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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龙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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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烫人的热。
莫独弯腰就将她抱了起来。连同毛毯一起。
·
转身,举步,就欲下楼。
却听一个声音道:“且慢。”
莫独转过头,就见萧祯缓缓走了过来。
莫独就站住脚,长目微眯,看着萧祯。
萧祯并没有看他,走至近前,却是抬手搭起了龙卫凤的手腕,二指在腕上扣了一扣,即微锁眉头,复看了她的瞳仁,捏开下颌看了下舌苔。
便转头对身后人道:“去请徐太医来。”
说完,就放下龙卫凤的手腕,慢慢的对莫独道:“她得的是肺热,此时高烧未退,不宜着风,我看,不如你先回,且让她在此医治。”
莫独没说话。
萧祯眸光微转,又道:“她家目下的情形,你也知道,肺热乃是急症,不可延误,随我医治,对她较益。”
莫独低下头,又看了看怀中人,见她两颊通红,呼吸急促,唇角有一溜隐隐的小水泡。眼中现出痛心的神色来,他微微咬一咬牙,轻轻将龙卫凤复放回躺椅内,站起身来,道:“好,我明日再来接她。”
“好。”
萧祯道。凤眸慢转,微微颔首。

第二十章 行台府的夜

龙卫凤第一次咳嗽着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坐在车上,四围的帘幕几乎全挡住了光,她头枕在一个人的腿上,她以为是莫独,但气息并不像莫独,而是一个微有幽香的怀抱。
(附,莫独的身上略带点奶香味……年轻男孩子的奶香味……不是羊奶的味道……)
她咳嗽着觉得胸口很疼,又口干舌燥,也有些喘不上气来,那人微微扶着她的肩,她还没说话,就有一碗水递到了她的嘴边,俯就着她的姿势,慢慢的喂她喝了下去。
端碗的手的袖口也透出一股幽香,那香味有些熟悉,很清雅,似有如无,很好闻。
龙卫凤此时高烧恶寒,浑身的骨头又酸又疼,无暇他顾,喝完水就一头栽倒在那腿上,抖索索的将衣服拉了拉,拉到一张毛毯一样的东西,使劲儿的又往身上裹了裹,喃喃道:“好冷……”
一只大袖的手就伸过来,将她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些,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声音对外面说:“青河,再快一些。”
之后龙卫凤就陷入了一个颠三倒四的梦里,先是梦见依然坐在高考的考场上,试卷发下来,发现试卷上的字竟都读不懂,明明都是认识的字,却就是读不懂题目,急的她一头一身的汗,仿佛泡在了水里。接着镜头一转,又见她正坐在自己家里查分数,遍翻了电脑上的成绩单,却独独看不到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我到底叫什么来着?她忽然发现根本不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她就那样茫然的按着键盘,心里炸开了一样的想:我到底是谁呀呀!!!
“呀!”的大喊了一声,翻身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哎呀,姑娘,你快醒醒!”“快醒醒!”
龙卫凤满头大汗,满脸是泪的睁开眼,就见眼前蹲着几个穿古装青衣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举着一个痰盂,一个在抚她的背部,都在喊着她。
原来刚刚只是梦,她闭一闭眼睛又掉出一颗泪。
又睁眼看看痰盂,里面却并没有鲜血,甚至连痰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没有吐血?
龙卫凤颓然的往后一倒,就有人扶住她倒在床上,头顶是湖蓝色的纱帐。那个噩梦还历历在目,仿佛真的又回到上一世走了一遭一样。想到上一世,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噼里啪啦的又掉了下来。
她想说:“我这是在哪里?”可是一张口,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怎么的,嗓子沙哑,竟是一个字也说不清楚。
那几个青衣女子就围上来,一个就说:“姑娘别哭,府君给您请大夫去了!”
另一个又说:“大夫刚刚来看过了,没大事,说您休息一个月就好了。”
还有一个说:“药已经熬上了,一会儿就给姑娘服下,睡一觉就会好的!”
怎么每个人一个版本,乱七八糟。
龙卫凤认真的哭着,心想你们哪里知道我的伤心,你们谁都不会明白我的伤心。神思断断续续,恍恍惚惚的,忽然又觉得四周的人都端着家伙走开了。
她迷瞪着一睁眼,就感到一方柔软的手绢拭了拭自己的眼角,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很和蔼的道:“怎么哭了?”
