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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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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指望杜谦到了扬州、再闹出点大事来,继而将杜府全都牵连了,这也挺难。”
容程之所以会有这话,只因杜谦虽是想要将仙公教收为己用,继而再在江南派里占上一席之地,实则到底是为着前去搞死关家而去。
这事儿只要一个不小心,不但不好给杜谦定罪,反容易叫这人立了大功——清剿仙公教总舵若不算大功,难不成还会成为罪过儿?
“因此上你不妨仿效当初,你是怎么换掉那个洪师爷洪大路的,就将霸州那个点儿也如此换成你的人,叫他代为联络杜跃海。”
“至于那里原来的人……能留着命带回京城来更好,将来也好叫他们指证杜跃海。”
本来方麟既是关在诏狱里,容程还想要不就由他自己亲自往霸州走一趟。
只不过再想到两江总督指不定哪日就到了,他若走了却不能及时回来,岂不是耽误了密捕郭致远的差事。
这也好在自打方麟入狱那一日,他便已将打算与好处都跟陛下讲明,陛下也觉得甚好。
既如此那就索性将霸州之事交给方麟,而他便留在京城一心等待郭致远。
“若是霸州那头儿负责招待罗九等人的并不是当地官员,看起来也好料理得很,你也别忘早些回来。”容程沉声交代方麟。
“虽说密捕郭致远的计划早就定了,有你没你也两可,我可不愿叫你白白错过这个拿功劳的时候。”
“再者说来……你这一行一定要注意安全,锦绣那里我自会悄悄告诉她,叫她无须为你担忧。”
“虽说你这一走便真错过了她的及笄,可你若是还在狱中不也一样,她必不会怪你。”
……锦绣既是早就知道方麟的入狱本也不是真犯了罪,更知道如此一来更方便他与她父亲办差,第二日听得她父亲说起方麟已经去了霸州,她也不曾意外。
只不过不意外是一回事,她却也不免为方麟担起了忧,毕竟霸州可不比当初的武安。
要知道她娘和李勇当时早就去了武安,她那位二伯父也在,她父亲更是暗中派去了一拨人马,等得方麟再赶过去,武安那边好歹还算是有人接应。
而那霸州虽也有李勇和她五叔在,李勇和她五叔既是前去押送武器的,在明面儿上却是江南派的人不是么?
她就忍不住问她父亲道,您可查过这霸州负责接应罗九和我五叔的究竟是什么人么。
那蒋德章再如何老谋深算,等他不得不奉旨替陛下巡边去,他也没来得及将那铁匠铺子以及武安都仔细交代清楚。
蒋德章当时也便只得交代了蒋逵一声,叫这个小儿子替他斡旋一二,除此之外不过是留了个奴仆出身的匡大海做接应,留待招呼罗九。
武安那个迟贵田若不是一直都没得到蒋德章的详细吩咐,便难免有些麻了爪儿,又怎会那么轻易便被方麟等人抓个正着?
锦绣自然也便明白,霸州那头儿必不是蒋德章的人,至少不会是蒋德章的亲信,反而极可能是杜家的人。
而那杜家既有杜跃海这个老狐狸,又有杜谦这个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这父子俩随时都可以坐镇遥控指挥,霸州岂不是比武安更危险?
却也就在锦绣问出这话之后,她便眼见着她父亲露出了一丝难以道明的笑容。
“我若是跟你说了那霸州负责接待你五叔等人的究竟是谁,而我却没提前告诉方麟,你不会跟你亲爹我急眼吧?”
锦绣顿时挑起眉头:“父亲这话怎么说得好像霸州那头儿有我认识的人一样?”
她娘和她在大同住了那么些年,她可从未听说过她娘与霸州有来往,更从没听说她娘在霸州有亲戚啊?
只是她随后便听得她父亲轻轻吐出几个字,她的脸色旋即就变了。
原来在霸州与江南派、与杜跃海左右开弓勾结之人,也就是给那些押运武器之人提供落脚之地的,竟是华贞的前夫陈鹤?
那可怪不得方麟明明就在诏狱里蹲着,论说霸州这事儿也不用他出头,她父亲还是派了方麟去。
她父亲多半是怕别人去办这桩差事嘴不严,再牵累了华贞、牵累了安王府,甚至连容府也被牵累……
要知道大郡王妃这些日子便跟杜跃海府上走动得极近呢,若是等陈鹤这一桩再被揭出来,安王府恐怕满身是口也说不清了吧?
