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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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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西后背顿时一层寒意。

    即便阳光如何明亮炙热,人间也从来不乏炼狱一般的阴暗角落。

    “其实,每一次易主,院子都被打扫得彻彻底底,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菱香姐环视着房间,目光哀戚。

    云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菱香姐,莲子是在这里被杀死的吗?”

    菱香姐轻轻摇头,“汪恩仪第一次杀柳连琦,就不在菱藕香,第二次杀莲子,同样是在外面。”

    云西的手指寸寸滑过木床边缘,眸光一沉,“第一次杀人,是要封住汪恩仪的嘴,第二次,菱藕香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彻底控制住汪恩仪,其实除了为菱藕香供应果蔬粮食,更是到各地买卖人口的一把好手。经由他谈判的,总是能卖出高价。他现在需要的攒钱,攒钱买一个父母官来做。”菱香姐说着,不觉嗤然一笑,“只要一想到父母官的背后竟是这般嘴脸,我就觉得这是天下最可笑的事。”

    云西的动作一滞。

    菱香姐说的,她其实很赞同。

    “那杀死莲子的具体地方,您可记得?”

    “那便是金魂寨的范围了,不是我们菱藕香能够涉及的。”

    “那莲子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十九日清晨。”

    云西凝眸思量片刻。

    那天正是殷三雨出事的那晚,既然时间如此近,那么完全可以结合柳连琦死亡时间,算出他离开菱藕香后,活着的时间范围,如此就可以推出以菱藕香为中心点,推断出的事发地范围。

    “小妹,”菱香姐又转移了话题,“你且查着这里,楼里还有很多事,我不能在外面飘太久,左右天就快亮了,天亮之前,我再来接你。”

    “好。”

    菱香姐加重了语气,道:“你要答应我,届时无论查到查不到,都要尽快离开这里。”

    “好。”云西浅浅一笑。

    菱香姐点点头,一个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目送菱香姐离开后,云西便将房间里里外外查了一个遍,果然如菱香姐所说,什么也没有查到。

    云西越发的沮丧,如果现在都不能搜出来一些证据,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就更没有证据的可能了。

    不,不能先入为主,不能掉以轻心。

    云西站在屋中,看着满目的旖糜装饰,想象着如果自己是柳连琦,又该会有何种反应?

    如果我是那个心高气傲,不谙世事,才高八斗的秀才,这个屋子里所有一切都该是无比屈辱的。尤其是那张龌龊不堪的床!

    我肯定会无比的憎恨这个地方。

    云西一边在心里还原,一边走进木床。

    这些污秽不堪的锁链,不知锁过多少男倌,我恨它们,我会拼命的挣开,即便不能死,我也会想逃!

    云西的手指拂过手铐链,一点点的摩挲着锁链与床栏、床板边缘链接处。

    当然比起这个炼狱污泥坑一般的地方,还有一处更为龌龊,下作!

    那就是汪恩仪的灵魂!

    云西狠狠的咬着牙齿。

    似乎此时她真的被柳连琦附身一样。

    忽然,一点粗糙的触感被她的指尖抚出!

    云西双眼霎时一亮,立刻俯下身,蹲在床角,细细的观看那处磨痕。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云西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那条痕迹,那是一条拖拽锁链不断抻拽的痕迹。

    断断续续的直接延伸至床下。

    云西脑海中瞬间电闪雷击般的划过两个字,“床下”!

    没有任何犹豫,云西瞬间躺下身子,抬手摸着那道细细的磨痕,咕噜一下就翻到了床下。

 第373章 我想吃你(二更)

    床下却是一片寂静的黑暗,静得云西甚至能听到自己一下一下的呼吸声。

    这里这么黑,柳连琦会拿下来一盏灯笼吗?

    云西闭上了眼睛,静静冥想。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只要一睁眼就是满目的不堪入目。

    我是柳连琦,我也会绝得这样的黑暗才安全,才安心。

    那么就闭上眼吧。

    打定了主意,云西抬起手,摸索着寻着从床角延伸道床下的那道痕迹。

    后期柳连琦手上是没有锁链的,那又何必强拽锁链下来?