龙卫凤努力撑开两只肿眼泡,泪眼模糊中,就看到一个锦衣的人坐在自己床边,给自己拭泪的那只袖子,也散发着车上那种幽兰一样的微香,“我在哪儿?”她努了努力,终于说出了一句成文的话。
“这是书房。”那个身影答道,又将她另一只眼睛也擦了擦。
这下龙卫凤终于能全睁开眼了,她抬手背胡乱的揉了揉眼睛,就发现坐在床头的竟是萧祯。
“萧大人……”龙卫凤从枕头上挺起身来,哑着嗓子又道:“我,我……”
萧祯就站了起来,微微看着她道:“你受了风寒,引起了肺热,因症状凶险,故带你来此。大夫已给你看过,并无大碍,休养些时日即可痊愈。一会儿自有人服侍你吃药。”
说完,顿了顿,又道:“你那个同伴,已先回去了。”
这最后的一句话,让龙卫凤心里又咯噔一下,但也稍微放下了半颗心,在十香街的情景又在眼前翻滚,搅的她头晕眼花,心乱如麻。她什么也说不出口,两眼一闭,就力竭的又倒回了枕上。
肺热,也就是大叶性肺炎,无传染性,发病时高烧寒战咳嗽,急性症状正与龙卫凤的病症相符,龙卫凤…李琰上一世在家天天老中医爷爷在一起,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
她颓然倒在枕上,心里模模糊糊的想,难道是刚刚在十香街被吓病的?因为肺热的起因除了伤寒,还有惊吓、过度劳累等诱发因素。
·
这一夜,龙卫凤一直是颠三倒四中度过的,高烧、咳嗽,胸痛胸闷,一会儿打寒战,一会儿又觉身上汗津津的,被折磨的觉得自己整个像根面条一样软,又像被撂在河滩上的鱼。只是她连蹦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
大房间里灯火昏昏,不少的人在房内偶尔走来走去的,她被人灌了一次药。那难喝的味道,令她又想起来刚穿越过来时,为治箭伤喝的那一碗一碗的药。想起龙老祖母。对于自己为什么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她依然弄不很清楚。也无瑕去弄清楚。
在浑身骨头疼的十分难受的时候,她只是忙着想,不管是谁赶紧给我一刀吧!让我穿回去或者怎么地都好,只要别再这么难受了。
黎明时分,感到那个幽香的身影又来床前看了看她一次,又走了。
后来她出了一身汗,难受终于消停了一些,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一直睡到第二日的黄昏。
醒来的时候,她本以为应该好受点儿了,一张嘴却发现口干咽燥,一喘气又胸口又疼又闷,比之昨日,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醒来一睁眼,发现又放着帐子,又有大夫在给她诊脉。
一会儿大夫退去,她呻、吟着翻了个身,就有几个青衣丫鬟过来打起了帘子,挂起了帐子,龙卫凤勉力睁开眼,就发现已经夕照满室了,屋子里隐隐的药味儿,看看这间陌生的大房间,陌生的人,又是夕阳又是病痛的身子,熟识的人一个也不在跟前,令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抛弃了,一股莫名的悲伤隐隐的涌来,她夹一夹眼睛,又要鼻酸,忽然一双柔软又略带点硬茧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叫道:“三妹,你醒了?”
龙卫凤惊喜的抬起头,就见二嫂和三嫂的脸赫然在眼前,言笑晏晏的,一个捧着一只茶盘,一个正握着自己的手。
龙卫凤忙不好意思的揉揉眼睛,惊喜的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哑哑的,似乎嗓子也肿了,不由得暗想这个龙卫凤是个什么破身体。上一辈子可从没遭过这种罪。
二嫂端着茶盘安放在床头,三嫂就扶她起来,一边道:“哎,你可把全家人吓得不轻。今早一大早起来,就见那莫独在走廊里转来转去,跟一晚上没睡觉似的,落后大家都起来,他才来跟我们说你昨儿晚上半夜发高热,说他送你看大夫的路上,正遇上常来咱们家的一个官兵,就把你接到他那儿去治了。”
“当时把我们吓得半死,盘问他又盘问不出什么,好在随后周将军来咱家,跟我们说你是在这行台府里,说是昨夜那位萧大人正碰上你,说看你病势急,就命人带你回这行台府医治了。”
“老祖母担心的很,把我们好好说了一顿,嫌我们没照顾好你,连莫独也被派了几句不是,我们就紧忙的随周将军来了。”
“你睡了一天,大夫来来去去的,我和你二嫂这一日好不悬心,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说完,三嫂忽然仔细的审视了她一番,低头贴近她耳朵道:“你跟我说实话,昨晚——是不是,是不是莫独那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龙卫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惊的都忘记了疼,然而忽然又想起那晚莫独那一吻,耳根子又有点儿发热,忙道:“哪有的事,你,你为啥这么问?”
