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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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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哪怕没有名分,采苹也不在乎。”她出去能去哪儿呢,就算赎身回到家中,又能嫁给谁呢,在大户人家男子房中放过几年,谁会信她是清白之身,给人做妾都被下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琬想到她的处境,有点难过:“我是说,如果你执意不走,以后,或许就只能在府中呆上一辈子了。”到时候他牵线,嫁给府中的小厮也不是不行,只是怕人家觉着委屈,毕竟他看着,采苹还是颇美貌的。
  采苹赶紧磕头:“采苹愿意。”
  只要不赶她走,什么都成。给姜琬做姨娘什么的,她都不奢望了,只求能留下来。
  “嗯。”姜琬点点头:“大太太那边,没有再为难你们吧?”
  “没有,没有。”自从那次之后,她和梨香,安安分分的,见着林氏都绕道走,再不敢起这样那样的心了。
  “那就好。”家和万事兴。
  “二爷。”采苹对姜琬,从前是哄着,现在又惧又怕:“我服侍您安歇吧。”
  姜琬摆摆手:“你自去睡吧,我还要想些事情。”
  夜深了,他还想跟自己待会儿,这是上辈子熬夜的后遗症,重来一回,还是时不时要发作一下。
  其实也没想什么,单纯的熬着,到了更晚一些,他才挪到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次日,学堂复课,他早早起来,备好书本,出门上课去了。
  走到州学门口,忽然看见秦真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不知在发什么愣。
  “秦兄。”姜琬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秦真转过头来,苦着脸:“姜琬,我,我……”他一脸“我”了几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琬微讶:“出什么事儿了?”
  “我不想念书了,日复一日耗在这里,无用。”秦真痛苦地道。
  每次上课,他的大脑都是空白的,为了逃课,想尽理由和办法,真是累死人了。
  “你的《六韬》背会了吗?”姜琬问他,语气略老成。
  秦真懊恼地摇摇头:“你给我读的,我都能记住,自己看的,一个字儿都记不住。”
  姜琬:“……”
  “夫子讲的都是考科举的学问,又不是考武举的,我爹每年给学堂捐五十两银子,我来这里浑浑噩噩度日,着实划不来的。”秦真又道。
  姜琬:“……”
  早该这么合计合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退学。”秦真拉着姜琬的胳膊,“然后聘个先生,专门为我读《六韬》、《孙子兵法》,你看如何?”
  八股文章,诗词歌赋,他着实做不来。
  “我就的行。就是你父亲,能同意吗?”姜琬狐疑地道。
  儿子半路退学,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就是为这个犯难,姜琬,放学之后,你能不能去下我家。”秦真压低了声音道:“跟我爹说说。”
  “……”这叫什么事儿。
  姜琬左右为难,半天没说话。
  秦真学不进去,那是一定的,但是帮着他去劝他爹同意退学的事儿,姜琬自问,有些说不出口。
  “姜兄,帮我这一次。”秦真痛苦地道。
  再在学堂里耗下去,他会疯掉的。
  “我试试吧。”姜琬语气不太确定地道。
  转念一想,他问:“若退了学,你是不是一心去考武举?”要是有这个先决条件的话,秦家说不定会同意。
  “我……应该会吧。”秦真保证不了自己真有毅力去考武举,他的自控能力,太差劲了。
  姜琬抬起墨眸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觉得,你还是呆在学堂里,学会怎么读书的好。”
  想退了学去社会上浪荡,太嫩,吃了亏或者走了歪道,就麻烦了。
  “姜琬……”秦真拖住他的衣袖:“我保证,我保证,你帮我这一次,我日后记着,会谢你的。”
  他几乎要给姜琬作揖了。
  “我考虑考虑。”姜琬道。
  秦真抓抓头:“别敷衍我。”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今日先安心念书。”姜琬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径直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脚步刚落到学堂里面,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段长史来了。”
  姜琬顿下脚步,微愕,不知段简是来做什么的,和他有没有关系。
  正狐疑间,只见有人跑过来,低声传着小道消息:“段长史今天要砍人,不去拜佛洗却罪孽,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听到的学生跟着窃窃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越猜越荒唐。
  姜琬不动声色地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打开书本,等着上课。
  过了许久,曾泰从外面进来,一身青色衣袍上沾了些泥水,像是匆匆赶过来的,他抖了抖胡须:“诸位,咱们苏州城里出了件难办的事儿,段长史拿不定主意,想找诸位分忧,你们愿意吗?”
