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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的古代科举青云之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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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给宗小茹看了有段时间的,进来就道:“小姐这病不大容易复发的,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姜琬已经把人放在软榻上靠着了,他不好置喙,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淡然地看向窗外。
“或许是着了风寒。”宗东方道了句。
除此之外,他想不起女儿会受什么别的刺激。
姜琬在一旁听着,忽然就想多了一事,心头忽被冰激了般,忖道:是不是如月和她说了什么。
但愿不是。
如月刚从苏州过来,京中之事一概不知,能说什么呢。
想了一圈,姜琬又放下心来。
那边,大夫望闻切问四步曲完毕之后,声音平和:“没什么大碍,吃两服汤药即可。”
哮喘这病他见的多了,宗小茹的病情说不上严重。
宗府上下听了松下口气,送走大夫后,这才有心思招待姜琬,又是沏了好茶让他上座的,又是要招待酒菜的,弄得他反倒有些拘谨了。
“君逸,会喝酒吗?”更反常的是,宗东方也凑热闹来了,兴致勃勃地叫人从地窖取出一坛子佳酿出来,非要拉着他小酌两杯。
姜琬说会也不是说不会也不是,纠结着道:“不敢不敢,怕酒气熏了小姐。”
心里一盘算,穿来这里后,他还真不曾饮过几次酒,每次都是沾唇即止,不知道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一杯酒喝下去都能烂醉如泥。
要是那样,可就麻烦了。
“不妨不妨。”宗东方罕见地笑道:“她在后院静养,不会到这里来的。”
姜琬:“……”
可他想待会儿走的时候再去和她说一声呢。
盛情难却之下,姜琬在宗东方对面恭敬地坐了下来,翁婿二人一个面如冠玉,一个儒雅沉稳,下人们瞧着,还真有点一家人的感觉。
宗东方是个很内敛的人,待人的时候,极少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他今天之所以留姜琬喝酒,实在是对这个准女婿在女儿事情上的做法很满意,又不好宣之于口,只好借这种方式表达了。
“君逸,你知我当日为何赌定你能经由科举一途有所建树吗?”
姜琬摇头:“学生不知。”
想到刚穿过来那会儿,在课堂上,他不过作了一首不东拼西凑的诗句,那时候宗东方问他想不想成为状元……着实让他困惑许久。
“说起来,我同你曾祖父,也算是挚交。”宗东方呵呵笑了两声:“准确说,当时忘年交,我比他小了将近二十岁,他却非要与我以兄弟相称,当年,我进京求取功名,一试未中,他还写了封书信来安慰我……”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课堂上做的那首诗?”
姜琬想了半天,皱眉道:“白马紫玉鞍,连翩驰骋长安。……学生惭愧,现在看来,竟什么都不是了。”
“这可真是天意啊,我与你曾祖父结识那日,他刚办了差事回京,一身紫锦华服骑在白马之上,意气风发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所以当日,他听到姜琬做的诗后,心里一下子就震惊了,瞬间笃定这小子会继承姜国公的衣钵,官至卿相。
才有了后来他与姜琬的种种来往之事。
宗东方喝了酒,话比平时多起来:“我少年时落第,他写信劝我说时机未到,他在心中说……‘如此天下甫定,百废待兴,朝廷取士,乃以经世致用为主,故而本科取才,亦以朴实为主,兄之大作若在四海升平,鼎甲可期,所欠者未得其时,乃有遗珠之憾,现在朝廷正在励精图治,遣派大员镇守地方,四海升平之日,想来不远,斯时必为兄之扬眉吐气之日矣!’,才有了我后来两次进京赶考,中了状元,一步步走到今日……”
姜琬不知他为何突然同自己说些话,想来多半是为了朱楠之的事:“先生放心,朱兄那边,既然先生交代了,学生就把他的事担下来,太子那边,绝不会透漏一个字。”
宗东方说了这么多,无外乎追溯他和姜家的渊源,表达他和姜琬的亲厚之意。
尽管在朱楠之的事情上,他要姜琬受点委屈,但,这应当都在他的权衡之后,他知道姜琬能应付的来。
反过来,朱楠之那边,若太子知道有人仿了姜琬的笔迹,且以他的名义去招揽郑景,他必然会愤而上奏,到时候龙颜大怒,赐死朱楠之都说不定。
能模仿笔迹到原主都分辨不出来,本身就是一宗罪,一旦被知晓,弄的朝中人心惶惶,他绝对没有活路可走。
宗东方点点头:“小茹怕是知道了楠之的事,又惊又怒又担忧之下,才引发旧疾的。”
知女莫若父。
宗小茹不是担心朱楠之会怎样,她是怕这件事情瞒不住被捅出来,把姜琬扯进漩涡。
他的仕途才刚刚起步,若因此被毁,就太可惜了。
姜琬一怔:“是谁透漏给小姐的?”
