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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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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锦绣可是她的女儿,她可不能做那种推女儿入火坑的恶毒嫡母。

    若是方麟本人做不到对锦绣真心实意,哪怕他那好父亲与继母愿意痛改前非、甚至愿意给锦绣做一辈奴才,方家从此再如何歌舞升平,又有什么意思?

    华贞自也知道自己这些想法儿有私心,毕竟方麟的本事在那儿摆着,锦绣也的确到了亲的年纪,她若不动心便是瞪眼胡——若是锦绣与方麟能成,她肚里这个将来岂不是又多了一分倚仗。

    可她若只为了给肚里这个孩儿多找一个倚仗,便将锦绣推进了火坑,那不是也给自己和这未出生的孩儿挖了个火坑?

    锦绣可是容程的心头肉!她华贞若连这个都看不出,她嫁给容程这七年多岂不是浑浑噩噩混过来的!

    因此上华贞虽也愿意玉成此事,也不会被这还未到手的“好处”蒙蔽了双眼。

    等得第二日听方麟来接锦绣了,她便连声叮嘱进来传话的付妈妈,先别急着去馨园告诉锦绣:“你先把他带到同轩馆来,我有话要问他。”

    方麟得了付妈妈的转告便轻轻皱了皱眉。

    难不成他那位容三哥昨晚到底还是跟华贞表姐了实话,他要替锦绣的亲娘宋氏阻住蒋家人前去大同找麻烦?

    他便一边往同轩馆走着、一边已是打定了主意,哪怕表姐再如何追问,他也不会承认与宋氏有关的一个字,他只容三哥派他盯着蒋府,只是为了保护乔郎中。

    乔郎中可是锦衣卫的暗谍!容三哥怎能允许蒋家动锦衣卫的人一根汗毛!

    谁知等他进了同轩馆的正房西次间,也不待他抱拳给华贞表姐见礼,她便眯着眼笑睨过来,同时张口便道,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锦绣虽也算是你的表外甥女儿,却也是个大姑娘了。”

    “你竟敢背着我答应带她出去逛京城,难不成是放着我的表弟不想当了,却想管我叫一声丈母娘?”

    这句长驱直入的话顿时打了方麟一个措手不及,令他瞬间涨红了脸。

    要知道方麟再有个煞神的名号,那也得分对谁不是?

    尤其是他这位华贞表姐,当年若非她从他的厮脸上瞧出不对,当即就抱着他从那即将倒塌的假山上跑了下来,他恐怕连七岁的生日都过不上了,更别论如今还混了个煞神的称号!

    再华贞表姐非但救了他这一回,又飞快的将那厮捉了,还立刻将此事报到他外祖母面前。

    他外祖母这才当机立断将他接到了公主府亲自抚养,使他迅速逃离了继母的黑手……

    方麟便很少在华贞面前掩饰真实所想,哪怕他早就在锦衣卫里历练出来面不改色的本事。

    他就红着脸道,表姐这是什么话:“……这事儿单只是我一厢情愿又有什么用。”

    言之意下虽已是径直承认了华贞的责问,是他的确看上锦绣了,却也不忘顺水推舟、又将难题给华贞推了回来,那便是如果表姐你也同意,容三哥也同意,我可就不客气了。

    华贞登时被他气得一愣,难免便将所有腹稿全都噎住了。

    敢情这看似装出一副红着脸的羞臊模样儿,其实却是个没羞没臊的,那歪主意不但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还敢张嘴就承认了?!

    她便一边庆幸多亏她没在这西次间里留人伺候,一边伸出手来朝他远远点去,直点了十几下也没出一个字来,良久后方才终于狠狠的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锦绣是你容三哥的心头肉,这样的主意你也敢打?”

    这就不怕盘算暴露,再被容程活撕了他?

    方麟却依然红着脸笑了:“我自是知道这个,要不我也不会看上她不是?”

    待见得华贞听了这话便有些误会,甚至误会了他这是看人下菜碟,他看上的只是锦绣身为容程的女儿,又被他气得柳眉倒竖、满脸杀气,他连忙摆起手来。

    “我可不是表姐想的那意思!”

    “我是……哪怕容三哥不是位高权重,他看人也是很准的,表姐也是一样!”