    更何况,如果他四肢都锁着锁链,就是再强拽,也滚不到床底。

    很快,云西就有了答案。

    因为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突然间变得立体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磨痕,后来却越来深刻,一横一撇间,竟然有汉字的影子。

    对了!

    云西兴奋的睁开眼,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无声的笑起来。

    如此冤情,如此背叛,柳连琦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这些文字就是他的控诉,就是他的血泪!

    可是接下来的问题,才真正的难住了云西。

    虽说每天即使再忙碌,再凶险,云南都不会又一日休息的叫她学习四书五经,如今看看刚背完诗经。可是繁体字云西毕竟只接触了几个月。

    在这样黑暗的情况下,笔画由于锁链不易控的特性,又大多歪歪扭扭,很难辨认,就更别提记清了。

    究竟要如何才能在天亮之前,把文字搞下来,带回去给云南看?

    云西焦急的咬了咬唇,要是有云南的超级大脑,或是李儒那般手艺就好了,别说这一大片字,就是十大片,搞下来都不成问题。

    哎?

    云西双手忽然一滞。

    李儒的手艺?

    她忽然想起在李儒的帮忙下用黄蜡纸拓指纹的事情来。

    这些远比指纹要清晰好认,而她身上又准备好了全新的小炭笔,小本本,完全可以将纸张覆在床板上,用炭笔用力涂抹,誊拓下来啊!

    想到就做到!

    云西立刻掏出怀里本本,一点点小心誊拓起来。

    待到全部拓完,从床底钻出来,窗外的天色仍是本没有半点变亮的趋势。

    云西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嗯,虽不是最清晰,但是云南读来已经没有障碍了。

    等到菱香姐回来时,云西已经收拾停当,确认这里再无其他线索。

    “小妹,查到了什么情况没有?”带着面纱是菱香姐关心的问道。

    “没有,”云西摇摇头,望着菱香姐又表情认真的说道:“不过之后我与云南再去查案,细节进展也不会告诉菱香姐你半分。今夜之后,我们所作所为,你全都不知晓。”

    菱香姐一怔,半晌之后,上前拉住云西的手,为她捋了捋碎发,目光里充满爱怜。

    “我知道,你们是不想再牵连我。我已后不问了。”

    云西点点头,报以一笑。

    “趁天还没亮,你现在就离开这里,”菱香姐又道,“我只说你还需外出查消息,到了客栈,跟我的侍婢换过来,你就马上离开,不要在客栈停留。”

    “菱香姐放心。”

    “来前儿的路还记得吗?这次我不能再送你。”菱香姐目光沉沉。

    “记得。”云西回答的十分肯定。

    接下来的出府,进展的就十分顺利了。

    这一次,菱香姐提前打了招呼,叫后院牵了马来。云西一个跃身上了马,便风也似的离开了菱藕香。

    先回客栈,跟那个姑娘交换了身份,但是在侍女与她擦身而过时,云西装作不小心撞到了侍女一下,实际上,却是用手上功夫将那些银票放回了侍女怀里。

    客栈老板关心的提醒,殷三雨云南并没有留下任何口信,甚至连要去哪都没说。

    云西顿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一个问题。

    纵然她很乐观,总是避免云南邪灵化问题的存在,但是邪灵在云南身体里越来越强大的事实已经不能小觑。却不急不恼,只说了句,“无妨”便步行着从后院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时,天色早已大亮,街上各处店铺也都卸下了门板,准备营业。

    云西确定左右无人跟踪,便走进一家布店,要买几身成衣。

    进了更衣室,老板坐等右等,却都等不出云西,只好叫来了老板娘。

    可是等老板娘进入更衣室时,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衣服没有了,人也没有了。但是老板娘并没有大喊抓贼。