  院试之后,学堂里中了的生员,虽然没有官阶,但在社会上的话语权,肯定比从前多了许多。
  “什么事儿啊?”生员们急问。
  要说段简这位苏州长史也是的,叫人传个话过来就是了,偏要自己来,他这么没架子,倒教旁人惶惶不安了。
  “今日苏州署衙要砍的人,是个至孝至烈的,但他犯了国法,理应偿命。段长史悯其初心,打算在行刑之后厚葬此人,写一篇赋,旌其德义,你们谁能写?”曾泰环顾四周,稳声道。
  “这……这是谁出的馊主意?”众生员面面相觑,一时转不过弯来。
  既然是至孝至烈的,何不赦免?


第50章 为官
  众说纷纭之际; 段简在外面咳嗽了声:“诸位才子,下官拜托了。”
  语气谦和; 一分官架子都没有。
  课堂上一下子肃静起来; 却没有人毛遂自荐。
  段简袖手站在那儿; 目光逐一掠过一群过了院试,晋身为秀才的生员; 视线最后停落在姜琬身上,却没有说话。
  姜琬也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段简这样着急,究竟是为何; 是怕一会儿刑场上百姓不依; 还是担忧朝廷问罪,他不确定。
  曾泰见到二人情形,捻着胡须道:“段长史; 你看老夫亲自操刀,行否?”
  众人一愣,段简更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眸:“曾老; 些许小事; 怎能麻烦您亲自动手; 万万不可。”
  “无妨,无妨; 老夫三十年没做过文章了; 就当重拾年少时的轻狂吧。”曾泰淡然道。
  姜琬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一红; 惭愧地低下头。于赋上,尤其是这种虚赋上,他一窍不通,所以方才,他不敢把活儿揽在自己身上。
  段简见棘手的事儿有了着落,自然是千恩万谢,心思轻松地告辞走了。
  曾泰送走他,轻咳一声,开始授课。这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放学时分,曾泰叫住他:“姜琬,随我去州署里面走一趟,见见段长史。”
  “是,先生。”姜琬恭敬道:“可是先生胸中已有文字?”他想曾泰大概是去交差的吧。
  曾泰呵呵笑道:“这是次要的。”
  “学生愚钝。”姜琬心中想到些许复杂的事情。
  “说起来,这件事儿啊,牵扯到一些为官之道,段简、你,都还太年轻啊。”曾泰叹了口气,大步走在前面。
  姜琬跟在他身后,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或许不该多话,给段简出什么厚葬表彰徐忠廷的主意,真是多事。
  “学生惭愧。”
  曾泰一路走到州署衙门,叫人通报一声,就站在那里等着。
  不大一会儿,段简亲自迎了出来,额上淌着冷汗:“曾老,您怎么来了?”说着,他赶紧把他们迎入内里。
  到了后院子的凉亭,坐定了,瞧瞧段简身边没有衙役跟着,曾泰才开口:“段简啊,我一向觉得你稳重,可徐忠廷这事儿,你办错了。”
  他又转头睨一眼姜琬:“姜琬,你和段简,对于官场之道,还是欠缺火候。”
  姜琬当即红了脸:“请先生教诲。”
  他原来不知,苏州长史段简竟是曾泰多年前从翰林院提拔出来的,亦师亦友,私下里交情匪浅。
  曾泰看着段简,不怒却自有一股威严:“明年加试恩科,你可知是为何?”
  “圣上立了太子,国有储君,所以……”段简大惊:“曾老之意,莫非是让在下抓了徐忠廷不杀,收入监牢待斩,等明年大赦天下之际,再放他出去,让天下人颂扬太子功德……”
  南朝确立太子的流程一般是这样的,皇帝先下诏立某位皇子为太子,而后选定吉日举行祭祀宗庙,告知天地等一系列仪式,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太子会宣布大赦天下,让天下人感念储君的恩德,以便于日后政权过渡的更加顺利。
  所以在太子宣布大赦天下之前,各地的长史、刺史等一系列行政长官会抓捕许多犯案的人投入监牢待斩,但并不立即行刑,就等着赦令一下,放这伙人出去,他们也好有功于储君呢。
  段简可好,眼看着就要举行立太子仪式,眼看着朝廷就要颁布大赦天下的旨意了,他先砍了个争议颇大的人。
  曾泰罕见地神情严厉:“段简,你砍人之前为何不多想一层。还有姜琬,杀人正法之后厚葬颂德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这种邀买天下人心的计策,只能呈给圣上,所谓王道,正是如此,你懂吗?”