    “表姐和容三哥既将锦绣都当成了心头肉,必也不只因为她是你们的女儿,还因为她足够懂事又聪敏能干不是?”

    要知道锦绣才刚认祖归宗回来几天啊?

    这丫头短短的几日便已彻底得了容程夫妇的喜爱,这哪里是一般人!

    这就更别论她才回到容家,便先将堂妹挤兑得被禁了足,继而便将那意欲鸠占鹊巢的蒋玉兰也赶走了,连着蒋氏也在她手里吃了个哑巴亏。

    这一件事又连着一件事,那丫头却仿佛都没费上吹灰之力——他方麟又不是傻,他怎么会白白放跑这么一个贼精?

    不过方麟也承认,他对锦绣的这份心还谈不上是非常喜爱,更远远谈不上非她莫娶。

    但他对她也不是一般的赞赏不是么?

    若这丫头连他的赞赏都能得到,华贞表姐也分外赞赏她,她便已是堪称神人了!

    只可惜华贞却不会被他这几句话忽悠了去,毕竟她心里明白得很,仅仅是赞赏还不够。

    她这位表弟妄图拿着个“赞赏”便将锦绣骗走?

    天知道他是不是看上了锦绣的能耐与家世,便想借助锦绣替他清理方家呢!

    好在华贞也清楚得很,别看锦绣只是个十几岁的孩,那孩可不是个轻易能被谁哄骗的。

    她便又用力白了方麟一眼,仿佛以此警告他,最好牢牢记住她过的话,那便是若他并不是出于喜爱、却只想利用锦绣,容程若要活撕了他,她可不拦着。

    方麟看懂了表姐这是不好将话讲得太明,也免得伤了锦绣的闺誉,便对她连连作揖道,表姐你还不知道我么。

    “我这种人向来只讲阳谋,恶毒阴险的事儿我可不会做。”

    这话顿时又将华贞气笑了。

    什么阳谋!那就是没羞没臊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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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莫名寒意

    等锦绣得知方麟已经到了,如今正在同轩馆等她,她便连忙掀开内室门帘跑了出来,招呼春英快帮她瞧瞧今日这身装扮可有不妥,还会不会叫人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春英抬眼一瞧便捂着肚笑起来,待她笑够了又连声招呼肖姑姑和宋妈妈等人快来看:“姐这模样儿谁还看得出她是个姑娘家?”

    原来春英虽是悄悄教给过锦绣、叮嘱她务必用宽布条勒紧了胸脯儿、却也害怕自家姐穿上短褐也不像个使唤厮呢。

    可惜姐偏要将自己关在内室里,谁也不用进去帮手,只是事先叫她帮着寻了些草木灰送进去。

    那时谁又猜得到,姐竟用草木灰混在香脂里抹了脸,连着脖和一双手也没放过,这脸色虽是灰突突的不大好看,可这男装打扮……这不就是年轻了二十岁的三爷?!

    这若是叫三爷瞧了去,恐怕立时便得怀疑自己究竟是生了个女儿、还是生了个儿呢!

    肖姑姑几人见状也是笑得不行,只不过再想到姐已经装扮好了,身边也不能不带人,肖莹便连忙忍笑道,姐带着连翘一起去吧。

    “那丫头平日里便总备着男装,我已经叫她去收拾自己了。”

    ……这之后不过是片刻功夫,方麟便在同轩馆的门口等来了两个厮,直等那两个厮低头上前给他见了礼,他却左看右看也没瞧见锦绣的身影。

    他便又朝那两个厮看去,那反应之快连锦绣也没料到,他就已将她认了出来,还笑着朝她拍了拍手,分明是赞扬她乔装得好。

    亏她之前还以为只要她一直低着头装作恭敬模样儿,方麟便会开口询问“你家三姐在哪里”。

    她便难免笑问方麟道,表舅可是事先听我母亲起过:“……我今儿要扮成厮跟您出府她才放心?”

    方麟连忙摆手道,她可没事先跟我通过气儿,神情也颇为傲然:“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眼力。”

    “连个苍蝇打我眼前飞过,我都能立刻辨出公母,你信不信?”

    锦绣自是知道方麟这话是掺了水分的,可这人既是在锦衣卫镇抚司当了四年多的差了,她父亲又敢于将那盯着蒋家的差事交给他,这水分又能有多少?

