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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邀男神试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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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以。”侍女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陌焉的斥责中,回答的嗓音有些颤抖。
“谢谢。”我从她的手中接了过来,往回走去。
“娘娘,您明明……为什么要……”陌焉跟了上来,皱着眉欲言又止道。
他曾经跟着我去了那地方,当然知道我刚刚所说的杏花漫天飞舞的院子在哪里。我捧着树苗的手紧了紧,平静地说道:“如今的我哪里也去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将它种在院内,也好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不要再做不该做的梦。”
我捧着树苗向院内走去,良久,听到身后的陌焉一声轻微的叹息:“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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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历二年三月初三。
昇国军队浩浩荡荡前往洛城,正面迎击邬国军队,双方陷入一场恶战。
杏树苗埋在土中,被我浇了一点水,一夜之间抽出了一片小叶子。我蹲在那里,盯着那片小叶子发了好一会儿呆。
三月初五。
沈亦利用调虎离山计迎头给予邬国一场痛击,昇国军队迎来了战争发生以来的第一场胜利。一时间,昇国上下士气大振,人人都说,只要有夙王在,这场战争一定会取得胜利。
我给树苗浇了水后,趁着阳光好,开始收拾柜子,收拾出了青忆曾经很喜欢拿在手上把玩的一个小玻璃球,还有……一件银白色披风。我将玻璃球拿了出来,径直关上了柜子。
三月十五。
邬国遣了另一小支精锐军队前往洛城与原先军队汇合,重整旗鼓。双方气氛很是紧张,新的一轮战役一触即发。
树苗十几天的期间里,又抽出了好几条嫩嫩的小芽。我从藏书阁拿来了很多很多书,坐在院中,从早看到晚。
三月十七。
邬国军队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在深夜发动了突袭。但昇国军队同样做好了应付准备。战役重新打响,双方陷入苦战。
我偶然间意外从藏书阁里翻到了两本与数学物理相关的书。作为从前最头疼的两个学科,我坐在案台前,埋头苦算。小桃端着补品欲言又止地走进来好几次,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再度离开。
三月三十。
阳光再度刺破云层,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眨眼间,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看来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物上,时间过得也许并不会太慢。
熬了整整一宿,我终于将书中其中一处关于引力的记载给研究透彻。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搁下笔,却不知怎么的,“啪”的一声脆响,那支黄竹毛笔就这样碎在了我的手中。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断成两截的毛笔,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最近太用功了,连笔都被我写断了?如果当年能有这干劲,也许清华和北大都没问题了吧。
我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正准备叫小桃给我准备一下洗漱的水,却发现她已经垂着头走了进来。
“小桃,你最近跟我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叫你进来?”我微笑一下,说道,“正好天亮了,帮我拿点水过来,我想洗把脸,然后去睡会儿。今天搞定了一个难题,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小桃却并没有如往日一般乐呵呵地接我的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我的身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迟疑。
“怎么了?”我疑惑道,“难道你最近看上了哪个侍卫?这个可以跟我说说,只要我能做主,我去给你说说媒。”
“娘娘,不是这个。”小桃一反常态地没有因我的玩笑而羞涩,反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娘娘,有两个人想见您。”
“谁?”我歪了歪头,问道。
“是……宋子岚小姐和一位自称邺城夙王府管家的老人。”
我的手一顿。默了两秒后,我恢复了平静,将一直握在手心的两截毛笔放回桌上,说道:“我和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有什么可见的?”