    因为屋子板凳上,赫然放着全数的银子。

    另一边的云西此时却是出现在了一件车马行。

    原来她之前为了将可能的尾巴全部甩掉,趁着老板不注意的空档,出了更衣室,绕进后院,跳墙而走了。

    马也买了一匹全新的,云西又买了些皮手套,皮帽子,骑着马就向兖州城另一端行去。兖州府真的比滕县大很多。不过这一次的地方,却是一处民宅。

    她是通过心的感应,找到这里的。

    云南一直在给她感应。

    确切说应该是邪灵云南。

    坐在马上的云西,摸着自己的心脏,也就是云南的血芯,耳畔就传来了邪灵云南阴冷的笑声。

    “你怎么又出来了?”云西小声的说着,唇角挂着冷冷的微笑。

    “我是好心,替云南跟你传个话。”邪灵云南口吻依旧戏谑。

    云西不屑冷哼了一声,“这分明就是云南控制住你的表现。”

    邪灵云南在她脑海里,哈哈一笑,“好吧,你比云南更可爱,我都想换掉云南,直接吃了你呢。”

    云西冷笑一声,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邪灵云南的形象便在脑海里,渐渐开始模糊。

    云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于云南的去处,已经有了主意。

 第374章 青年才俊

    云西一勒缰绳,打马扬鞭,朝着道路的西方就直直奔去。

    如果她没记错,菱香姐之前写的汪恩仪几个住所中,其中特别标注,汪恩仪活动最多的那一处地方,就在西城。

    好在清晨刚过,路上行人并不算多。不然凭借着兖州府偌大的城市布局,往来密集的人流,云西到达目的地,非得下午不可。

    一路纵马奔驰着,终于宰晌午时分,云西来到了那处心灵感应之地。

    她坐在马上,拉着缰绳,环视周围,一面感应着心脏跳动的频率,一面寻找着最终的地方。

    这周围都是一片灰瓦矮墙,低门小户,不时还有衣着朴实的居民走进走出,身后街上,更是车马行人往来穿梭,虽然说不上繁华,却也很是热闹一条街道。

    就像是也在感应着她一般,她的视线才落到一扇古旧的小门上时,那紧闭的院门便恍然开了一个小缝。

    云西瞳仁不觉一缩,因为那扇木门之后,分明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荧光四散的望着她!

    她立时将舌头送到牙齿之间,却见只是一合一张间,那双眼睛便已恢复如常,变做了黑瞳仁,白眼白的一双凤眼。

    随着门扇缓缓打开,门里之人也露了真身,却是面色如常的云南无疑。

    如果不是刚才她看得太过真切,简直要怀疑刚才那一瞬,只是她的错觉。

    她不再犹豫,立刻飞身下马,牵着缰绳,朝着那处小院就奔了过去。

    云南一闪身就让出了路,待到云西完全进入院子,又迅速关上了院门。

    云西来不及去看这院子的布局,转身看向云南,开口急急问道:“刚才——”

    “刚才什么也没有,”云南却是皱了眉,生生将她后半句疑问彻底打断,“没有意外,都在我的控制之中。”

    云西不甘心的还要追问,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男子关切的声音。

    “云姑娘,一切都还安好?”

    云西回过头去,就见殷三雨正从左边厢房,打帘走出。

    云西登时展开笑颜,“三雨兄,云西这一行可谓是毫发无伤,你莫挂心。”

    “好,”见到云西一身簇新的衣服,殷三雨脸上笑容也止不住的往外溢,“云姑娘,你们先进屋,我把马拴好就来。”

    云西笑着嗯了一声,将缰绳马鞭都交于殷三雨,跟着云南先行进了屋。

    其实,她还是想问云南,他与邪灵就能到了何种地步,可是云南却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一边掀门帘,一边容色平静的说道:“这里是殷捕头找了中人,临时租住的一处地方。后街就是汪恩仪一处家宅,总算是方便监视。”

    云西环视屋子简陋的布置,满面疑惑,“可是菱香姐都说不要咱们在一处地方长留,以防金魂寨出手,租住一处地方,时间肯定不会短吧。”

    “赵千泽对你下手的事,菱香姐并不知晓,”云南走到屋中一张方桌前,俯身坐下,“他们的用意到底如何,现在虽然还不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暂时不会杀我们。”

    “这倒是,要杀早杀了。”云西点点头。

    这时殷三雨一打门帘,也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碗热汤,还有几个烧饼。

    他看了一眼云西,一笑说道:“之前从外面随便买了点吃食,云刑房不用饭,就委屈云姑娘跟三雨一起凑活着用些。”

    “哪里的话,云西这会吃什么都香呢。”云西上前两步,帮忙接过托盘,转身放在桌上,又抬头问道:“对了三雨兄,小六和奚兵房他们呢?他们要查的事,都应该查完了吧?怎么不见那孩子,莫不是跟着奚兵房回滕县了?”