三嫂又仔细审视了下她俩眼睛,有点儿放心的道:“嗯,我看他也不是那样的人,没有就好,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说着就站起来,接过丫鬟手中的手巾给龙卫凤围上,又掇过托盘来,笑道:“吃饭吧!”
两个嫂嫂一起喂龙卫凤吃饭,令她觉得又回到当初猪头脸的时光,岁月荏苒,竟然已经习惯了这一世的日子,习惯了这里的人,一眼没看到她们就没安全感。
龙卫凤放心的喝了一口汤,饭却是一点也吃不进,一则胸闷胸口疼,二则老咳嗽,总是口干舌燥,坐卧不宁的,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饭菜看得出都是精心整治的,大概是二嫂三嫂做的,都极其的清淡,龙卫凤不想令她们失望,勉强的吃了两口,还是让放下了。
漱了口,三嫂稍微给她擦了擦脸,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儿,就又想到莫独,又问两位嫂嫂可知他都在干什么?话一出口又觉得多余——两位嫂嫂一大早就来了这行台府,又哪里知道他的行踪。
但她这么心怀坦荡的问莫独,却令二嫂三嫂看来更打消了疑虑——不再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就跟龙卫凤说,她们两人出门的时候,听到莫独在老祖母房里说话,但当时两人一心惦记着来看龙卫凤,也没留意听他说什么。
龙卫凤听了,却是沉吟不语。
三嫂又问龙卫凤怎么就路上遇到了这位萧大人,还给带到了这里来治病?
龙卫凤对此含含糊糊、闪烁其词的答道:“我烧的迷迷糊糊的,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醒来就在这儿了。”两个嫂嫂就又对视一眼,又神色莫辨起来。
一时照顾龙卫凤喝了药,三嫂惦记着家里两个孩子,就要先回去,只龙二嫂留下来继续照顾病人。龙卫凤也想回家住,挣扎着一起床,两腿却软的面条相似,胸口疼的她又担心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别是大夫误诊了,又想如果这行台府里的大夫都能误诊,那么家里的大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又担心三嫂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三嫂说:“不妨事,周将军说他安排了人送我呢。”说着对龙卫凤一笑,龙卫凤就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三嫂去后,龙卫凤歇息了一回,就让二嫂也先吃饭,不必老守着她。
她睡了一天,此时虽然百般不适,却也一时难以再入睡,想到昨日萧祯似乎说这里是书房,就让一个小丫鬟给她拿本书来。
这个苹果脸的小丫鬟就问她拿什么样儿的书,龙卫凤揉着胸口说:“薄一点的就好。”
一会儿小丫鬟回来了,竟给抱来了一摞……龙卫凤大跌眼镜,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见是一摞《列女传》《九章算术》《六韬》《三略》《秦策》等书,不由得对这丫鬟的选书能力大为佩服,不愧是行台府里伺候的啊,就对她道:“你——真会挑书啊!”小丫鬟的苹果脸红红的,低头笑着走开了。
龙卫凤就从中拣出了一本《九章算术》,心想当年课本上老是《九章算术》怎么怎么领先欧洲多少年,今日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本什么奇书。
歪歪斜斜的靠着床头,捶捶胸口,就翻开了第一页,就看到了两个毛笔书的大字:“叔夜”,字不大不小,不歪不斜的,十分的儒雅端方,神姿俊逸。好看。
龙卫凤看了一会儿,又翻下去,然后就被惊了一下,心想真是应了那个梦了,这书上的字基本没有不认得的,但这内容,龙卫凤长吸一口气忍着难受读了一段:今有麻九斗,麦七斗,菽三斗,荅二斗,黍五斗,直钱一百四十;麻七斗,麦六斗,菽四斗,荅五斗,黍三斗,直钱一百二十八;麻三斗,麦五斗,菽七斗,荅六斗,黍四斗,直钱一百一十六;麻二斗,麦五斗,菽三斗,荅九斗,黍四斗,直钱一百一十二;麻一斗,麦三斗,菽二斗,荅八斗,黍五斗,直钱九十五。问一斗直几何?
