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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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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砚心底闪过一丝疑惑,没弄懂顾盼今天对他如此热络打的又是什么算盘,不过他一贯会利用别人,如今他手脚都不太方便,她喜欢做这些事,那就让她做好了。
钟砚弯了弯嘴角,态度好了很多,“多谢。”
顾盼被他这抹笑愣了一下,这男主笑起来真是相当的好看了。
她拿着伤药细细抹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用湿布将周围的血污擦干净,随后温柔的给他包了一层纱布。
钟砚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来,好像一丁点都不疼。
顾盼不得不感叹一句,他可真是太能忍了。
“辛苦你了。”
顾盼受宠若惊,“应该的。”犹豫一会儿,她说:“毕竟你的伤与我有关。”
床头小桌边的那碗白粥方才不小心被他碰到地上,瓷片四分五裂散落在地,小桌上也有零星几片漏网之鱼。
顾盼收拾碎渣时,手掌磕碰到,鲜红的血珠立马溢了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嘶”了一声。
钟砚神色淡然,没什么变化,看见了也和没看见差不多,他天生冷血,并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被感动的人,心肠百般的硬。
“疼不疼?”语气冷淡,眼中也看不出任何心疼的情绪,只是随口一问,继续做戏罢了。
顾盼用纱布按住小伤口,“没事。”
钟砚道:“记得上药。”
在钟砚心中,顾盼迟早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他和顾盼的婚事,是他的母亲故意拿来羞辱他,一个低贱恶毒的庶女来配他这个病弱的废物,看笑话的人可不少。
当初他被顾盼拽到湖里,这个草包女人要死要活要嫁给他,说自己丢了清白,若他不去,她便去上吊死了干净。
这件事闹的很大,对于钟砚而言娶谁都一样,他只是不喜欢被逼迫被算计,被他的母亲掌控在手心里。
成婚半年来,顾盼还真的把他当成是个死的了,拿了他母亲的好处,给他下过两三次的毒药。
蠢的要命,毒的不行。
顾盼的眼睛非常漂亮,眼珠乌黑像玻璃球干干净净,湿漉漉的眸一眨不眨的能把人心都给看化。
她对钟砚眨了眨眼睛,听见男主的关心,突然间觉得他好像也没有书里面写的那么坏。
顾盼仔细算了算,今年钟砚刚刚十九岁,还是一个称得上是少年的年纪。
心思虽然重,但应该还没有《暴君》后期那么阴暗残忍。
顾盼想起来钟砚一早上都没有吃东西,虽说他自己说过没胃口,但不吃饭怎么行呢?脸白的没有血色,虚弱的不成样子,看着就怪可怜。
她说:“你要不然还是吃点东西吧?想吃什么我可以让厨房的人去做。”
钟砚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苍白如玉的脸一时间涨的通红,嗓子又沙又哑,“好。”
他对顾盼微笑,“你也和我一起吃点吧。”
顾盼不好意思说她吃过了,为难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先一步去了外间,丫鬟们自作主张已经将早膳给撤了下去,她忍着脾气,心想钟砚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大概是前期虐他虐的深沉,后期男主才能顺理成章的大开杀戒!
顾盼忍不住想吐槽,大概没有阴暗暴戾的人设,就不配当男主。
她推开门,梳着双髻的丫鬟靠站在门边,一脸困顿打着瞌睡。
顾盼挺直腰背,横眉冷对斜睨了她们一眼,“我看你们在侯府里的日子真是太舒坦了!”
丫鬟们被吓了一跳,猛然惊醒,结巴着答话,“夫。。。夫人。。。。。。”
比起钟砚,她们更怕顾盼。
这位夫人说话毒辣不留情面,不像钟砚从不管事,也不会惩治下人,所以她们才敢仗着博平郡主的风肆无忌惮,糊弄主子。
顾盼冷笑两声,“谁是主子谁是奴婢?桌上的早膳我让你们撤了吗?竟然敢自作主张?”
丫鬟低着脸不敢看她,“是顾萝小姐走之前让奴婢撤掉。”
顾盼的眼神冷了几分,想起她之前惩治下人的手段,小腿肚都在打颤,赶紧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顾盼低眸看着跪在地上见风使舵的小丫鬟,好想大声说——当个恶毒女配真的好爽啊!