  二人同时点头如捣蒜:“是,先生教诲的极是。”
  姜琬心中暗暗惭愧,段简外表看着是个温润君子,实则内里有些激进,就像这次,他抓住徐忠廷就弄了个斩立决,而不是先将人收监,再上疏皇帝批阅,等到秋后问斩。
  而他当初的考量,的确没想到曾泰说的这一层上,先杀后褒,邀买天下人心这种事情,能留给朝廷去做的,地方官就没有丁点儿理由去抢风头,这是大忌。
  好在当朝的皇帝裴秀是个通达的君主,不至于罢了段简的官儿,他自己也不至于惹上什么麻烦,但于为臣为民之道上,还是曾泰思虑的严谨、周全。
  又深深地被上了一课。
  “为官之道深奥,你们二人,要多多琢磨。”曾泰的语气变的和蔼,没有责备他们之意:“我也是到了不惑之年才有些领悟的。”
  年少的时候,谁还不是愣头青一个。
  “曾老这么说,下官惭愧不已。”段简一直在流汗,脸面涨的发紫。
  “不要紧,不要紧。”曾泰赶紧安慰他:“天,塌不下来,圣上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就按照你的路子,把事情办周全就是。”
  “是,多谢曾老指点。”段简起身跪下去给曾泰磕了个头。
  ***
  从州署出来,和曾泰分道扬镳之后,姜琬忽然想起,早上秦真央求他去秦家一趟,说一说秦父来着,唉,他差一点儿就给忘了。
  算了,厚着脸皮去一趟秦家吧。提不提秦真退学的事儿另说,先去探探秦家的口风。不说为兄弟两肋插刀吧,起码上门去看看情况的义气,姜琬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姜琬捂了捂脸,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男性化了,在心理层面上。
  姜琬挺高兴,上辈子男儿心女儿身,这辈子终于二合为一了,他求之不得。
  暮霭沉沉,仲秋的昼长,离天黑尚有段时间,姜琬加快脚步,去了城东的秦家。
  这是他穿来之后第一次来秦家,凭着原主的记忆,他在一对栩栩如生的汉白玉石狮子前面停了下来,定定地望着漆黑雕花的高门大户。
  “姜公子来了?快请进来。”门里一个仆僮看见他,出来恭迎。
  “秦公子在家吗?”姜琬不确定地问。
  仆僮皱了皱眉:“唉,老爷今日动怒,把公子绑到后院柴房,塞上嘴巴,责打呢。”
  姜琬听了脸色激白:“快,快领我去瞧瞧。”
  古代家庭教育方法很野蛮,家长真要动起手来打儿子,不慎就出人命了。他就是这样穿越过来的,诸君还记得否。
  仆僮二话不说,领着姜琬去了后院,一进去,就听到里面荆条劈里啪啦抽在人身上的声音,他打了个寒噤,道:“秦伯父,秦兄,你们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传进去,瞬间,荆条抽人的声音止住了,随即,秦父从柴房里面走出来:“琬哥儿,你怎么来了,快,到前厅去坐。”
  他一向很欣赏姜琬这种浪子回头的孩子,恶习说戒就戒,连他这个大人都要佩服三分。
  “秦伯父,我来看看秦兄。”姜琬望了一眼柴房。
  秦父羞赧笑笑:“秦真不争气,我正在教他长点记性,可巧琬哥儿你就来了,真让你见笑了。”
  他说着,瞪了一眼仆僮:“去,把真哥儿弄出来,让他出来待客。”
  姜琬站在一旁笑笑:“伯父,我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
  秦父想给秦真留几分面子,带着姜琬先去了客厅,主客寒暄几句,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看见秦真出来。
  他新换一套天青色袍子,束着玉带,洗过脸面,看不出被责打的痕迹,还是翩翩一佳公子。
  “姜兄。”在父亲面前,他很拘谨。
