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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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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我大意,我从来没想过,两个普通而又文弱的秀才,寻妻能寻到菱藕香来,到底菱藕香的消息最是严密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云西脑中瞬间就出现了货郎李元,与赖子曹老八的形象。

    有时候这世间事想想也真是可笑,自认为最是铁板一块,无坚不摧的消息围墙,事实上,总会被人攻克。

    菱香姐又道:“当夜,按照汪恩仪的要求,楼里派出的姑娘们,竟然真的有他的妻子。看到他妻子的那一刹那,汪恩仪与柳连琦都僵在了原地。而汪妻却是哀嚎了一声,捂着脸就跑回了后堂。”

    云西奇道:“难道不该是哭着冲向自己的相公,拼命挣扎着,叫她相公来救她吗?“云小妹,你太小瞧菱藕香整治人心的手段。”菱香姐冷笑了一声。

    云西苦笑了一声。

    是呢,烟花欢场整治姑娘的手段,向来是一绝,更何况这菱藕香是欢场中的欢场,青楼中的青楼。

    “之后,两个秀才就发了疯似的要找到我,要跟我谈价钱,要我放了那两个女人。还扬言,若是不交人,就要去报官。可是他们如何想得到,那两个少妇已经让我们教育着,这辈子都不再敢自家相公一起。

    更是列下了自愿卖身契,早就不容许汪恩仪与柳连琦,妄动分毫。

    后来,我们更是派人打了他们一顿。可是不想,他比什么都硬,就是不放弃要带走妻子。

    当时我倒是也起了玩性,没有叫人将汪柳两妻立刻转移阵地,反而是出了银子,就想冷眼看一场,汪恩仪,柳连琦他们自相残杀的游戏。”

    一听自相残杀,云西瞬间就想到了菱藕香可能的反应和措施。

    “先是狠狠揍了他们一顿,不想第二天,他们又卷土重来,要求依然没变。随后我便使出了第二招。

    叫他们与自己的妻子见面,彻底断绝他们两个对妻子所有幻想。

    只因她们的妻子,在菱藕香已经言听必从,即便是丈夫子女来了,也会不会想要离开菱藕香,向他们展露最不愿看到的一面。

    随后我又给了他们一笔客观的钱财,给他们钱打发他们走。

    汪恩仪很识时务,只犹豫了一小会,收了钱转身就要走。

    可是那个柳秀才却是冥顽不灵,不仅不走,反倒要想尽办法来找菱藕香的麻烦。所以也算是他逼着我们对他下手。可是如果真的杀掉柳连琦,汪恩仪就会知情,就能猜出是菱香藕香动的手。

    即使他收了我们的钱,日后面对柳家人的追问,难保他不会把我们供出。所以必须要把汪恩仪也拉下水

    我们逼着汪恩仪亲手杀掉了柳秀才,将柳秀才捆起来,撬开他的嘴巴,叫汪恩仪将掺了剧毒的酒,亲手喂到柳秀才口中。

    这样汪恩仪自己就脱不了关系。也就不会将这件事再说出去。

    但实际上那不是致命的剧毒,只会让人登时晕过去,症状就如同死去一样。

    后来,毒哑了的柳秀才就被扔进男伶馆,不得与外人接触,只能受捆绑的接受有特殊癖好客人的玩弄。”

    云西眸色一沉,菱藕香的手段果然高明,而那个汪恩仪确实可耻。

    “你们不用查案,案情再清楚不过,查清很容易,难的是,你们的对手是个杀手组织,即便有命查出真相,也绝没命把那些证据呈到公堂上。”

    云南沉吟的思量着,道:“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小姨,我们先把所有证据都查出来,至于怎么治罪,怎么对付金魂寨,日后再慢慢思量。”

    菱香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像堂姐夫那般固执?当初皇甫家旧事,你们爹爹都要查,亏得皇甫庄属地远超你们爹爹职权,他实在没办法才作罢。如今你们两个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了查案,连命都不要!”