若家中的人嘴巴都不牢靠,这事就算他想一力承担下来,只怕太子那边也不干。
宗东方很严肃地道:“宗府上下只有这几个老仆人,他们跟了我大半辈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是有分寸的,我就怕,唉,就怕小茹发现了什么,从楠之那孩子口中逼问出来的。”
“先生是说小姐出府之后路上遇到了朱兄?”姜琬问道。
宗东方叹气:“一会儿问问跟着出去的丫头就知道了。”
八成是这样的。
姜琬道:“若是这样,倒也没什么要担忧的。”
只要暂时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就好。
等他处理完,就算全部被翻出来,无凭无证的,料怎么也折腾不出浪来。
到那时,主动权在他手上,无所畏惧。
“太子那边,你打算对他坦诚吗?”宗东方摇摇头:“这次下策。”
帝王之术,历届储君向来深藏不露,连他都不知道太子会怎样对待朱楠之。
“先生的意思是……”
宗东方道:“除了你我、小茹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楠之会模仿笔迹。”
姜琬明白了:“学生会认下这事儿,太子若不问,学生绝不会提起,郑景那里也是,学生会和他说清楚。”
“唉,我代双翼谢谢你了,君逸。”宗东方端起酒杯道:“太子那里,若有事,你尽可推到我身上。”
就算事情再不可控,太子也会给他这个做太傅的留条活路。
第115章 婚期
姜琬一双好看的眼里有着许多东西; 忽然说道:“我会处理好; 您放心; 太子那里不会生事。”
他有这个自信。
准翁婿二人小酌数杯后,姜琬起身告辞; 他原本想去看看宗小茹再走的; 又怕身上的酒气刺激到她; 便作罢了。
京城的大街上刚刚经历过一场喧嚣; 秋叶在风中胡乱飘着; 重归安静。
“把青升给我找来。”一进家门,他便吩咐下人:“书房。”
有件事; 决计不能再等了。
料理完朱楠之的麻烦后; 他的府中必须有眼观六路信息,耳听八方事件的本事。
但这事也急不来; 还得一步一步做下去。
这么想着; 姜琬在从几案下面抽出一张商人的通关凭证; 凝了许久,一抬头,见青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面前:“上次说的事,我再问一遍; 你会后悔吗?”
这么想着; 姜琬在从几案下面抽出一张商人的通关凭证; 凝了许久; 一抬头; 见青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面前; 他恍然片刻后道:“上次说的事,我再问一遍,你会后悔吗?”
青升脸一红,眸中隐隐的却有股坚毅:“不会。”
他今日偷偷去看了路青荷的婚礼,知道她嫁了个好人家,已然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要出去做一番有用的事业。
“路姑娘那儿,你真不打算相认?”姜琬压着声音问。
生而为人,谁不渴望亲情呢。
“我在心里已经认下她了。”青升道,语气颇有担当:“现在去认亲,只怕会拖累她。”
拖累。
姜琬一天听了两遍这个词,有点头疼。
“拿着这个,明天夜里收拾好东西去通州码头,那里有人接应你。”
青升见了那个官府发放的专门用于商人来往同行的官凭路引,一下子没忍住落下泪来:“公子……”
在他眼里,就算是混出去,明里顶着商人的身份暗里去做探子比在姜府做个下人强的多,那起码能磨炼能力。
“你不必如此。”姜琬叹道:“出去姜府之后,你自己保重吧。”
走南闯北的有多凶险,这孩子怕还不清楚。
“公子珍重。”青升跪下来给他叩了个头:“家姐若在京中有急事,还望公子派人送信与我知晓。”
姜琬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青升出去后,姜琬兀自在长椅上坐了许久。
这是他摆下去的第一颗棋子,往后,还会有第二颗,第三颗……乃至更多,任重而道远。
五日后。
姜家选了个日子,定于下月十六迎娶宗小茹过府。
“今儿都二十三了,没几天了。”采苹进来的时候一脸高兴:“公子就要做新郎官了。”
那么她……姜母早说了的,宗家小姐一过门,就收她入房,这辈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姜琬的视线定在她的眉梢上,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月十六?”
