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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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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只前天夜里……若真叫岳满仓家的放成了那把火,又顺利将国公夫人烧死了,容府一时半刻间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到时候三爷自是连公事都顾不得了,必须抽身回家处置一干家事,这之后还不是既得面对蒋府的咄咄逼人、责问他怎么就没护住继母的安全,又得面对世人的讥笑、笑他不配做那指挥使?
毕竟眼下可是当今陛下给容府三姐刚刚赐了婚的好时候。
容三爷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偏偏在这等时候令继母葬身火海,这何止是他看护不住自家内宅,不也是给陛下的赐婚圣旨抹了黑,愧对于陛下如此看重他?
这时莫那仙公教能趁机大喘一口气,就是蒋家也很能顺势做些什么,最好彻底叫三爷再也抬不起头来,也便无暇痛打蒋家这个落水狗了呢……
只是肖莹也明白,这一切都是锦绣与她的后怕而已,实则那岳婆到底没放成这一把火,国公夫人虽然依旧瘫在病榻之上,到底也还喘着气呢。
那么蒋家看似是多了一个有着仙公教背景的关家做帮手,实则却是蒋家又多了一个自寻死路的把柄,那关家亦是一样。
锦绣亦是笑着点头道,正是姑姑得这个理儿。
“那蒋府本就与江南派勾连不浅,早晚都是阖家受死的罪过儿,如今若再加上一个勾结仙公教的罪名,灰飞烟灭三回恐怕都便宜了他们。”
江南派一案虽大,大得早些年就令陛下亲自下了口令、务必追查到底,那些党徒到底个个儿树大根深,又手挽着手盘根错节,短时间内着实难以撼动。
否则依着容程的手段,又怎会连个后宅都对付不了,多年以来都那般心翼翼,只怕动了蒋氏继而惊醒蒋家,随后再彻底惊醒江南党。
可若是再给江南党加上仙公教这个破绽满满的邪门教派做盟友,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就相当于江南一派主动给自己加了一件千疮百孔的盔甲,随便哪一刀顺着孔洞戳进去,都足以要了这些人的命。
这话再白了呢,那便是江南派野心再大,也不过是文官居多,虽有谋反之意、却无谋反之力,怎么看怎么不过是一群卖嘴儿的。
就算这些人盘踞江南已久、贪墨的银两足够,财力能够悄悄豢养私兵又如何?
先不这世上能有多少傻蛋愿意做私兵的,单几个庄或是几个山野乡舍又能容得下多少兵员?
就算他们找到了太行山中的铁矿矿脉,又能将矿石炼出铁来、继而造成兵器又如何?
那些许铁器在路上辗转到装备兵员手中,那时间的耗费暂且不论,单只是数量又能装备多少人?
江南派里也便有人顺势提出,既是那仙公教教徒如此众多、几乎称得上是无处不在,何不将人收为己用。
这就更别论那仙公教信奉的所谓“仙公”可是应文和尚,应文和尚又本是“正统”。
若能彻底将这“维护正统”打成旗号,所谓的谋反也成了师出有名,江南党又怎会放着这么一件华丽外袍不穿,却偏要彻底露出谋权篡位的丑恶嘴脸?