  秦父斜了他一眼:“好好陪琬哥儿坐坐。”说完,他就找个理由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两位少年。
  他出去后,秦真大摇其头:“姜琬,我爹想功名想疯了。我再不敢提退学的事儿了。”
  “看来我白跑一趟了。”姜琬嘴上这么说,心中倒有些高兴。
  本来嘛,一个少年不上学,早早去社会上厮混,风险很大的。
  “嘿嘿,你来的真是时候,不然我还不知被我爹打成什么样子呢。”秦真憨笑,看来之于他,挨打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姜琬:“……”
  “我以后,还是尽力去念书吧,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吧?”秦真有些心虚地道:“只是考功名上,我就不用想了。”
  “兄弟,也许等你读进去书了,武举的魁首就在向你招手呢。”对于秦真来说,并非科举这一条路。
  秦真点点头,第一次,面上的表情之严肃,是姜琬从未见过的。
  ***
  日子如流水,半年后,次年春,江南府又是绿柳红花,春雨绵绵。
  十天之后就是乡试的日子,往来金陵的官道上,蹄声得得,一头棕色马驹上现出一位面如冠玉,瞻鼻朱唇的少年,控骑缓策,游目骋怀。
  他身后跟着两位身影高大的男子,相貌都很英气,皆是锦衣玉带,举手投足之间,尽现贵族公子风范。


第51章 贡院
  乡试一般说来是放在每年的八月份举行的,所以又叫“秋闱”; 但这次是加开恩科; 所以时间上例外; 选在了春季。
  “姜琬; 你这次若再考中,岂不是明年就离开金陵进京去了?”跟在后面的英俊男子打马朝前面跃了一步,纵声道。
  “那可不,以后想找他; 得专门去京城一趟呢。”这是秦真的声音。
  前面正在欣赏一路春色的少年姜琬勒住马; 回过头来:“谁知道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他所知道的,乡试是历史上有科举考试以来; 竞争最激烈的一场; 其程度相当于他上一辈子的高考吧。
  拼实力; 也靠运气,最后结局是什么,还不大好说。
  如果这次乡试中了,成了举人,他就进京备考去了。前年进京的时候; 宗东方曾提过这事儿; 他也答应了的,怎可能言而无信。
  “姜兄一出手; 哪有没把握的。”郑景随手折了一枝柳条拿在手上; “去年送走顾玠的时候; 无柳,忒没意趣,这一枝是补给他的。”
  姜琬:“……”
  总觉的他俩暗生情愫,呸,又想歪了。
  古代人之间,男子把友谊看的爱情还要重要,折柳送别,书信来往,互诉思念都是常有的事情,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要搞基的,没有的。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金陵的地界上。
  天上飘来一朵云,春阳被遮蔽住,天色黯淡下来。秦真抬头看了看:“哎,郑景,姜琬,要下雨了,咱们停下来喝杯茶再上路吧?”
  他这次到金陵去,不是去游玩的,也不是去陪姜琬科考的,而是,今科的武举,就在乡试之后的第三天举行。
  他是来参加武举考试的,走到这里,他有点心虚,所以想慢一些进金陵。
  姜琬瞧了他一眼:“前面就进到金陵城里了,万一喝了茶,才下起雨来,岂不是更耽误进城的时辰?”
  再晚些时辰城门关了,那茶馆真就成了下雨天,留客天了。
  “我,我想明天再进城。”秦真往后撤了两步。
  武举考试内场考策论兵书,外场考马步弓箭,若是内场考的一塌糊涂,外场的武艺就不用拼了,他自然是紧张的,怕万一过不了策论兵书,连练武场就没去就回来,那该有多丢人。
  “好。”姜琬睨一眼郑景:“我急着去见顾玠,咱们现在进城?”