龙卫凤想了一想才明白是问麻、麦、菽、荅、黍一斗各多少钱。心想写这么复杂,问题却这般简单,倒也算不得奇书。
她就丢下这题又翻后面,一边翻一边想这书不知市上可有卖的,没事买本温习温习旧课也是好的,虽然做数学题不一定有用,但书到用时方恨少,总比什么也不学习好。
正这样随便翻着,却忽然听外间的丫鬟都动了起来,有人就道了一句:“府君。”
龙卫凤知道是萧祯来了,忙将手中书卷放在几上,将被子拉了拉依然躺下了。
一会儿帘栊挑起,萧祯从外面走了进来。
龙卫凤眯眼,见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衣袍,箭袖,略带风尘。似乎刚从外面进来。
他慢慢走到了榻前,龙卫凤感到他似乎在弯腰审视自己,因为那股熟悉的好闻味道又近在咫尺,她紧闭着眼大气不敢出。
一会儿,他似乎直起了身子,龙卫凤又见他在打量几上的书,一边问丫鬟道:“大夫今日来过了?都说了什么?”
丫鬟就一一回答了,就听他又问:“今日的药可吃过了?”
丫鬟又答:“吃过了,刚刚服下。姑娘今日昏睡了一整日,您来之前才刚醒,龙家少夫人喂她吃了晚饭,又吃了药。刚才姑娘看起来精神还好,还让喜儿给拿了这么一摞书来看,这才一瞬的事情,怎么这会儿又睡着了?”
“……”龙卫凤就悄悄的睁开了一点儿眼缝,心想这是谁啊,汇报的这么细致!这叫我还怎么躺嘛!眼缝里瞧了一眼,还没看清那个姑娘,却见站在床前的萧祯看着自己,正微微一笑。
龙卫凤就装不下去了,热着两颊睁开了双眼,道:“萧大人,您,您来了。”
萧大人就点点头,道:”今日觉得怎样?”
龙卫凤就努力坐起来,刚刚汇报工作的圆脸丫鬟过来扶着,龙卫凤勉强坐直了,顶着一嘴的泡,披头散发的,哑着嗓子道:“我好多了……多谢大人……”
萧祯眼神动了动,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泡上,垂目道:“好,你且先养着。徐大夫这几日会常来看你。”
龙卫凤咳嗽着道:“嗯。”
萧祯没再说什么,望着她,眼神却很复杂,龙卫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都那么奇怪,又想到莫独,单单只是为了莫独?似乎不必这样,她也看着他,只是目光虚弱。
他便移开了目光,对她点点头道:“你且歇着。”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
龙卫凤看着他的背影,狠一狠心,忽然问道:“他……到底是谁?”

第二十一章 离城(大修完毕)

龙卫凤看着萧祯的背影,问他:“他到底是谁?”
==============
萧祯的脚步一停,就转过身来,灯光下,那张轩昂的玉面上是莫测的神色,一双彷如画就的俊美凤目中有寒星微闪,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道:“你不知道?”
龙卫凤一愣,心下就一惊,但她毕竟年小,见少识窄,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莫独会有什么特殊敏感的身份——他往日可是一点儿也没露出异状的。
她就摇摇头,道:“他,他说他是个百姓……”
此时见萧祯这样的神情,又想到昨晚所见,这话一出口,她竟也觉得是多么荒唐,他真的是个百姓吗?明明都被抓进行台府里过。整件事也有许多不通的地方。
这话一出,便见那萧祯似乎又笑了笑。倒也没有不相信她或者发怒的表情,只见他又走了过来,在她床前站定,淡淡的道:“他是朐骊姬罕大单于的幼子,氐王貘沃的胞弟,他的本名,叫‘权渠’。”
……
·
龙卫凤忽然觉得浑身的血冰凉。
她,和龙家人,竟然收留了大周朝最大的敌人,一个胡人的王子!
这,这会不会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道:“我,我们家,是真的不知!那日,那日你们一个将军也来我家看过了,说他不是,不是逃跑的士兵……”她勉力止住咳嗽,忽然抬头看了萧祯一眼,这一眼极其的惊讶,因为她忽然有点儿想通了,一个疑惑在她心底升起——那个白面将军那日为何偏偏来自家?他也必是萧祯辖下的将领,那么——他是早就知道了的吧?
