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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我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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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卖石头的小摊扩大了摊面,但摊主却换成了一个小年轻,我好奇着对他说道:“我依稀记得,以前在这卖石头的人,可不是你。”
小伙搔搔头,憨傻一笑,“姑娘你不知道,我是‘石头记’新雇的人,现在的生意老火了,老板在街东头开了‘石头记’的连锁摊,就让我守着旧摊子卖来着……”
我点点头,又问:“那还有没有心形石头?是怎么卖的?”
“没有,现下火的都是十二生肖造型的石头,都不流行那种心形了,唔,不过你要真想买,我就只能给你现磨了……啊!”
小伙子正说着,后脑就被来人狠狠拍了一掌,紧接着,上次那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摊主推开了小伙,自己腆着脸对我眉开眼笑道:“姑娘可别听他瞎白活,新雇的伙计有点缺心眼儿。咱‘石头记’所有的石头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霜雨露造就而成,心形的石头倒也还真是有那么一颗,因为稀少,所以价格嘛,就———”
我打断道:“嗯,多少钱?”
摊主对我摆出了一个离谱的手势,示意我价钱,但见我没有丝毫反应后,他又连连改口,“哎呀姑娘,你不要露出要杀人的目光呀,淡定点淡定点,价格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嘛……”
“不打紧的,我就是问问。”
说罢,我转身离去,因为我兜里所剩的银两只够买壶烈酒暖暖心,那睹物相思的奢侈,我还买不了。
“诶诶诶姑娘……”身后的摊主对我喊了半天,想要挽留我,可惜末了还是化成了一句骂我的词,“神经病!”
是啊,如果傅东楼不侵入我的脑,我的神经又怎会生病?
……
在酒肆里,桂花酿、女儿红、烧刀酒、清酒可都是八文钱一壶。我掏出兜里的钱掂了掂,然后对着店小二说道:“把你们的每样酒都来上一点儿,掺兑成一壶端上来,喏,这些钱足够了吧?”
店小二愣了一下,“可是……姑娘,酒掺在一起喝很容易醉的,而且味道也糟糕透顶……”
“无妨。”我想要醉,想要苦涩的味觉来代替心里的滋味。
别桌有几个无赖混混一直在瞟我,我点好单,便回看了他们一眼,不料,竟惹得他们向我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猥琐地揣着手,开口调戏道:“呦,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是不是芳心寂寞,需要哥几个来好好伺候一下?”
我还没有出手,一把能闪瞎人眼的宝剑便“嘭”地一声放在了桌上———“误会,都是误会……”无赖混混们不停后退,退至门口,拔腿就跑。
我抬眼看去,来人的眉目带有几分英气,单眼皮,鼻子挺拔,微微下垂的嘴角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格外契合。
我不言一语,只是垂头看着宝剑等酒来,因为我仿佛能看到那人波平如镜的表面下,潜伏着一丝难以泯灭的汹涌与狂躁。
与传说中的斩云剑相配的人,别无他人,那是连铮。
不久,店小二便将酒送了过来。
我做作地抿了几小口,然后才看向坐在桌旁的连铮,“美酒虽好,但一人独饮难免悲凉,不知将军可愿……与我同酌?”
不等他回话,我就已经将酒壶递给他,“喝吧,酒能解千忧。”
连铮安静地接话道:“但亦能添万愁。”
“唔……是哦。”我有些语塞。
连铮的眼神依然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我府里还有坛未开封的‘情里醉’,要来吗?”
我点头,“好。”
将军府安静地就像无人居住,只为归人留了几盏油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这一天又要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人们常常说起,光阴如何如何不等人,要如何如何珍惜,可我如今却有大把的光阴用来Lang费,倒真是极为讽刺。
连铮为我倒好酒,状似无意地问我,“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惜缘。”
我喝着酒,沉默。
一声叹息后,连铮继续问道:“是我给不了的吗?”
我听了,心里不由得拧巴欲绝,想开口安抚他,却望着他的眼终是词穷,无言以对。
我一边喝酒一边想傅东楼,酒都喝光了,就用眼泪来续杯。
至于连铮喝了多少,我倒不曾留意,因为我的脑袋越来越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我的酒量其实不太行,但好在酒品却是出奇的好,喝醉就像没醉一样不说话不理人。
“怎么哭了?”