“去厨房让他们再做一份清淡的早膳。”
小丫鬟犹犹豫豫,“可现下已经过了饭点了。。。。。”
侯府里的规矩几乎都是博平郡主一手定下,用膳时间都有明确的规定。
顾盼瞥她,“你再说一遍?”
小丫鬟被她的眼神给吓着了,哪里还敢多话,连滚带爬赶紧去了厨房。
钟砚静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玉白的杯子,轻抿了一口凉水,润了润嗓子,才没有那么干涩。
他很少侯府厨房里的饭菜,他的院子里原是有个小厨房,上个月被他母亲寻了个借口给打发走了。
顾盼曾经主动给他送过三次饭菜,次次都被他发现里面下了毒,无色无味,毒性极强,落进肚子里就会即刻毙命的那种。
这个蠢货心甘情愿被博平郡主当棋子利用。
钟砚听着屋外的对话,嘴角的浅笑极冷,过了一会儿,“吱”的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顾盼端着厨房里新做好的馄饨和博平郡主送来的补汤。
碗中还散着腾腾热气,色香味皆为诱人。
顾盼热切的把碗推到他面前,“你趁热吃吧,这可是你母亲送来的补药。”
她进屋的瞬间,钟砚便收起了嘴角的冷笑,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低垂眼眸,看着桌上这碗汤,忽然间笑开,温声细语提议道:“一起吃吧,我看你方才也没吃多少。”
顾盼连忙摆手,她怎么好意思和男主抢吃食呢!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殊不知,她的推拒加重了钟砚的疑心,觉得她不怀好意。
久久过后,钟砚似乎还是没有动手要吃的意思,顾盼甘拜下风,“那就一起吃吧。”
钟砚捏着勺子在碗里搅拌了一下,随即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嘴角带笑,眼神却冰冷无意,“我喂你。”
汤里如果有毒,顾盼也别想躲开。
两人的脸近若咫尺,钟砚是顾盼见过模样最为精致的人,被这样一个人看着,她也会不好意思,小脸逐渐热起来,耳朵尖不受控制泛着娇俏的粉意。
顾盼边咽下他喂到嘴边的馄饨,边美滋滋的想,好像攻略男主并没有那么困难啊!努力对他好,就能让他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被钟砚利用了个彻底,当了一次被实验的小白鼠而已。
钟砚还拿了手帕替她擦了擦嘴,如果忽略他毫无感情的眼神,他简直像世上最贴心的爱人,“味道如何?”
“好吃。”
钟砚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心,他母亲可比想象中更要恨他。
四目相对,青年玉白的脸藏在朦胧的光影下,鼻梁挺直,薄唇微翘,对她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抹笑能把人神魂都勾了去。
“那就全给你吃了吧。”
钟砚笑的纯良无害,心里想的也很简单,要死也是顾盼先去死。
第四章
钟砚天生肤白容貌好,眼珠漆黑,黑白分明,浓密乌黑的睫毛微微垂落,低眉顺眼,看着便是个仁慈心善的儒雅少爷。
青年如墨般的长发挽了起来,头顶玉冠,发髻干净利落,明亮清澈的双眸仿佛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深意,眼角含着清浅的笑意,诱哄顾盼将博平郡主送来的补汤喝了个干净。
过了半刻钟的时辰,钟砚悄悄打量顾盼的脸色,女人气色红润,看着并无异常。
钟砚心里有点失落,真是遗憾,顾盼居然没被毒死,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捧了本书坐在竹窗边坐了下来,也不肯主动和她搭话。
顾盼也没死皮赖脸的凑上去,很有分寸没有去打扰他,“我先走了。”
日光细碎,热滋滋的阳光自他的头顶浇了下来,均匀落在他透白的脸颊,树叶斑驳的倒影恰巧停在他的眉心。
钟砚捧着本诗经,里面的内容倒背如流,淡漠的瞳孔望着窗外的天空,毫无情绪变化。
他的母亲对他说过的最多一句话是,钟砚你没有心。
的确,他没有软心肠。
不会心痛,不懂同情,亦不会愧疚。
从小钟砚就没对什么事情或者人表现过很热衷的兴趣,他乖乖的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学习礼数文化,每一样他都做得很好。
但是他并不喜欢。
十四岁那年,钟砚无意中知道他并非博平郡主亲生子,他并不觉得意外,也不难过。
他甚至觉得,有没有母亲,于他而言都差不太多。
十五岁那年,钟砚亲手掐死了一个醉醺醺侮辱他的仆人,当时气血翻涌,久违的快感席卷而来,他病态的欣赏着对方临死之前的丑态,逐渐爱上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钟砚的手指修长细瘦,又白又嫩,圆润的指尖轻轻掐着诗经的边角,眯起眼睛,不受控制的想,等利用完了顾盼到底是掐死她好,还是用刀捅死她比较好。
顾盼被叫到了主院,博平郡主姿态高贵坐在主位,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茶,过了半晌,才有空抬起眼睛看她,掐着嗓子发问:“砚儿怎么样了?烧可曾退了?”
