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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我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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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对于这件事也发表过两次意见,不过都是差寿康宫的老嬷嬷来与我传话。一次是说让我赶紧出宫避风头,另一次是说让我赶紧嫁人躲流言。这两个方法都是会将我的爱情置之死地的方法,我自是不作理会,只独自哀愁。
  我和傅东楼之间明明是正当的爱情,可却成了世上最糟人非议与唾骂的**,这样的无助我根本就没处倾吐没法倾诉,因为傅东楼那边也有麻烦一堆。
  朝臣们觉着皇帝**的流言兹事体大,所以满朝文武皆恨我。
  各种有事没事的人都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我,他们引经据典的有,以史为鉴的有,拼命死谏的有,捶胸恸哭的有,叹气有,悲愤有,微臣那么支持您您为什么要**有,玻璃心有,口蜜腹剑有,心怀鬼胎地扩大问题想要趁机帮谁谋朝篡个位的有,反正你所能想到的朝堂上一切状态,傅东楼面临的都有,你说他烦不烦?
  幸福的过程这么曲折,前路还有些闭塞,也不知道这段不能言说的真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当真是让人揪心挠肺苦不堪言。
  
  我排山倒海般的悲催情绪一发便不可收拾,好在,生活里终于出现了一抹亮色,试图将我挽救。
  傅东楼差吴公公给我送来了一封信。我躲在被窝里双手颤抖地拆开信封,我幻想,此时的情景他还能给我来封情书什么的,简直是太仗义了,这不仅能抚慰我心,更能为我们的爱添柴加火。
  然后,我将那张纸拿在手中看了半晌,是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没看见一个字,我想,兴许傅东楼给我的是封密信。
  所以我又对着太阳看,对着烛光看,迎着晚风看,浸湿了看,晒干了看,看了几日看到都不想再看了,我才终于灵光一现,将信给看明白了———原来,这并不是一张密信,而是傅东楼想用它来告诉我,纸净,心静,让我淡定……
  我听了他的话,果然就很淡定,当天晚上便连吃了三碗饭,然后积食了在夜里痛得哭爹喊娘神智癫狂。
  自然,太医院的那些人也恨不得我死,他们认为我拖了皇上圣明的后腿,让皇室秘闻流传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猥琐闲谈,是我对不起大岐,是我给十三块先帝牌位上泼了洗脚水,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太医院的混蛋们磨磨唧唧地不想救我!
  我当时已经双眼迷离,肚子鼓得就如怀胎五月,我伸出了颤抖虚弱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我的傅东楼。
  当然我不知道,这回的意外事件,外头又开始传我的坏话。我们的流言等级已经飞速上升为“**苟合还即将产崽”的阶段!
  我怎么能知道?!我要是能像神棍一样欲知后事,我就是撑得翻白眼我亦不会哼唧一声!我甘愿选早死早超生这一条路!!
  傅东楼终于赶来,和戏本子里最威风常见的桥段一样,他指着跪了一地的太医淡定地说:“治不好,你们就提头来见。她痛喊一声,朕就杀一个,她痛喊两声,朕就杀一双。”
  他唾了口茶继续徐缓说道:“太医院的医术如果这般稀烂,那还留着做什么,拿来堵心玩儿么?”
  满地跪着的太医那叫一个诚惶诚恐噢,纷纷高喊着“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臣尽全力医治!”“请皇上开恩呐!”……
  叫喊此起彼伏,把晕过去的我又给吵醒了。
  是的没错,当今圣上在传言中一直以残暴口碑响彻天下的原因就在这。
  我的傅东楼他最擅长打人板子砍人头,他杀人不眨眼不内疚的,别说杀贪官劣绅了,凡是背后嚼舌根议论他政权的人,都能死得很随机,你们就想想吧,活着容易吗?所以我当时说他是犀利残暴叔,可不是随口说着玩儿的。
  不过可惜的是,这样子的傅东楼,他仍是要对政治权谋妥协。
  因为国家、政权、疆土、百姓,均是他的责任。


