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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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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连翘刚给指挥使送来的消息中,也没有那个佟婆的去向吧?那婆已经去了西市,我也是才得的信儿。”
容程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那西市的仙公教窝点他知道,阿巳头午传回来的消息中已经了,那里头聚集的全是些教中头目,不但那法净尼姑在那里,还有几个婆都是今日一早从各家各户里逃出来的。
敢情自家后宅真的早已是烂成了筛,不但有那邱姨娘是条早就混进其中的大鱼,连着二房的一个婆也是个大蚂蚱?
他前几天叫元庆将那邱姨娘母女送走时,倒是刻意留下了两个颇为可疑的婆和一个丫头,只想借着这几人的嘴传播一番,也好看看容府的前院后宅究竟混进了多少仙公教教徒。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连二房也混进了人去啊……
只不过容程既虽是这么想了,他又怎会答应方麟这便前去容府替他处置家事?
自家可将服侍过邱姨娘的两个婆与藕那丫头看得极紧,那逃到西市窝点里的几个婆分明都是得了法净那个徒弟的报信儿,方才从过去的主家逃出来的,与自家那几个混账并无关系。
可那徒弟如今却还不见踪影!
否则他这手下这么多可用的人手如今又怎会连一个也分不出去,也好替他回家帮帮锦绣,叫女儿更多几个人手可用?还不都是散出去与阿辰他们去寻人了?
要知道他容程坐到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上足有十年整,这还是第一次叫他发愁于人手不足呢!
“我知道这京城之大,寻找一个十来岁的丫头不异于大海捞针,也容不得人不发愁。”方麟笑道。
可那西市的窝点既已摆在那里,大也早已张开了,若叫那丫头多蹦跶两日不也是个诱饵,也好叫那中再多捞点大鱼?
这事儿既是已经出了,一时间捉人又捉不到,就不妨多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呗?
谁知容程闻言便松开眉头笑了,伸出手指就朝着方麟点了过去:“我早就知道你必是这么想的!”
“你跟我实话实,阿巳几个之所以在天王寺里遗漏了法净那个徒弟,是不是本就是你故意安排的?”
“你这哪里只是故意安排这么一件事,你分明也是故意使坏、想看着我嘬瘪,事先便一点风声都不给我漏!”
见得方麟听了这话也不回答,却只管呵呵发笑,仿佛生怕若是认了、便不止挨了这一点,容程心里越发笃定起来,那徒弟根本就是这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而这又何止只是想从西市那处窝点里多捞些大鱼呢?
这仙公教看似之前销声匿迹了几年,实则却是借机从明处转到了暗处,连着发展教众的路也换了,换为暗中朝着各大高门勋贵伸出了手,这京城之中又何止只有西市那么一个窝点?
那么法净那个徒弟岂不是在外头蹦跶的越欢,方麟这的也便越张越大——这还真是长进了。
容程就忍不住恨恨的朝方麟摆了摆手道,还不快滚开我的眼前,还等我追究你事事都想瞒着我、只等着瞧我笑话儿的罪过不成。
只不过等得方麟哈哈笑着站起身来,他也不忘又叮嘱了一句道,你先去将我撒出去的人手撤回来一半儿,可别着急出了镇抚司的门便去我们家。
“你当这偌大的锦衣卫镇抚司只有仙公教一个案不成?给我撤回来一半人手我好叫他们去办别的差事!”
哪怕容程再明白方麟的用意,他肯定也不会立刻便将全部人手都撤回来,也免得之前营造出的紧张突然就松弛下来,再惹得暗中的仙公教教众怀疑。
方麟闻言便站下脚步回了头,笑嘻嘻道他回来的路上便已传出消息去了。
“我叫他们先撤回来三成,明儿中午再撤回来两成,那先回来的三成想必不出片刻就该到了。”
这般再等得方麟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后,容程便忍不住笑着叹了口气——看来他这几年一心将宝押在这身上算是押对了。
此后不论是陛下百年之后……究竟是太殿下还是太孙殿下得了皇位,方麟这也能在这锦衣卫将他容程交出的指挥使之位坐稳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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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最在意谁
话容程自打坐到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上,一向尽心竭力,甚至忙碌得常年顾不上自家府中私事,只因他实在太清楚,这位着实不是那么好坐的。
这锦衣卫得好听叫天亲军,实则还不是皇帝手中的私人利器?