    相反她还越发因为他这番话放了心,哪怕这之后她无法日日督促他将那替娘分忧的差事好好担负起来,她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几人便这般一路笑着一路离了容府后宅,到了前院轿厅就径直上了方麟带来的马车;等锦绣在轿厢里坐好,她又忍不住对方麟道了一声谢。

    只因她上车前便将这辆马车仔细打量过了,也便早就发现这马车的平淡无奇之处,这事儿看起来虽,却也与方麟的细心分不开。

    这就更别论方麟这一次也未曾骑马,而是与她和连翘共乘一车。

    这般一来哪怕旁人再有心,又哪里瞧得出这车上都坐着什么人,更别想看出他们这一行竟是前去监视蒋府的!

    方麟却颇有些为这声道谢尴尬。

    要知道这种事儿明明是他每次办差都要注意的,这一次也没区别,哪里就值得这孩这般郑重给他道谢?

    只是他也明白这才是她有情有义的地方,她这分明是从未将任何帮助都当成理所应当,而他……也并没看错人。

    方麟便又在心底暗暗笑起来,笑他这些天来这几件接二连三的事情办得实在是英明果决,这才令他未曾错过这个堪称良配的女孩儿,他十九年来唯一看得上的女孩儿。

    他就在暗笑之后轻声与锦绣商议起来,他们这一行是该先去蒋府与南城兵马司附近打个转儿再去逛街呢,还是先去领略一番京城的热闹。

    “其实若叫我呢,左右你也回了京城,这逛街的事儿或早或晚都不要紧,将来有的是时间。”

    白了便是方麟虽也愿意带她逛一逛,却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谁叫这丫头虽是聪慧得很,到底年纪还,年纪便更容易贪玩。

    那他可不是就得提醒她一声,还是应当以正事为主?

    锦绣也便想起自己昨天午后将他送走时那份雀跃,想必就是这分雀跃令他误会了,误会她急着出府不过是出于贪玩的心,继而又令他此时也忍不住“教导”起她来。

    起来这也算她歪打正着、对救娘的事儿并没表现得多急切,也便更没令方麟生疑了,这还真是好事一桩呢。

    她便连忙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儿,连声点头道我听表舅的,脸色亦是怎么看怎么都是难掩内疚,内疚于自己不该忙着贪玩,竟将替娘解忧的大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的锦绣又哪里想得到,就是因为她听了方麟的话、便未曾急着逛街去,等马车到了蒋府附近的胡同口停下后,也不过一刻左右,便被她隔着侧帘的缝隙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从蒋府所在胡同里出来的妇人,不就是今年春末与她丈夫一起搬到自家隔壁去的,这夫妇二人所住之处与自家院不过隔着两个人家儿?

    她就么,这两口明明口上是前来大同做买卖的,连着铺都租下了,怎么不过一个多月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她竟也不曾发现这两人何时搬走的。

    敢情这两人竟是蒋府的人!

    锦绣也便顾不得再想这妇人的丈夫在何处,便连忙压低声音道,表舅快瞧那个妇人:“她和她男人做过我和我娘的邻居!”

    却也不待锦绣话音落下,她便突然发觉这轿厢里有些冷,冷得仿佛瞬间便被人掀了轿厢顶盖,这冬月里的寒风这才灌进了轿厢里。

    同时也不待锦绣寻到这股寒意的来源,方麟已是身形一闪便下了马车,令她登时生出一种幻觉,那便是方才那股冷风定是来自于他的这些动作。

    她就忍不住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腕,又将手伸向轿厢中间的熏笼取暖。

    这时她便瞧见连翘也是一脸疑惑,仿佛与她一样都在疑惑于方麟明明才下车,在这之前车门一直关得好好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到底是来自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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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唯二下场

    锦绣一边烤火、一边忍不住就是扑哧一笑。

    敢情她这位方麟表舅那句“连苍蝇都能辨出公母”来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带着这么浓重的、收放自如的寒意?!

