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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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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整了整衣襟,又捋了捋因写字而摞起的衣袖,缓步向门口走去,隔着房门问道:“

    天色已晚,唐缇骑有什么事吗?”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又答:“有些公事,本想先去寻云典吏的,得知云典吏在教姑娘读书,只好冒昧来敲姑娘房门了,唐突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云西顿了一下,才伸手打开房门,果见门外正站着一身红色飞鱼服的唐七星。

    他青肿一片的脸上挂着些许笑意,比起白日里的倨傲骄矜,诚意许多。

    “唐缇骑,请进!”云西礼貌的退到一旁,让出主路来,亮出一派以云南为主,她为辅的矜持姿态。

    唐七星含笑着冲她点点头,抬步迈过门槛,径直向云南走去。

    云南挂好毛笔,客气了两句,抬手将唐七星让到桌子旁,两人一同落了座。

    云西十分自觉的为两人倒了茶。

    唐七星喝了一口水,顺了口气,才笑着说道:“晚间来访,不为别的,只为杨府财宝押运一事。”

    云南端起茶杯,佯装抿了一口,淡然道:“押送事宜不都应该是捕班兵房配合缇骑吗?难道是有什么文职需要云南?”

    唐七星单手放在桌上,手指轻叩桌面,云淡风轻的一笑,“不是文职,只需要两位刑房押送两路财宝。”

    云西登时吃了一惊,放下茶壶,抬头望着唐七星,皱眉道:“可是我们兄妹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啊,别说带着兵卒打埋伏,就是送个武器弓箭,当个后勤都当不利索啊!万一碰上尧光白,不是白给吗?”

    这话一出,唐七星敲着桌面的手骤然一停,“二位不必担心,因为要姑布疑兵,所以杨府今日白天与夜晚都会分批押走八辆马车,分别行动,也就是八队人马。”

    他缓缓说道,“请典吏书吏出马,一是因为有智能识破尧光白诡计的人手的确不够。二来,每队车马都有衙门丙丁与杨府请来的江湖高手一起押送,每一队人的战力都是惊人,不用二位在前厮杀,只是多接一双慧眼而已。”

    云南轻笑着摇摇头,“缇骑谬赞了,我们兄妹也无甚才能,到时恐怕只会拖后腿,还是不参加了。”

    听到此话,唐七星脸色登时一沉,冷笑一声,嘲讽着说道:“果然,人哪,职位小,胆子也就小,关键时刻都会往后躲,看戏看热闹,只保平安。”

    云西给自己翻出一只茶壶,轻蔑的瞥了一眼唐七星,明眸生寒,“有人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临摹学艺怎么行呢!”

    唐七星直直凝视着云西,脸色隐隐有些苍白,而后又不着痕迹了敛了敌意,仰头大笑两声,“在下怎么也是游历各地,见多识光了,上至公主贵妃,下至青楼泼妇,也算见全了,可就是没见一个像云书吏这样有趣的。真是叫我大开眼界啊!”

    “哪里哪里,唐缇骑谬赞。”云西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从容笑道。

    “不过,有趣归,有趣,心胸却并不大呢!只为一己之私,就消极怠工,这可没有一旦公门中人该有的担待。”唐七星往后一靠,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不知为什么,那一下一下的敲击声,敲得云西有些心烦。她侧眸斜睨了云南一眼。

    只见云南面容不改,轻轻颔首,才佯作无奈的妥协道:“好吧,虽然不在一个系统,缇骑毕竟在我们之上。又有典史大人与知县大人的首领,我们刑房听从调遣就是。”

    唐七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双眼微弯,莹莹笑道:“这才对嘛!这才有公门女官,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

    又道:“敢为云书吏,今年贵庚啊?”

    一直缄口不言的云南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似冰水。他重重咳了一声,面向唐七星,眸光犀利如鹰,耿直道:“请唐缇骑自重!”

    唐七星却不恼,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刚要说话,就听云西抢先一步,发起了攻击,“唐缇骑家中,不是还有一个叫做情儿的丁姑娘吗?”

    她端起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放下杯子,直视着唐七星,冷冷一笑,不答反问道:“如此追问云西年龄,恐怕不妥吧?”