这还别那关家本就是江南盐商出身、与江南一派的官场早就沆瀣一气了,一拍即合还不容易么……
锦绣与肖莹也便不需得知阿丑在关家又探回什么消息,更不用等方麟的通气儿,两人便已断定了江南派与仙公教的勾结,定然已是板上钉钉的铁打事实。
“我倒是也仔细问过那岳婆,问她既是从不知蒋夫人与关太太有走动,怎么就能信了关家仆妇替蒋夫人带来的话儿。”锦绣笑着继续给肖莹学道。
“那岳婆却,关家那个仆妇才一见到她,便拿出了蒋夫人的手书,那手书上的印必是蒋夫人的私印无疑。”
肖莹轻笑抚掌。
“不过是联系自家陪嫁出去的一个婆罢了,蒋夫人一介妇人都已在联络之时用上了手令,手令上还要加好自己的印,这两伙儿乱党之间的勾结已是水落石出了。”
亏了她早之前还以为蒋氏一族只是不愿瞧见容府三房联手方麟,再令三房彻底坐大,这才想要借着致雅堂的火势坏了这门联姻。
或是蒋府也生怕蒋氏身上疑点太多,若叫这人继续活下去,难免越发暴露蒋府更多短处与纰漏,这才不惜咬牙将蒋氏灭口。
如今再细细一瞧啊,这把火分明是企图大得很,大到想要坏了三爷的前程、继而大动其手左右朝中局势了。
“既是那岳婆都招到这份儿上了,事情便已不止是后宅的事儿,明儿一早便叫方大人想方设法将人提走吧。”肖莹给锦绣出主意道。
等得那人到了方大人手里,看似早就招尽了的嘴里还指不定又被他挖出些什么来,多少都能派上用场。
如此总比锦绣轻易将人处置了、再白白浪费了不定什么线索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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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互相提携
“那岳婆哪怕再也交待不出什么有用的来,她既是认识蒋夫人的手令,将她留给方麟自是大有用处,我一直也没想由我要了她的命。”
锦绣笑得分外狡黠,好像只狐狸。
要知道她娘后日一早儿便要走了——若能在娘走之前给她复制一枚蒋家夫人的印出来,她娘也便又多了一件傍身法宝。
因此上哪怕肖姑姑并没提醒她,她也早就打算好了,必要将那婆物尽其用,至少也要叫那婆仔细回忆出那枚印的模样儿。
只是锦绣却不能将这真实想法儿告诉肖莹,再叫肖莹对她娘的身份起了疑不是?
这也好在肖莹正巧有此提议,她也正好顺水推舟。
……只是锦绣也没想到,她第二日一早还没等叫连翘给方麟送信儿,好叫他尽早派人将那岳婆接走,便先见到了一个熟人,正是风尘仆仆从大同千户所赶来的李勇。
而这李勇既是曾经护送过锦绣,等他到了容府见过容程之后,又去给辅国公磕了头,容程便叫人领着他来见见锦绣,起来虽有些不合规矩,却也情有可原。
锦绣也便丝毫未曾埋怨她父亲,怎么竟叫一个外男前来后宅见她,更别论她也不是那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性,她就笑着叫春英快将人领进来。
谁知李勇进得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厮,锦绣才刚抬头搭眼一瞧,已是立即出声、将身边所有服侍之人打发了。
等得春英等人快步出了屋,锦绣这才又惊又喜的迎上前去,紧紧拉住那个厮的手摇晃起来:“您怎么跟着李百户一起来了?”
厮打扮的宋丽娘顿时无声的笑了起来:“我本是不想来的,可你爹偏想叫我过来瞧瞧你住的院,估计也是想叫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没受委屈吧。”
“再李百户不是来了么?他和他的两个手下明儿也跟我们一起出发呢,我便索性陪他进来见见你,也好跟你告个别,省得你明儿再找辞去送我们。”
锦绣这才算明白过来,原来她父亲这是想给她娘一直都是锦衣卫暗谍的法儿再加上一个实锤,这才将李勇从大同征调来。
要知道李勇已经在大同的锦衣卫千户所经营多年了,完全能够证明宋丽娘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只要李勇愿意,还不是想给她娘造出多少资历便能造出多少?
这就更别论她娘这一行人还未出发,她父亲已将她娘分成了李勇的“手下”,李勇又不是个傻,这些年的锦衣卫百户可不是白当的,他还能不愿意?
锦绣这般一想便转头朝着李勇笑了笑,又朝他屈了屈膝算是见了礼,口中也不忘道了一声李百户辛苦了。
“既是这一趟差事还有李百户出马,我和我父亲便可以安心将我娘托付给李百户了。”
“还请李百户今后多多费心,若是在外有些为难招展,也请李百户尽早给京中来信儿。”
李勇虽是乍一瞧见锦绣给他施礼、便难免有些受宠若惊,可谁叫他早已不是容府的家奴?