 第371章 莲影绰绰

    云西拉过菱香姐的手,“小姨,不必忧心,我与云南自有盘算,绝对不会千里送人头,将自己的性命白白枉送出去。”

    菱香姐刚要说话,却听院外忽然传来了几声邦邦的打更声。

    菱香姐瞬时一惊,她猛的站起身来,“势不容缓,我必须要回菱藕香。”攥着云西的手,紧张的叮嘱道:“你们这里也不能再待,听小姨的话,即便你们不愿意远走他乡,非要留在此地查案,今夜起,每天都要换住的地方,最好前半夜与后半夜都不在一个地方。”

    云南转目扫了一眼窗子,目光凝重的点了点头,“小姨放心,云南记下了。”

    菱香姐又看向最后面的殷三雨,问道:“殷捕头,可否能让掌柜速速取些纸笔来。”

    殷三雨刚要答话,却被云西抢了先。“小姨,我随身就带着笔的。”

    说着她便从怀中急急掏出小本本与小炭本,递给了菱香姐,“小姨你是要写些线索给我们吗?”

    “既然你们非查不可,那我就给你们写出最直接的几处线索,”菱香姐接过纸笔,在上面沙沙的写了起来,“我先把汪恩仪几处居所写下来,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什么证据。”

    云西低下头,只见菱香姐下笔如飞,不一会就将一页纸写满了。

    写完之后,菱香姐将纸笔交回到云西手中,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叠纸张,塞进云西怀中,望着云西云南两人,目色恳切的道:“记着,今夜叫客栈掌柜赶出几路车队,都要抹上那种香料。如此,便是我也寻不到你们。”

    云西拿起那叠纸,才看出张张都是一百两的大额银票。

    “小姨——”云西一脸错愕,却被菱香姐的手按住了唇。

    “你们不必为小姨忧心,小姨身家远不止这些,这点子钱,于小姨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却是作为长辈对你们一片爱惜之情。你们必须要收!”

    菱香姐又望了望云南,剑眉微挑,凄然一笑,“记着,小姨如今已经离不开菱藕香,不光所有的心血与产业都在这里,更因为小姨一生所爱,也在这里。你们若是自作主张,做了什么所谓救我出火坑的事。我便终生不再认你们。”

    云西的心不觉一颤。

    菱香姐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从她眸底一闪而逝的寂寂柔光中,也能看出她的深情。

    想来,这其中自有一段虐心的曲折。

    “菱藕香怎可是久居之地?云南若眼见着小姨身在火坑,而无动于衷,便连个人都不配做!”云南望着菱香姐,目光异常坚定。

    菱香姐黯然垂眸,“去住若为情,西江潮欲平,这一世,没有任何人再能干涉我的选择。”

    她的声音虽低,却带有一种不容否定的果决。

    云西伸出手,拉了拉云南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又转而对菱香姐说道:“小姨,云南不懂事,您放心,您的苦衷,我们懂。这些银子我们收下,不会让您为难的。”

    菱香姐抬眸望向云西,眸中尽是怜惜疼爱。她伸出手,将云西鬓边一抹碎发捋到耳后,温柔一笑,“记着,过了今夜,无论在任何场合都不要叫我小姨,只称呼菱香姐。”

    说完,她站起身,抬手整了整挂在发髻间的面纱,“我必须要走了。”

    “小姨!”云南却一声叫住了菱香姐抬起的脚步。

    “叫我菱香姐!”菱香姐眉峰一耸,凛然道。

    云南立刻改了口,“菱香姐,且慢行,云南知道一处目前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菱香姐瞬间皱了眉。

    云西殷三雨也有些吃惊。

    “菱藕香。”云南回答得十分笃定。

    菱香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云南你是疯了吗?”她收回迈出的脚,面向云南,冷声道:“不要跟我说什么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菱藕香到处都是眼线,别说你们,就是我每日里的行动都有人处处监视。你们进去无异于是自投罗网!”

    云南后撤一步,拱手颔首,诚恳说道:“菱香姐说的是,那里并不安全,却是云南必须要去的地方。”

    菱香姐明眸微动,闪过一抹犹疑的光,“你是要去柳连琦的房间,拿证据?”

    “正是。”

    云西的心却不由得一沉。

    云南的胆量还真是够肥,生死关头,都不忘记查案。

    但是她很理解他的想法。

    若是要去查柳连琦的死因,他身前居所,与曾经受刑的地方,则是首当其中,不得不查的地方。

    错过了今夜的机会,恐怕日后更加困难,而且取得证据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低。

    菱香姐眼中寒芒更甚,“我能说服你,放弃那里吗?”