    话锦绣既是天生的感官敏锐,外加上她娘这些年来对她有意无意的教导,还有她前世的职业敏感摆在那儿,早就注定了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儿。

    那她又怎会回忆不起来,这轿厢里方才那股寒意泛起之时,她的话音明明还未落下,方麟也还未曾来得及推开轿厢门跳下马车。

    她此时的失笑也便一多半来自于庆幸,庆幸于多亏她娘并不曾将她天天关在家里,这才令她有机会认识周围所有新老邻居,又庆幸于多亏她父亲选了方麟做帮手、这一次分明是选对人了。

    只不过锦绣也明白得很,她的笑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怒极反笑。

    亏了她父亲早就派人前往大同,那些人还一直潜在暗中护着她们娘儿俩,还什么不论是官家还是谁家的钉,个顶个儿保管都叫他有去无回。

    那眼下这个漏的妇人又是哪里来的?难不成就是这妇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反而令这人逃过一劫?

    锦绣在熏笼边烤着火的手便不由自主越攥越紧,只盼着方麟这一次出马务必顺利。

    等他将那妇人抓到手,她也好仔细盘问一番,问那妇人究竟是怎么逃脱的还在其次,要紧的还是要仔细问问,如今的蒋家究竟还有哪个也知道她娘的落脚之处。

    那李勇是已离京八九日了不假,想必最晚也在三天前便抵达了大同。

    可他一来还要前去寻找她娘的下落,她娘如今未必还住在那处院里,二来哪怕他已找到她娘,还要再差人出来往京城送信,这两样事件件桩桩离不了时间,她哪里等得及,偏要等得李勇那边传过信儿来再帮娘分忧解难!

    ……随后的时间便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等得锦绣心头直发慌。

    实则也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方麟便回来了,他上车后也不待坐稳,便朝着锦绣微微一笑,这一笑就仿若一颗再好用不过的定心丸,瞬间便安抚了锦绣所有心焦。

    这就更别论他随后出的那番话,这话虽不是给锦绣听的,却是吩咐车夫这便赶车前往粟米胡同。

    等得马车随着他的吩咐辘辘前行起来,方麟这才低声对锦绣笑道,你若是不怕血腥,待会儿便叫你见识见识锦衣卫镇抚司的逼供手段。

    方麟这话本就是一番试探,试探于锦绣到底是不是他想象中那个“不一般的女孩儿”。

    谁叫他心里清楚得很,像方才那个妇人那样的“人犯”,无论于公于私,只要落在镇抚司手里,只有唯二两个下场。

    那便是人犯要么落就选择竹筒倒豆,要么咬紧牙关多受几番酷刑,最终该交待还是得交待……

    方麟自也不必担忧那妇人招还是不招,他在意的只是锦绣究竟会不会将锦衣卫视为虎狼。

    要知道就在两年前,他外祖母终于给他议了一门看似靠谱的亲事,女方出身将门,不但自幼便在父兄的教导下习武练箭,还因母亲早逝便早早担起了家中中馈,将偌大一个威武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女孩儿自不是那些柔弱闺秀可以比的,连方麟自己个儿听了这门亲事后,也不是没有过三分期盼。

    谁知那姑娘的父兄虽是上过战场的铁血汉,也便不曾在意方麟手沾鲜血,那姑娘却与父兄不同。

    她竟然不但与她的丫鬟私底下什么……她父亲威武将军虽也手上沾血,沾得可是敌人的血,转头又壮着胆亲自跑到了公主府门口,在大门外便喊起了她要退婚。

    现如今那位威武将军府的姐已经嫁了人,据眼下已经有了身孕,而他方麟却依然孤身一人……

    可锦绣又哪里知道方麟此言出于试探?

    她闻言难免立刻笑起来:“表舅这是忘了我父亲也是锦衣卫里的一员了?”

    这就更别论她娘也是锦衣卫的暗谍,哪怕她从未亲眼见识过她娘的全部本事,她的父母既与“锦衣卫”这个差事全都脱不开干系,她又怎会对这个差事生出一丝一毫的抵触与恐惧。

    她便在笑着罢那句话后,依然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儿,非但不曾被方麟口中的“血腥”二字吓退缩,还很是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

    那妇人是个漏之鱼不假,分明与她父亲跟她讲的不一样,起来确实有些令人心生忐忑。

    可那人还不是未曾逃脱方麟的手掌心?

