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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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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浸侵进骨髓中的世家荣耀,文人风骨,都在今日被人无情的锤个粉粹。

    他却连拾起一点碎片的能力都没有。

    心上的疼,带着被撕裂一般的痛感贯穿血脉,直达指尖。

    他忽然觉得很无力,无力得想要流眼泪。

    眼角却一片干涸。

    他连哭的能力都没有。

    他终于暗了眼眸,缓缓低下了头。

    云西忽然觉得很心疼,她有些无措比划着双手,故作轻松的笑道:“上辈子我可是能喝趴下七八个壮汉的大姐头呢!”

    说着,她从腰间卸下水袋,开心的晃了晃,“而且我有秘诀!有前世的秘方护航,就是不能千杯不醉,喝他个十几二十杯也绝对不在话下!况且小六看起来是个很心善的孩子,要是真能被灌死酒,他肯定会不忍心。你看他这一路开心的,就知道喝不了几杯,没什么大事啦!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当着他的面,云西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大口葛花浆水。

    葛花,

    他们都知道,确有解酒醒酒的功效。

    可是之后,两人又都陷入了一片无言的沉默中。

    她缓缓放下水囊···

    想笑,却笑得很假。

    他自始无言。

    只有铺洒在青石砖地面的月光,慢慢凝结成霜。

    直到欢脱的小六跑来,他们才得以被解救。

    “规矩也是人定的。”云西敛了心神,对着胡知权笑得十分轻松,“规矩更是因人而定的。难不成,胡典吏觉得由我一个小女子敬酒行酒,诚意还不够么?”

    以小六之前的反应,云西相信,他们的接风宴的确是因人而定的。

    况且,她相信之前绝不会有美女能在衙门接风宴上与他们行酒敬酒,其中的新鲜猎奇,足够打动他们。

    况且男人对于醉酒的女人,都有一种本能的恶趣味。

    她有至少八成的把握!

    胡知权的笑容里果然添了些许狡黠的歹意。他像是很感兴趣,微笑着松了口风,“哪里哪里,云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实是我辈的荣幸!”

    除了小六与云南,众人的兴趣也都被勾了起来。

    几圈行酒,少说也要三十多杯,这女子虽然身形高挑,身材却很瘦弱,小小的脸蛋几乎盈手可握,真不知会在第几杯就扛不住出丑。

    他们目光灼灼的擎等着看一场好戏!

    云西终于松了一口,心中冷冷道:

    哼!小样儿,非得灌得你们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酒规矩,也是规矩。”

    一个男子的声音幽然而起。

    众人不禁回头,却见坐在上首之位的杨拓,缓缓举起酒爵,眼眸清浅的笑意中闪过一丝阴寒的光。

    “既是规矩,就不能破!”他淡淡的说道。

    那三足酒爵却是黄金打造,每一道图刻都回闪着刺目的光。

    有人瞬间屏息,有人低下了头,更有人将视线再度转投,定在云西身上,目光中满是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

    紧张而压抑的氛围悄然在空气中发酵,蔓延。

    云西的瞳孔骤然收缩,却又转瞬如常。

    这样的紧张情绪之于她,不啻于淋漓的鲜血之于饥饿的猎豹。

    气氛越紧张,敏锐嗅觉受到的刺激愈强,嗜血本性受到的撩拨亦愈强!

    云西抿唇轻笑,将酒杯随手放到桌上,又缓缓抬起头,眼光犀利,“看来杨教谕就是这规矩的创立人了!”

    教谕,一县之教育长官,类似现代教育局长。

    黄金酒爵轻移,他微微小啜,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眼力不错!”

    云西浅浅一笑,说道:“只是——”

    云南却忽然接住话茬,蹭地一下站起身,朗声道:“只是,云修竹今日的确不胜酒力,但若杨教谕有兴致,在下也不好扫兴,只是恐有性命之忧呢。”说着他露出了罕见的清淡笑容,眸光忽地一闪,瞬间转换了口气,“但,既然性命都搭上了,不弄些好玩的游戏助兴,岂不可惜?只是不知,教谕大人敢不敢出手,玩一玩?”