☆、84 【我负了这天下也罢】

  气氛如此紧绷,可我望着身着皇袍面若冠玉的傅东楼,脑里却全都是让人想哭的风花雪月,美不胜收。
  正所谓圣上有旨,臣下不得不从,太医们便开始逐个上前帮我切脉。
  我的胃部绞痛不已,全程一直都在咬紧后槽牙压抑着不敢再出声,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太医们终于依次看诊了一遍。
  有一位“医者猛士”迈前一步,拱手向傅东楼道出了自己的论断,“启禀皇上,惜缘郡主并无大碍,只是忽而吃得太多太猛,胃肠一时难以承受,臣以为,开一剂健胃消食丸给郡主,便能药到病除。”
  “臣等附议。”其余太医异口同声,语气丝毫没带感情。
  我疼得直冒虚汗,但也只能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傅东楼听罢他们的话,眉宇间隐隐含着冰霜,“难免后半夜郡主再生异痛,各位太医今晚就一起在太医院值夜吧。”
  一瞬间,我的心情很是复杂,因为我明显能感觉到,有很多束冰冷的视线正在向我射来,仿佛快要将我的脑袋刺出几个洞。
  “臣等遵旨。”
  众太医起身告退的时候,仍是没有忘记每人再瞥我一眼,如果眼风是刀,我被剜下的肉绝对够他们这些人包顿饺子当做夜宵。
  念及此,我垂下眼眸,心情略微黯淡。
  傅东楼见状,便微微沉下脸色,拿起帕子将我额上的汗珠轻轻拭去,“还痛?”
  我觉得自己的英名,都毁在了那三碗饭上,忒不值当;而傅东楼的圣名,也毁在了我的身上,亦不值当。
  我缩进被子,蜷成一团,有些憋屈地说道:“我现在一定是大岐‘最招人嫌榜’的榜首,皇上也成了天下最不讲理的昏君,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傅东楼像挖土豆一样将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对着我的耳朵,说得清晰,“如果真将你我二人逼到无路可走,那么为你,我负了这天下也罢。”
  不得不说,傅东楼的这句话不论是情话,还是谎话,都已经瞬间将我哄得大地春回,一整颗心都快要化了。
  这多日的未曾相见,于他也好,于我也罢,都是种种煎熬。那些响在耳边的讽刺与欺辱,藏在内心的烦琐与忧虑,在听见他的蜜语甜言时,顷刻全部烟消。
  说真的,我并未想过要让傅东楼在我与江山之间二选其一,压根从未想过,我甚至都没有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这段艰难的爱情,在我眼里已经弥足珍贵,哪怕最后不能善终,我也会默默离去,然后将傅东楼存放在心里一辈子,这样就可以了。
  不过一会儿,宫女圆圆将汤药以及两个喉眼儿大的药丸拿了进来,“启禀皇上,太医院送来了药,奴婢这就服侍惜缘郡主用药吧。”
  傅东楼却没应允,“药放这,你在外面候着吧。”
  圆圆:“诺。”
  我眼看着傅东楼将药丸掰成小块,然后放进药碗里,他动作很娴熟地将汤药搅匀,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乖,张嘴。”
  我连续喝了两勺,强忍住胃部不适,艰难地对傅东楼挤出笑容,仿佛他喂进我嘴里的是全天下最上等的补药。很多人到老到死,都会惦念着当年心爱的人坐在自己床畔,吹一勺喂一勺地伺候生病的你,那种柔情像梦一般,繁华的不太真实,又让人害怕梦醒。
  “很难喝?”傅东楼面露疑色,然后舀起一勺就要自己尝。
  我立马阻挡了他的手,端过药碗自己喝,“放了糖,不难喝的。”
  实则苦不堪言,但我没说。
  这时,吴公公面露难色进来禀报,“皇上……太医们都在随缘阁门口跪着……说是这样能就近照顾郡主的病情……”
  药气袅袅,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傅东楼才开口,语调也并无多大起伏,“朕向来不喜欢被臣子威胁,他们既然喜欢跪,那就跪着吧。”
  