采苹点点头:“是的,公子。老爷一早就去找人收拾房子了,说要布置的细致些,可不能委屈了公子和宗小姐。”
姜琬没有接话:“我去太子府一趟。”
若太子真要赌气和他一日大婚,这个日子,是不是太急迫了。
“哟,姜大夫怎么才下朝就又折回来了?”太子府的老侍卫褚新跟他开玩笑:“殿下正在都弄美人儿呢,公子要不等等?”
姜琬皱眉:“下官便在这里等着罢。”
什么美人儿,太子不好这一口的。
那侍卫哈哈大笑起来:“姜大夫里面请,殿下正与顾公子饮酒,相谈甚欢,公子去凑个热闹吧。”
“多谢褚大哥。”姜琬转身拍了下脑门,是了,顾玠还在太子府中呢,他这几天晕头转向的,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还要和太子说说,让他放了顾玠才好。
一片片树叶从树梢上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放眼望去,整个太子府内,落叶连天,入眼尽是一片暗黄。
这是京城的暮秋时分了。
走到曲栏尽头,果然一紫一青两个身影映入眼帘,有人回禀了句:“姜大夫来了。”
太子和顾玠同时转过来,二人脸上皆有笑意:“君逸。”
姜琬行了礼落座:“殿下真是好雅兴。”
“方才本太子还和顾公子开玩笑,说姜大夫昨日去未婚妻床前侍疾,柔情小意可谓一段佳话,可巧你就来了,看来背后说不得人闲话。”太子半披着一头青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笑道。
姜琬看不得他这般模样,唐僧般唠叨:“殿下,您未束发就见臣等,有失尊仪。”
太子先是一愣,继而干干笑道:“姜大夫,你这尽职尽责的招人烦你知不知道?”
姜琬也笑了:“臣不敢闲着,空领朝廷俸禄,于心有愧。”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尽职,已成职业病。
太子微皱着眉:“眼下没外人,你和本殿下好好说话。”
每当身边的人开始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跟他说话的时候,太子就不自在,无形中觉得自己特别孤独,高处不胜寒,连想找个人好好开个玩笑都求而不得。
“臣不敢。”姜琬心道,我就是这么怂人一个,您说的我万万办不到,一旦稍有肆意,您身边潜伏的帝后的人一个密信送入宫中,可就有我的好看了。
恕难从命。
太子冷冷睨了他一眼:“迂腐不堪。”
相比姜琬,眼下他更喜欢顾玠,不会大段的说教,诗赋谈的来,玩笑开的起,这样的人才应该留在自己身边,愉悦!
姜琬不反驳:“臣是来告诉太子一声,臣的婚期定在下月的十六。”
太子微顿:“好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好日子。”
姜琬见他没提自己的事,想来他大概是忘记了。
熟料他接着道:“本太子这就进宫一趟,告诉皇后,下月十六,迎娶太子妃。”
他说话算话,说要跟姜琬一块成亲,就一块。
姜琬无话可说:“是。”
但看顾玠,一脸淡然。
也是,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太子起身就走,姜琬连忙跟上去:“殿下,顾玠在殿下府里这么久了,也不是个事,回回有人把他翻出来说殿下的闲话,殿下这又要迎娶太子妃了,不如……”
“你又听到哪些闲话?”太子恍似只听到这一句话般:“他们编的新奇吗?”
姜琬:“……”
新奇不新奇的,我还能给你学一遍?
“君逸。”太子忽然若有所思:“你说,如果顾玠出去后你们姜家把女儿嫁给他,会不会又是一段佳话?”