顾盼小心思量,答道:“烧退了。”
这可不是博平郡主想听到的消息,顿时她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了,挑了挑眉,继续问:“我让你送过去的补汤可否都给他喝了?”
顾盼哪能告诉她全都被自己给喝了呢,她低着头,撒谎起来面不改色,“都喝光了。”
这碗汤里自然是没有加料,博平郡主只是给外人装装样子,偶尔心血来潮维持一下虚伪的母子关系。
她有点怕钟砚这个孽畜,那双眼睛仿佛能吞人。
没有完全的把握,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和钟砚撕破脸皮。
博平郡主的视线堪堪落在顾盼的脸上,心中止不住冷笑,顾盼长的虽然貌美,架不住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轻易就被外人三言两语煽风点火。
看在这个蠢货和她站在同一边,博平郡主勉强对她摆了好脸,“你也辛苦了,一会儿让赵嬷嬷带你去库房挑两件首饰。”
顾盼道:“谢谢母亲赏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赵嬷嬷看不出年纪多少,长了张凶脸,看着就是不好说话的人,一路无言领着她去了库房,拿钥匙打开箱子,“您挑两件吧。”
这箱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多是金制发钗步摇,做工也谈不上精致,看上面的纹路似乎也有好些年岁。
赵嬷嬷亲眼看着她挑了两件金钗子,心中不屑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上却还得说着软话,“郡主也知道以你的姿色跟着少爷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肯听群主的话,将来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顾盼顺势而为,装的自己很委屈,“这日子我真是受够了,他废物就算了,脾气还不好,你是不知道今早我给他上药,他有多嫌弃。”
“我当然是向着郡主的,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顾盼抱着朱钗爱不释手,“这朱钗多好看啊,肯定值不少钱,那个废物可从来没给过我这些。”
赵嬷嬷面色稍缓,心跟着放下来不少。
当初顾盼敢如此大胆去算计钟砚,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她得了博平郡主的授意。
晚些时候。
顾盼瞅准时辰去了钟砚的屋子,打算和他一起吃个晚饭联络感情。
屋门大开,烛火晃晃悠悠,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了起来。
顾盼的视线往里探了探,发现屋里平白无故多了个人出来,男孩神色倨傲,得意之色遮掩不住,标准的反派长相三白眼。
男孩对着钟砚叫了声哥哥。
钟砚淡淡看着他,“何事?”
钟虔很小就从他母亲嘴里知道钟砚不是他亲哥,一直都对他不假辞色,又看钟砚腿脚不好,明里暗里没少欺负钟砚。
钟虔天资愚钝,课业不好也不够聪明,看样样都比自己出色的钟砚就格外不顺眼了。
钟虔笑嘻嘻的说:“我听先生说,他前些日子赠了你一方墨砚,可否能让弟弟看一看?”
好砚不可多得,钟虔不喜欢舞文弄字,对读书也没几分兴趣,他只是喜欢抢钟砚的东西而已。
“在桌上。”
钟虔拿起桌上这块上等的墨砚,连连夸赞,溢美之词不断,最后才道出主题,“哥哥,这块墨不如给我用了吧,我瞧着格外的合眼缘。”
“随你。”
钟虔抢了他的东西却没得到应有的快感,好像他在云淡风轻的钟砚面前像个傻子在胡闹。
他捏紧了手,不免恼羞成怒,倒了杯热茶,故意松了手,滚烫的茶水连带着茶杯一起倒在钟砚的腿上。
这可是刚烧开的水,钟砚竟然能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好像疼的人不是他。
顾盼进门,钟虔满脸怒气的快步离开,低声骂了一句,“残废东西。”
她看了看地上的茶杯碎片,又看了看脸白的吓人的钟砚,问:“你没事吧?”