  与一代帝王谈情说爱,自然就会一波三折。
  戏本子里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即使入了后宫的嫔妃佳丽,在皇上对你的新鲜热情劲儿逝去后,都仍要独自面对宫殿里的冷清。
  可我还没机会面对她们那样的考验,就已经折损在第一个门槛里。
  “唔……”我将空碗给他看看,然后就放到一边,“喝完了。”
  傅东楼执住我的肩头,用鼻尖抵住我的鼻梁轻轻摩擦着,“你可是能让我倾国的人,可不要负了我的一番心意,听见没有?”
  “那些太医,要是硬跪一夜怎么———”
  “办”字还没说出来,我就被傅东楼扣在了怀里,他的力量几乎让我无法呼吸,“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就继续吃好睡好倾城倾国,其他一切后果有我扛。”
  我觉着,如果大岐的历代皇帝听见傅东楼说的这些话,大概准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争先恐后地要掐死我。
  我气息微弱,“我……我撑不了……多久。”
  傅东楼又将双臂紧了紧,“无妨,只要你愿意等我,就已足够,哪怕你最后不能坚持到底,我也能瞑目。”
  我无力地捶着他的背,“不是……你松开点……我要断气了皇上。”
  傅东楼终于将我松开,然后一脸无奈道:“心儿,你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打断我的抒情,这技能是你专门练过的吧?嗯?”


☆、85 【帝王柔情稀贵无比】

  我之所以不跟傅东楼煽情,是因为我知道这阵子朝廷上下忧心如焚,百姓口中亦无好话,我又怎能让傅东楼为了我继续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啧啧,不怒自威的当今天子,抒起情来可比三大碗饭还让人难以消化呢~”我努力将面部表情拉回到寻常模式,对他微笑,“这里有圆圆照顾我就行了,皇上明儿个还要早朝,还是快些回宫就寝吧。”
  傅东楼的眉心似皱微皱,语气含怒带柔,“怎么?这就要赶我走?”
  让他主动离开,恐怕难得很。
  我躺下,装出困顿之意,“皇上还在这里,我自然是兴奋得难以入眠,又怎么能有胆子要赶皇上走?”
  有一些爱情,相遇的最初无非就是男女二人“天雷勾地火,激情在燃烧”,亦或是“湿柴遇上小火苗,煨着煨着也能着”,后来这些恋人相处的心境不管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还是“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或者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最终都顺理成章的喜结了连理。
  可也有一种爱,就像傅东楼这样的,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世间所有的男人都矮到尘埃里去,这是帝王的柔情,稀贵无比———“你一定要乖,不舒服了就差奴才来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马上来。”
  傅东楼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温柔地将我耳际的发丝整理好,然后就这样含情脉脉地对我说道。
  那一刻我的感动不着边际,却只是用鼻腔浅浅地应了一声,“嗯。”
  傅东楼为我盖好被子,然后就将自己的双手从被沿儿伸了进来,由于他完全是凭触感,所以那双手途经了很多不该触碰的地方,最后才解开了我的衣衫,隔着里衣为我按摩绞痛的腹部。
  作为一个矜持的女人,我觉得我有点接受不来。
  可这时傅东楼又和煦地说起了话,话语感动天也感动地,“看你睡了我再走,睡吧心儿,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
  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精神上才会更容易被触动吗?
  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傅东楼更好地男人了,在我难堪出丑时,他依旧不嫌不弃,这样的品质难能可贵。
  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即使我“身子微恙,肠中阻滞,便而不出”时,他也一定会很正经八百地对我传授五谷轮回之法,并不会觉得我很恶心,然后就不搭理我……
  在我闭上双眼之前,记住得还是傅东楼那镇定迷人的双眸,以及他对我轻声耳语的那五个字———“有我在,睡吧。”
  如果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太过宝贵,我一定会舍不得装睡让他走,一定不会。
  