“小桃也这样觉得,所以本打算直接回绝他们,可他们说有要紧的事情要亲口告诉娘娘,所以小桃还是打算前来问问娘娘的意见,既然娘娘已经这样说了,小桃现在就去回绝他们。”小桃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门外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马上就要走出去的小桃,握了握拳头说道,“让他们过来吧,我不见,反而显得像是我做错了什么躲着他们。”
“是。”
十分钟后,我提了小水壶走到那棵杏树苗旁,开始专注地给它浇水。不过一月有余,它便长高了一点,新抽出两根小枝条,上面还有嫩嫩的绿叶,看起来生气盎然。
几声脚步声由远而近,在我身侧停了下来。片刻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小绾……”
“娘娘。”
“不知两位特意来到漱宁宫,究竟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如果是询问夙王要举行的婚礼细节,还是什么邀请我一定要出席这类的,那就算了,虽然我自认凡事很想得开,但还没有心宽到那种地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小树苗,说道,“如果是这样,二位还是请回吧。”
“小绾……”又是几声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后,宋子岚走到了我的身边,拉住了我的衣袖,颤抖着嗓音说道,“你、你怎么可以还这么镇定,还在这里浇花,你不知道吗……”
我将自己的袖摆从她的手中轻轻抽出,依然没有看她,冷淡说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宋小姐应该管不着,而且我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不需要宋小姐来提点。”
就在我准备重新举起水壶时,整个身子却一下子被宋子岚双手抓住。她的手劲很大,我被她这么一拉,一下子被迫转到了她的面前,和她面对面。让我有些诧异的是,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神也在剧烈颤抖着。
“你竟然丝毫不关心殿下,殿下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你竟然……”
我已经很努力克制住自己伸手掐住她脖子的念头,可她这不依不饶的态度让我的心里蓦地腾升起一股烦躁,我挥开她的手,皱眉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殿下他、殿下他死了……”宋子岚颤抖着嘴唇,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完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了虐了,最近又要构思下一部的欢脱剧情,又要写现在这部分虐剧情,我感觉自己快精分了,给跪_(:з」∠)_
☆、没有如果
我嘴唇微张,只觉得浑身血液一滞,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见我长久地不说话,她带着哭腔,又一次重复道:“邬国今日凌晨遣兵偷袭,殿下率军抵挡,最终还是不敌……殿下他死了……他死了……”
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想要转过身去。试了好几次后,我终于成功地转过身,握着铜壶的手却是怎样也克制不住颤抖。可是我拼了命,终究还是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了一些。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后说道:“没想到他为了能娶你,竟然这么拼命。”
“荀绾,枉我觉得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从头到尾,你真的就完完全全以为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吗?”宋子岚上前一步,横在了我的面前。
“是沈亦亲口说出这一切,我不信当事人的话,却去相信自己的直觉?哈,就算再天真,我也知道该醒的时候就要醒。”我强撑着冷漠的面具,只是冷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殿下也会骗人,他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你!”宋子岚执拗地扯住我的袖子,怒声道。
“你说什么?”周围的其他声音像是一瞬间消失了,我紧盯着宋子岚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挖出任何一丝开玩笑的表情,可是我失败了。
“不管是答应娶我,还是出征,全是为了你!荀绾,你明白吗?他死了,全是因为你!”宋子岚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已然失声痛哭。
手中的铜壶“啪”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壶中的水洒了出来,瞬间打湿了我的鞋,可我丝毫不在意,只是摇着头,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他明明说他是自愿娶你的,他说他对我不过是一时玩笑而已,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你却说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我,不可能。。。。。。”
“娘娘,宋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管家缓缓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开口说道。我这才发现,离开邺城不过短短数月,可李管家却像是一夕之间苍老许多,就连说话也颤巍巍的。
“娘娘有没有想过,不论是先王,还是如今的陛下,为什么即使外界传言再厉害,却也从不会直接针对殿下?”李管家苦笑了一声,说道,“先王多疑,但却惟独放过殿下,而陛下这些年亦从未明着对付殿下。这一切并非偶然,所有的事情源于昭文皇帝的一道遗旨。”
“昭文皇帝在其他王爷为夺嫡争得最为厉害的时候,将年幼的殿下指到邺城,同时留下这道遗旨,命令不管谁即位,都不可轻易为难殿下。娘娘一定想说,既然如此,为什么陛下此时却敢要求殿下出征。”李管家闭上眼,缓缓说道,“那是因为这遗旨中带了附加条件。那便是如若现任皇帝有正当的请求,殿下不可以拒绝。如若拒绝,那么殿下的母妃宸贵妃,即便去世后,也永世不得安宁。”