钟砚的手指紧扣着桌角,腕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面无血色,虚弱可怜,微微抿起苍白的嘴角,却是一言不发。
顾盼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疼不疼啊?”
青年眉眼冷漠,手指温度冰冷如雪,指尖微颤,火光在他玉白的容颜上摇曳,将他的脸照的明亮皎洁,“不疼。”
顾盼才不信他说的话,她看得出男主还是很抵触她,不愿意和她有过多的接触,死鸭子嘴硬说不疼。
《暴君》此书中,恶毒女配的下场算最惨,第二惨的就是刚刚欺辱男主的钟虔。
钟虔锲而不舍的和男主作对,坚定的站在太子殿下那边,被男主抓到后破口大骂死不认输,最后被活活五马分尸而死,尸体拿去喂了狗。
顾盼打了个冷颤,不禁开始思考,作者为什么要让这么个神经病小变态当男主啊!
有病病。
钟砚默不作声把自己的手掌抽了出来,眉峰像蹙着一层薄薄的霜雪,显然是不喜与人触碰。
顾盼一咬牙,干脆豁出去,说:“你把裤腿往上掀一掀,让我看看。”
钟砚的额角一抽,惜字如金,“不用。”
顾盼点点头,“行吧。”她边动手边说:“那我帮你脱。”
她都被自己这副不要脸的样子给感动了。
钟砚似乎忍无可忍,拂开她的手,声音低哑,“我自己来。”
顾盼也没打算偷看他,转身去柜子里找了烫伤药,回过头来,他已经将裤腿挽了上去,青年的小腿又瘦又白,肌肉匀称有力,被烫伤的那块地方格外显眼,红了一片。
她看着都觉得难受,这男主在侯府里过的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啊。
女人看了会流泪,男人看了要震惊。
顾盼佩服小变态钟砚的忍耐度,都这样了还能忍着不叫疼。
幸好他的伤口没有破皮,要不然就麻烦了。
顾盼打了一盆凉水,拧湿了毛巾轻覆了上去,然后仰着半张脸,巴巴望着他问:“好点了吗?”
钟砚的眼珠盯着她看,从她的脸上看见了“讨好”两个字,他冷淡移开眼,对她的厌恶仍旧没有改变。
“嗯。”
钟砚的声音很小。
顾盼边替他抹上膏药边说:“你刚才怎么那么笨,就坐着让他用热茶泼你?这还好是腿,若是泼在你脸上可怎么办?”
钟砚实在不想理她,但她这个令人讨厌的蠢货还有利用空间,他说:“没用的,躲不开。”
钟虔有各种方法来折磨他,侯府里也没人会管。
咳嗽犯了好几天,钟砚的嗓子一直没好全,说话的声音暗哑低沉,他缓缓抬起眸,定定凝神望着顾盼,“你以后也会像今天一样,一直都对我好?”
顾盼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心软,放柔了语气,“这是当然了。”
她将烫伤药塞入钟砚的掌心,指尖相撞的瞬间,钟砚飞快避开了手,显然不想和她有不必要的触碰。
坐在窗格下的青年模样俊俏,轮廓似鬼斧神工精致到极点,唇红齿白,文静乖巧,他微微别开脸,忍着被她触碰的不舒服,在心底无声说了两个字,“骗子。”
第五章
《暴君》此中钟砚和顾盼除了新婚之夜外,再也不曾同房同床而眠,交流甚少,感情淡漠。
原主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配,乐此不疲的和男女主作对,内心阴暗变态的男主喜欢的当然是温柔美好的女孩子。
原主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摆脱卑微庶女身份给她带来的耻辱和不平。
顾盼的母亲原是府上的一名丫鬟,因为相貌出色被男主人看上眼,睡了一次就怀上了孩子,得了个姨娘的名头,她的母亲怯懦胆小,从小就不让她去争去抢,母女俩受了欺负也只会忍着,如履薄冰度过。
原主就在年复一年的压抑中彻底变坏了。
日日做着嫁给王权贵族的美梦,把病弱无能的钟砚当成自己的跳板,天天盼着自己的夫君早日去死,怎么会心甘情愿和他睡觉伺候他呢?