只是她虽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也难免有些埋怨道,父亲也真是的。
“您就算早些跟方麟讲明这事儿,他也明白这差事非他不可了,他还能将差事推了,或是故意办砸了不成?”
“难道您这是怕他听说霸州那里竟然曾是做过他表姐夫的人,没等人到地界儿开始办差、就已是心慈手软了?”
“他若真是这样的人,您也不会放心派他去了不是么?”
“还是您怕他听说了这个,便在临走前给我母亲透漏了风声?”
“我母亲如今可是您的妻子,她还怀着您的孩子呢,那个陈鹤是好是歹关她什么事儿,她管他死活呢?”
“她若真跟那姓陈的还有什么旧情,甚至会给那人示警,当初她又怎会一气之下与人和离?”
“她接着忍气吞声继续跟他过不就得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姐夫姨父
容程闻言连连摆手,脸上也不禁挂了些许央求神色道,我的好女儿你千万小点声。
“你真当你爹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么?”
“我只是怕方麟听说霸州那里竟是姓陈的在,便一路攒着怒气一路奔了霸州去,等再见到那人也难免手起刀落……”
再说那小子到底已在牢里蹲了十几日,吃的也不好、歇的也不好。
而他若是提前将这口风透漏给方麟知道,再叫那小子带着一口怒气连赶几百里的路,可容易在心头窝出毛病来。
好在那小子也是办差久了的,到时候就能领会他之前未透口风的深意,对那姓陈的也便会多少手下留情,更不会当真办砸了差事。
毕竟姓陈的那条命虽然不值钱,随时都可以砍了,他去年年初续娶的太太却是宁王庶女——等得姓陈的真被方麟杀了,岂不还是将江南惊动了。
锦绣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父亲,她便连忙给他道起了歉,脸上也挂出了极力讨好甚至谄媚的神色来,当即就将容程逗笑了。
“你过去也不知方麟竟然那么讨厌那个姓陈的,这也怪不得你。”
毕竟华贞与那陈鹤和离之时、方麟才不过十岁出头,他华贞表姐在假山上救他一命的事儿也才过去没几年。
那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家又懂得什么,可不是只要对他表姐不好之人、便也是他的死对头?
“可这姓陈的过去不是在河南一个什么地方当知府么,怎么突然又跑到霸州去当县令了?这官职掉得也太厉害了吧?”锦绣皱眉道。
只是等她问出这话来,她也便想起来,那陈鹤既是与华贞和离了,华贞后来嫁的又是她父亲,明里暗里指不定有多少人给那姓陈的下绊子呢,那人因此便被降了职也是活该。
更何况陈鹤虽是续娶了宁王的庶女,看似又攀了个王爷做丈人,庶女能与华贞这个安王府的嫡女一样儿么?
宁王是在南昌有封地不假,安王却只是个闲散王爷,看似好像又扯平了。
可在当今陛下眼里,有封地的藩王哪里比得过安王这种闲散宗室消停省心!
再说方麟不也很是憎恶那个陈鹤?这姓陈的之所以降职、其中还暗藏着方麟的手笔也说不定。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姓陈的被降了职,看似起复无望,他这才彻底搭上了宁王与江南派,将那些人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大树,惦记着就此东山再起?”
锦绣叹气问道。
见她父亲立刻就点了点头,她又忍不住笑了。
“这人若本来就是个好的,哪怕他与……和离了,想必也不会被排挤被降职,更不会搭上江南派自寻死路。”
“可是如今再看啊,这分明就是个鼠目寸光还自以为聪明的,早就注定了是个被砍头的命儿。”
容程笑道可不是怎么的:“这也多亏方文安如今已经变成明白人儿了。”
若是方文安还是棵墙头草,当即就答应了蒋达做的媒,续娶的夫人可也是宁王的庶女呢,与那陈鹤两人将来可便成了连襟了。
且不说这样的关系会不会将方麟牵连了,单只说这称呼……这又该将方麟置于何地呢?