  郑景这次纯粹是来陪他们考试的,“走,快走吧。”
  都有把秦真独自丢下之意。
  “算了,走吧,走吧。”秦真心一横,打马追上二人。
  就算此次考不上,他还可以世袭承荫,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琬向他投去个“你这样想就对了”的眼神,不再废话,打马朝前面跑开了。
  ***
  “郑兄,秦兄,姜琬。”
  顾玠前几日接到书信,听说三人要来,算着时间,他早就等在金陵的城门外面,等着迎接他们,远远瞥见,他激动地挥着手,疾步奔了过来。
  围着寒暄几句,顾家的家仆就将人带到了顾府,安置在别院,一应奴仆、丫鬟,都给调过来了,像招待贵宾一样,礼遇很高。
  这是姜琬第一次见到原主的姑父——顾之仪,那是一个俊逸儒雅的中年男子,青衫皂靴,修眉长目,一身正气,让人看着顿生高山仰止之感。
  “几年不见,琬哥儿长大了。”他笑吟吟地看着姜琬,语气温和。
  “是啊,也壮实多了。”附和他的是位美貌平和的中年女子,姜琬的姑妈,姜敏,她把侄子拉到身边,“你祖母、父母亲、如月和如梅她们,都还好吧?算着年龄,都该说人家了。”
  “都好着呢。”姜琬答道,心想,就算在古代,虽说是处处以孝为先的,但做长辈的,心中最惦记和放不下的,大概是小辈们吧,生怕她们遇上这样或者那样的不顺,所以姜敏才会一见面就关心起两个侄女的亲事来。
  “祖母和父亲眼光颇高,来说媒的不少,没有入眼的。”
  姜敏听完笑着看了一眼顾之仪,脸上泛起少女般的红晕,姜母眼光高不假,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直等到他丈夫中了解元去提亲才点头应下啊。
  “不急,姻缘这事儿,早有月老拿着红线给你们牵好的,像你和玠儿,人在家中坐,还不是有人找上门的,推也推不掉,这就是了。”顾之仪颔首笑道,看向郑景和秦真,眼眸发亮,似在打算什么。
  “你二人,可都订下亲事了?”
  郑景和秦真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尚未有人看的起。”
  顾之仪又呵呵笑了,却没有往下说什么话。
  姜琬心下狐疑:莫非姑父想把这两人招为侄女婿,算了算了,姜如月和姜如梅肯定看不上他们。
  “那是缘分未到。不急不急。”姜敏接过话头:“等琬哥儿和玠儿考完,你们在金陵城中转转,说不定哪家的小姐看着你们这般好相貌,动了芳心,托人来说媒也未可知。”
  “玠儿,我和你娘,去你祖母那边尽孝了,你好好招待二位公子和琬哥儿,不要怠慢了他们。”顾之仪怕他在这里年轻人拘束不快活,拉着姜敏,赶紧找了个理由,体面地离开了。
  他们夫妇走了之后,顾玠一拍手中的玉扇:“晚上想吃什么?今儿我做东。”
  豪气干云。
  郑景扑哧笑了:“金陵的万福楼,可吃的起?”
  他最爱宰人的,在这方面,从未手软过。
  顾玠摸了摸身上挂的钱袋:“有朋自远方来,乐乎哉,不计俗事,哈哈哈。吃的起,吃的起。”
  说罢,他便携着三人,一起去了万福楼。
  清蒸刀鱼、头道菜、阿婆鸭、老街香肠、东山老鹅、水八鲜、旱八鲜……
  整整点了二十八道菜,光菜谱就让姜琬在一旁直咋舌,古人在吃方面,果然是造诣深深,炉火纯青啊。
  “顾玠,够意思啊。”郑景也被震撼了。
  秦真则默默地算了算这桌子菜大概要花费多少两银子,眼眸湛亮:“你说我日后若是一事无成,开个菜馆儿当掌柜有门吗?”
  “有门。你一身功夫,不怕吃白食的,也不怕找茬的。”姜琬举起白瓷酒杯,和他小酌了一回。
  他慢慢在古代的生活中找到些许乐趣,并甘之如饴。
  ……
  次日,顾玠安排家仆带着郑景和秦真去景点游玩,他自己则特地带姜琬去金陵的贡院走了一遭,类似考前的踩点。
  毕竟,几日之后的乡试才是重头戏。
  金陵的贡院和姜琬上辈子见到的复原的差不多,很具特色,倚山水地形而建,飞檐翘角直冲青云,处处彰显着步步高升的寓意,“贡院形势之佳,粤西为首。……在城东北,别有内城,向南曰西阳门,背倚独秀峰,天然一枕。叠阶千有余级至至公堂上,千峰环抱,若无数笔杖,奇峭插天……”
  大抵就是《清粤西贡院》中描述的这样,规模宏大,令人一见之下就生出敬畏和奋发之心,不得不佩服古人在建筑上执着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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