“陛下便是乘了这空隙,以国难为由,要求殿下率军出征,同时提出了另一个条件,便是娶宋小姐。殿下答应前者,是因为遗旨。殿下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即使宸贵妃已经薨逝,但他依然不愿自己的母妃死后亦不得安宁。至于后者,那的确是为了娘娘您。”
裙摆早已被我抓得皱成一团,可我只是摇了摇头,身体却是怎样也止不住地颤抖。宋子岚哽咽着继续说道:“太后身份,只有陛下才能废,否则即使死,太后也必须葬在宫中。陛下是精明人,普通办法根本瞒不住他。殿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殿下同意与我的婚事,不过是因为陛下应允了他,如若他公开宣布与我成婚,陛下便放你出宫,还你自由。”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很轻,我甚至能感觉到血色自我的唇上褪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扭曲变形,我用力按住了身侧的栏杆,才堪堪避免了摔倒。
“殿下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陛下此番对他的为难之意。五千步兵,如何抵挡对方一再补给人数的一万骑兵。可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他不得不这么做。遗旨的作用再大,依他的才智,要拒绝此次出征并非难事,可是这却是放你自由的最好机会。所以他找到我,请求我陪他演这一出戏,你在宫中花园和城郊看到一切,全是他故意的。”宋子岚笑了起来,可眼泪却汹涌得更加厉害,“我多希望殿下对我的温柔是真的,可是这一切,却只是为了你。他早知道这一次出征凶多吉少,所以做了这几出戏,只是为了让你将来生活得更加心安。”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想要后退,想要转身离开,可宋子岚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用力抓着我的肩膀,我颤声说道:“我要说!荀绾,你可知道,你是殿下在这世上最珍视的存在。你说你想要自由,即使拼了命,他也要赠予你自由!可是现在他死了,死在邬国军队的乱箭下,死在荒凉的战场上,你永远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不。。。。。。不!”我感觉到自己就连指尖也在发颤。
“宋小姐,不要再说了。。。。。。”李管家上前,想要拉住宋子岚。
可宋子岚只是执拗地扯着我的胳膊说道:“殿下死了,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殿下那么爱她,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说到后面,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呜咽出声,瘫坐在地上。
我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去,只觉得眼前的事物慢慢消失,只余一片模糊。所有的力气像是一瞬间消失殆尽,耳边像是有无数辆火车嘶鸣着叫嚣碾压过去,我只觉得头疼欲裂。我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摔在地上的,只记得恍惚中,陌焉冲了过来,扶起我,周围人的嘴一开一合,他们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胸腔中那股翻腾许久的甜腥血气终究还是压制不住,涌上了喉咙。
我捂住嘴,再次拿开手时,只记得掌心上面是一抹刺眼的红,一如那套绣着杏花瓣的红色襦裙,一如我细细描绘了无数遍的红烛高堂的梦境。
我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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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就像是脱离了我一般,没有一丝力气。身旁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如今神思劳损,伤及心脉,因此才会出现极度虚弱的症状。”是赵太医的声音。
“如果只是如此,为什么会出现呕血?”是沈晔可以压低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一丝不安。
“娘娘之前本就受过伤,旧伤未曾完全治愈,如今受到刺激,急火攻心,因此才会出现呕血的症状。”
“寡人只需要你告诉寡人,她的病,怎样才能治好?”沈晔的声音有了一丝不稳。
“回陛下,娘娘此病,药物只是辅助,关键在于娘娘自身。如若她自身不愿意好起来,即使用尽天下奇药,也不一定有办法彻底治愈。”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沈晔重新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
几声脚步声后,沈晔走到了我的床前坐了下来,俯身看着我,见我睁着眼睛,有些诧异,又有些欣喜的说道:“你醒了。”
我睁大着眼睛,只是看着他。见我始终沉默,他唇角的那丝笑容渐渐消失。他沉着嗓音问道:“你可是在怪寡人,如若寡人没让夙王出征,他便不会死?”
我吃力地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慢慢说道:“我不怪你。你是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一个人,他在一日,你便寝食难安一日。即使没有我,你也终究会对付他。我只是在怪我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去陪他。”我费力的伸出手,缓缓道,“那边一定很冷,也没有好吃的,如果我去陪他,他会不会安心一点?”
我伸到半空的手被沈晔一下子抓住。他一只手抓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撑住床沿,与我四目相对,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眸中的不安与动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怪寡人?是寡人用爷爷的遗旨压着他,是寡人故意用你的自由逼他许下娶宋子岚的承诺,现在的他甚至因寡人而死,荀绾,你为什么不怪寡人?寡人如今在你的心里,甚至连恨这点感情也不配得到了么?”