所以当顾盼提出要打水帮钟砚沐浴更衣时,钟砚脸色都变了。
钟砚紧绷着下颚,面色如霜淡漠无情,乌黑的眼珠动了动,过了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用。”
他边拒绝还边扭过身子,不太情愿让顾盼碰自己。
“你出了汗不洗澡肯定又要生病。”
“我自己洗。”
这几天京城连绵细雨不断,下了有半个多月,钟砚膝盖旧伤发作,尖锐的刺痛从骨头里冒出来,几天高烧,又是雪上加霜。
顾盼也是为了他好,才说帮他洗。
见他不乐意,也不好勉强。
顾盼想了想后说:“那我让丫鬟抬水进来,我就在外边,你如果不行可以叫我。”
“我行。”
“行行行,你最行了。”
看不出来钟砚还挺有自尊,顾盼说完这句话抬眸发现钟砚的耳朵似乎红了。
青年五指蜷缩,低垂眼睫,无声吐字,“不知羞耻。”
言语粗鄙,愚钝蠢笨。
热水很快被送进屋里,木桶被几道屏风遮挡,钟砚脱下来的衣服端正挂在上面,要带上垂落着半块青玉。
顾盼望着那半块玉,突然间想起来另一半好像在她的手里,刚穿过来的时候,顾萝不断怂恿她砸了那半块玉佩。
要说这玉佩的来历也简单,乃是钟砚逝去的外祖母给他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佩戴多年,从不离身。
另一半会落在原主手里,还是她不要脸的去偷过来的。
她正考虑着要怎么把玉佩还回去,屏风后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钟砚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上身赤/裸,身材匀称,胸膛精瘦,肌理分明,锁骨凸出,上面的疤痕格外夺目。
顾盼知道男主前期日子不太好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可怜,又被骂又被打的。
而他本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不会喊疼也学不来示弱卖惨。
青年的乌发散落在后背,发梢正滴着水珠,眼神淡淡,一直在压着咳嗽声。
顾盼觉得这个小病娇似乎对自己的身体不太上心,昨天发高烧都不肯吃药,受了伤也一声不吭,那些看起来就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本人脸上好像就写着“无所谓”“随他去吧”几个字。
钟砚低垂着眼,“我要睡了。”
言下之意是请你离开。
我不想和你睡一张床。
顾盼装作听不出他的画外音,脸都不带红的,“嗯,好。”
钟砚:“。。。。。。”
他缓缓抬起眼,漂亮的眼珠紧盯着她看,问:“你难道还想和我一起睡?”
顾盼老脸一红,“我们是夫妻,理所当然要睡在一起。”
男人的眉梢往上挑了挑,垂下眼睑,眸光往暗处沉了沉,嘴角微翘,觉得她的话讽刺至极。
顾盼不给他开口拒绝自己的机会,背对着他褪下外衫,主动睡到靠墙的位置,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钟砚沉默着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床中间像有一条无形的线,他虽没明说,丧气的眉眼仿佛就写着“不要碰到我”五个字。
虽然已经是初冬时节,床铺上的被褥却很单薄,闻着有股熟悉的清香。
男主气质冰冷,同床共枕也难逃他阴冷的气息,顾盼瑟缩的探出脑袋,指了指床头的烛火,“把蜡烛灭了吧。”
“太亮了,我谁不着。”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钟砚抬了抬手,屋里的火光顿时全灭。
微弱余光跌进顾盼那双明亮的眼眸,余光瞥见墙壁一角挂着的长剑,陡然清醒,瞌睡虫跑了个干净。
剑鞘漆黑,剑柄上挂着黑色流苏,点着红石。
书中对这把剑的描写并不少,男主看着文质彬彬,舞弄起刀剑不输他人,这是他最为心爱的宝剑,并且用来杀过不少人,包括他的母亲博平郡主和原主。
女配那时身怀有孕,痛哭流涕的哀求他,男主偏就是无动于衷,还对着她的肚子捅,心肠不是一般的狠。
如果有的选择,顾盼真的不想攻略这个丧病的小病娇,但若她不这么做,就要被系统人格抹杀。
她换了个方向,揪着被子,唉声叹气。
钟砚做了一场梦。
梦里面锣鼓喧天,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极尽研态的少女们打扮的光鲜亮丽,绯色罗裙金步摇,眉心点了时兴的花钿,耳坠摇摇晃晃。
样貌最出挑的那个,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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