我的身体忽然被制,伴随着那句问话,我却答不出,因为我望着笼罩在我身上的那人,痴了。
竟然是我的傅东楼,他可是我这一生,唯一仅剩的盼求了。
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吻着他的眼睑,低低的呼唤:“东楼……”
☆、88 【我连思想都很滚烫】
我的吻就如羽毛一般,落遍了他的整张脸。
而他好似微微愣怔了一下,随后便将我紧紧拉到怀里,夺去了我的呼吸。
虽然我们二人之间的唇舌交往变得有些生涩,可还未等深尝,我的身子就突然一轻,整个人都被他打横抱了起来,送上了床。
从想念到实现,仿佛是夜里的一道惊梦,不过须臾,他就动手来抽我的腰带,我微微蹙眉,一把按住他的手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他毫不紧张地说:“因为,我紧张。”
“我很想你,你也是想我的,对吗?”我微微敛下眼睫,话尾的末梢轻轻浅浅,快要消无。
细察,却是带着一丝无邪的挑逗,那是我的真心。
“自然是想的。”他的眼神毫无阴霾,颇为平淡,不似傅东楼往常的温柔,却能更加蛊惑我的心肠,煽动我的**。
交叠的衣裳散落在床榻,那些还来不及说出的话,都被身上那人吞咽入腹,不留骨渣。
空气渐渐变得有些炙热而且沉默,就别说脸,我连整个思想都是滚烫无比的。
他的动作就如狂风暴雨,又如见了血的猛兽,我身上的每一处都被他的唇舌碾压辗转,激烈刺激,绵长难捱,这一时刻的意乱情迷让我仿若升天。
不够,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想要和他更加契合!
许是我的呜咽起了效果,他举兵临城,悍然叩关,挺进。
虽然做好了准备,可在这一霎,仍是显得猝不及防。
我双眼迷蒙,哽咽出声,那是毁天灭地的疼。终于,我防守了那么久的身体和心中最坚硬的部分,被人一举击破了。
老天爷最擅长煽风点火,于是外头就突然打雷闪电,下起了倾盆暴雨,雨打房檐,委实应景。
错落凌乱的呼吸和绵密又异样的疼痛,轻轻回荡在整个夜晚。
……
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我与傅东楼相携走在道上,而周遭的所有百姓都看向我们,眼里流露出不善的光。
我对夫子的教导向来是吸收之余兼有发扬,夫子说,莫要理会旁人的眼和嘴,我就不理会,反而更加大摇大摆显神威;夫子说,自己选择的路就是撞到了南墙也莫要回头,我就贴紧了我的心上人,要与他一起走向南墙……
可是,前方的雾里突然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他对我皱眉道:“心儿,你走错了路。”
那眼神向我扫来,就如剑上秋水,让人呼吸停滞———竟是傅东楼!又是一个傅东楼!!