那么只要哪一日皇权发生更迭,第一个坐不稳位的便是他——那句一朝天一朝臣的老话儿,首当其冲的必是锦衣卫指挥使。
哪怕这皇权本就是正经世代传承,也没有哪个新帝愿意使唤先皇的铁杆儿亲信不是么?
容程的所图自然也就简单得很,那便是等他将来给旁人让位之时,他必须毫发无伤退出,而不是被新帝拿了各项罪名细细碾死,继而连着容府的富贵荣华都一起葬送了。
可是就算太甚至太孙早就定下了,他又怎能一头儿尽忠着陛下,一头儿却又去讨好储君?
那他所能做的也便是给当今陛下尽心当差之余,再多多留意陛下打算给继位者选出的臂膀都是哪个。
如此他也好提早与这些人处好关系,甚至由他不动声色的将这些人推到陛下跟前儿去……
这般即便等得将来新帝登基,只要选定的锦衣卫新指挥使是他容程一心培养保举之人,他也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现如今眼见着方麟一日更比一日得力,不但在周案康案上立了大功,也果然因此引得了陛下留意,博得了陛下青眼,还明里摆出了一副要将这留给太施恩的模样儿,容程自也清清楚楚知晓自己这个宝押对了。
这就更别论这将来还是他女婿,这能耐越大、前程越好,他容程只会乐见其成。
容程也便在方麟走了之后、就笑着朝身后那排大柜唤了一声道,你可以出来了。
“你之前一直担忧这个女婿你也未曾亲眼瞧见,便叫锦绣与他定下终身难免儿戏,如今可曾放心了?”
做个厮打扮的宋丽娘应声从柜后闪身而出,不等站稳脚步便笑着点头道,我自是放心了。
“其实我哪儿管这是不是够机灵,够本事,长得够不够体面?我想知道的只是他会不会把我们锦绣当成他最在意的人。”
“如今眼瞧着这知道先将锦绣摆在前头,也不管这衙门里还堆着多少公务,张口便要先去给她帮忙,我再不点头岂不成了不知足?”
原来宋丽娘也是今日中午刚到,只等见见女儿、见见方麟,再见见将要一同当差的伙伴,短暂歇息两日便直奔武安而去。
只是等她到了镇抚司衙门见到容程后,便听仙公教闹起来了,锦绣在容府也是很有一团乱麻等着处置,她也便未曾急着央求容程将女儿接出来与她见面。
再她既然先到了镇抚司,不是正好可以先将方麟相看一番?
谁知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才被她将这等了回来。
容程却被她这话得难免脸一红,只因他当年抛下宋丽娘赶回京城,连一句话都没留就不告而别,已是成为抹不去的、没将她当成“最在意之人”的罪证了。
丽娘是否因此越发在意方麟对锦绣的在意?甚至还将这一点当成了选婿的唯一标准了?
“你用不着内疚!”宋丽娘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顿时就笑了。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如今和凌郎中好得很,你既与华贞也好得很,彻底告别过去、各过各的日不是也挺好?”
宋丽娘口中这位凌郎中,早在多年前就救过她一回,不但替她接好了打斗中被对手拗断的胳膊,替她治好了三处刀伤,还从始至终都不曾问过她是如何受的伤。
从那以后这位凌郎中就好似成了宋丽娘的私人大夫,这些年来也不知给她治过多少回伤了。
连带着她去年遭受的那一次重创,若非是凌郎中尽心尽力,后来又索性抛下药铺生意不要、执意陪她前往山中休养,宋丽娘也许早就没了命。
容程既是早就往大同派过人,他自也从始至终都知晓这位凌郎中的存在,心头也不是没生过醋意甚至恨意。
只是一来宋丽娘绝不接受他的任何帮助,二来他也不会眼瞧着她受伤却不能医治,他又能将这姓凌的如何?
哪怕现如今宋丽娘一次又一次的主动与他起,她打算从武安回来、便和凌郎中成亲过日了,他还不是依旧无计可施,错过的已是永远错过!