 第131章 桃花春梦(一更)

    唐七星回过头,迎上云西的目光,狭长眸子晃过一霎刀芒的犀利,勾唇邪魅一笑,挑衅似的说道:“丁姑娘要是已在唐某家中了,唐某真是要立马去找间庙,补烧上几柱高香呢。”

    他眸光忽的又一转,不着痕迹的敛了寒意,“那丁情儿姑娘与我只是一面之缘,后来再无她任何消息。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那样可人的姑娘了,直到遇到云姑娘——”

    “唐七星!”云南猛地一拍桌子,愤然站起身,厉声喝断唐七星愈加过分露骨的话,怒目相向道,“男女有别,你言语如此轻浮,究竟意欲如何?更何况,云西还是公门中人,我这个典吏兄长就在当场,你如此孟浪,是藐视公门威仪吗?”

    他单手冷冷一指门口,气势凶狠凛然,“我们已无话可谈,现在,就请你出去!”

    云西则默契的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伸手一拉门栓,打开半扇门,静立一旁,容色冷峻,不容置喙,“请吧,唐缇骑!”

    唐七星翘着二郎腿,坐在云南对面,手指依旧轻敲着桌面。

    像是对二人剧烈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望着一脸怒容的云南,淡淡一笑,不急不忙的站起身,“好吧,是在下孟浪了,唐某人先告辞了。”他转身就要走,但才抬起一只脚,又转回身,望着云南,眸光平静,“云兄,我对云书吏没什么恶意。”

    说完,不再犹豫,抬手一揖,大步而去。

    经过云西时,他略略停顿,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归什么也没说,片刻之后,拔足而去。

    望着唐七星远去的背影,云西关好门,啧啧摇着头,走回屋里,“真是好演技,要是昨天,我肯定会被他的轻浮孟浪给骗过去。”

    她走到桌前,又道,“不过明日的押运,咱们到底要不要掺和?”

    云南站在桌前,望着门口方向,扶手淡淡而笑,“他既然敢来相邀,定然是向杨拓推荐过了,知道咱们官微言轻,不敢不听典史命令,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于你。

    ”

    云西也望着房门,冷笑一声,“好吧,反正是铁锤砸乌龟,谁怕谁!”

    她又转过头,看向云南,有些担忧的道:“那三雨兄呢,要不要告诉他,离这个唐七星远一点?”

    云南眸光微动,目色幽沉,淡淡说道,“不用,殷捕头是个嗅觉灵敏的人,即便不知道为什么,也天然有种避开危险的直觉。我信他的眼力。”

    云西点点头,“嗯,我也相信他。”

    “好了,”云南说道,“不提别人了,今天的十首,每隔三天默写一遍,同时每天都还要再学新的,新的亦要每隔三天再重复,这样等到你念完整本诗经,再笨的脑子也记得牢了。”

    云西脸上瞬间一片愁云惨雾,捂着胸口,哀哀戚戚,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南,“那要是去破案去查案的日子,没空怎么办,一天十首要都是短的诗还行,要是长的根本记不住嘛,要知道我可是连三字经都没学过的人啊!”

    云南眉目微动,像是有些意外,冷脸看着她,沉吟着说道,“三字经都没读过?千千三百呢?一篇也没有?”

    云西学着小六的样子,挠头嘿嘿一笑,“千千三百是啥,我就听过千千阙歌,”看着云南越发不解的表情,“呃,算是一首俚语歌吧。”

    云南登时面沉似水,冷冷道,“那明天起,再加背千千三百,恶补吧。另外,今日你再将山寨惨案与杨府案所有的细节再捋一遍,用毛笔写出来。重在人物关、时间、线索证据的关系。”

    “可是好神探不都是靠大脑捋一捋就行了嘛,偶尔捋不清的地方写写画画,哪里用的到什么都画?”云西仍不放弃最后一丝挣扎。

    云南只一记冷冷眼风,便堵住了她徒劳的法抗。

    “靠天才能做到的事,靠勤奋同样能做到;靠天才做不到的,靠勤奋也能做到。而你,根本没有天才,所以只有勤奋可依靠,认命吧。”他侧眸冷冷扫她一眼,寒意森然,转身走出了房间。

    云西望着从外面关好的木门,痛苦的揪着自己的衣领,抽自己这张欠嘴的冲动都有,没事说啥大实话?!眨眨眼的功夫,作业量就特么翻番了!