我立马侧头,却发现一直牵着的人,变幻成了另外一张脸。周遭乌泱泱的百姓,这时突然拿着长剑大刀冲了上来,对着傅东楼猛刺猛砍。他血流如注,顷刻间就红衣似火。
可不曾想,傅东楼绝世的容貌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并无半点惊动,他敛眉对我凛然道:“心儿,过来……”
大概有几世光阴那么长,我终于从噩梦里爬了出来,可眼前的一切,却比噩梦更为残酷。
连铮坐在床边看着我,而我光裸着全身呆在他的房间他的被中。私密的肿胀和余麻都在尽情地提醒着我,昨晚看见的“傅东楼”其实并不是傅东楼。
也就是说,昨晚我献身的人,其实并不是我的爱人。
见我醒来,连铮的手突然搭上我光洁的肩,那指腹的茧比尖刀还要刺人,“惜缘,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成亲吧。”
我的双手簌簌发抖,却仍是紧紧地捏住被角。
是强忍着,克制着,我才没有流出眼泪,“好。”
☆、89 【平静的难过叫认命】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次与别的男人无名无分的苟合,轻轻易易地就终结了我对傅东楼的所有妄想。这是我所能想象的,最最失败的一种失恋方式。
我晓得,我根本就不需要表现得如何竭斯底里,如何悲痛,因为此时的我自己,已经心如死灰。
好在,我终于知道我该大岐做些什么,此事给了我下决心离开的勇气……
“惜缘,我还要去军营练兵,就不能亲自送你回王府了。”连铮将他的大衣放在我床边,继续说道,“外面还下着雨,你把这衣裳披在身外,当心着凉。”
夜里的人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不起来,我到底是有怎样的痴傻程度,才会荒唐的主动去纠缠他?我想不明白。
见我不语,连铮站起来后没有立即走,而是有些迟疑,“不然……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去跟王爷说。”
我这才摇头,“不用,我回去。”
“王文权,一会把郡主送……”随着连铮急促离开的步伐,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马儿嘶鸣马蹄踏踏远去,我这才能肯定连铮是真的走了。
空气中带着一丝湿凉,我撑着床坐了起来。
我从没有过这样类似的感受,仿佛穿衣服的每个动作都是带着屈辱和悔恨。哎,别说朝臣、嫔妃、百姓不待见我,我连自己都不待见自己了。
若放在往日,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那么,哪怕是一点点的委屈我也是断然受不得的吧?可现在,我不哭不闹穿好了衣裳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碰触连铮的那件大衣……
马车在驰聘,我掀开帘子看了看。
驾车的小兵还未回头,就已经开了口,“郡主您有什么吩咐?”
我不经意地问道:“雨这么大你们营里还练兵,岂不是很辛苦?情绪都会很糟的吧?”
小兵依旧目视前方,“还好,今儿个大将军说不练了,大伙都在自由活动,就等雨停,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我仿佛被冷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心,“……嗯。”
心中有鬼,便不敢张扬,马车行到街东头,我就不让其继续前行了。我告诉那个小兵一切后果由我担着,他这才递给了我一把油纸伞,随后驾车离去。
我缓缓走在石板路上,看着油纸伞外雨幕成帘,内心也俱是湿濡。上苍似乎带着几分想要洗涤世间的殷勤,但是显然没有殷勤明白。
等到裙摆湿透,我终于看到了王府大门。
没想到,姜淮就穿着那身月白的长衫站在门边,孤单的树立着。他的发丝被雨水浸湿了少许,但他都未能觉察,依旧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我合起伞,迈上最后一级台阶,不出意外地,姜淮回过神来看到了我。瞬时他满脸微怒,艳色的薄唇向我勾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吐出了一个字:“呦~~”
我甩了甩伞上余留的雨珠,作势就要进府。
姜淮很及时地挡在了我的身前,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更是瞪得整个眼珠子都要脱窗了,“你去哪了?我问你呢!夜不归宿去哪里了?”
我摇摇头越过他,没有说话。
“喂,小心肝,你这叛逆期是不是也太长了一些,哥哥我可是找遍了全城的青楼呀,你好歹多少摆张笑脸给我吧?”
我被姜淮扯住袖子,走又走不脱,多的话又不想说,只能顺着他微笑道:“姜淮,你发型乱了。”
他的眉皱得特别难看,话语说得一波三折荡气回肠,“虽然俗话说‘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可后头还跟着一句‘血可流,脸面不能丢’呢!我昨儿个让你等我你偏偏不等,我是要取东西给你啊!你就这样子不给我脸?啊小心肝?!”
我的表情拧出了一丝微妙的严肃,随后淡淡对他开口,“对不起。”
姜淮眼底的荒凉一闪而过,但还硬要嘴上死撑,“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衙门干嘛?哎……好在哥哥我大度,不与你计较,东西就还是照样给你看吧~”
他打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只孩童小鞋,“心肝你看,可爱么?前阵子我去昌博办事,发现马逢春刚产下一对龙凤胎,这是她让我捎给你的,叫你也快点……快点觅得良人。你看生活其实很精彩,有很多种选择,有很多事情还来得及后悔,我呢,也是不介意你心里有———”
我接过小鞋子,打断他,“怎么是一只?”