锦绣闻言扑哧就笑了,若非当着她父亲的面儿,她不好笑得太过分,她几乎都想前仰后合了。
若是江南派迟迟不倒,这可真是说不准的事儿,那姓陈的可不就从方麟曾经的表姐夫变成了他姨父?
那可真怪不得她父亲并不曾提前跟方麟说,说那霸州知县是才新上任不久的陈鹤,负责接待联络她五叔等人的也是这人。
“其实我本也没在意过霸州这种地方一个县令的任职,朝廷的地方这么大,我若将每个县的任免都一一上心,也难免太累,早在半个月前我也还不知道,竟是陈鹤当了这个县太爷。”容程轻笑。
“那罗九落网时倒是当即就交待了,说是等他们押运武器离了京城,便要去霸州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只是他也不知道那头儿到底是谁接应他们,必得到了霸州才能揭晓。”
“等到李勇等人要从武安出发,方麟便叫他去霸州找罗九,怎知这罗、李两人先后到了之后,却也一直没见过陈鹤,依旧被蒙在鼓里。”
“若不是你五叔后来也赶去了,令那陈鹤多少高看你五叔一眼,这才终于露了面,想必我们这一头儿到如今也不知道那头儿的背后究竟是谁呢。”
“后来也正是你给我提了醒,叫我不妨告诉你五叔,说他已经将那迟贵田毒杀了,等他再回来的信便讲了这事儿。”
“那姓陈的又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等他听说你五叔生怕迟贵田反水、便将人毒杀了,还一力夸赞你五叔做得好呢。”
容程言之意下便是容稽等人已经得了陈鹤的彻底信任,等得方麟到了后,自有容稽出面接应他。
只要方麟那小子不被人看见了真面目,只将自己伪装成容稽的手下赶去帮忙的,霸州这一行便稳妥得很。
“我为了叫他装得像,又禀了陛下、悄悄给他寻了几把火枪带走了。”
锦绣笑着点头道,父亲的确想得周到稳妥:“这火枪既能给他们防身,又能装成是我五叔叫人新补进来的火器,那陈鹤确实不会将他们如何。”
毕竟她五叔等人既是负责押运武器的,这些武器便不能换手;那陈鹤手中又有什么?
只是锦绣和容程谈罢这个,她也不由得又将她父亲叮嘱了一遍,那便是再不能容安王府的大郡王妃这么上蹿下跳了。
“那杜家眼见着就该倒了,她还这么隔三差五往杜家去,若真被她在杜家垮台之前给朱毓定了个杜家子弟当女婿,这岂不是将安王府连累了?”
她明明早些天就跟她父亲讲过这个,也好叫她父亲给大郡王再递个话儿、请大郡王好好管束那位王妃呢。
她以为她既是早就这么说了,大郡王必也早就动了手,至少也是将大郡王妃关在家里再不许她出门。
谁知道昨日莺语前去杜家寻那肖婶子说话儿去,回来的路上就又碰上了大郡王妃的马车,分明是又往杜家去了!
再说那霸州不是还有个安王府的前姑爷陈鹤与杜跃海很有勾连么?
要是等将来扯开了这事儿,安王府哪里说得清?
安亲王是能一口否认这杜家之所以跟大郡王妃搭上了,可不是王府那位前姑爷牵的线搭的桥,还是能说清自家并没引荐陈鹤攀上了宁王府?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谁来执棋
好在锦绣虽有这种忧虑,等她又听了她父亲几句话,那些忧虑也便立时烟消云散。
原来大郡王早在得了她父亲又一次指点后,就在大郡王妃身边安插了几个眼线,明里瞧着大郡王妃是与杜家越走越近了,实则那些眼线却也在替大郡王打探杜家?
说白了这便是杜家虽是挖空心思搭上安王府,最好再由此搭上容府,却也架不住容程给他们反用了这么一手儿将计就计。
“等安王爷百年后,大郡王便得将王府撑起来呢,可惜他却一直宽厚有余、手段不足。”容程叹气道。
否则他这个大舅兄也不会将大舅嫂纵容成眼下这个样子,甚至连着自己身上的爵位都被自身的不足与这个无知妇人牵连了。
大明朝哪有亲王府的嫡长子不封亲王的?