    真是扇人的手欠,被扇的嘴欠!

    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收拾上了屋中所有的蜡烛油灯,都堆到书桌上。

    没办法,古代可没人给她配眼镜,在没有台灯电灯的情况下,她可不想混成个近视眼。

    端正坐在椅子上,铺开纸,拿笔就着尚未干的墨,狠狠蘸了蘸,开始了苦逼的夜读生涯。

    不知过了多久,她握着笔杆的右手手腕,又酸又僵。

    脑袋也闷闷的昏昏然只想瞌睡。将笔放在紫檀木笔架山上,云西揉着酸麻的腕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杨家的条件真是不错,客房里也铺设了地火龙,简直相当于后世的地暖。屋中没有炉子,却比有炉子的还暖和。

    她并没有薄一些的,可供外穿的衣服,只能穿着棉服坐在屋里,脸颊早已绯红一片,额上也冒出汗来。

    加上枯燥的背诵任务,真是很困倦,很想睡。

    直到窗外清冷的风迎面扑来,她才觉得清醒了些。坐回到座位上,拿起笔,不禁想起了电视里常看到的情景。

    一个琯着美丽发髻的女子被心爱的男子在身后轻轻环抱着。

    他的手扶着她的腕,描出一笔又描过一划,甜蜜的教习书法诗文。

    窗子一定要打开,外面最好还有棵盛放的桃花树,花瓣随风凌乱,一两瓣还俏皮的飞入窗内,一飘一飘的落在她的发梢。

    他含情脉脉的拈花而笑,她则缓缓转身,呼吸也似沾染了桃花的春意,就这么望着他,等着他的呼吸慢慢靠近,如墨一般晕染在她唇间,与她的气息交融纠缠。

    煦风微微,春色正浓,只余下蓦然掉落的毛笔,在素净的宣纸上洇开一片墨晕······

    恍然间,云西已完全陷入了粉红色的春梦中,双手托着腮,痴痴傻笑。

    要是将男子换成他,女子换成自己······

    哎呀呀!云西瞬间捂住了脸,那画面实在太美,真是不敢深想。

    就在她在无边的遐想中泥足深陷时,窗外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云西登时抬起头来,所有幻想都被瞬间激散,她猛然转过身,支棱起耳朵,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响动。

    随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带着些许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滑冰而行。书桌的位置在窗子旁边很远处,并不能直接看到外面情景,她悄无声息的,一支一支吹熄了火烛,直到屋中昏暗一片,才慢慢站起身,轻轻走到窗前,探出半张脸,警惕望向窗外。

    窗外月色如银,倾洒在偌大的池塘冰面上,泛着如霜的白光。

    冰面上两端拱桥在月色下,明明暗暗,显出优雅的弧度,中央二层小楼没有亮灯,高挑的飞檐直冲天际,在月影下显得更加沉寂宁静。

    远处四围房屋都是黑寂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大概轮廓,再没有别处燃灯,就是唐七星的房间也是如此。

    因此更衬得中央冰湖明晰清幽。

    云西一眼就望见了白亮如鉴的冰湖之上,有一个黑色身影,正在缓缓而行。

    云西定睛凝眸,这才看清,那人行至虽然缓慢,却并不是那种贼兮兮的蹑手蹑脚,只是在冰上走得有些小心,一手略略伸展,似乎在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一手扶在腰间佩刀上,走得很是小心。

    云西眸光不觉一滞。

    扶着腰间佩刀?

    那不是殷三雨吗?

    云西又仔细的辨了辨那人身形,虽然步态有些谨小慎微,但行至风格的确是殷三雨无疑!

    这深更半夜的,而且明天一早肯定就会开始忙碌,他不睡觉,反而下到冰湖里是要干什么?