她忽然又想起陇水河畔的那次偶遇,萧祯听说自己姓龙,那异样的目光。又想起军市归来那次同行,萧祯在山岗下向她家或者向她望着的奇怪眼神。又想起刚刚在十香街的偶遇,萧祯见到莫独时的毫不吃惊,从容淡定。
她忽然全身一冷。因为她发现,从头到尾她们家也许就只是个道具,一切,似乎都是一个陷阱。
虽然,这还只是她的猜测——因为她想不出龙家有什么值得被陷害的。不过后来她就知道了。
她忽然住了嘴,不再说话了,只是目光闪闪,用尽全神之力打量着萧祯。
萧祯见状,垂下了眼皮,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却只是道:“你好生歇着吧。”说着,就复转身出去了。
留下龙卫凤倒在枕上胡思乱想,脑子炸开了一样的纷乱,病势感觉又加重了三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如同火烧,昏昏沉沉中又想,不知莫独这会儿不知在干什么呢?现在似乎不应该叫他“莫独”了,应该叫他“权渠”,这位权渠落难的王爷,在干什么呢?
龙卫凤昏昏沉沉的猜,他和萧祯八成达成了什么交易,比如以还他自由身为条件,让他提供胡人的机密或者为大周军队指路之类的,再或者让他联络他的哥哥或者其他部落进行谈判等等,最不济,也可以用莫独的人头来要挟胡人大军,如果他的父兄在意他的话。
想到父兄两个字,又想起莫独刚刚对她说过的,他父母早亡,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
龙卫凤闭了闭眼睛,老百姓,就是这么好骗。
但她眼前又闪过昨夜莫独举着两双筷子,藏在门口等自己的情景,她睁眼又看看头顶湖蓝的纱帐想,从此之后,怕是再也不会见到莫独了。
·
这晚龙卫凤就高烧的又厉害起来,烧的口干舌燥,火烧火燎,浑身一阵一阵的汗出,二嫂柳氏根本没法儿休息,一直陪在床前,丫鬟们又叫了大夫来,来来回回的浸了毛巾给她擦头脸降温。
迷迷糊糊中,就听大夫似乎在说什么“成痈”,吓得她冷汗之外似乎又冒了一层热汗,在床上难受的翻滚,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的混乱中,那个圆脸叫梨花的丫鬟就忙忙的去找了萧祯。
所以后半夜的时候,萧祯又来了一次书房。
看到他来,二嫂柳氏就回避了,众丫鬟上来给龙卫凤擦汗的擦汗,揉胸口的揉胸口,龙卫凤喘的一脸汗,望着萧祯道:“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祯带进来一身外面的凉夜之气,他将佩剑交给一个丫鬟,在她床边坐下来,声音竟是十分的温和的道:“怎么会呢。休要乱想。”
看她喘的厉害,面红耳赤,他将她扶起来,又命人将外间的窗开大点,就将她揽起来,一手轻拍她的背,一面让她在痰盂里吐。
龙卫凤大咳大喘的,吐出了好些浓痰,才终于胸中舒畅些了,人说病急乱求医,龙卫凤吐完了,脸色苍白的抓住他的衣襟,喘着道:“我、我刚刚听大夫说,要成痈,我,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萧祯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惜的神色来,只听他霭声道:“这是快好了,你再忍一忍,明日就好了。”
说完将她复放回床上,就站起身吩咐道:“请徐太医今晚都守在这儿。”他的神色很严肃,以至于令龙卫凤更加心惊,心中窜过许多不详的猜想,愈加怀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她信赖的看着他,眼睛中既有绝望,也有希望。
·
这晚又过了难熬的一夜,龙卫凤觉得自己被折磨的都死过去了几次,胸中越发相信龙卫凤这个病秧子身体是活不长了,没想到自己刚适应了这个身体,就又要去见阎王爷,不知道下一步是烟消云散,还是再世为人,真是人世无常。
这样一心想着死,第二日竟依然的睁开了眼,并没有死成。倒是烧退身轻,似乎变好受了。
这一日,龙二嫂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丫鬟大夫们也被折磨的够呛,龙卫凤像个纸片一样在榻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围着自己的一圈人,全都蜡黄着一张脸,满脸的黑眼圈,倒像都病了一回。
再看看阔大的房间内帘幕垂地,光线昏昏暗暗的,又觉得像集体到了阴曹地府。
龙卫凤勉强睁开眼,向门口看了看,看到萧祯逆光正站在门口,徐太医在跟他说着什么,晨光中,他的面容沉稳而冷峻,眉宇间却也有些憔悴。
·
又过了三天,龙卫凤终于渡过了险情,病情平稳起来,虽然还不定时的发发烧,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欲、仙、欲、死,除了咳嗽气喘的厉害的时候,也能下床走走。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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