想必只有他这个大舅兄是独一个儿,不但只低低封了个郡王,还连个封号都没有……
“我这才想叫你这位大舅父也趁机立点儿功劳,同时也能叫他自己个儿趁着这种历练、尽早立起来。”容程轻声道。
锦绣连连点头笑道,父亲这一手儿可真是既高明又稳妥。
“本来我们容府既跟杜家没什么走动,想要在那家打探些什么也难。”
黄旭黄二爷倒与杜家有亲戚,实则却是自己这一头儿的人,早些日子往杜家的走动也真管了大用。
可如今杜谦既已南下,也便不能再总喊着黄旭这个表哥去与他喝酒了,黄旭哪里还有什么借口屡屡往杜府去?
杜跃海杜侍郎只是黄旭的姨父,和他一个小辈儿哪有那么多话可聊?
而若学着方麟将人装扮成杜跃海的师爷洪大路,或是叫阿丑等人隔三差五便摸到杜府去偷偷打探些什么,这更是难上加难。
因此上直到眼下,杜府里也不过有个“洪大路”算是自己人,而这洪大路却到底是杜跃海的师爷,只盯着杜跃海一个儿便已无暇再顾其他。
倒是眼下大郡王妃既是频频和杜家走动起来,身边的丫头婆子却有好几个都是大郡王派出去的眼线,这可真是一大助力。
……可是锦绣再也想不到,她那位“大舅母”大郡王妃竟是没心没肺到了无可救药的那种程度,明明自己身边的丫头婆子已被大郡王找茬儿换了好几个,却也没领会出一丝一毫的不对来。
等这位大郡王妃昨日去了杜家、又听得两位杜太太有意无意提起容府,说是容府如今可要失了恩宠了,回家后勉强按捺了一日,竟于第三日便上了容府的门。
锦绣听得外头来报便忍不住冷笑一声,看来那杜府是单寻一个小杜姨娘还不够,如今又将大郡王妃给利用了。
好在她既是昨日便已知道这位郡王妃闹不出什么大天去,她也没叫人径直给大郡王妃下达逐客令,自己也连忙一路迎到了垂花门。
只要大郡王妃并不是诚心勾结杜家,更不曾有那种害人之心,人来容府便是客,她还能不好好招呼?
这就更别论那杜家既然敢利用大郡王妃,就别怪她再利用回去——像杜樱与大郡王妃这种棋子,谁下都是下,全看到底谁执棋稳准狠了。
那杜跃海之所以上了当、接二连三的信件都落进了方麟与她父亲手里,不就是杜家还以为杜樱是一步好棋?
谁知就在锦绣迎了这位郡王妃之后,也还不等她屈膝给对方问安,她便听得大郡王妃扯着嗓子喊起来。
“我说锦姐儿你这丫头是不是傻了,那方家的小子既被投进了大狱,还连累得你父亲都被陛下申饬了,你倒是紧着张罗和方家将亲退了啊!”
“难不成你真等着被那姓方的将你们容府全都一起连累了?”
这时饶是锦绣再怎么想心平气和,当即也恼了。
“我还当大舅母是听说我二伯母过世了,便来吊唁来的呢,敢情您却是来逼我退亲、逼我去犯不敬圣上的杀头大罪的?”
“我到底是哪里惹了大舅母,大舅母竟然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大郡王妃登时一愣——她哪里说过什么逼着这丫头去死的话?
她明明是为了这丫头好,为了华贞好,这才说了句叫这丫头赶紧退亲的话不是么?
“大舅母莫不是忘了,我与方麟的亲事是圣旨赐婚?”锦绣冷冷的沉声说道。
“陛下只要一日没说我可以不嫁给方麟,我便得一日遵从圣旨办事。我们容府可是陛下的子民,这等欺君罔上、闹着退婚的罪过儿可不敢犯。”
“您可倒好,不但来了便掺和起了不该掺和的事儿,嗓门儿还如此之大,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您不敬圣上?”
“若是大舅母觉得安王府既是皇族宗室,便有那么大一张脸逼迫着圣上出尔反尔、再将圣旨收回去,要么就由您去替我们容府试试?”
那两位杜太太来时,锦绣之所以没抬出赐婚圣旨来堵对方的嘴,只因她明知那两位本就是来试探的。
实则容府和杜府既然本也不是一头儿的,杜家人巴不得容府被方麟牵累死呢!