    况且旁边就是小桥,他放着好路不走,为什么偏要下冰?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激起了云西强烈的好奇心,没做任何犹豫,云西就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前,屏息屏息凝气的轻轻拉开房门。

    还好,客房配置相当到位,门扇合页质量也很好,这样的动作基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云西只打开一道小缝,闪身就出了房门。

    前方的殷三雨已然走到了冰湖阁楼近前,双手攀住围栏,一个跃身,就翻上了楼。

    云西越来越疑惑,难道那个小楼里还藏着什么秘密?要叫殷三雨这样小心,连走小桥都怕发出声音,转而要走冰面?

    云西半猫着腰,走到冰面前,望了望远一点的小桥,又看了看泛着银光,滑亮可鉴的冰面,顿了一秒,毅然决然迈开了腿。

    一般冰面上走路并不算滑,因为积雪或是风都会给冰面造成一些粗糙的痕迹。但是云西脚尖才一点到冰面,整个世界就在她眼前猝然一晃!

    靠!竟然这么滑?!

    云西心里一惊,赶紧蹲下身子,尽量保持着平衡,但双腿还是劈开了叉,狼狈的半伏在了冰面上。

    这特么绝对是特别处理过的,专门用来练花样滑冰的超光滑冰场!

    这就是云西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怪不得功夫这么好的殷三雨刚才也发出了细微声响,后面走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原来难度真的很大!

    云西再不敢懈怠,亦步亦趋的,终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湖中亭下。她学着殷三雨的样子,踮起脚尖,攀着一人多高的围栏,使出吃奶的劲来,拼命往上翻。无奈一来实在没有殷三雨长得高,二来这具肉身的身体素质也的确不行,最终双手挂在围栏上,荡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云西眼含热泪,后悔不迭,特么的,都被殷三雨动作那么利落的画面给欺骗了,早知道就直接从小桥走了。

    “嗯?”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云西抬头望去,只见一张脸正探出厅外,正面罩在她的头上。

    由于背光,那人的脸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也许是被白亮的冰面反射,尽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云西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动着的熠熠晶辉。

    “是···是云书吏吗?你吊在这里干什么?”殷三雨疑惑着低声问道。

    吊在围栏上晃悠悠的云西顿时一脸苦比。

    她该咋么说?

    说她是看他行动很诡异,一路跟踪而来,还特么跟踪失误,半吊在这里,上不来下不去?

    ------题外话------

    我是小注脚,O(∩_∩)O哈哈~,

    千千三百国学启蒙小四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简称“三百千千”,在明代,基本等于学龄前儿童水平,所以云西的文化水平在云南看来······,嘿嘿,亲亲懂得的哈!

    千千阙歌则是现代一首流行歌曲,杨千嬅有唱过的O(∩_∩)O哈哈~

    另外,今天中午电脑崩溃,码号的3000字差点就没了,所以推迟了一个小时更新,也想征求一下亲亲们的意见,亲亲们习惯什么时间点看更新呢?九尾统一调整下,凡是建议评论都有币奖励哦么么哒mua!(*╯3╰)

    最后晚九点半还有二更O(∩_∩)O哈哈~

 第132章 男儿有泪(二更)

    “我···我出来赏月啊!”云西顶着一脸虚假的笑容,信口胡诌道。

    殷三雨一怔,下意识的仰过头,望了望苍穹之上的一轮皓月,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笑问道,“赏月走小桥不是更舒适吗?不至于挂在这里吧?”

    云西故意又荡了荡身子,一脸真诚的正经说道:“这不是夜读写字,写酸了胳膊嘛,特意出来锻炼锻炼,抻抻胳膊练练腿。”

    “哦,原来如此,”殷三雨夸张的点点头,忍着笑,小声说道,“那您锻炼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拉您上来?”

    “好呀!”云西毫不犹豫的应道,还煞有介事的解释了一番,“反正我练的也差不多了,正好休息休息。”

    殷三雨勾唇一笑。

    很明显,云西现在处于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尴尬境地,但他却不愿去揭穿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谈话模式,就已经成了现在的这种风格。

    虽然一不留神就会掉进她挖的坑里,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有耐心,并且渐渐的乐在其中,其乐融融。

    大手一捞,拉住她的臂,再一用力,瞬间就将她拉上了围栏。

    云西借着他的力,攀住栏杆,双脚腾空间一个蹬踩,就跳进了阁楼。

    她拍拍双手,拂了拂衣摆,粲然笑道:“多谢三雨兄。”说着,她又探身凑到他近前,压低声音,莹亮的眸子,笑得异常神秘,“对了,三雨兄,这黑灯瞎火的,你上这儿来干什么?难道是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或是什么惊天宝藏?”