    “昨夜云刑房说还有些事,就叫我给了小六一些银两,叫他连夜去查了。”

    “是跟奚兵房一起吗?”云西坐在云南身边,将一只汤碗递到殷三雨面前。

    “老奚虽说跟胡家本家不是十分的亲近,但回家过年,还是少不了他的。”殷三雨也俯身坐下,端起汤碗,看着云西又道,“而且云刑房说,符大人那里,也有消息要老奚传。”

    “那小六是一个人去的?”云西皱了眉,望向一旁端然正坐的云南。

    殷三雨喝了一口汤,,又抬手拿起一个饼,递给云西,笑着说道,“我叫了一些道上的朋友,跟着小六,不会有事。”

    云西接过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现如今,叫那孩子忙一些,多历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行可有收获?”云南眉梢动了动,望向云西,沉声问道。

    云西咬了两大口饼,嘴巴还在囫囵的嚼着,就从怀里掏出了小本本,递给了云南。

    云南伸手接过本子,眉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伸到云西面前,为她抹去了唇角带着油花的芝麻粒。

    “小点口,慢慢吃。”他冷冷的斥了云西一句,才拿起本子,低了头认真的翻看起来。

    云西本来正想端起碗喝点汤,唇畔忽来的冰凉触感却不由得叫她僵硬了所有动作。

    “咳!咳咳!”对面的殷三雨更是一口饼直接噎在了嗓子里,憋红了脸,揪着脖领,咳嗽得都快喘上不来气。

    “三雨兄,喝点汤先!”云西见状忙放下了手里的饼,站了起来,她向前欠着身,将殷三雨的腕端到他面前。

    “无···无妨···”殷三雨用力的拍了自己前胸两下,眼角挂着泪,强顺着气息说道。

    “云西,这本子里都是什么?怎么都是誊拓的黑乎乎印记。”云南像是对殷三雨窘迫全然无觉,将小册子摊开放在桌上。

    殷三雨的注意力也被那大片黑乎乎的奇怪印迹吸引,勉力咽了几下口水,总算止了咳。

    云西这才坐了回去,拿起小册子,用牙咬开了中间缝制的棉线,“这是从柳连琦床底下拓下来的。”云西将散开的纸页一张张的摊在桌上,把之前在菱藕香中查看到的所有都讲了一遍。

    言毕她抬起头,望着云南,目光恳切的问道:“你且看看,能不能辨认得清?”

    云南拿起近前一张纸,举在眼前,细细观看,“虽然字迹潦草,拓的也很粗糙,但勉强也能认出。”

    “那柳连琦写了什么?”摆好纸片的云西,将被炭迹染了些的手往身上用力蹭了两下,又急急拿起原先的烧饼。

    她真的是饿坏了。

    “写的是他进入菱藕香的经过,”云南面色微沉,放下纸片,随手抽出袖中方巾,放到云西面前,才继续说道:“这个柳连琦的确是个有才的,言语极省,却将整个事情说得清楚明晰。读来只觉字字泣血,笔力千钧。”

    云西拿起方巾,重又擦了擦手,“到底说了什么?”

    “犹记上元,偶步郊郭,初见汪贼···”云南拿起纸片,缓声念道。

    云西登时一噎,赶忙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望着云南苦着一脸,“可不可以说白话?”