  不知哪里来的野猫,一直在喵嗷喵嗷地叫个不停。
  而这一晚上我伴着猫叫,不停起夜,如厕六回,彼时我的心情非常得不干爽。
  待到次日,我又堪堪如厕了九回,直到双腿打颤双眼发虚,我觉得我简直快要涅槃了!
  这时候,我才终于顿悟,原来太医们给我下得是泻药,呵呵,还真是“医者后妈心”,我整个人都不好了T_T……
  最后一次被圆圆搀扶着进屋时,天是亮的,我又虚弱又困,心中俨然大雨滂沱。
  “奴婢知道实在是不应该问,但是真的是忍不住了,”宫女圆圆特别义愤填膺,“郡主,要不要奴婢去跟皇上禀报,那群死太医乱开药就快把郡主的身子搞坏了啊!”
  我的眼泪横飙,狠狠喘了一口气,“别去,不过是多拉几次,没什么的。”
  ……
  傅东楼在上朝前,先拐来随缘阁看我,他摸着我的腹部问,“感觉好点没?心儿。”
  我用脑袋在他胸怀里蹭了蹭,虚弱得哼哼唧唧,“还行,该拉的不该拉的我都拉了,现在也不痛了,就是某些部位有点无力。”
  傅东楼有些激愤,“怎么会用药这么猛烈?这些奸臣,朕定要他们好看!”
  我凄然回道:“不用,挺爽的。”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但我自己不知道啊……
  傅东楼:“你再睡一下,等睁开眼我就回来了。”
  我仰起头小声应答:“嗯,亲个……”
  傅东楼笑了笑便低下头,与我的嘴唇轻轻一碰,“乖,等我。”
  那笑容简直能把人类美哭。
  我终于松开傅东楼,帮他正了正皇袍衣襟。然后就听见他对着门外道:“吴惟庸,摆驾凌霄殿罢。”
  ……
  上苍其实在民间有一个绰号,人称“虐心虐身虐不停的变态小后妈”是也,当宫女圆圆慌慌张张跑进来告诉我“下朝后,满朝文武仍是在凌霄殿久跪不起,为惜缘郡主的事儿与皇上沉默死磕”时,我已经能很平和地接受这一切了。
  让人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儿接踵而来———后宫的娘娘们组团跑来随缘阁,这回没有欺辱我,而是全部给我跪了,那哭得叫一个凄美,仿佛她们方才被通知了要去殉葬一样。
  “呜……求求你快些离开吧,不要在祸害皇上了……”
  “心肝啊,大臣们现在还只是理性进谏……难道你真想看到皇上被逼宫的那一天吗?”
  “**是皇室丑闻……皇上有再多的政绩……这一滴墨也会将他全部染黑啊,这就是你想要的?”
  没过多久,史雯瑾也姗姗而来,她在一群哭泣声中对我微微一笑,笑得那样甜软好看,那样柔和怯怯,“傅心肝,你从来没有想过后果对吗?”


☆、86 【赝品也有职业操守】

  这样的话让我非常反感,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也许史雯瑾知道得并不详细,她只是在试图刺激我,好让我退出。
  我没有搭理她,史雯瑾就继续嘚嘚起来,“皇上在我心中,可是一个完美得难以企及的男人,而你却将他辛苦营建的君威,全部踩在脚底。呵呵,傅心肝,你的心肝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我特别好奇,想知道呢?”
  一股冷气从我的心底慢慢泄漏,然后顺着浓稠的血液蔓延到我的四肢百骸,绽放。
  我如鲠在喉,只能看向圆圆,双唇轻轻开合道:“眼不见,为静。”
  “奴婢明白。”圆圆非常聪慧地点头,然后就走到了那群聒噪的女人面前,“惜缘郡主的身子有所不适,各位娘娘还是先请回吧。”
  其实,我并不是败在了嫔妃们的“嘤嘤嘤神功”之下,更不是输给了史雯瑾,我只是突然发觉,我的感情在“家国千秋,河山万里”下几乎卑微的不值一提。
  傅东楼走之前说过,只要我再睁开眼睛,他就回来了。可我一整天都没有阖眼,他仍是没有来。
  我知道,牵绊住他脚步的,正是群臣与责任。
  哎,前路茫茫,可前路就在远方,他傅东楼必将成为万古留名的大岐国君,而我也只不过是个赝品罢了,罢了。
  既然是赝品,当然就要有赝品的职业操守,我万万不能因为爱情的自私就去动摇江山社稷,就去牵连和顺王府,就去祸害黎民百姓。
  整个白天仿佛“唰”的一声灭了,等我再回过神时,窗外的冷月已经斜挂在枝头,摇摇欲坠。而那个爱我的人正在忧扰为难,那边没有半点儿进展的消息传来,又或许,这就是最坏的消息。
  我的脸色如同月光一般惨白,镶嵌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极其压抑,仿佛就像被绵密的丝缠了一层复又一层,直到被裹成一个不能破且不透气的茧。
  这个夜晚实在太冷,冷得没天理,冷到我必须放出心头血来取暖。
  我觉着,我跟傅东楼的感情,估计得黄了。
  