    “不能,”云南抬起头来,从来都是冰山一样冷峻的面容,此时却绽出一抹浅笑来,“菱香姐放心,云南绝不做冒险之事。行军打仗,往往出奇的偷袭能致胜。这一番就是奇招。更何况,要查案,死者最后活动的场所,是最为重要的。只要看一眼确认后,我们便速速退出。”

    “不要再说了,我绝不同意!”菱香姐拒绝得十分干脆,不留半点余地。

    云西赶紧上前帮衬着劝慰道:“菱香姐,云南做事从才最稳妥,他绝不会轻率冒进的。”

    “不是不相信你们,这一次我连藕香都是避着的,只带了一个最为心腹的小丫头。就连赶马车都是那个小丫头。如何才能带你一个大男人混进去。”

    “这个好说,”云西挺胸向前,自告奋勇,“既然是菱香姐你的心腹,就是与你贴身而行的,让我与她调换则个。正好现在是后半夜,想来菱藕香守卫们的精气神也疲乏些了。只去一个来回,定然不会出事。”

    “云姑娘!”殷三雨一个箭步上前,急急唤道。

    云西知道,殷三雨是不放心自己孤身前行,遂朝着殷三雨,明媚一笑,“三雨兄,莫担心,有菱香姐护佑,云西一定没事的。”

    “不行!”殷三雨涨红了脸,瞪着眼睛,一口否决,“咱们三个是一起的,怎么能叫你一个姑娘家家去冒险!要去也是我去,我身上有功夫,再不济,保命都是没问题。”

    云西上下打量了一番殷三雨,眨着眼睛,调皮笑道:“三雨兄,就是你想扮成女装,这天下也没有你这魁梧豪壮的小侍婢可假冒啊?”

    “三雨兄,莫担忧,”云南徐徐开口,“云西说得不错,有菱香姐护佑,只半夜,不会出事的。”

    “我说你这个人,还是破起案来不要命!”听到云南的话,殷三雨额上青筋登时迸起,“命都没了,破案又有啥意义?云姑娘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舍得把她扔进火坑?”

    “殷三雨!”云南一声断喝骤然打断殷三雨的话,从怀中掏出一方木牌,脸色铁青一片,“我与云西是受滕县知县之命,彻查柳连琦暴死案,你只不过是一个听指挥,打前站的捕头,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云南的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像是一道道锐利的刀刃,直直戳向殷三雨心脏!

    “你!”殷三雨捂着胸口,抬手怒指着云南鼻尖,五官都给气扭曲在一起。

    “云南!你怎么能这么说?”云西赶忙呵斥了云南一句,又转向殷三雨,居中调停道:“既然选择要查这件案子,从来都是危险。况且今夜随菱香姐而去,只有我一个人,反而才是最安全。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西上前抓住殷三雨的衣袖,目光恳切的望着他,只希望平息他的怒火。

    原本以殷三雨气死无赖的口才,又怎么会在云南面前轻易被话噎住,不过是因为他对正直的读书人,总是心怀谦让,不愿那对付流氓那一套,来欺负他们罢了。

    一如面对符生良,并不是殷三雨怕他的官位才敬畏他,而是因为敬佩才敬畏。

    抓衣袖这一招果然好用,殷三雨立时收了声,别过了涨紫的脸,拧着眉头暂时休战。

    “谢谢三雨兄,”云西重重攥了一下殷三雨的手臂,又转而对菱香姐说道:“菱香姐,时间紧迫,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菱香姐犹豫的看了一眼云南,终是不情愿的点了头。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就顺利多了。云西与那小侍婢换了衣服,重新绑了发髻,就代替侍女先随着菱香姐一起出了客栈后门。

    便利的是,那小侍女也是蒙着面纱的,所以假扮的难度不大,难度大的却是在赶车上。

    云西不会赶车,不得已,只能先由菱香姐驾车,到了菱藕香近前了,两人才交换了位置。

    云西注意到,这一次她们走的并不是菱藕香的正门,而是在那一大片外表普通的民房。

    云西牵着马车,跟在菱香姐后面,小心的进了院门,就见院子里光线昏暗,周遭房舍寂寂,并无燃灯,模模糊糊一片很是看不清。

    云西正左右回望的探看,却间一道深色的影子风一般落在了菱香姐身后。

    云西瞬时警惕起来,拽着缰绳的手也不觉收紧。

    “姐姐,怎么去探个消息,都要你亲自去?”藕香姐颇为硬朗的女声倏然响起。

    菱香姐止了步,侧眸一笑,“藕香,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敛一敛?”