容程便在良久的沉默后方才道,既如此你怎么不将他一同带来:“……武安一行可不是好玩儿的。”
“若是有凌郎中这个懂医药的跟着你,锦绣想必也会更放心些。”
“正是因为不好玩儿我才没带着他呀!”宋丽娘淡淡笑道:“他可不会功夫,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他岂不成了拖累!”
难道她会告诉容程,凌枫根本就不放心她武安一行,也便早她一步先动身走了,如今想必已在武安当地安置了下来?
要知道她早在七八年前就已明白,她永远都不能指望容程将她当成最在意的人放在心尖儿上了。
且不容程先娶了孙氏,后续了华贞,华贞如今还身怀有孕。
单只容程有他的家族要守,有他的责任要扛,容家的前程与富贵全压在他一人肩上,就已快将他压死了。
因此上等她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早就不再怪他,要怪只怪自己当年眼瞎,没瞧出他是个大家公哥儿,这样的人轻易不会将女人放在第一位。
而她既然重新选了凌郎中,她又何苦拿着凌枫去跟容程比较,拿着凌枫在乎她的话去踩容程?
凌枫不过是个郎中,没家没势没有前程要拼要抢,他在乎她不是应当应分么?
容程却是又一次为了宋丽娘这句话心头一酸。
若他在两个时辰前、乍一见到她之后,心头还多少有些侥幸、想要努努力重拾旧情,如今他已是彻底知道,她与他从此就是阳关道与独木桥了。
别听丽娘什么凌枫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他同往武安无疑是个拖累;她其实还不是害怕武安之行太过危险,也便不想牵累那姓凌的?
亏他过去还不止一次想过,丽娘这些年来一直害怕自己身份不清不楚,就生怕连累他,这一切都是源于她深爱他。
可她如今却只害怕连累凌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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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挖个大坑
锦绣也便在方麟的话语中终于将这仙公教的事儿连成了明晰的一条线,中间的些许谜团与疑惑也算是解开了。
藕那丫头既是一口咬定蒋氏并不曾入教,邱姨娘却是入教颇早、地位颇高,这妇人当年究竟是怎么瞒过的蒋氏一双眼?
原来那法净尼姑真是邱准的亲妹,也是邱姨娘的堂妹,这一家男男女女早些年就抱团儿入了教,随后又各自分散开来,打算各凭本事混进不同的地方去。
而那邱准既是机缘巧合进了锦衣卫做了个旗,偏又为人活泛得很,也便不出一年就引得了蒋家与蒋氏注意,不但当即就将邱准的堂妹邱凤珠给了容府四爷做妾,还趁势收了邱准做眼线。
从此这容府非但后宅里埋了个邱姨娘,又被邱姨娘想方设法发展了几个教众,连带着锦衣卫镇抚司衙门里也埋下了邱准这个枝杈颇多的暗儿。
白了便是蒋府与蒋氏虽是自私自利,可恨得紧,却也不敢与仙公教生出一丁点的牵扯,也终归在无形中成了仙公教的帮手了。
而锦绣前往天王寺这一行看似是冲着法净尼姑去的,谁知却被方麟的人发觉了法净的真实身份,道出了这尼姑是邱准的妹。
锦绣可不是当即就想起自家后宅还有个邱姨娘,立时三刻就给她父亲传了信儿,叫自家将邱姨娘母女送走了。
这之后别看法净好似是被寺里发生的这事儿那事儿惊到了,实则这尼姑也已得知了邱姨娘的下场,那她又怎会冒着诸多危险、继续留在天王寺作茧自缚?
“我就么,那法净的鼻为何这么灵,阿丑他们明明一直藏在暗处,怎么还叫她嗅出了危险来,趁着半夜就想拿上金银逃跑了。”锦绣冷笑道。
“敢情之前只送走邱姨娘娘儿俩和几个丫头,却漏下来两个婆和一个藕未曾处置,起来也是我父亲和你商量好的杰作,打算趁势打草惊蛇了?”
“这般等那两个婆或是藕给法净送了信儿,再将我们家前院后宅的同伙儿一通知,这诱饵才能越发多起来?”