想起姜如玉,他心口有些泛酸。
“殿下,此事绝无可能。”姜琬笃定道。
就算顾玠同意了,姜母和姜徵也不会这么干,他们期许的姜府女婿一定是能对姜琬的仕途有帮助的,至少不会拖累。
现在的顾玠,就算全尾全须地从太子府出来,也不过一介布衣。
从这一点儿来说,他们不会选择顾玠。
在古代,这始终源自骨子里的势利,他们亦或根本就不自知。
太子凉凉笑道:“如玉这么多年未曾说亲,难道不是在等顾公子?”
姜琬:“殿下有所不知,姜家在京中至交不多,无人做媒,非但家姐,幼妹到了婚嫁之龄,也一样待字闺中。”
他这么说,太子心中方才稍稍好过一截:“太子府那么多虚位,只要君逸你说一声,本太子绝不亏待她们。”
半不正经的语调。
姜琬:“……岂敢。”
他们家那两个傻丫头,不敢肖想太子府的荣华富贵。
太子打住这个话,见他一路跟着自己:“姜大夫这是要跟着本太子进宫?”
“殿下。”姜琬出言试探他:“顾玠这人,留在太子府没用,殿下不如放他出来?”
太子冷声一笑:“如何放?”
只放他一个还是遣散一批,以示他的宽厚仁慈?
姜琬:“臣不敢妄言。”
怎么放人,当然是祖宗您说了算的。
“没想好。”太子无赖地说了句:“姜大夫要是愿意以美人儿换美人儿的话,好说。”
如果姜琬肯送姜如玉入太子府为侍妾的话,他二话不说,立马放人。
姜琬:“……”
没有这么玩的,当初不是答应的好好的。
瞬间,他就沮丧的不行。
顾玠拉不出来,姜如玉也不敢许亲,太子这货,真是坑的他们不轻啊。
***
二更天,姜府。
姜琬搁下书打了个哈欠正要从书房出来,忽然窗棂一震,屋内的灯应声全部灭了,顿时漆黑一片。
“郑景。”他一直心里在念着这个人。
黑影落地后,一盏小灯又被点亮,光线之中的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姜琬眯眼凝着性子暴戾的他:“自然,那件事,我还没亲口告诉你结果。”
“查到了?”郑景没看他,目光落在书案上墨迹未干的潇洒字迹上。
“说了你可能不信。”姜琬斟酌着开了口:“那封信,确实是我所写。”
郑景闻言立刻就爆了,上前揪住姜琬的衣领:“姜琬,我真看不透你。”
上次姜琬否认那封信的时候,郑景无视那丝毫找不出破绽的笔迹,信了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答复。
姜琬被他扯的喘不过气来:“你若想离京,我想办法送你回河内府或者其他地方。”
“你?”郑景一松手,把人丢在地上,不屑地哼了声。
太子既然把人圈到京城来了,还能轻易放他走,没有这个可能。
前两天他本想忘记这里的一切一走了之,可他手下探子得知情况,京城以外,所有的官道驿馆都接到了太子的秘密手谕,要他们一发现郑景一行的踪迹,立即向太子府汇报,并不惜代价捉到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之前他没打算走,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姜琬顾不上摔在地上的狼狈,起身拍了拍,道。
“姜琬。”郑景的目光十分的狠,狠到就要把姜琬凌迟:“太子,要对我下手了。”
如果他不为太子所用的话。
姜琬愣了一愣:“你从何处得来的情报?”
太子这两天忙的事情他都知道,并没有见与郑景有关的。
深秋的夜里,他浑身的冷汗一层又一层涌上来:“你实话告诉我,你与太子见过面吗?”
还是一直通过他手底下的人,姜琬有这个隐忧,生怕有人瞒着太子在作妖。
郑景:“他每次都夤夜传信要见我,地点在太子府东南角的沧阑亭。”
从他进京到今日,两个月不到,一共去了四次,是太子本人错不了的。
姜琬一凛,太子果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你上次打听他是怎样的主子,我现在或者可以告诉你,来日,天下必然是他的。”
别人撼动不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他所用?”郑景的声音有些起伏:“我怕尔后不能善终。”
接着,他又加了句:“还有我的人。”
郑家镖局的一万多人,全盘托付给太子那样的人,他不放心。
“你手里还有多少需要安置?”姜琬问。
他看到郑景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又问:“裴豫父女,是不是你在护着?”