只要容程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不倒,方麟也不倒,又哪里轮得到杜家靠着江南派逐渐坐大、坐到终于熬出头儿的那一日?
只是那两人既已得知方麟这一回“悬”了,容程也受了牵累,莺语后来还又去了一趟,又将那两人的猜测进一步坐实了,那杜家人着实不该再撺掇大郡王妃。
锦绣可不是恨得心口儿直冒火,只恨不得全将那些不好听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最好臊得大郡王妃抹头便走,这都难消她心头恶气。
大郡王妃就算脑子再不够使,又如何不懂圣意不可违?
她顿时就被吓白了脸色,连连颤抖着声音道怪我多嘴:“……我、我只是一时情急,却忘了圣旨赐婚这回事儿。”
“其实我还不是为了外甥女你和你父母都好,这才情急之下乱了方寸?”
“大郡王妃快少说两句吧!”锦绣索性连大舅母也不叫了。
“圣旨就是圣旨,皇帝就是皇帝,容得你说忘就忘么?你这是将当今陛下……当成摆设了不成!”
“还是大郡王妃以为我大舅父那个郡王爷这个头衔比皇上还大呢?”
锦绣也不怕自己这话传出去——她与大郡王妃身边只有一个甘松。
想来大郡王妃再没脑子,她既是前来催促容府赶紧跟方府退亲的,她也不敢叫身边服侍之人都跟在左右,而是叫人远远的缀在身后。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头顶苍天
大郡王妃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逼着未出阁的外甥女悔婚是什么好品德不成?
万一这话再被身边丫头给大郡王学说了,她还要不要在王府过日子了?
锦绣自也张口便给大郡王妃扣上了又一顶大帽子,训斥对方动不动就敢忘了头顶上有苍天、龙椅上有皇上,这可真是作死都嫌慢。
大郡王妃难免被吓得越发筛起糠来。
只因锦绣这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无论哪个她都扛不住——欺君罔上,无视皇帝威严,天下只有郡王爷最大……哪一个不是杀头大罪?
就算她身后的丫头们都没听着这些话,也不会传到外头甚至宫里去,锦绣不会学给容程听,容程不会说给她公爹安亲王与夫君大郡王听?
恐怕到得那时她只有一个暴病病死的路了!
大郡王妃越想越怕,便索性也不再往后宅走了,更是连声告辞也没讲,撒腿便朝着身后的垂花门跑去,仿佛这样她便能逃过锦绣的“强加之罪”,好歹给自己留一条狗命。
而这边既是大郡王妃逃命一般逃跑了,动静还闹得颇大,不出片刻也便传进了华贞的同轩馆。
毕竟华贞如今的身孕已有六个多月、马上就满七个月了,谁也不能再将她当成易碎的瓷器,事事都瞒着她。
同轩馆的付妈妈和海棠等人倒是都不嫌瞒着她有多累,却也不能叫自家郡主常年做个瞎子聋子不是?
再说华贞的身孕离着分娩也没有多久了,为了将来好生产,此时也该走动走动,哪里还能像未满三个月时一样,只能日日在屋里坐着靠着?
华贞也便先是得了她大嫂来了容府的禀报,正准备备些好茶等着人吊唁罢了、再从二房来她这里坐一会儿,随后却又得知人已经走了。
她顿时就是一愣:“难道我娘家大嫂竟不是来给二房二嫂吊唁上香的?”就与锦绣迎到大郡王妃时问的话一样。
好在大郡王妃既然撒腿跑了,锦绣也怕惊动华贞,转头便快步回了同轩馆,正将华贞这句问话听了个尾巴。
她就撩起帘子一路往里走一路笑道,想来大舅母本是来吊唁的。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女儿不是,女儿不该在垂花门内才迎了人、就跟大舅母吵起来,竟将她气得转头就走了,连这后宅都不曾进。”
锦绣以为先说了自己的不是,华贞也便不会太过追究了,更不会被大郡王妃的真正来意气到。
殊不知那可是华贞的娘家大嫂,华贞岂会不知道大郡王妃是个什么东西?
她便笑嗔锦绣道,你可别替我这个娘家嫂子涂脂抹粉了:“你有什么话儿能气到她的?”
“这些日子这么些个前来吊唁的,去了蒋氏那儿又去二房,哪一个你不是招呼得妥妥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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