    殷三雨含笑望着她,抱起双臂,调皮说道:“我出来赏月啊!”

    回答与云西之前的一模一样。

    云西瞬间眯起眼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有新意,这个托词我都用过了!”

    殷三雨摊开手,很是无辜的浅浅一笑,“真的没有别的用意,杨府的秘密哪有那么好找呢,我真的是出来散散心的。”

    云西见他笑得坦荡真诚,也不再追问,转身伏在栏杆上,望着外面冰晶玉洁碧莲冰池,慨然笑道,“相信三雨兄了,不过,这里的月色还真是很美呢。”

    明显,殷三雨是有心事,只是一时无法表露。

    她真的把殷三雨当朋友,朋友不愿说的事,她从不勉强。虽然她很愿意倾听朋友的分享,但,也愿意尊重朋友的私有空间。更愿意在朋友失落时静静陪伴,静等着他慢慢打开心结。

    殷三雨笑笑不语,转身推开小楼房门,一股暖流立刻扑面而来。

    这个杨府还真的是够奢侈,没有人住的观景楼里都留着保温的火炉。看来这片小冰湖,真的是杨府家眷滑冰赏玩的一个场地,为避免白日太过阴冷,整个冬天都会燃着火炉。

    殷三雨转头对云西笑道:“虽然有些于礼不合,但既然‘碰巧’遇上了,一起进来坐坐如何,白天里我有跟杨拓打过招呼,让他放些点心热水,晚上我来滑冰游玩。”

    云西本来没有犹豫,直接就想进屋坐会赏赏月,但叫他这么一说,不禁微微一怔。

    她险些都给忘了,这是古代,夜半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说出去肯定会让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她倒不怕流言蜚语,她只怕云南那个老古板接受不了。

    见她犹豫,殷三雨立刻红了脸,歉然笑道:“是殷某唐突了。”

    云西摆摆手,大方笑道:“没有,三雨兄为人坦荡,我最清楚,只不过我家兄长太过老夫子。我偷偷出来,就是犯忌了,要让他知道,就他那张臭脸,能给我摆半年。就在这待会吧,开着门有热气儿,一点也不冷。”

    “好。”殷三雨笑了笑,转身伏在她身旁的围栏上,静静抬头看起了月亮。

    云西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仰望着布满星辰的墨蓝色穹顶,喃喃问道,“知县大人的责备,三雨兄表面上不在乎,心里还是有些不释怀的吧?”

    殷三雨微微一怔,随即发出一声叹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云书吏小时候爱滑冰吗?”

    云西皱眉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不是不爱,是没什么机会,家里那片就没有冰河什么的呢。”

    “小的时候,我总是跟义兄,潆儿姐一起到冰最厚的地方滑冰打雪仗,时间一晃,小六都长这么大了。”他淡淡说着,终于发出了一声长叹。

    “想当初,初入仕途兵营,我与义兄都各自报着不同的信念与理想,真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知县大人说的那些,就是我们曾经的坚持···”

    “三雨兄。”云西忽然直了身子,郑重的唤了一声。

    殷三雨应声回头,脸庞轮廓在月影下,坚毅而清幽,“嗯?”他轻声应道。

    被他这样直直的看着,云西竟忽然间有些羞涩,她转了视线,望向明月,轻声说道:“有人说,殊途同归,人和人的境遇不同,处事方法也不同,但是我看得到,三雨兄的初心从未改变。”

    她眼神愈发坚定,羞涩之情也完全褪去,“所以,无论是和符大人,还是我与云南,咱们的最终方向都是一致的。是殊途同归的,所以三雨兄不必自责,一步一步前行,不断的尝试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与方法,一同走向那个终点吧。”

    殷三雨不觉也站直了身子,望着云西,似被她的笃定自信感染了一般,深邃眸光晃晃闪烁。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手肘仍然抵在栏杆上,头却是低低的垂下了,“其实我,只是个懦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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