    云南的终于爆发,既在云西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的心咯噔一声,悬在了半空。

    可是不想他几句话就打开了局面,有理有据有挑战,听得云西瞬间松了口气。

    “哦?”杨拓眉梢微挑,似乎终于被挑起了兴趣,“怎么玩呢?”他淡淡的笑着。

    有小厮端上一套特制的餐具。

    两双包银的象牙箸,一只银碗,一只银碟,无不刻画着精美的图案,在晃晃烛光下,贵气四溢。

    云南不急不忙的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举在面前,平静说道:“玩这一枚钱。”

    云西忽然记起,这就是她最初在酒肆买酒,花剩下的那一枚铜钱!

 第二十九章 挑起内斗

    这时,从杨拓右侧下位,站起一个身着典吏官服,长相端庄的青年男子,身量很高,却很瘦削。

    虽然他也被云南的话题吸引,被吊起了胃口,但是看到仆役踩着小碎步,端上杨拓专用的餐具,依然很适时的站起身,伸手接过银制餐盘,动作熟练的将餐具一一摆在杨拓桌前。

    云西的余光将这番情景尽收眼底。

    同在衙门当差,即便身份有高低,也不至于如此贴身细致,比仆役更甚。看来这位必然是杨拓的心腹之一了。

    云西也注意到,杨拓右侧桌一排人等,言谈话语间,对他都含着一种迷之敬畏。

    左侧桌则不然,反倒是胡珂讲话时,神情一个比一个恭敬,全然不像右侧桌表现出的不耐。

    而胡知权也坐在左侧。

    由此,云西推出滕县至少有三股势力。

    一方是知县符生良,来自外乡,势单力孤,没有根基。

    另外两派的实力,目前虽然还看不出深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典史杨洲一派多是青年才俊,且都相貌不俗。

    就比如这个杨拓,又比如为他布置餐具的青年典吏,就连杨洲本人长得都十分周正气派,自带一种官老爷的威严。

    而县丞胡珂一派就有点可怜了,胡珂已是垂垂老矣,胡知权又是一个矮胖的笑面虎。

    放眼看去,右侧食客的整体颜值都碾轧完胜左侧。

    这样看来,唯独貌似也属于胡派的那个殷三雨长得还算不错。

    其实凭良心讲,殷三雨若是在,应是这群僚中最出众的一枚帅哥了,仅比云南与美人知县逊色些许,可惜他不珍惜,偏偏叫一副无赖样坏了长相。

    前世正流行整容式演技,毁容式演技的说法,如果说流氓也是一种演技,殷三雨无疑属于投胎型。

    他的行为生生的让他脱离了那副俊逸的皮囊,成为了一个云西看到就觉得讨厌的死流氓!

    就像古天乐在《门徒》中饰演的毒贩一样,再绝世的美颜,都栽在流氓的人设上了。

    想到这里,云西不禁好奇起来,殷三雨那厮竟然没在这个宴席上出现,按照级别,不该少了他才对啊?

    难道是被她戳坏了眼睛,走到一半掉坑里了?

    想到殷三雨啊地一声,就惨趴在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底。

    云西不禁要笑出声了。

    却听得杨拓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一枚铜钱?”

    云南眸底幽幽波光闪现,他高深莫测的说道:“就是一枚铜钱!”

    “一个铜板,有甚的玩法?猜枚耍钱都不够数!云典吏的游戏未免太小气了吧!还是找些毛儿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去猜正反面吧!”坐在小六身旁的一个面脸横肉的粗壮男子,筷子夹着一块肥嫩的红烧肉,满口糙话,嫌弃的笑骂道。

    众人哄然大笑。

    啧啧啧!

    云西看着油滑浓郁的酱红色肉汁从他筷尖缓缓滑落,暗下摇头。

    她再一次确认了胡派长相不如杨派的论断。

    比如这一位,那副尊容实在入不了目,她只扫了一眼,就后悔不迭的将视线转回到烧肉上。

    云南却不恼,他举着那一枚铜钱,幽幽的环视着众人,不惧挑战的轻笑道:“一枚钱,说大也大,说小却也很小。人的心大,便能看出大来;人心小,看它也小。”

    啪地一声!横肉男将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带着皮的红烧肉块兀自在桌上弹起,他蹭地一下站起身,脸上横肉一条条的震颤,“你骂谁心眼小呢!”