    再哪怕蒋家多么频繁的往大同派人,至今不也没人知晓她娘的真实身份?那么哪怕在那妇人之外还有漏的,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别看锦绣想是这么想了,等得马车进了粟米胡同后,她也不忘悄声恳求方麟道,表舅千万别忘了问问那个妇人。

    “……我记得他们夫妇刚搬到我家附近时,身边还带着一个婆一个丫头,那男人身边也有个十七八岁的厮,表舅可得仔细问问另外几人的下落。”

    那妇人与她丈夫到了大同后,便放出口风来,是想要开一家绣庄。

    谁知那绣庄到底没开起来,两人却只租了个门面开了家杂货铺,又不等杂货铺整儿八经开张待客,这两口连带下人便再无影踪。

    那么如今锦绣再瞧见那妇人竟从蒋府出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来那夫妇二人的口风终归只是口风,实则蒋家也不可能真出这种血本、只为了替蒋氏摸索到她与她娘的住处,再随时将她们娘儿俩置于蒋家人的眼皮之下,便不惜在大同府置办个绣庄这么大的产业。

    想必就连那夫妇俩开那杂货铺的银,也是蒋氏悄悄贴补给蒋府的吧?

    锦绣当然也怕那妇人身边带着的婆丫鬟都是蒋氏的人,当时也与这妇人一样成功逃离了大同府。

    那她此时不求方麟又该如何?若那几人真的已经逃掉,她哪有将人捉回来的本事!?

    方麟自是有把握从那妇人口中撬出他想知道的话,哪怕那妇人有心隐瞒,问出所有真相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可锦绣既然早知这妇人底细,连带着这妇人当时带了几个随从前往大同都记得清楚,不就省了很多功夫?

    他便笑着点头道你放心。

    “哪怕那几人在她口中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不了再和你父亲差出去的人核对一番,一切也便清楚了。”

    到那时自是逃了几个便捉几个,算得了多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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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故人”相见

    锦绣自是明白方麟的意思,他这是要问问她父亲差去大同的人,当时究竟绞杀了与这妇人同行的几个人,两下一核对也便知晓究竟有几人漏。

    她就笑着应了,也不忘又补上一句“表舅辛苦了”,几人随后便在粟米胡同的这处宅门内下了车。

    却也不等锦绣在院中站定,方麟便是一挥手,锦绣随即就听到有扇门被吱扭扭打开了,又听到了几声踉跄的脚步声。

    待她顺着这个声音转头望去,便瞧见那个妇人被两个黑衣人押了出来,想来这妇人还想抵抗,却架不住那两个黑衣人身高马大,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妇人能够挣得脱的。

    她就想都未想便拔腿朝那个妇人走去,直到离那人不过一尺远,她这才轻笑着朝那妇人脸上看去:“哟,这位不是纪婶么?”

    那妇人既是早被堵了嘴,自也无法回答锦绣的话,好在锦绣也不需要她回答,便已飞速伸出手来捏住她的下巴。

    “或许纪氏也不是婶的真正姓氏?不过这也不要紧,只要婶这个人还在就好。”

    她便眼见着那个妇人眼中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又露出了绝望的目光,这分明也是认出了她来。

    锦绣今儿是打扮成了厮不假,可谁叫她并不曾刻意掩饰女孩儿的嗓音,又与这妇人离得如此之近呢?

    她索性也不再与这妇人废话,便一边掏出帕擦了擦捏过纪婶下巴的手,一边转头笑着看向方麟,问道表舅可否叫我亲自审她。

    “万一我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再请表舅来救场也不迟。”

    原来别看锦绣一直都在笑,实则她却因这妇人的漏,突然便想起也就是这妇人与她丈夫刚刚消失那几日,她娘也足有四五日没回家。

    等她终于将娘盼回来了,她娘的脸色却苍白得很,人也仿佛瘦了几分,如今再回想起来,想必不是她娘在之前的几日耗费了极大力气,便是……便是在打斗中受了伤!

    而她娘当时却是搪塞她,她娘因着娘家族里有事便回了河间一趟,又因着骑马昼夜赶路,这才累得连话都不想了……

    锦绣当时既然不知她娘的真实身份,自然也就信了她娘这些话,可如今再将诸多线索一联系,她又怎会不多想!

    要知道她娘就是从那时起,才突然打起了要送她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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