他也便连忙抱拳给锦绣回起礼来,话语中也连声道了恭喜,只是口中曾经的“大姐”变成了三姐。
“得知三姐与方大人结为秦晋之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李勇在此恭贺三姐了。”
起来李勇若不是个聪明人,容程当年也不会单只将他塞进大同千户所。
虽后来几年中、容程也不止往各地千户所送过自己的人,到底也叫李勇占了个先机,如今也自比那些同伴们位高权重。
那么如今李勇又怎会不知道,他这一趟新得的差事分明就是沾了宋娘的光。
他只需踏踏实实将差事办好,同时也将这位宋娘看护好,回来后必会再往上升一升。
这就更别论他早就知道指挥使的行事做派,指挥使不但在各个千户所放了自己人,各地也皆有暗谍,这些暗谍更是直接为指挥使本人掌握号令。
因此上若这位宋娘早就是指挥使手下的暗谍……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就三姐这一身好本事吧,若不是亲娘也是个有本事的,难不成还是自学成才?
李勇也便清楚得很,若不是沾了宋娘这个光,他李勇一直远在大同,早就远离了指挥使的身边,他可未必有接下眼下这个大差事的好机会,继而坐等升职。
那他又怎敢径直接下锦绣口中所的“托付”?这究竟是谁占了便宜他还不清楚么?
他便慌忙连了几声不敢,直道李某还得多谢指挥使提携,多谢宋娘与三姐提携。
宋丽娘便在此时轻笑起来,笑道李百户着实太客气。
“李百户若是执意不愿做我的上司,从此不妨就将我当成同伴,办差时互相协助就好,万万别再讲提携的话了。”
别看容程虽是未曾来得及与锦绣细,却在早几日便已将招来李勇的用意给她讲过了。
要知道她的户籍一直都在大同,若是洗白身份必须编造过往经历,这暗谍身份也必得落在大同千户所。
再李勇本也就是个极稳妥的,她与这人又早就相识,总比与旁人搭伴办差更叫人放心。
那么宋丽娘也不妨在此时提醒李勇一声,万不能叫旁人看出她与李勇从未合作过。
哪怕李勇一心只想沾她的光,办差时却不愿出工出力,只想等着差事办罢坐享其成,也不能叫人瞧出一点端倪来不是?
李勇闻言连忙点头道,宋娘的是:“提携也是互相提携,互相提携。”
若李勇先还对宋丽娘的身份多少有些疑惑,此时已是再无一点疙瘩,全赖宋丽娘这番话实在得好,不但分外为他着想,还分外懂行。
亏他还当指挥使早就留了私心,当年一眼便被宋娘迷住了,实则就算宋娘有些本事,指挥使也从未将她当成暗谍使唤过。
如今再瞧他分明是人之心了,这位宋娘的资历必是比他李勇只深不浅,能耐也不止比他大上两分!
锦绣也便分外清楚的发现了,李勇脸上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服气,同时也少了几分犹豫。
她就笑着拍了拍手道,李百户得极是:“起来都怪我不该先了句托付的话,倒是李百户这句互相提携才是正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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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干我何事
锦绣既已见过了李勇,也见过了明日就要出发前往武安的宋丽娘,心里越发对她娘这一行放了心,她也不再多留二人。
她是舍不得这便放她娘离开馨园不假,她娘既是做个厮打扮,人虽到了她的院里,却连一盏热茶都没喝上,这叫她情何以堪。
何况眼下还是她被赐婚后的宴请之日,她娘却不能明打明的出现在这些宴席上,再以亲娘身份替她招呼招呼客人,若她心里不疼都是假的。
可是且不论她娘本就是打扮成李勇的厮跟进来的,这样的“主仆”二人又都肩负重任,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后宅多待。
单她娘就算是女装打扮,这也不是她娘能够现身的好时候不是?
锦绣只得强忍着心痛、一路将李勇与她娘送到了垂花门,这才不得不站住了脚步,对两人挥了挥手权当告别。
怎知李勇和她娘刚刚顺着夹道走出去不远,迎面便碰上了方麟,三人难免站下了几句话。
跟在锦绣身边的连翘远远的瞧见这一幕,忍不住便咦了一声:“李百户带着的那个厮怎么不给方大人施礼?”
原来锦绣既在李勇带着她娘来了后、便将服侍之人全都打发出去了,春英和连翘等人自是不知那厮竟是锦绣的亲娘。
就连锦绣前几日带着甘松去了青果胡同,甘松虽也曾与宋丽娘打过一个照面,这之后方麟既叫阿寅带着甘松在正院门外守着,这丫头又哪里知道宋丽娘的真实身份?