    屋中顿时又是一片紧张,小六也脸色铁青的看着云南云西,眼神里满是忧惧担心,侧过脸,表情夸张的打着哑语,似乎在说这家伙不好惹,你两快别找事了。

    为杨拓布菜的清瘦典吏正用象牙银箸夹着一粒黄澄澄,滴溜圆的大栗子。横肉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洁白光滑的象牙筷微微一颤,饱满的栗子也跟着抖了两抖,悬悬掉落。

    他一脸不悦,斜瞟了横肉男一眼,冷冷道:“酒席玩笑而已,胡勐你又生得哪门子闲气?坐下,好生吃酒。”

    胡勐鼓着腮帮子憋红了脸,回头看看了杨拓慵懒却有几分阴鸷的笑容,似终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终于气哼哼坐下,临了还恶狠狠的瞪了云南一眼。

    清瘦男子这才稳稳的将栗子放入杨拓的银碗中。

    那么光滑的象牙筷,那么饱满圆乎的黄栗子,他夹着竟然一点也不滑脱,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考验手法,其间技巧令云西也不禁咋舌。

    不过,更令她咋舌的是云南的智商。

    她知道,他也如她一般,早已看出桌上两派暗中不合。

    他已经引起了文雅一些的杨派的注意,面对嚣张的胡派,适时挖苦一下,既快了杨派人心,一旦横肉男恼怒,又能激起杨派下意识的弹压心理。

    可谓是双保险。

    而且胡勐坐在下首,只比小六强一点,有教谕坐镇,杨派应该不会允许一个胡派小兵放肆。

    叮当地一下,云南将那枚铜钱随手丢入自己瓷白的酒杯中,昂首自信笑道:“一枚铜钱的玩法,是大是小,只看各位君子的生财之道。”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众人一时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连云西都越发的好奇起来。

    云南看着人们的反应,越发沉稳,他缓缓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这个游戏,便是要人各说一种用一枚铜钱获利的方法,但凡有人获利有大于云南的,今日的酒,云南自当三倍奉陪!哪怕醉死当场,也决不食言!”

    云西脸色不禁一沉,他倒真是不会食言,因为真的会醉死。

    不过,如此玩法,倒还真是闻所未闻。

    云南言毕,众人纷纷左顾右盼,好奇的小声交谈。

    就连为杨拓拆着螃蟹的瘦削典吏都不禁侧了头,犹疑的看向云南。

    杨拓慢慢旋转着黄金爵,唇角微扬,却也是一直细细的听着,待云南说完,他轻轻放下杯子,接过仆役递来的雕花铜手炉,散漫的往后一靠,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含笑打量着云南,良久才道:“这个玩法,我倒是头回听说,也算有趣。”

    他淡淡一笑,又环视着众人,不冷不热道:“诸君可有什么好方法啊?”

    ------题外话------

    今晚还有一章O(∩_∩)O哈哈~

 第三十章 忽悠大师

    左侧有人高声嚷道:“这有什么难的?先佘一篮水果,一文钱也不用花,卖了再去结账,眼光好的,找准主顾,能说会道,不出一年便可开个小铺面,岂不是比用一枚钱还要厉害?”

    右侧有人哂笑了一声,挖苦道:“蝇头小利而已,还有比你心眼小的没有?”

    之前那人却不服的冷哼,“你本事!你倒是说个心眼大的呀!”

    右侧人得意道:“拿去耍钱啊,一枚钱输了就输了,万一赢了,岂不比佘货要来的快?活儿好,运气好,一文钱赢十文,十文翻翻百文,有那些赌局圣手,不出半日,便可以给你翻个十吊钱,百吊钱!不比你倒腾歪果烂梨强百倍?”

    云西勉强板着脸,压抑的轻咳了一声。

    她忍笑实在忍得好辛苦,一个赊账的,一个赌博的,还活儿好?

    说活儿好的那位兄台,肯定是没少逛青楼窑子,这家伙,一个得意,连行话都兜出来了。

    卖水果的很是不服,兀自嘟囔着正要反驳,就听同侧有人接口,不屑的说道:“耍钱算什么本事?这一文钱要是配上了流苏锦带,再拜请哪位贵妇戴上一戴,向别人推销说是贵人家的母钱,立刻能卖出千百贯钱!”

    听那人一番说辞,云西瞬间双眼一亮!