方麟忙笑着摆手道,这个他可不敢居功:“这可是你父亲自己决定的,并不曾与我商量。”
锦绣扑哧就笑了:“那可怪不得你后来故意遗漏了法净那个徒弟,你这是和我父亲比本事,看看是谁更能将对方蒙在鼓里呢。”
方麟登时将手摆得越发厉害了,直道他可不敢,这等玩笑可不敢开:“你父亲将来可是我的岳父大人,我哪儿敢跟他老人家如此较劲?”
“再我若是早知道服侍过邱姨娘的两个婆和那个叫藕的也早入了教,将人留下来也是当诱饵的,我不是早就叫阿丑他们跟你讲了?”
他又哪儿忍心瞧着她从天王寺回来后,当即便得使出浑身解数打理这乱糟糟的后宅?
“就连你父亲必也没想到你回来后便忙碌起来,还以为只交代了陈松他们盯紧门户就够了,要不然他肯定也将真相提早跟你了。”
锦绣却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个玩笑罢了,便引得方麟这般解释起来,同时还替她父亲起了好话儿,仿佛只怕她因此和父亲生了嫌隙。
她就忙笑着叫他尽管放心:“只要你们对这些乱线头全都尽在掌握中,我就是忙碌一点、替你们收拾一些蚂蚱也是应当的,哪里还会埋怨谁呢。”
更何况她今儿也不曾白忙,二房逃跑的那个佟婆不就是她发现的么,还有五房那个藏到花园里躲起来的婆,以及前院的老苍头?
这不都是她父亲留着藕等人当诱饵的功劳?
另外连翘前往镇抚司之前,还给她两位堂姐送了信儿,两位堂姐的夫家此时也在清理门户,并不曾被仙公教的教徒们闹得家反宅乱,这便已经很令她欣慰了。
……只是锦绣也不曾想到,也不知方麟是对那仙公教太过帷幄在胸了,还是实在太憎恨他那个继母了,他竟在今儿忙里偷闲进了宫,还从皇太孙那厢请了口谕来,命他只管将方夫人处置了。
因此上他虽是来给她帮忙的,实则也是捎带手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好在她也明白方夫人与仙公教着实牵扯太深,方麟若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也怪不得他上午才离了天王寺,下午就进宫去了。
“可她……”
可那位方夫人到底还怀着方麟父亲的孩呢,就算方麟已经请了口谕来,难不成便可以立刻狠下心肠造出个一尸两命?
她便也不等方麟跟她讲讲他已想好的处置法,就悄声给他出主意道,不如先将人找个僻静的庄关起来,等方夫人将腹中胎儿诞下、再论方夫人的生死也不迟。
“我知道像她这等人肯定是越留越是祸害,论我也不该与你替她肚里那个孩求情。”
这就更别等她将来嫁了方麟,那孩便得叫她一声嫂。
而那孩既是个出生后便没了娘的,她和方麟还指不定要替那孩操多少心,如今若是留那孩一命,怎么看怎么都不是一桩好买卖。
可连良姐儿这个方夫人亲生的女儿都挺叫人喜欢与疼爱的,并不曾被方夫人教坏了去,若叫锦绣这便决定一尸两命的事儿,她哪里忍心呢?
谁知方麟却是听罢她的这番话,顿时便冷笑起来,直道他虽是请了皇太孙的口谕来,这清理自家门户的事情也不该由他亲自动手。
“我那位继母可是我父亲的妻,她肚里的孩也是我父亲的孩,哪里轮得到我置喙。”
锦绣这才纳过闷来,原来……原来方麟对他父亲的恨意竟也不比对继母的浅,他请来的皇太孙口谕本就是他给他父亲挖下的一个大坑。
“你当我亲娘是怎么死的?”方麟咻的红了眼:“她是被方文安一把推倒,摔得产大出血而死的!”
“我娘那个身孕……若是生出来便是我的亲弟弟,亦是他方文安的亲儿!”
“他却撒泼打滚儿逼着我娘去寻……去寻建文帝,打着我娘是建文帝表姑母的旗号给他要官要爵,我娘不同意便遭了他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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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做个煞神
锦绣当然早就知道方麟四五岁时就没了娘,那时节坐在龙椅上的还是建文帝朱允炆,而不是当今陛下永乐帝。
只是她却从未听过华贞跟她起方麟亲娘的死因,她也便一直都以为他娘是病死的。
不但如此,她还不止一次私下感慨过,别看他娘是大长公主府出身,要银有银要人脉有人脉,却终归扛不过病魔。
怎么如今方麟却跟她,他娘竟是简直等于他爹害死的?