锦绣也便没想到,如今却偏是她娘与方麟相见之间的一个动作,就差点儿叫连翘这丫头看出些许蹊跷来。
她便连忙笑道,也许是那厮并不认识方麟吧:“李百户等人可是今儿一早才到的京城。”
……这之后方麟便跟着锦绣主仆一路回了馨园,进院便叫阿丑去了关押那个岳婆的柴房。
待阿丑领命去了,方麟这才跟锦绣商量道,等阿丑将人绑紧套进麻袋里,便叫她找几个粗使婆帮着阿丑将人抬出去。
“我今儿一早过来时,发现你们家这周围的胡同里多了几个身份不明之人,也不知是那关主事家里派来的,还是蒋府派来的。”方麟笑着给锦绣解释缘由。
“因此上若在这时再叫阿丑径直将人押出去,岂不是倒给那些人提了醒儿。”
锦绣笑着点头道这还不容易么:“我这便叫连翘往同轩馆的厨房走一趟,叫付妈妈派几个稳妥的婆推着垃圾车跟来。”
锦绣之所以不用自己院里的人,只因方麟跟她讲的已是足够明白,只怕这一行再被外面的暗桩看出端倪,继而再惊了关家或是蒋家。
那若是换成同轩馆院里的粗使过来,也能顺路带些垃圾潲水出来,正好能将装着岳婆的麻袋一起扔在垃圾车上送出去。
只是锦绣也不忘悄悄提醒方麟道,若是他今儿便能腾出功夫审那婆,务必记得叫那婆将那蒋夫人的印描述清楚。
“如果今儿便能问清此事,还来得及复制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给我娘带走。”
方麟既是在前院儿得了锦绣叫人传话才到后院来的,他已是多少知道那个岳婆的真正来路了,如今再听得锦绣提起蒋夫人的印,他立时笑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要知道蒋府那位蒋尚书既然不在京城,还远远的去了安南,没有一年半载甚至两年之久都回不来,那武安的铁矿也便最少一年多内都不会为蒋尚书亲自号令。
虽那姓蒋的本就是个老狐狸,临走前定然早已安排好此事,将那接替他打理铁矿的人选选好了,可他却也未必刻意交代过、譬如句蒋夫人的印不好用不是?
他便点头笑道你尽管放心:“就算我没空儿审那婆,粟米胡同那边我早就留了人,那位乔郎中如今也住在那儿。”
粟米胡同便是他曾带着锦绣去过的、他关押人犯的私牢所在;这几日他与容程既是要摆出一副无暇公事的模样儿,他便将几个手下留在了粟米胡同,那边俨然成了锦衣卫镇抚司外的又一个办差场所,只不过外人都摸不到门道而已。
“那乔郎中早些日也开始跟着谢太医学本事了,多少也学会了些以药问供的能耐。”方麟笑道。
“若是旁人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有乔郎中在也必将那枚印的模样儿问个一清二楚。”
只不过别看方麟话是这么,实则他也有些含糊,含糊于阿丑昨日从那关主事家中得来的消息已经了,仙公教京中分舵今日就要搬家,而他与容程却依然还得继续留在容府待客。
因此上他昨晚便给粟米胡同那边送了信儿,叫手下务必全都打起精神来,今日一定要将那关主事与那侯姨娘、甚至关家的所有人全都盯紧了,如此才好顺着这些人的行踪找到那分舵所在之地。
这般哪怕那分舵真是要搬家,也逃不脱他的人手追踪不是?
那若是他留在粟米胡同的人全都倾巢而出、追踪那分舵的行踪而去了呢?难不成真的只靠着乔郎中一人儿审那岳婆?