“另一只我没收了,”姜淮没好气的瞪我,“重点不在这里好吗?!重点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跟往常一样,但又不太一样,我扑哧一笑,眼泪掉了下来,“别闹了,不值得。”
感情的世界里,多拽进来一个人就会多一分拥挤,我已然这么惨了,又怎能不点透真相而给他希望?
关上王府大门时,我还依稀听见姜淮在说:“傅心肝,你可真是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
……
三天过去,我已经洗了不下八遍澡,搓得浑身皮肤一触就疼,我仍是没哼唧一声。
日常生活呢,基本就停在“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睡就睡,该说话就说话”的程度上,我表现得特别正常,但是大家都觉得我正常得有点不太正常。
逢春生了宝宝,就连和顺王府偏院的野兔也产下一只兔崽子。
傅宝贝缠着我不断地叫:“长姐,长姐,快给小兔几起名几!”
我摸着他的脑袋,敷衍道:“你自己起吧,乖。”
于是,这小小的孩童皱起了眉头,一想便是一整日,想得数天过去,那只兔几最后被傅宝贝起名为“二狗”。
也就是二狗正式获得名字的那天,和顺王府接到了圣旨,是皇上宣我入宫。
我的心不再绞痛,情绪十分地平静,一点也不波澜壮阔。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领悟,原来这种平静的难过,别名叫做“认命”。
☆、90 【密不可分唇舌胶着】
第十一章多少歉疚让人愧90密不可分唇舌胶着进宫前,我又一次地焚香沐浴,仿佛这件事已经成为我难以戒掉的执念。
唯有被水包裹全身,并且用水不断地搓洗身体时,我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也是干净的。
“郡主,”三元敲了敲门,便站在门外向我低声禀报,“连大将军来了。”
浴桶里的热气熏着我的眼眶,我心中没来由地抽了一下,许久才开口,“知道了,你先下去。”
三元:“诺。”
本来我还担心沐浴的时间太久会引起大家的担心,可待我整理好自己,走进了厅堂这才发现,原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连铮的身上———和顺王:“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和她一起进宫也好,早些了结这事,以免再落人口实。”
连铮:“谢王爷成全。”
王妃:“心肝那孩子有什么事情总不愿跟我们说……可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你……”
连铮:“承蒙上苍眷顾,惜缘郡主确实是亲口答应了婚事。”
王妃:“唉……只要她是愿意的,那就只能这样了。”
傅宝贝:“姐嘟(夫)?二狗你快探(看),又有一个姐嘟(夫)!”
……
我想,我就算是现在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夹到臂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所以我只能主动对他们说道:“爹,娘,女儿这就要进宫去了。”
他们很统一地点了点头,然后跟我嘱咐了几句“万事小心”“宫里人多口杂,务必要防”之类的话,我这才登上马车出发离去。
而连铮,他一直都跟在我身后,也一道上了马车,我不想问,因为我知道他自己会说。
果不其然,马车行驶了没多久,连铮就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惜缘,见了皇上你可知道,该怎样说?”
连铮穿着一身极为清浅的颜色,可不知为何,却给了我一种非常强烈的视觉刺激,不仅如此,他的目光也非常异常,就像饱含着能穿透云海的力量。
我并未抽出手,只是对着连铮点点头,“现在他的世界,是不该有我的,我是知道的。”
连铮:“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过。”
接下来一路无话,我终于又进了宫。这里的风与草、树与花均没有改变,唯一变的,就是人。
傅东楼只宣了我面圣,所以只有我走进了他的御书房。
我那藏在袖中的手隐约有些轻颤,才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却好像隔了千年岁月之久,“惜缘郡主傅心肝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傅东楼白净的脸,带着不形于色的几分疲惫,他对我摆手道:“不必多礼,你到朕跟前来,过来。”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遭遇这样的时刻?心思肚肠武装了那么久的平静,可在心爱之人开口的一霎,就好似全部不战而败,再也平静不能。我想哭,我一见到他就心酸地想哭,可我却不能够不顾一切地栽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是我梦中的彼岸,繁星满天,万树飘花,但我过不去,不能过去。
我听了傅东楼的话,抿着嘴走向他,那每一步都像是行在刀锋,委实疼痛难捱。
刚离他近了一些,傅东楼便用手臂将我勾过去安顿在他膝上,然后就迅捷地吻住了我。密不可分的唇舌胶着,仿佛用尽了一腔的力气,我在水深火热中微微失神。
唇分之后,傅东楼的气息喷吐在我耳畔,双臂还将我圈得紧紧,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低哑,“我感觉你总想要离开我,就算能够抱着你,亲着你,看着你,我仍是很不安,心儿。”
☆、91 【说不爱你胜过凌迟】
如傅东楼所言一般,我即将要离开他,所以这样打动人心的吻,像是恩赐又像是惩罚,罚我被这种让人迷恋的情愫永恒折磨,永难忘记。
我鼓起勇气缓缓开口,“皇上,您能为我赐婚吗?”