    母钱的说法,她曾听过,习俗传说,花钱时,若是有一枚落在了地上,就证明那是母钱,用锦线穿着,单独戴在身上,便可以招财,任他百万家财,都可被这一枚母钱招来。

    有才,真是有才!

    还拜请贵妇佩戴,如此经营头脑,这不就是后世的明星广告效应吗?

    这位仁兄不去经商却来从政,真是屈了人才啊!

    课本里的确说过明末经济贸易飞速发展,资本主义苗头大涨。

    语文老师诚不欺我!

    又有人不屑笑骂道:“厉害个甚!哪里有我的手段厉害?”说着他竟扬起了拳头,凶狠的说道:“有了拳头,就有了道理!我强借你一枚钱,明天你要还十枚,再把十枚借出去,明天回来就是一百枚。既稳定,又不怕输个精光,如此类推,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还能有谁比我的手段高?”

    众人闻言,有的附和着,有的点着头,似乎一时都难以辩驳。

    云西也有些担忧,这个方法说白了,就是强盗高利贷。虽然粗鄙,但若有权势加身,未必不可以实施,而且听上去,的确无穷尽,不能再大了。

    坐在左侧上首第二位的胡知权刚拆完一个螃蟹,接过小厮递来的毛巾,将他那双白嫩肥厚的手细细擦了,笑吟吟的看向云南,“都已经无穷尽了,云典吏再大也打不过无穷尽!”说完他手一扬,冲着小厮大声道:“来呀!给云典吏满酒!”

    “慢···”云南从容的站起身,冲着众人勾唇一笑,道:“云南的方法,还没说,焉知云南的获利就一定不会大于这无穷尽?”

    “大于无穷尽?”坐在首位的杨拓,正单手轻轻敲着桌面,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冷冷一笑,道:“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个**!”

    听杨拓发了话,众人齐齐看向云南,静待他的发言。

    云南从酒杯中捏出那枚铜钱,再度举起,眸光熠熠,悠悠然说道:“杜工部有诗曰‘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所以,一枚铜钱,可以看。”

    看?

    屋中人皆是一滞,随即相顾哗然。

    有人将酒一口喷出,惊讶的看向云南。

    他脑子糊了浆糊吗?认输也不用认得如此糊涂吧?

    云西也差点喷了,却是因为杜甫。

    她头次听到这句诗,穷得只剩下一枚钱,却不肯花掉,留着看着解馋,咱们的国民大诗人杜甫,真是到了人艰不拆的地步啊!

    不过即便有典故,又能从哪获利呢?云西虽然对云南有一种迷之自信,此时也添了些隐隐的担心。

    一直为杨拓布菜的瘦削典吏,放下筷子,清秀却又有几分寡薄的脸,冷笑着讥诮道:“不过就是一句诗,能有什么获利,云兄还是输了。”

    云南却镇定自若,看着那枚钱,缓缓说道:“非也,留得一钱看,看似无利可图,却能随诗名流传千年,甚至教化了我朝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品能臣。”

    “谁呀?”本没有资格插话的小六,早就停了一直吃肉的嘴,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急切的问道。

    “忠介公,海瑞,海青天!”

    云南含笑回答,他微微扬起头,直视着杨拓,眉梢唇角笑意咄咄,道:“杨教谕也是教谕,忠介公也是教谕出身!杜工部留得一钱看的恪守清贫的志向,可以说在忠介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海汝贤才能由教谕到知县,再到兵部主事、都御史、忠介公,一步一步踏上千古名臣之路!其中获利岂止无穷金钱可以比拟?”

    说着,他语气越发的激昂,白皙的脸庞也因激动泛出了一抹淡淡的红,神光逼人的凤眼中绽出明亮的华彩!

    他的声音更加的坚定,带着震慑人心的气魄,一字一句,高亢雄浑,“将一枚钱高利贷出,其债主死,债便有穷尽;留得一钱看的价值却是声名远扬,万古流芳!我相信同为教谕的杨大人定然也存着位极人臣,流芳百世的远大志向!这一枚铜钱的真正价值,大人定然会有正确的选择。!”

    说完,他将手摆在杯子上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铜钱倏然而落,叮地一声,与雪白的瓷杯撞击,声音清脆,余韵不绝!