方麟也便当机立断又与锦绣商量起来:“蒋夫人的那枚印既是比较重要,我还是回去亲自审那婆更稳妥。”
“我想午宴时假作喝多了,却执意不愿去客房、满口只喊着要来后宅歇息,你觉得是否可行?”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躲过前院那些不知可靠不可靠的眼睛,到了后宅再乔装改扮一番,譬如扮成个粗使老苍头,顺着后院的角门溜出容府、溜回到粟米胡同。
锦绣顿时惊讶的笑了:“这怎么不可行呢?我觉得可行得很呢。”言之意下根本没弄懂方麟为何还要特地跟她商量。
方麟亦是失笑——敢情他也忘了,她根本就没在意过什么闺誉之。
她也便丝毫不怕他摆出一副醉中还喊着要来后宅歇息的模样儿,更不在意这一回定会越发令人各种人前背后非议她。
锦绣这才算明白了他的顾虑,立时便捎带手又宣扬了一番对他的“所有权”。
“连陛下都下圣旨给你我二人赐婚了,我从此便是你的未婚妻了,就连你本人想与我悔婚都悔不得,必要跟我拴在一起一辈了,旁人的议论干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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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简单粗暴
锦绣既是知晓蒋夫人那枚印的重要,莫她本就不是这大明朝土生土长的女孩儿,根本不会被这些封建理论束缚。
哪怕她就是个极其在意风评的闺秀,也得一切为家族为父母着想,只有家族兴旺了、父母平顺了,她才能一生无忧不是?
再自打她回到了京城容府,外头对她的非议还少么?
她若真要在乎这些,就算她不舍得一根绳吊死自己,早也该剪了头发去家庙修行去了!
这般等锦绣又送走了方麟之后,便连忙叮嘱春英跑一趟,去找个稳妥的老苍头借一身衣裳回来。
“若是你实在对旁人不够放心,你就去马厩找老黄。”老黄就是平日里给她赶车的人,也是容程的人。
春英却是扑哧一声就笑了。
“姐叫奴婢去找老黄,依着他的身份倒是稳妥了,可是老黄……他比方大人得矮大半个头呢,方大人哪里穿得了他的衣裳?”
“好在咱们三爷早几年就常备着各色身份的衣裳,粗布袍和短褐样样都有,还有破棉袄都绽出了棉絮的,只是最近这二年也没怎么用过了,也不知扔了没有。”
“不如奴婢这就去找海棠姐姐问问,若是这些衣裳还在,便叫她给寻几身出来。”
锦绣听得这话连连笑着点头,直道你快去快回:“万万记着别惊动我母亲。”
只不过等得春英领命走了,她再将这丫头方才那番话仔细一思量,难免便有些心疼她父亲了。
敢情依着她父亲这样的身份,过去也曾做过各式各样的乔装打扮?
不论这是源于那会儿的他着实无人可用,这才不得不事事都要自己亲自出马,还是因为这后宅曾经遍布各种眼线,她又怎会想象不到,她父亲这些年来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怪不得她娘那天趁着她父亲和方麟进了宫,也曾细细问过她,问她是不是回到京城后,便已是知晓了她父亲过去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的苦衷,如今也早该不再怪他了……
却也正是因为这么想了,再想到蒋府的女眷们马上就要来了,锦绣立时便斗志满满,连声喊着连翘和甘松几人快帮她打扮起来,也好准备迎接客人的到来。
那蒋府既是“赐予”自家良多,如今也到了一点点与蒋府仔细清算的时候了不是么?
那她今日便得将自己打扮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儿,也免得锋芒太露,再使得蒋府女眷不敢对致雅堂动手。
扮猪吃虎这一招儿她过去是不会用,可谁叫她回到容府便已经学会了,还颇为成功的用过几回?
“那几个粗使婆倒是将那岳婆带走了,阿丑哥远远的跟在后头,怎么看怎么都与那几个婆不是一路,出府后也不用怕谁瞧出蹊跷来。”
甘松一边帮着锦绣更衣,一边有些担忧的道。
“可也不知姐是否想好了,到时候如何应对蒋夫人问起岳婆、甚至张罗要见她的话?”
锦绣轻笑:“你忘了那岳婆明里可不是致雅堂的管事妈妈,亦不是其它什么重要位置上的人。”
“她不过是国公夫人厨房里看管灶火的粗使罢了,蒋夫人哪儿会明里提起要见她?”
倒是那致雅堂的里里外外已经换了大半人手,连着周妈妈与翠镯都不在了,哪怕容若繁也曾过问过此事,又被康氏以着“服侍不力的奴才就该发卖了”这话怼了回去,如今还是难免会令蒋夫人等人起疑。
那周妈妈与翠镯既是贴身服侍蒋氏的,蒋氏病了之后、她们几个自是难逃其咎,可是院里的粗使也都换了大半,这又是为了哪般?
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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