抑,而是与她一起进入温情。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活在这世上二十几年里,从没体验过的快乐,我带着她去山的一边提水、拾柴。我们一起生火煮饭,一起看晨星日落。
我再也不会称呼她“公主”了,而是唤她“高阳”,她说那是她的封号,可是我却觉得,她就像是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太阳一般,让我觉得火热。
快乐总是短暂的,在一个安静的清晨,一阵乱糟糟的马蹄声,宣告了高阳的离开。那一日,我心忧忧,我甚至难过的有了想哭的欲望。
也许,爱情让我太过快乐,以至于从不知什么是孤独的我,终于在离别后体验了孤独的滋味。
接下来的半年里,一次次的相守,一次次的离别,在大山中的环绕下,我在爱情中一次次的丧失了自我,我没有忘记佛陀,可我无法停止爱她。这样的折磨,让我备受煎熬。
如梦如幻的日子终究会过去,那个叫长孙澹的富家子弟和房遗直的突然到访,将我与高阳的爱情暴露在阳光之下。
当长孙澹手持长剑向我刺来时,我毫无躲避的意识,我只是觉得,那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在高阳的阻止下,那长剑没有穿破我的胸膛,那个温润如玉的房遗直与我进行了一番长谈。
“你可知道,你是个僧人,怎可与大唐的公主有如此不堪之事,你就没想过,此事一旦暴露,凭你如何才华横溢,也终是难逃皇权的处罚!”房遗直质问着,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但我听的出来,他已经极力的忍耐了。
“知道!”我干脆的回答,“我不畏惧献出生命!”
“就为了高阳?”房遗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宁愿死,也要爱她?”
“爱可以用于语言表达,可我只能用生命!”我回答着,“无论是高阳还是佛陀,我都愿意奉献我的生命!”
“辩机,也许,你很让我感动。”他叹了口气,“可是,你为高阳想过没有,此时一旦暴露,她这个公主将会身败名裂!她该如何面对世人,她会失去什么?她是公主,他的一言一行将会被载入史册。”
房遗直的这番话竟然让我哑口无言,我沉默了。我的心开始慌乱了。
“从这点上,你说的很对!”我暗暗的说。
“为了高阳,你更应该离开她!”房遗直劝着。
这时,高阳的闯入,打破了我们的交谈,同时,我们也将面临着又一次分别,预示着我们在深山相守的日子结束了。
几日后,长孙澹、房遗直、房遗爱他们来到终南山,他们讲述着高阳在隐晦的政权底下所处的险境,早前我就听高阳提起过,这倒像是在为这个满身罪恶的自己,再次回到佛陀前忏悔的一个理由。
原本还想再见面时,送给高阳一个巨大的惊喜,我那用草编织的几百个蝴蝶,被我悄悄地尘封在竹篓里,我默默的下了山,来到了会昌寺。
没想到即便是会昌寺,只一个月的时间,她便找到了我,还记得乍一见她时的样子,一脸的狼狈,我知道她看懂了我的心思,面对一切,我只能告诉她:“我罪孽深重!”
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结果。
我压低着声音告诉她:“我早已无资格谈情说爱,可却与你有了世俗之举,在你面前我是罪人,在佛陀面前我依然是罪人。”
她的眼睛里含着泪问:“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石窟里雕刻的石头,也不是大雄宝殿里铸起的铜像!”
既然下定了决心,既然决定用生命来弥补犯下的错,那么,我能做的依然是拒绝。
高阳却告诉我,她一生只有一个男人,从此青灯古佛,为我忏悔。
这一刻,我的心疼到了极点,眼看着她哭着跑开又跌倒,我多想上前扶住她,可那时她已被院内僧侣扶起。
自那以后,我的心便处于无休止的纠结与疼痛里,尤其是在想起她时。可我能做的只是在佛前不停的祈祷。
而今年却是如此多灾多难,旱灾来临时,我与高阳在田地里不期而遇,我难以接受,眼前的高阳竟是这般的瘦弱、憔悴。
虽然身着艳丽的衣裙,可是脸颊几乎凹陷,脸上虽然略施粉黛,却难掩蜡黄。我知道,我错了,她过得并不好。
旱灾退尽,蝗灾又一次泛滥,这次我们又在会昌寺相遇,我一直期盼着能与她再次相见,我多么想告诉她,只要她不再这么折磨着自己,我再也不会离开她,不管什么样的惩罚,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当成群的蝗虫向她扑来时,我本能的跑过去,为她遮掩,同时,我将她夹在腋下回到了我的禅房。
那张憔悴的几乎脱了相的脸,满脸的泪痕,她委屈的质问我:“你不是离开了我吗?你不是已经选择了佛陀?如今!你这么护着我!还做什么!就算我被那蝗虫吃掉,又与你何干!”