郑景点点头:“所以,太子根本不可能信任我。”
太子要的,不过是他手里无处不在的情报网罢了。一旦他投入太子门下,太子必然会安插自己的人过去,一步步逐渐蚕食掉他的所有。
姜琬陷入沉思,半晌没说话。
第116章 那事儿
“姜琬。”郑景的怒气上来:“你既什么都知道; 为何还要害我。”
他恨不得把姜琬碎尸万段。
姜琬不能说那封信是朱楠之写的; 勉强找了个理由:“河内府长史既已把你的踪迹上报给太子,就算我不找你; 你也躲不过去的。”
“你还强词夺理。”
郑景不好糊弄; 一刀飞过来; 要不是姜琬躲的快; 险些被他削去一块肉; 姜琬强自镇定道:“郑景,你不如放弃裴豫,彻底投靠太子。”
裴豫父女造反失败后并没有很安分,尤其是裴澄; 对顾玠不死心; 前段时间还潜入京城兴风作浪,可见张狂。
“朝廷对待逆臣的手段你不知道,眼下陛下不好出手; 怕落下对亲兄弟赶尽杀绝的污名; 可明着不行; 暗的却是无所顾忌的; 裴豫; 也不过多活几年罢了。”
他继续道; 循循善诱。
虽然想说动郑景为太子所用; 却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裴豫那边早凉了; 此刻弃了他投靠太子; 也算是无可厚非的了。
郑景扔下刀,愈发粗暴地扯住姜琬的头发:“投靠太子,我不过像条狗一样,多苟活几年罢了。”
而这一切,现在看来,都拜姜琬那封信所赐。
姜琬紧皱着眉:“不,我既然一开始插手了这件事,就一定插手到底,不会看着你被太子逼的无路可走。”
“我不会信你。”郑景几乎咆哮起来,挥刀就要往姜琬腹部刺过去。
姜琬倒抽一口冷气:“顾玠呢?你当初难道是诚心毁了顾玠的?”
“咣当”一声,郑景手里的刀贴着姜琬的衣衫斜飞过去,落在地上:“放屁,老子怎么可能纯心毁他?我是着了裴豫的道了。”
当初,裴豫没有对他明说要造反,等顾玠和裴澄的婚事订下来,为时已晚的时候,他才发觉裴豫一干人的野心。
这些年,他无时不刻不对顾玠心怀愧疚。
“可他信吗?”姜琬带着气反问:“就如你眼下不信我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垂下半寸,没去看郑景。
言不由衷。
这是在演戏。
万幸郑景没那么敏感,他丢开姜琬,双目被怒火烧的通红:“照你所说,我如今落到只有为太子卖命的地步了?”
姜琬想说是,宋江大哥当初上梁山的时候是多么豪气冲天,可后来不还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吗?
身处古代就这样,带上乱臣贼子的帽子就麻烦了,无论行事多磊落的人,都不能生活在阳光下。
“也不是,你可以带着你的兄弟躲起来占山为王,甚至再反朝廷一次。”
有的是比投靠太子更艰难的路。
音落,郑景握的手腕吱吱作响,忽然一拳挥过来,打到姜琬右肩上,震的他胳膊脱臼,疼的他冷汗都出来了。
“姜琬,你竟变的如此狡诈。”他几乎从来没在意过姜琬东宫左善赞大夫的身份,此刻,郑景清楚的很,说来说去的,姜琬还是在为太子办事。
姜琬忍着痛楚:“若不解恨,再来,我绝不还手。”
郑景这一拳,算是他为了朱楠之挨的,也算是他为了报答王观先生的指点之恩吧。
若再有下次,他可没这么实在了。
“我的人,只能拿出三千来。”郑景没再动手,冷冷盯着他:“这三千兄弟,你要保证他们性命无忧。”
他知道姜琬有这个本事。
“若要保全他们,你另外给我五十人,他们要为我所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撒出去几十名探子,有了耳目,才能洞悉各方的打算,才能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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