    全场哑然,寂静无声。

    他的气势,

    他的节奏,

    就像是一把坚实的鼓锤,能在人心上敲击出一曲雄浑壮阔的协奏曲!伴随那些音符,仿佛可以见山,见海,见到无穷世界最亮眼的荣耀!

    震得所有人都热血喷张,久久回不过神。

    一向戏谑惯了云西都不觉被他的激情所感染,她从没想过,大而虚空的官话也会被人说得如此激情澎湃,大义凛然。

    而且,这还是一把软刀子,兼着一顶硕大的高帽,既阐明了获利,又会无限勾起杨拓的虚荣心。身在官场,官面话最是无敌,更断了杨拓耍赖的可能性!

    云南简直比忽悠大师还能忽悠!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时哑口无言。

    啪,啪,啪!

    “好,好一个流芳百世,获利千秋伟业万万年!”杨拓忽然拍起了掌,继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眉眼弯弯的说着,“云典吏果然有才!这个朋友杨某人交了!

    说着他对旁人施了个眼色,立刻有仆役上前为云南换了杯子,倒了一杯清浅碧绿的茶水。

    杨拓缓缓站起身,端起金爵,眼神扫视或哑然,或敬佩,或惊讶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放声道:

    “来,请诸君举杯,为咱们滕县新任刑房典吏,接风洗尘!”

    ------题外话------

    编辑大大通知九尾,一月九号正式开始1P!

    为了感谢和回馈亲亲们,今天九尾更了两章O(∩_∩)O哈哈~!PK对于一个作者非常重要,加上九尾写的又是小众文,而且为了文文,真的绞尽脑汁,调动了自己大脑中方方面面的历史知识,只为给亲亲们奉上一部虽然不一样但绝对精彩的原创悬爱文文!九尾也特别希望这部倾注了九尾大量心力脑力的女推官能够受到更多人的喜爱!所以在此九尾拜求喜爱的亲亲在pK其间能够多多发表评论,多多收藏支持!帮九尾提提人气!打滚求抱抱!求么么哒!~(>_<)~

    小注脚:

    1,《空囊》全诗,杜甫

    翠柏苦犹食,明霞高可餐。

    世人共鲁莽,吾道属艰难。

    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

    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

    2,云南称其海汝贤,海瑞字汝贤,号刚峰。

 第三十一章 牛鬼蛇神

    所有人齐齐站起身,高举着瓷白如玉的酒杯,朝向云南,肃然朗声道:“为我滕县新任刑房典吏,接风洗尘!”

    十数盏杯底同时一扬,纷纷一饮而尽。

    小六更是激动,他盯着云南目光灼灼,有说不尽的敬佩敬仰,直到坐下都无法把视线移开。

    看到小六,云西就止不住的开心。

    小六同学可谓是把二十一世纪小迷妹闪闪的星星眼,成功演绎了一番。

    白白胖胖的胡知权端着酒杯,笑吟吟的走到云南面前,亲切的说道:“云老弟,来,随着大哥一一认识下诸位兄弟前辈。”

    云南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动,胡知权笑眼又弯了几弯,耐心的解释道:“放心放心,不会勉强云老弟饮酒,以茶代酒就行!”

    “云典吏···”随着小六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众人这才注意到,云南半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很不舒服。

    云西登时浑身汗毛倒竖,她第一个站起身,惊慌的掏出锦帕,紧紧捂在云南口鼻上。

    是那杯水!

    虽然没有酒厉害,不至于致命,但是成型未满一年,他还不能进食。

    又加上白日被殷三雨阳气所伤,这一杯水也够他十分难受的了。

    云南艰难的抬起手,接过白色的锦帕,慢慢的半伏在了酒桌上。

    事发仓促,众人看到从云南鼻中缓缓流下的鲜血,一时都有些无措。胡知权连忙一个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云西立刻捉住了他的衣袖,缓了脸色,笑着解释道:“不妨碍,不妨碍,兄长这体虚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想来白日动了些气,这会休息休息就好了。”

    胡知权迟疑了一下缩回了手,有些狐疑的盯着云南。

    “云典吏若是身有不适,就先回罢。”杨拓的语气虽然仍是很淡,但已经有了几分关怀之意。

    云西帮云南清理了桌面上的杯盘,将他小心扶正,才抬起头坦然道:“无妨无妨,哥哥这是寻常的体弱之症,缓一会就好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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