傅东楼的双臂突然一松,像是听到了莫大的冷笑话,他捏了捏我的脸,“心儿是因为受了委屈,所以才跟我闹情绪的吗?不过,这样的邀宠倒也有别致趣味,我很喜欢。”
可我这副残败的身躯又怎配得到他的喜欢,心都死了,还邀宠作甚?
我从傅东楼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地,破碎的哽咽险些就要溢出喉咙,“皇上,是我贪图安逸,不想再这样煎熬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却好像用尽了我一生的气力。
傅东楼的脸色瞬变,话语中带着仓皇,“你后悔了?”
“后悔”这二字仿佛在挖着我的心,让我血肉模糊。天可怜见,我会后悔我遇见他,但绝不会后悔我爱上他。
“是。”
可是我的答案只能是这一个字,比纸还要单薄的一个是。
头顶上半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用看傅东楼的表情也能猜到,想必,他已是心灰意冷得紧了。
情难禁,泪潸然,万物皆悲恸此时。
我颤颤巍巍地压抑着想哭的情绪道:“傅东楼,我们……还是散了吧。”
等他回话的过程,真心胜过凌迟。
一室的寂静能让人悲伤到极限,时间仿佛被一块千斤重的玄铁拉住了脚步,一瞬就像一百万年那样漫长。
终于,傅东楼声音嘶哑着一字一字地问,“你等不了了吗?”
“是。”
他赤红了眼拧紧了眉,“你这样折磨朕,也折磨你自己,真的不痛吗?从小就知道你心思多变,但朕真没有想到你竟会善变到如此这般地步,不过才数余日,朕却无时不再想着你,怕你被议论会哭鼻子,怕你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甚至……怕你会担心朕……可是末了,你却说要放弃?”
我无颜面对他,却又不得不面对,“皇上您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背负的使命……”
傅东楼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所以呢,你觉得你的使命是什么?是要嫁给姜淮?”
我冒死答道:“不是姜淮,是连铮。”
突然之间,他的视线如南极之巅般寒冷,又如艳阳下的火焰山般灼热,我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傅东楼吸了过去。
他提笔用最快的速度写了道圣旨,那握笔的手好似都带着内力,一写完,还没来得及好好卷起,他就将圣旨向我扔了过来。
气氛糟糕地有些让人恐怖,那道圣旨非常准确地砸到了我的胸怀,砸得我剧痛无比,断肠催心,“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东楼的脸拉得无比的长,连声音都肃然得带了点凶狠,“你自作聪明的牺牲,朕又怎能不让你如愿!”
我登时把头埋得更深,几乎是匍匐在地,“皇上恕罪。”
我从未看见傅东楼如此震怒过,周遭就像刮着一场让人几近窒息的风暴。
有脚步声沉重地停在我前方,我稍稍抬眼,便看见了那双绣着金龙的靴子,可是还没容我再多看一眼,傅东楼就绕开我走了。
我抱着要来的圣旨、写着我命运的圣旨、了结我与他之间情分的圣旨,浑身抖得就像筛糠。我早就猜到,只要我开口,傅东楼就会让我走,他是真的不忍将我强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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