我知道她在跟我赌气,我也知道,此时过多的话都略显苍白。
我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我很想告诉她我错了,可是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吻着她,以此来表达我的自责。我决定我要守护着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自此,我宁愿我的灵魂被劈成两半,只要她快乐,只要看到她的笑,对于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我默默的承受着。从不让她知道
第114章 辩机番外(为爱而死)
当高阳恢复了最初的快乐,我们也共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可皇家的儿女,难免受政权的牵制。
承乾谋反的那一晚,当一只箭飞快的向她刺来时,我本能的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她,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起初高阳的呼喊我还隐约的听见,知道后来,我便没有了记忆。
我只记得我做了好多的梦,梦里的高阳在梨花林处奔跑,风吹着她的衣裙,伴着片片的梨花,那模样美丽脱尘。我在后面追着喊:“高阳!高阳!高阳!”
梦里的我似乎还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用生命去爱她!是的,我做到了。
固然做足了死的准备,可我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生命。对我而言,只要爱她,活着也是等着下一次死亡。不知高阳做了多少的努力,只记得醒来的一刻,看到的是她那双带着疲惫的双眼,她笑了,喜极而笑。我突然觉得活着能看到她的笑,也是值得的!
同患难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情感在不知不觉中刻在我的骨髓里,渡过了快乐的五年。
高阳的书法也有了精益的进步,她凭着聪慧,已经毫不费力的看懂梵文。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想,她或许已经超越了我的信仰。
然而,就在玄奘法师带着从印度取回的佛经时,关于爱情与信仰的抉择就这么突然的摆在我的面前。
原本,在六岁那年,我与玄奘有过一面之缘,或许可以说,是他启蒙着我来到佛陀的身边。
十几年后再相见,他毫不犹豫的收我为徒,并要我与他一起撰写《大唐西域记》无可否认,我那时真的很激动。能亲耳听到玄奘的所见所闻,能与佛祖的真经近距离的接触,对于每个佛门子弟而言,都是至尚的荣耀。
可当高阳出现时,她眼含泪光的望着我时,我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我知道,高阳她早就知道我被选为译经的大德,只是她舍不得问而已。陛下下了圣旨,这似乎又一次为我选择佛陀,离开她做了无法扭转的选择。
那日我们共同来到林荫深处,她又一次问我,在她与信仰间会如何选择。是呢?我该如何选择。
那一晚我们拥在一起,她要我至少那晚忘了佛陀,眼里只有她。
吻着她时,我哭了。她的深情终究被我辜负了,那晚她告诉我,她想有个孩子陪伴着她,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擦着她的眼泪,又一次有了身体的亲密接触。
最后的离别是我通过门缝看到她流着眼泪的模样,从此,在长发三年的译经里,高阳流着眼泪的模样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真的很怕这样的梦境,它总在提醒着我,我被情爱所困,我再也不能六根清净,活着真的越发的难熬了。
《大唐西域记》撰写完成后,我开始了《瑜伽师地论》的翻译,我似乎是所有译经大德里最为勤奋的一个,累了就趴在案桌上睡一会,醒了就继续的译经,谁也不曾知道,我只有不停的译经,才不会有时间想起她。
我知道,她在外面保护着我,尽管如此,依然会有不知名的杀手拔出长剑向我刺来,而每次都有人及时出现,阻挡了这一切。
有时,我看着经书,那上面竟然出现高阳的笑容,看着油灯,会有高阳的向我走来,看着经书上的梵文,我会看到高阳的与我讲经伦佛的样子。
佛陀,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就在我跪在佛像前向佛陀发出疑问的时候,几个侍卫闯进了我的禅房,不给我任何的理由,我也不曾多问一句,我跪拜了玄奘,感恩于他三年的恩情,手脚便被戴上了厚重的脚铐。
当那个玉枕摆在我的面前时,起初我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我看到“十七公主高阳”这几个字时,我恍然大悟,这样的栽赃陷害恐怕早有预谋。
那长孙无忌竖着眉毛要我承认,高阳与吴王勾结,试图篡位。我却只承认与高阳有情,对于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刑罚,为了高阳,我绝不松口。
终于,我等到了这一天,一道圣旨终将决定了我的死亡。当我听到宫人宣读圣旨之时,我并没有害怕,这些年,我似乎在等待着这一刻,这是我应有的惩罚。
就在临行前的一晚,我不停的向牢房外探望,我在期盼着什么?高阳,你在哪?
如果说临死前还有什么心愿,我想知道高阳怎样,我想再一次看到她,我便再也无憾了。
直到我从狱卒那得知,高阳好好的活着,她并没有因此而受到牵连时,我不自主的笑了。可转头,我又失落的低下头,既然她没有受到惩罚,那她为何不来看我?为何呢?
夜深之时,“哗啦啦”开锁的声音传入耳中,那一刻我的心开始紧张的狂跳,可下一刻,我的心又跌入了谷底,前来探望的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高阳,而是秀英。
她终究没有来看我最后一眼,终究没来。
不知秀英给我喝了什么东西,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高阳所为。
可是,死才是我最大的解脱,我该怎么面对活着的自己?