    藕香姐抱着双臂站定,斜斜瞥了蒙着面纱的云西一眼,冷哼一声道:“这偌大的菱藕香,有姐姐你一个人沉稳便是足够,我本来就是凭武力护卫办事,收敛了心性,还怎么杀人?”

    云西不觉眉梢微动。

    看来菱藕香里的菱香与藕香,并不如她们名字那般亲密无隙。

    这个藕香姐虽心思不细,却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你——”菱香姐不悦的指责刚脱口,又收了回去,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呀,总是这般任性,不愿动脑。你想一下,之前有我亲设的计划,又有金魂寨的护卫加持,比狐狸都精的杨家,都栽到那云氏兄妹手中,我焉能不谨慎?”

    说完,菱香姐一拂袖,大步离开。

    藕香姐顿了一下,才气不忿的跟了上去,“你这一说,我倒想起,金魂寨半路上怎么除掉云家兄妹?听说这一次,水爷可是亲自上阵了。”

    菱香姐脚步不停,却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水爷又没给咱们消息,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云家一行人,本领强的可怕,一种可能是水爷那边受到了阻力,不能下手。”

    藕香姐快步跟上菱香姐,点头说道:“这倒是。”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云氏兄妹的实力,都不容小觑。”菱香姐冷冷撇下一句,“对了,莲子住的地方可有清理干净了?”

    云西心下一动,柳连琦待过的地方果然已经处理。

    “我办事什么时候慢过?”藕香姐不服气的反驳,“不仅清理干净,现在还住进了别的男倌儿,保准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那就好,”菱香姐点点头,“不过杨家与尧光白一案,云氏兄妹手法太过新奇,又是指纹,又是齿痕,咱们万不可大意。一会你叫新人先离开院子,我亲自去查一遍莲子院。”

    藕香姐不屑的冷哼一声,却还是揖了手,退后两步,纵身一跃,上了房顶,消失在了暗沉沉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云西一直都是面不改色的直直前视,没有畏缩低头,也没有下意识躲闪。

    她相信这样的黑暗中,藕香姐是注意不到她的。

    而且在来的路上,她也有向菱香姐问清那侍女的脾气秉性,推断出面对藕香姐,该用什么表情。

    跟着菱香姐没走几步,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一个男仆。

    云西极其自然的交过缰绳,快步就跟上了菱香姐。

    剩下的路途,菱香姐没有回头,也没有跟云西说一句话。

    云西低头颔首默默跟在后面。

    才这么一会,云西便体会到了菱香姐处境的不易。

    明面上是菱藕香的主人,其实不过是个管家。还是个被人眼红,总有人想要将她顶替下的艰难管家。

    那么菱香姐不愿离开这里,究竟是敌人手段太凶残,还是她对某人的爱太深沉?

    深沉到,即便是浪费掉自己的幸福甚至是性命,都在所不惜。

    云西心中虽然在替菱香姐分析着,可是双眼一直没闲着。

    每一处岔路,每一处环境,就连哪里可能有暗哨,她都一一的暗暗记在心里。

    虽然未必会用得上,但多备下,总不是坏事。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一间格局别致的小院子门前。

    “就是这里。”菱香姐用极小的音量嘱咐着。

    “嗯。”云西轻声回应。

    菱香姐这才停步整了整衣衫,抬手敲响木门。

    打开门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仆。

    见是菱香姐,忙曲身行礼,恭敬道:“见过菱香姐,刚才藕香姐已经来过了。新人暂时清出了,请您查验。”

    菱香姐略一点头,抛下一句话,径直向院子走去,“老奴,你在外面守门,听我的命令再进来。”