沈晔说到后面,嗓音中甚至带了一丝祈求,我从未见过如此示弱的沈晔。可是,我可怜沈晔,那么谁又来可怜沈亦?我轻轻开口,说道:“我不怪你,只是因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如果我在一开始就信自己的直觉,你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他松开了抓着我的手,直起身子,唇边重新噙了一丝冷淡的笑意说道:“结局?结局就是你始终还是留在了寡人的身边,寡人说过,寡人不会放手。漱宁宫上下的性命都系在你的身上,所以如今的你最好乖乖喝药养病。”
我的拳头渐渐握紧。他负着手,恢复了平日的君王模样,转身向门外走去。在走出去之前,他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低声了一句:“真可笑,寡人希望你恨寡人,却又希望你原谅寡人。寡人知道你不会,不过没关系,你终究还是留在了寡人的身边,这就够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我闭上眼,从未觉得像现在这一刻那样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是不是把你们虐的有点不好了,不过作者君拍着胸口保证,这妥妥是HE啊,有虐才能更好地看清感情啊。
以及,大概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左右完结,最后还会附赠一个番外。小伙伴们敬请期待。=3=
☆、这是尾声
自那天后,我整整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靠着太医开过来的药物,我得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大半时间。在睡梦中,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沈亦。他穿着白衣,覆着面具,一如我初见他时的模样。只是每次我惊喜地叫着他的名字,想要追上他时,最终却只能捕捉到他的背影,就连他的衣角,我也摸不到。
每到此时,我叫着他的名字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只是微弱的烛火投在帷帐上的阴影。于是我便会睁着眼睛,一直到小桃将药端了过来,喂我喝下,我便再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此循环往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速衰弱下去。沈晔每日都来,每次见了我后,都会皱着眉头对着太医发一顿火。身旁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到后来,我却依然连抬手都困难起来。
在我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时候,听陌焉讲,沈晔为沈亦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仪式规模堪比国葬,甚至在宫中专门为他辟了一块地方建灵堂。可我潜意识抗拒那个地方,排斥到就连一次也没去过。周围的人们包括小桃,虽然最近总是小心地避免提起他,可是看着我的眼眶却总是红红的,而陌焉则经常彻夜守在门口,眼神中的不安也愈发地明显起来。
我知道他们在担心我,可是我却更担心沈亦。虽然我排斥那个灵堂,可我却忍不住去想,他一个人在那边会孤单吗?会不会有女鬼纠缠他,让他困扰呢?他会不会被我气得心伤,一口气喝下孟婆汤呢?这样想着,我愈发苦恼起来,苦恼的下场就是,就连喝药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是夜,又是一片迷雾。
与以往的梦境不同的是,这一次,我发觉自己踩在溅满污血的土壤上,沈亦穿着出征时我见过的那件银白铠甲,站在几米开外,笑着向我伸出手,我开心地提着裙摆想要追上他,可是就在刹那之间,数支黑色的利箭“嗖嗖”地射向他,发出凌厉的声响。他的身体瞬间被那几支箭射中,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瞬间停止了一般,一股强烈的痛感扑面而来,扼得我一下子睁开了眼。
我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帷帐,喘着粗气。我知道这是梦,可是那种窒息一般的心痛却是真切的。
也许是房间中暖气太足,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想要开窗透气。在经过床侧的木柜时,由于走路不稳,我不小心碰到了柜门。“吱呀”一声,柜门被碰开了,我一转身,便看见了那件银白的披风静静地躺在里面,烛火映在上面,泛着温和的光泽。
“以后不要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中秋夜宴,他温柔的嗓音似乎还响在耳畔,可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弯下腰,用力地按住胸口,低低地喘了一声。
“你醒了。”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知道他是谁,可是我并不想抬头。几声脚步声后,一双玄色的靴子走到了我的面前,下一秒,我被人凌空抱了起来,熟悉的龙涎香一瞬间萦绕在鼻尖,我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可他只是紧了紧手,一言不发地将我抱回了床边。
我被他放坐在了床边。我正欲转头,可手中却被塞进了一个东西。我诧异地低头,却发现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一个明黄的卷轴。
“寡人曾以为只要你人在寡人身边,就算是你死也无所谓,可是寡人发现,寡人还是错了。”他的声音沉沉的,不带温度,“现在,寡人只是想告诉你……如你所愿。”
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幅卷轴慢慢地被我展开。
“太后荀氏,治宫无方,妇行有亏,骄纵无礼,不思敬仪,其行其举实乃难担太后表率。今废其太后之位,贬为庶人,择日驱逐出王都,寡人与其,至死不复相见。”
我睁大了眼睛,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嘴。沈晔他……肯放我离开了?
“你……”待我惊讶地重新抬头,想要问他时,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那抹玄色的身影,早已离开。
※※※※※※※※※※※※※※※※※※※※※※※※※※※※※※※※※※※※※※※※
我抱着银白色披风和圣旨,走到了那座灵堂前,陌焉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足这里面,可是如今我却终究还是走了进来。
灵堂门口的侍卫见了我,只是欠了欠身,并未多加阻拦。灵堂内虽然时不时有穿堂而过的冷风,可当我踏了进去,却发现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就像是他静静地走在我的身边一样。
我抱着这两样东西,缓缓地坐了下来,将头靠在那座一人高的灵位旁,就像是我曾经靠着他的肩膀一样。
“呐,你看到了吗?沈晔他终于放我自由了,我很快就能来陪你了。”我摸着灵位上那几个字,轻声说道,“你一定会很开心吧?”
“殿下他并不会开心。”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陌焉上前一步,半跪在我的面前,眼中似是压着一种沉沉的疼。
“怎么会不开心?他说过,他喜欢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所以只要我去陪他,他才能心安啊。”我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理解陌焉为什么会这样说。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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