  次日一早,太后就差寿康宫的老嬷嬷来告诉我,和顺王府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既然太后娘娘都发话了,我就决定还是避一下为好,有些事情没必要死磕,或许还有机会供我们从长计议。罢了,走吧。
  我并没有打包太多行李,只是装走了傅东楼给我写得所有字条,他的字苍穹俊逸,如他的人一般,我有种预感,或许今后我要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反复看它们,通过它们来想念我的傅东楼。
  就快要走到皇宫门口,我却看到了早早守在那里的太子崇重。
  在平日里,他总是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可这回,他蹲在那里,哭得就像死了爹似的,委实让我深感意外。
  一抬眼看到我,他又跟见到了亲娘一样,立刻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腰嚎啕起来:“不要走,心肝你不要走!”
  本想拍拍他的脑袋说一些“你要听你父皇的话”“不要轻易被人骗了”“要做优秀的储君”之类告别的叮嘱,可我却始终张不开嘴,什么话在此时都不合时宜,我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
  见我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太子崇重这才放开了手,小眼睛水汪汪地闷声委屈道:“你别走嘛,好不好?谁要再敢骂你我就赏他板子,赏一千个!”
  “我很厉害的,那些骂我的人安然无恙完全是因为我不稀罕跟她们计较,可要记着,我不是被骂走的,而是该走了,”我一脸我欲乘风归去的模样,“有缘会再见的,太子殿下。”
  ……
  人声鼎沸,车马争驰。
  天授七年五月十二,这是我与傅东楼自相爱以来的第一次,不告而别。
  和顺王府依旧是那个和顺王府,三元四喜叽叽喳喳地迎接我归来,大厨王硕根做了好些美味给我,轿夫在歇息,苏婆在扫地,傅宝贝在拖着鼻涕玩儿小鸡……一切都像是没有变化,仿佛我从未离开,我只是睡了一觉方才醒来。
  可是不经意间看到娘亲在偷偷抹眼泪,而父亲在背着手叹气,我这才明白,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欲盖弥彰只能欺人欺己。
  “王爷王妃吉祥,郡主千安~”熟悉的男声响起。
  我椅子还没坐热多久,姜淮就找来了,“姜某专程过来为郡主驱灾解惑,预告吉凶,不知王爷王妃意下如何?”
  娘亲对他点了点头,“嗯,你们同龄人应该有共同的话说,你可要好好开导她。”
  “那是自然。”
  姜淮穿着一身雪白云锦长袍,发上插着一根绯色骨簪,在人都离开后,他凹着造型在我面前搔首弄姿,还摆着一副“我是解语花来找我倾诉吧”的姿态勾引着我。
  我不吭声,而是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算了小心肝,结局我早都跟你说过的,这一天总是会来,”姜淮从我手中拿过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醉一场,就重新活过罢,起码还有我陪着你呢~”
  不知不觉已是酒意微醺,我终于开了口,“你是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姜淮:“据我观察,你这是相思病的早期症状,早点医治或许还能痊愈,晚期可就要殉情了,啧啧,孽缘果真害人不浅~”
  我点头,“嗯,跟殉情也没什么两样,我不怕的。”
  姜淮猛地窜了起来,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不许胡说!你你呆着别动,我马上回府给你取个东西,你看了肯定能缓过劲儿来,等着我!”
  也许人生的糟糕点就在于:我并没有等他,而是带着浅醉出了门……


☆、87 【酒解千忧更添万愁】

  黄昏还未到,大街上就已经热闹了起来,小贩们在吆喝个不停,来来往往的行人顺便在讨价还价,老鸨热情激昂地拉着客,莺莺燕燕们则在窗前掩嘴低语,浅笑嫣然。
  可这热闹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我和傅东楼曾逛过这条街,彼时春花还没有肆开,我们还没有约定,爱情还没有来。现下倒是一切都有了,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我满腔满腹的悲凉。
  “姑娘,来瞧瞧我们‘石头记’的宝贝,这可都是新上的好货,物美价也美,别说是用来探亲、访友,就是用来定情、分手也都是妥妥的,谁买谁知道,倍儿有面子!”
  曾经卖石头的小摊扩大了摊面,但摊主却换成了一个小年轻,我好奇着对他说道:“我依稀记得,以前在这卖石头的人,可不是你。”
  小伙搔搔头,憨傻一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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