若事实真是如此,清河大长公主怎么就能这么白白认了,难不成连女儿和外孙的命也不在乎么?
锦绣自是极为震惊,也极为疑惑,只不过面对着已经有些失态的方麟,她却不能这就不停口的追问,也免得惹他越发难过。
她便连忙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又轻轻拍抚起来、也好权作安抚。
也许就是锦绣的手心太过温暖了,动作又极是温柔贴心,再不然也是方麟这些年早就历练了出来,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坏情绪。
他的失态也便一闪即逝,转而还颇为歉疚的对她道,你可别被我吓到了,我不是对你。
“我知道你看似手腕凌厉,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实则却是个再良善不过的性,这才哪怕被我继母算计了不止一次,也愿意为她腹中那个孩句好话。”
“可我还是得叫你明白,我今儿进宫请旨这事儿……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这绝不是看在那个没出生的孩面儿上便能收手的。”
“你当我当年明明也能有不少更好的去处,为何却蹦着高儿的都要进锦衣卫,哪怕我外祖母放话,只要我进了镇抚司衙门便一棍打断我的腿、我也不退缩?”
锦绣这才微微有些明白过来,原来方麟的生母之死从来都是个谜,大长公主夫妇虽有怀疑却苦于没有实证,方麟自己当年又太过年幼,他母亲摔倒之时他并不在现场,也便更是连怀疑都无从可谈。
后来还是方夫人续弦进了门,多多少少有些话语令日渐长大的方麟生出了些许警惕,尤其是他十五岁生辰那天,他父亲在宴席上醉了酒,与方夫人的几句谈话又被他偷听了去。
“我继母明知方文安喝醉了,却还调笑着问他,她如今也怀上老二了,不知会不会也被他弄死。”
“锦绣你知道么,方文安那个畜生……他竟然当时便飞起一脚,将我继母踹出去足有四五尺远!他明明是个文人!”
锦绣顿时便紧紧捂了嘴,这才捂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却捂不住眼中的惊恐。
原来方夫人在生了良姐儿之后也不是没怀过身孕,却也一样被方麟的父亲一脚踹掉了胎儿?
原来方夫人虽然可恶,却远远没有方麟的父亲可恶可憎,或许连带着方夫人的可恶都是被那方文安一点点逼出来的?
“我当时努力屏住喘气声、隔着正房窗扇缝隙瞧着,也便眼瞧着我继母的裙渐渐被血染湿了,却是直等着好好的一条红裙被染得发黑,那畜生竟然也没喊一声来人。”
方麟轻笑,眼里却全是寒冰。
这之后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这才转头便跳着脚的非要去镇抚司当差不可,只因他虽然好似猜到了真相,他也还嫌不够。
世人不是都这世上就没有能瞒得过锦衣卫镇抚司的事儿,哪怕时隔多年也一样可以查出真相么?
那他便去镇抚司做个煞神!只有等他成了身穿飞鱼服的煞神,再逐渐壮大自己,他才能彻底弄清自己亲娘是怎么死的!
而他那位继母虽然可恨得很,他既是眼睁睁的瞧见过她遭了这么一回罪,他又怎会不觉得继母也是个可怜人,这才在后来这些年里屡屡对她高抬贵手?
左右那大康氏再对他不好,甚至还总想害他,他如今不是毫发无伤么?
锦绣却是被他这些话惊得心跳又快了几分。
方麟的生母死时……不正是当今的军队与建文帝朝廷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之时?
他父亲却偏在这时逼着他母亲前去建文帝面前讨要官职爵位?
锦绣登时便觉得又有些真相呼之欲出,根本就不用方麟跟她如何明了。
那方文安定是有心站队站到当今陛下这一边来,却苦于自己的发妻和岳家与建文帝的关系更近,至少是与建文帝走动得更为亲密,这才煞费苦心想了个法出来,逼着发妻与他翻脸!
只有他的发妻与他翻了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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