    云南冷冷扫了云西一眼,才换了白话翻译起来。

    “犹记上元节时,在郊外散布,偶遇当时之汪兄,今日之汪贼···”

    云西一边嚼着饼,一边仔细听着,柳连琦的文思果然了得,不觉间竟让她听入了迷。

    一个个鲜明的场景,赫然出现在眼前。

    汪恩仪与柳连琦原是在一次元宵节认识的,一见如故之下,两人义结金兰。那时叫柳连琦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一年之后,他们的妻子竟然会先后失踪。

    柳连琦不顾家人劝阻,变卖所有家财,携带巨额钱款,约了汪恩仪一起寻妻。

    但是上路初期,两人就像是没头苍蝇般,只能到处乱撞,四处碰壁。

    走到一处荒庙时,乌黑的天空就下起了大雪。

    无奈两人只能暂宿荒庙。

    晚间,两人冻得实在睡不着,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文章诗词来。

    忽然聊起之前汪恩仪献给名流的一篇文章。

    柳连琦当下就指出,那文章与自己以前练笔竟有八成相似。

    谁知,正在啃咬着干粮的汪恩仪,忽然抬起头,一笑说道:“天下文章一大抄,你引用古人典故,和我用你的文章,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难不成连琦你还要因着这点子小事,来跟为兄掰扯?有那闲情雅致,倒不如叫为兄,来考考你这些日的文章,有没有精进,不如就以这破庙为题如何?”

    柳连琦捅了一下篝火,苦笑一声,“当此风餐露宿之时,破落流离之地,恩仪兄你还有心情研习诗书文章,真是好心胸,好雅致。”

    汪恩仪咬了一口又凉又硬的馒头,费力调动喉结,勉强咽了下去,又端起木碗,呷了一口热水,“还不是连琦你先坐在这里吟诗颂对的,把我的诗虫给勾出来的?”

    柳连琦拨弄着篝火堆中还没烧到的柴,长叹了一口气,“每逢雪天,然然便要与我写诗诵对。”

    望着柳连琦落寞的模样,汪恩仪拿着馒头的手也缓缓放下,“是呀,弟妹才思世所罕见,容貌更是一等一,你如此挂念她也是自然。”

    柳连琦眼眶瞬间酸涩,他赶忙背过头,用袖子拭了泪意,“我与然然定好了,要斗一辈子的诗,哪怕须发皆白,子孙满堂,也不相让。后辈若是有兴致,就教他们当裁定,看看谁的诗更好些···”

    言及至此,柳连琦眼中的泪彻底失控,自眼眶决了堤般的滚滚而下,“可如今,我们才斗了不过三回,然然就生死不明,如今更不知在何处受罪,叫我如何能心安?”

    面对情绪崩溃的柳连琦,望着腾腾燃烧的篝火堆,汪恩仪也恍然记起,曾经与娇妻,锦瑟和谐的点点滴滴。

    心头也是一片凄苦。

    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找不到任何说辞和慰藉。

    他二人皆知晓,若是思妻之情安慰得了,他们又何苦在这冰天雪地的天气中,辛苦跋涉,踏上漫漫寻妻路?

    汪恩仪默默无言的又拿起那块凉硬的馒头,就着自己苦涩的眼泪,一口一口艰难的撕咬着。

    终是一声叹息,终是无可奈何,满腔的愤懑竟不知到何处发泄,就如同这漫漫天涯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到何处去寻他们的心上人。

    待到第二日,满是积雪的路,越发难行,两个读书人的心也愈发凄苦。

    直到他们行到滕县另一端的曹家庄时,境况才忽然有了回转。

    沿路有一家小客栈,二人便疾步上前投宿。

    到了才知,只是个酒家。

    不过吃些热乎饭,与他们两个也是难得。便点了些酒菜,狼吞虎咽的吃着。

    可是,却听得,隔壁桌,又一个带着黑帽子的猥琐男子,正在向别人吹嘘自己不仅十里八乡的消息打听得到,就是兖州府的消息也打听得到,只要肯花银子。

    听到这里,云西眼前登时就出现了黑帽子老八的形象。

    她心里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却听云南的故事还在继续。

    与黑帽男子同桌的人,忙说道:“不是咱们本县,是临县的消息,小女要嫁人了,有一个远方亲戚介绍了个殷实人家。虽说咱们不是啥大户人家,可到底只有这一个女儿,没谱的事,总是安心不了。嫁入高门大户是好,又怕公子哥似的,姑娘嫁过去受气,就想着打听打听那一家的人品如何?只是千万别叫男方知道。”

    黑帽男子登时就大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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