    “是。”老奴恭敬回道。

    云西无声的跟在菱香姐身后,徐步走进院落。

    不同于外面的昏黄黯淡,这座莲子院四周房檐,悬挂着不少莲花形的灯笼,灯光如月华般铺洒在整个庭院,银白如霜。

    云西站在院中环视四处,却分明觉得那些光影幽幽绰绰,恍若覆了幽魂如泣如诉的凄凄悲鸣。

    “院子里的装饰,都是根据每一个主人的气质独特设计的。因着为防备莲子咬舌自尽,所以他的舌头被割了,手上脚上也从来都被束缚着。”站在正厅前的菱香姐,抬头望着一盏随风轻曳的莲灯,幽幽说道。

 第372 滚落床下(一更)

    “莲子的卧房就在里面。”说完,菱香姐提起裙角,缓步迈上台阶。

    云西怔了一下,随即抬步跟上。

    随着菱香姐走进房间,里面的场景风格与清素雅致的院外情景却全然不同。

    屋里的光线,比起外面反而还有幽暗。

    两排落地莲灯的灯罩都是暧昧十足的粉红色,不仅如此,到处都是堪比女性闺房粉红色帷幔,水晶门帘,周围墙上则挂着一幅幅画工精美,内容却是随便教人只瞥一眼,就能羞红了脸的不可描述的男男场景。

    便是角落里摆放的花瓶盆景,都因沾染了粉色的烛光,而显得妖孽妩媚。

    更叫人难以言喻的,是一旁长案上燃着的熏香,散出飘飘袅袅的白色轻烟,味道香甜却不腻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

    云西不觉有些晃神,这时她又听到一阵流水般涓涓轻灵的乐声,随即一个甜美的女音遥遥响起,甜糯而又迷离,听得人的心都跟着飘忽起来。

    在随夜风轻晃的帘幕掩映下,云西觉得那缕缕熏烟,简直就像是一支美人素白纤细的手,撩拨着,勾引着,每一个进屋的人一步步深入其中。

    正当云西神思恍惚时,菱香姐一个箭步走到条案奇案,伸手捏起半截熏香,倒插着黏在香灰里。事毕,她转过身,望着云西,肃然道:“掐一掐自己虎口,看看可会好些?”

    云西立刻依言掐住虎口,头脑果然清醒很多。

    菱香姐瞥着香炉里被她碾碎的熏香,冷冷道:“咱们来之前,莲子院应该是正要接客的,所以燃了燃情香。这香里掺了少量调情香,不过剂量并不大,与咱们并无大碍。而那曲子本该是偏房的歌女为客人助兴的,因着我的命令,此时与新一任莲子,应是都搬到了隔壁。”

    云西环视着屋中陈设,“菱香姐,这莲子院是换人不换名吗?”

    菱香姐点点头,“不光莲子院,便是普通女妓的院子,也都是名头不变的。”说着,她径直向前走去,“这里还是会客厅,卧房就在里面。”

    云西无声跟上。

    心中却在腹诽,古人果然会玩,如此情景,叫她一个见多识广,常在道上打混的女老大,都险些失了定力,生出禽兽心来。

    卧房的装饰,更是教人开眼界。

    撇开别处装饰不说,就是屋中最显眼的一张木床,就叫云西叹为观止。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设计得这么美的铁锁链床。

    不同与杨家那种繁复的拔步床,这一张床的设计更像是现在的高脚四足床。

    虽然弧线优美,设计精巧,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床四角各自延伸出的一条铁索,不仅扣头处镂空雕着莲花,就是锁链每一处连环,都被设计成了各种姿态的蜻蜓。

    “这锁链不会是夜夜都要锁着的吧?”云西拿起一截锁链,在手中掂量着,不禁疑惑出声。

    “这锁链本是为营造情趣的,总有些客人,喜欢凌虐身材瘦弱,却又长相俊美的男倌。不过柳连琦一开始拧得很,受不了折辱,总要寻死,甚至连咬舌都试过了。所以楼里一开始,也用铁链将他束缚住,连他的舌头也一并割去。”

    菱香姐哀哀的叹了一口气,又道:“后来,我告诉柳连琦,说他只要能挣够钱,就可以不用她的妻子多卖身,而且,每个月,都会让他们两个见一面。如此,才勉强稳住了他的心性。那以后,夜晚休息时,也就不再用铁索将他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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