众生皆叹生命的可贵,偏我一心求死。睁开眼,我终于见到了高阳,看到的却是她流着眼泪的模样。
“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这似乎是我最关心的,你好吗?你又哭了。
高阳哽咽着,她的眼睛红肿着,还泛着黑眼圈:“熬着、等着、守着,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活着!”
我抚摸着她的脸颊,在梦里已经出现了无数次的场景,当它实现时,我却不想再活了。我深知我的罪恶,我怎可用他人的死换自己的苟且偷生呢!
奈何高阳的决绝,她几乎下定了决心,与我生死在一起,那一刻,我那一心求死的心终归是放下了。我拥有一个赋予生命的躯壳,却没有属于生命的灵魂,活着,只是不想让高阳难过而已。
若说世上最了我的人,那么只有高阳了,她清楚地知道我灵魂的归处,玄奘师父度化了我的灵魂,在爱情与佛陀间抉择的到拷问,玄奘解答了我所有的困惑。
当我终于下定决心,余下的生命,我要为高阳而活,我便独自一人回到了终南山的草堂。
第115章 辩机番外(生死相随)
当高阳再次踏进草堂时,已是秋末冬初。她的脸被风吹的微红,手里拿着那张僧人特有的度牒。
怎么也没有想过,为了我,她选择了成全,可她却不曾知道,曾经的辩机已经死了,她眼前的辩机,早已卸下了僧人的身份,只想做一个普通的男人。
那一天,我将这十几年的感情,一吐为快,压抑在我心里十几年的大山终于不见了。
从那时起,眼里看着她,只有快乐和宁静。怀里抱着她,嘴角只有笑意。就连身体的接触,我甚至有些痴迷。我终于理解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它能让我痛苦的想要死去,它也能让我快乐的忘记自己。
当高阳面临着生死考验时,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长孙无忌带走。那时,我没想过我与长孙澹会有不谋而合的一天。
“辩机,是我派人杀的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嫉妒的人。”长孙澹深叹口气,“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高阳她为什么爱你!”
“我毫不介意用我的生命去替换她的,更不会一个人苟且于世。”我说。
“关于生、死之事,我看的比你重,至今也做不到为她而死。”长孙澹苦笑着,“只因你爱的比我深。”
我回头望着马车上还未苏醒的高阳,我并不知道我的爱有多深,我只知道,凡是我能给的,她想要的,我都愿意。
从此,她不再是公主,我也不再是辩机,我们和大山里的生灵一样,只是芸芸众生微不足道的一个。
十年后的一天夜晚,高阳靠在我的怀里:“辩机,有没有想过,一千年后,后人是如何评论我们的?”
后人的评判?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轻松的一笑:“没想过。”
我总觉得她就像知晓未来一样,她神思游离着:“一千年后,有人会认为辩机和尚不过是高阳公主手里的一个玩物,一个欲求不满的工具。还有人觉得,我们是真心相爱,是灵魂的相交。如果可以再回到一千多年后,我多想告诉他们,我们是后者,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虽然我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但是我却记在了心里。
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安定已经有了归宿,而我们已不再年轻。
慢慢的,我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身体也大不如前。
宫内的太医替她诊了脉后,便告诉我,高阳只有几个月的生命。
话音刚落,那时我怎么也不肯接受,我不停的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太医无奈的摇摇头。
那时的我,心中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我怕,我怕高阳有一天真的会离开我。
当晚,草堂内的铜镜,被我悄悄的拿走,埋在了一旁的皂角树下。我不想让她看着自己一天天的憔悴,我知道她是最爱美的。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我背过了身,已经几十年没有流过眼泪了,而那几十年的眼泪在那一晚被我一下子发泄出来。
从此,我不准高阳离开我半步,我不允许她不在我的视线。我用心呵护着她,小心的照顾着她。
一个清晨,她穿着那件颜色略显稚嫩的衣裙,在我面前转了个圈:“辩机,好看吗?”
我抬头一看,觉得我的世界里花都开了,我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她和年轻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脸灿烂的笑,偶尔有着如小孩子一般的纯真。
谁说她只有几个月的生命,她挺过了三个寒冬,她常说:“我怎舍得扔下你一人。”
我总是苦笑着:“你要一直陪着我。”
她不自然的一笑,转而却向我点着头。
可是,再多的承诺,也抵不过生命最终的归宿,那日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她告诉我想要去看看大总持寺旁边的梨花林,那时,我便知道,她即将离我而去。
当我在一旁烧水,她和杜荷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希望有人陪伴着我,她也知道,除了她我谁也不需要。
可我不想让她看出我难过,我转过头,用笑来掩饰我的悲伤。
就连杜荷也意识到高阳即将离开,我与杜荷多年的友情,又怎能看不出。
还记得宫内的太医曾说,一旦皮肤上长出许多的青斑,那么也就意味着,死不过是这几天的事。
在她沐浴之时,我悄悄的跟了过去,仔细一看,青斑已蔓延到她的全身。
虽说对于她的身体,我早已熟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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